待白夢來囑咐完清風,玲瓏也回來了。
玲瓏拎酒水與線香前去祭拜小弟們,滿滿的一罈酒,回來時已然酒罈空蕩。
隔了好遠,白夢來也能嗅到她身上濃郁的酒氣,不免怪罪:“怎就喝得這樣多?”
玲瓏喝到微醺,她面色潮紅,嘴角上翹,道:“今日和小弟們暢飲美酒,喝得高興!”
她掂了掂酒罈子,抿唇一笑:“白老闆看,都喝完啦!”
這明顯是吃醉說胡話了,小弟們都死了,她又能和誰對酌呢?無非是獨自一人借酒消愁罷了。
白夢來心疼她,只握了握她冰冷的指尖,哄她依偎到懷裡。
原本還歡欣雀躍的小人兒,一感受到白夢來源源不斷傳來的體溫,頓時墜入了人間。她醒悟過來,莫名鼻腔酸澀,埋在白夢來懷裡小聲啜泣。
玲瓏哭了一陣又一陣,抽抽搭搭,將白夢來的衣襟都濡溼了好幾輪。
見她哭了快小半個時辰還不消停,白夢來無奈地拍了拍她微微發顫的肩頭,哄:“好了好了,快別哭了。”
他把她從懷裡拉開,注視著玲瓏紅腫的杏眼,哭笑不得:“都是做長姐的人,這般哭下去,可是要惹得弟弟們擔憂的。你想想,他們吃夠了苦頭,如今正奔赴閻王殿投胎呢!結果你在這裡悽苦地哭泣,他們擔憂不已,一直繞在你身側不願離去可如何是好?”
聞言,玲瓏神色一凜,她忙對空蕩蕩的四周,道了句:“你們若是真在我旁邊,趕緊投胎去,莫要教我寢食難安!不然的話,小心我拿斧頭捶你們!”
說完這句,玲瓏也覺得好笑,她破涕而笑,也不再哭了。
白夢來抬手掖去玲瓏的眼淚,鄭重其事地道:“我會待你極好的。”
“嗯?”玲瓏困惑不已,不明白白夢來為何突然說這句話。
白夢來溫柔地笑:“你的小弟們用命換來的前程,特特將你託付給我,這恩情海了去了,我總要達成他們的囑託,好生照料你的。況且,如今我還幫你母親報了仇,總算是個能邁入你家門檻兒的姑爺了。就算不看在小弟們的面子上,瞧在你爹孃的份上,我也會善待你。”.
聞言,玲瓏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她抬手,再次抱住了白夢來。
玲瓏在白夢來的懷中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男人好聞的草木花香。她忽然覺得睏倦了,滿身疲憊。
從前,她再累都不敢鬆懈入眠,生怕她酣睡之時,敵人的刀劍便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擦開薄如蟬翼的面板,讓她命喪黃泉。
現如今不同了,她有了盔甲,有了護盾,也有了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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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貪生怕死,留戀人間。
白夢來是她的依靠,會為她遮風擋雨。
她終於敢好生入睡了,再也不用一點動靜就風聲鶴唳,成日提心吊膽了。
拜白夢來所賜,玲瓏也開了情竅,有了家了。
玲瓏小女兒情態地低語:“白老闆,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傻子。”白夢來滿心滿眼都是對玲瓏的憐愛,他不輕不重地撫著玲瓏的脊背,哄她忘卻所有傷疤。
玲瓏那嶙峋如山的脊背骨,鉻得他指腹生疼。原來她這般瘦弱嗎?這幾日定然沒有好好吃飯吧?
可憐的小姑娘,這一生吃了多少苦呀。
好在被他撿到了,往後餘生,他定給她一個安定的家,教她不必害怕,不必日夜操練手中兵器,隨時應敵。
他變得強悍,能撐起玲瓏的一片天。
只是……他前朝宗室遺孤的身份,恐怕還會給玲瓏帶來災禍。他得想個法子,逢凶化吉。
白夢來想到了如今將天底下治理得很好的新君,眸色微微一黯。
不得不說,新君確實賢明,不過十餘載,便將百姓從饑荒戰火中拯救出來。如今皇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些都是新君治國有方。
為萬民著想的話,實則這個時候,王朝不該再易主了。
白夢來心下有了算計,打算賣新君一個人情,由此來保證他和玲瓏餘生無憂。
他從不是甚麼好人,有一己私慾,只庇護心上之人。
莫怪他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世道險惡。
這一生,白夢來得償所願便好。此後,他是好是歹,自有後人評說。
白夢來抱著玲瓏,引導她步步後退。
他知曉她睏乏了,哄她脫去鞋襪,蜷縮入錦被之中。
白夢來正要起身離去,不驚擾玲瓏入睡。誰知他剛離床榻,玲瓏就伸出手,牽住了他的腕骨。
白夢來訝然回頭,望向玲瓏。
玲瓏的頭釵已然四散在床榻之間,一頭烏黑髮亮的秀髮,襯得她面若芙蓉,風華絕代。
不知是醉了還是困了,玲瓏睡眼惺忪,迷濛地看著白夢來。
白夢來心裡暗歎,許是玲瓏壓根兒不知自己如今這番樣貌有多勾人。
白夢來恐怕失控,理智尚存間,他想了個逼退玲瓏的招數。
白夢來的眼眸裡全是戲謔笑意,逗弄玲瓏:“我本打算做正人君子,可你再三留我,我怕我把持不住。”
若是往常,玲瓏一定會推拒,並且嗔怪罵他不知羞恥。
豈料玲瓏這一回並不作答,只是直勾勾盯著白夢來,教他一陣心煩意亂。
良久,玲瓏開口:“可以哦。”
“嗯?”白夢來心間微顫,他不傻,他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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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風情,也知玲瓏這話裡話外的喻義。
只是他不敢輕舉妄動,越是珍貴之物,他越怕自個兒莽撞,唐突對方。
玲瓏卻好似下定了決心,將他的手腕握得更緊了,玲瓏語氣裡帶點不容置喙的堅定,道:“如果是白老闆,我願意。”
“你……是傻子麼?”白夢來啞然失笑,不知是在笑玲瓏將情事說得這般大義凜然,還是笑自己膽小,心上人近在眼前還不敢冒犯。
玲瓏見白夢來一昧嬉笑,忽然惶恐不安,她顫巍巍問:“是白老闆……不願意嗎?”
她何時有過這般乞憐模樣,白夢來生怕她胡思亂想,忙坐到床榻邊上,柔情備至地捧住她臉頰。
白夢來那雙漂亮的鳳眼最擅勾魂,此時溫柔地注視著玲瓏,彷彿要將她的心都引出胸腔。
白夢來越來越靠近玲瓏,薄涼的唇擦上小姑娘的脖頸與耳珠,曖昧低語:“怎會?對於此事,我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他說得動人,復而吻上了玲瓏白皙修長的後頸。
玲瓏也不懂此後該如何動作,她只一昧享用白夢來的溫柔,不一會兒便香汗淋漓。
時而輕柔,時而激烈。她好似乘舟逆風而上,滿腔孤勇,在狂風暴雨中,小舟被打得潰不成軍,支離破碎。
恍惚間,她瞧見白夢來愈發霸道的姿態,她避之不及,既惶恐又貪戀,被驍勇善戰的男人誘導著,逐漸步入極樂天。
芙蓉帳內春意蔓延,玲瓏渾身嬌軟無力,只能仍由白夢來擺佈,予取予求。
她嬌滴滴地喚他:“白老闆……”
白夢來則柔情蜜意親吻著她的鼻尖唇瓣,哄她:“別怕,我在這裡。”
是了,這是白夢來。
她敢託付身心的白夢來。
他不會傷她,不會害她。玲瓏,是最信賴白夢來的。
只是,只是。
她難耐極了,沒想到竟會有這般教人畏懼之事。
她莫名落淚,嗓音顫抖,倉皇地哀求他下手要知輕重……
她也心滿意足,此時此刻,同白夢來神魂交融。
這一個時辰,玲瓏累極了,她軟綿綿地靠在白夢來未著縷衣的懷中熟睡,長長的髮絲,同他的絞在一塊兒,好似結成了連理枝。
白夢來看著玲瓏身上斑駁痕跡,醒悟後才心生愧疚,哄勸自個兒此後莫要胡作非為,欺負玲瓏,再行此事,得好生掂量輕重,顧念她的身子骨。
只是他素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行閨房之趣。原是這般愉悅的東西……實在是令他意猶未盡。
白夢來食髓知味,欲明日再同玲瓏討要近身的恩賜。
不過想也知道,待那時,他該會被玲瓏踢下床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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