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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節 春歸何處

2023-06-29 作者:桑蘇吖

前世,我慘死於長慶宮,無人問津。

我與劉淵是人人稱羨的佳人才子,十五歲成親,二十歲冊封為皇后。

光鮮榮寵之後,劉淵卻因為我遲遲未有子嗣,對我越發冷淡,不僅用莫須有的罪名將我幽禁後宮,還將皇后之位送與他的新寵,甚至將我的父母下放到邊疆之地。

1

我重生到了我與劉淵訂下婚約的日子。

他和他的生母惠夫人坐在高堂之上,劉淵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我的父母聽到我要退婚的事,當即嚴厲呵斥我不要胡鬧。

我低下頭,淚眼盈盈,悲慟道:“並非姝兒胡鬧,昨日夢中,我夢見一道士,言辭懇切地跟我說,今日將有真龍,下榻至穆清院,靜姝八字純陽,婚姻不佳,有剋夫之兆,致使真龍陽氣衰靡,隕落塵世。”

“我與淵哥哥自小感情甚篤,不願淵哥哥墜落於尋常世間,淵哥哥莫要因靜姝耽誤了大好前程。”

這話自然是胡謅,我知道惠夫人信奉鬼神託夢之說,這番話只是為了不得罪惠夫人,順便點燃她要當太后的期盼。

果然,我話音剛落,惠夫人就欣喜且急不可耐地向我確認:“真龍?”

“是。”

我抬起頭,看見劉淵蹙著眉頭,一臉複雜。

惠夫人又與我的父母核實了我的八字,確認八字純陽之後,婚約一事暫且作罷。

隨後她裝作遺憾地安慰了我幾句。

他們離開之前,我與劉淵去了清荷庭。

那是我們小時候的玩樂之地,藏著許多美好的回憶。

他站在清河邊,雙手附於身後,一如前世般風姿綽約,溫文爾雅。

許久,他說:“姝兒,僅僅一個夢,你就真的捨得這些年的情意?”

我的腦海中忽然閃出了前世死前的景象,清晰如昨。

荒寂偌大的長慶宮,破敗不堪,冷冷清清。

凜冽的寒風,輕而易舉就穿過窗戶吹入臥房。

我痛苦地躺在榻上,面如枯槁,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我心如死灰,憤恨難平。

不停地對自己說如若有來世,我不僅要解除婚約,還要將他拉下雲巔。

我裝作不捨,用力蓄了幾滴淚於眼眶,輕聲細語,又悲切地說:“舍不捨得,都不重要,只要能夠幫助淵哥哥成了大事,靜姝甚麼都願意舍下。”

說完,我拿起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的幾滴眼淚

劉淵轉過身,將我擁入懷中,聲音帶著沙啞:“可是靜姝,我不願意舍下。”

我後退幾步,佯裝失望,歇斯底里又言辭愴痛地說:“沒想到淵哥哥你竟然是感情用事之人,姝兒對你寄予厚望,願你能青山萬里,你……你真是讓姝兒好生失望啊!”

我立即跑走,離開了清荷庭。

不為其他,只是看見他的臉,我就覺得無比噁心。

2

京城內瞬間颳起了三種謠言之風。

一是我和劉淵未定親的事,滿城風雨。

二是盛俞王劉淵因不能迎娶長公主之女,悲慟不已,夜夜酗酒的痴情樣,傳得沸沸揚揚。

三則是長公主之女——陳靜姝,八字純陽,命有剋夫之兆,成了許多百姓的飯後閒談。

爹爹和阿孃在院子急得直跺腳,擔心以後我要孤寡一人,悽慘度過此生。

只有我,離開了道貌岸然的人渣,稱心快意,欣然自得。

不入宮門,今世或許可以獲得一個恣意瀟灑的人生。

上巳節那日,宮內皆傳皇帝有意立蘭姬為皇后。

當今皇上有意承襲立嫡不立長的規矩。

一旦蘭姬被立為後,她的兒子,當今太子劉乾的太子之位更無法動搖。

這一訊息對劉淵無異於當頭一棒。

前世傳來此訊息時,我的母親在皇帝面前遊說,聯合惠夫人設計了蘭姬,讓皇上看清了她的心狠手辣、狼子野心,才打消了皇帝立蘭姬為後的念頭。

以此為劉淵掃清阻礙,讓他平步青雲,穩登皇位。

今世,我倒要看看劉淵孤身一人如何轉變局勢。

3

這訊息令我大悅,當日下午我帶著妹妹靜好,就來到滿月山踏青賞花。

滿月山桃花搖墜,碧柳依依,春色入雲,偶有幾片粉紅飄落,鋪在石階。

桃花樹下,我見到兵部侍郎宋之業,護國將軍蕭爍。

前世,皇帝給我冠上以巫蠱之事陷害後宮嬪妃之罪名,將我幽禁於長慶宮。

他們二位都曾為我上奏求情。

宋之業作為靜好的夫君,定是為了靜好。

而蕭爍,我與他不過一面之緣。

這一面發生在前世,我與劉淵已經訂下婚事後。

他帶著千斤聘禮,來府上提親。

我當時情根深種於劉淵,況且我與劉淵兩情相悅的佳話,滿京城無人不知。

因此對他們這番動作,我只覺得是自討沒趣,丟人現眼。

現在想來,或許他對我是有些情意。

4

他們二人行禮之後,靜好就黏著宋之業往桃花深處去了。

我與蕭爍,眼眸相遇,都怔了片刻。

前世未曾仔細打量過此人,但見他一身寶藍色繡祥雲長袍,身形頎長,眉眼冷峻,有幾分文雅,又有幾分戾氣。

他雙手放於胸前,又行一次拱手禮:“雨後石階溼滑,臣護郡主前行。”

我莞爾一笑:“賞個花罷了,蕭將軍不必如此拘謹。”

他站在我的斜後方,一副保護的姿態。

“蕭將軍,可有多年未見京城的桃花了?”

“臣……”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我十二歲就離開京城遠赴宛南,已有七年未見家鄉春景。”

空氣中飄浮著馥郁的花草香氣,我伸手拂過低垂的花瓣,問:“宛南的春日是甚麼樣子?”

“不如京城繁華,黃土高山,滿目瘡痍,花草甚少,狂風如沙。但落日晚霞別有一番美麗,您一定會喜歡。”

我轉身看著他,見他眼波溫柔,我嘴角輕微勾起:“你怎知我定會喜愛?”

他猛地一怔,低下頭去,解釋說:“女子都愛美麗之物,我猜測罷了,郡主莫怪。”

我含笑道:“無妨,無妨。”

百級石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山頂。

不等我抬眼望去,劉淵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5

“姝兒,你也來賞花啊?”他說著,就大步流星到我身旁。

我自覺晦氣,不動聲色往後挪了幾步。

一旁的蕭爍闊步站在我的前方,將我的身子擋住一半。

劉淵見此,頓時臉色凝重,眼中冒出火氣。

我作出柔弱之姿,擔憂地說:“淵哥哥,你我還是少見面的好,不要折了你的紫氣。”

“成親不得,連尋常見面都不行?”他語氣低沉,夾帶著一絲悲痛失望,落寞地望著我。

我垂下頭,忍下歡欣,語氣哀婉:“淵哥哥可還記得那日我說與你的話?不可感情用事,淵哥哥還是謹慎為好。”

他嘆了一口氣:“我自然清楚。”

然後又往寺中看了一眼:“有人等我,姝兒,我先去了。”

我心中嗤笑,傳言果然是假的,我的謠言不可信,他的謠言也見不得真。

滿月寺是他的幕僚所居之處,此時前來,必是為了蘭姬立後之事。

到寺廟門口時,他突然轉頭問我那日我所說之事,是否為真。

“當然為真。”

如假包換的真。

6

所幸蘭姬是否被立為後,都不會影響我的計劃。

我只要靜觀其變,看準時機添把柴,把火燒得越旺越好。

但眼下讓我頭疼的是,這紙鳶怎麼一直飛不上去,試了好幾次,都落了。

看著靜好和宋之業的紙鳶高飛於空。

我頓時耐心耗盡,將紙鳶扔在地上,坐在一旁生悶氣。

蕭爍拿起紙鳶,收了收線,拿著它,跑了幾步,紙鳶就瞬間飛了起來。

他將飛起的紙鳶遞給我,我猶豫一瞬,伸手接住了它。

不經意間我們的手指相碰,溫熱的手指讓我的心異常抖動了一下。

然而蕭爍卻如躲鬼畜般收回了手。

我微微漾起一絲笑意,拿著線轆跑了幾步,又放長了線,紙鳶飛得更高了。

見此,我內心大喜,轉頭示意讓他看我放的風箏,但卻看見他一臉憂愁地看著我。

他的樣子倒是惹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走到他身邊將線轆交給他,裝作乏累的樣子,說:“一直舉著手拿著它,太累了。”

他“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玩弄著綠絲,問他:“蕭將軍,為何回京?”

他面色不變地回答:“許久未歸,想念家鄉罷了。”

“只是想念家鄉?”我反問道。

若我沒記錯,過幾天就是他到府上提親日子。

他往後退了幾步,紙鳶又離天空近了些。

“嗯,郡主,成親是人生大事,你要多加思量,選擇良配,萬不能將自己的一生寄予他人。”

我站在原地,凝視著他的身影,思緒複雜。

7

惠夫人亂了陣腳,幾乎每日都會派人來府,詢問我真龍之事是否為真。

劉淵倒是沉得住氣,跑到京城北郊村舍,為村民伸張正義,搭建草房。

還查辦了縣令,得到了當地百姓的崇敬擁戴。

他這一舉,無非為了名譽加身,得到朝堂大臣的認可,壯大自身勢力,打壓太子。

雖是鋒芒畢露,不過,正合我意。

半月已過,正當我以為皇后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之時,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之面,

御史大人上奏彈劾太子劉乾私養男寵之事。

皇帝大怒,把東宮裡的男寵全都流放至羌沙,劉乾則禁閉東宮一月。

蘭姬因此落了管教不嚴的罪名,立後之事才得以暫緩。

這訊息還是劉淵帶給我的。

那日,他喜上眉梢,來到長公主府,跟我說:“靜姝,這是第一箭,雖說沒有傷其根本,但也算是好兆頭。”

他說著就握起了我的手,滿眼深情地說:“等我真成了大事,那一天,直接冊封你為皇后,我未隕落塵世,你也不必離我遠去。”

我心中冷笑,世人所說也並不假,此時的他,確實深情。

只是貪心,高位想要,人也想得。

他既如此惺惺作態,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情意。

我羞赧地笑了笑:“淵哥哥如此為姝兒考慮,姝兒已是受寵若驚,淵哥哥定要以大局為重。樹大招風,淵哥哥要謹慎行事,收斂著些。”

劉淵呵呵笑了幾聲,彎下身子,溫柔地說:“無妨,本王這些年來韜光養晦,也是時候讓大臣們看看我的實力和聲譽了。本王要趁勢籠絡人心,壯大勢力。靜姝,你莫要擔心。”

我佯裝乖順點了點頭,心想也該是時候添柴了。

8

富錦樓雅廳內,欽天監監正——楚孝城正遲疑且畏難地看著我:

“郡主的意思下官明白,但這……要是被皇上發現,老朽可擔待不起啊!”

一切與皇家有關的活動,幾乎都要欽天監提前算上一卦,其中包括冊立、廢除皇后之事。

前世,他顛倒黑白,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給我冠上天罰之罪,皇后之位也因此被廢。

然而我清楚,若非劉淵包庇,他也不會口出狂言,弄虛作假。

我氣定神閒地為楚監正斟酒:“聽聞,令郎今年春闈失利,閒散於家鄉茨州,若是楚監正應下此事,這翰林院編修一職,令郎可擔得起?”

楚孝城眼底忽地劃過一絲亮光,恭恭敬敬地站起身:“多謝郡主費心,老朽定將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果然,利益才是最好的籌碼。

我與楚孝城商量些瑣事後,便前後腳離開了富錦樓。

街道燈火璀璨,熙熙攘攘,一派熱鬧祥和之景。

閒步片刻後,我就見到蕭爍站在一處首飾鋪前。

他抬眼,恰好對上我的視線。

9

他大步流星朝我走來,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望

向我:“我送郡主回府。”

此話一出,我倒是有些驚訝:“蕭將軍怎會得知我在此處?”

他沉默著站在原地,雙眸坦蕩平靜。

我將侍衛和丫鬟打發回府,與蕭爍一同漫步到了護城河畔。

沒有過多寒暄,我直接質問:“蕭將軍,難道派人監視我?”

“是。”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我內心的判斷又加深了幾分:“世人都知劉淵對我痴情一片,我如此對他,蕭將軍不覺得我薄情冷漠?”

彷彿瞬間被冰雪籠住一般,他的目光冰冷如刃,面露兇狠森然:

“薄情冷漠的是他,郡主只是在拯救自己。”

果真如此,他也是重生而來!!!

我欣喜萬分,失去儀態,闊步靠近他:“那你可要幫助我?”

縱是燈火暗淡,我也清晰瞧見蕭爍的耳根暈上了一層紅紗。

他的眼睛清澈乾淨,直勾勾地盯著我,溫潤的聲音攜著春風飄進我的耳廓:

“這一世,蕭爍願守護郡主,平安喜樂。”

10

蕭爍的這句話弄得我莫名其妙地面紅耳赤。

一路上,我的心都異常地快速跳動著,久久不能平靜。

蕭爍將我送到府門口時,我忽然想起,今世他沒有向我提親。

我糾結頃刻,還是忍著羞澀問了他:“蕭爍,你、你今世為何沒來提親?”

蕭爍被我一問,眼眸躲閃,好似害羞,披著紅紗的耳根像血一樣紅:

“今世能守在郡主身側,下官就已滿足。”

他這一番話,讓我恍惚之間看到了自己。

這樣不為回報、只求付出的情意,讓我動容。前世,劉淵負了我,而我,也辜負了他。

他清俊的面容,剛毅而堅定,說出這話時,毫不猶豫。

對上他那一雙如星光般燦爛的雙眸,看到他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陣陣酸澀和心疼。

“若你來提親,我必嫁你。”

“郡主不必為我的感情感到愧疚,愛慕、守護郡主是我之事,與郡主無關,成親乃人生大事,不得作為還人情的籌碼。”

如此果斷的拒絕,讓我頓感羞愧、難堪。

一時間不知所措,我抿著唇,想要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

片刻後,他柔和的聲音響起:“夜已深,郡主還是早日回府歇息吧!”

我點了點頭,不大情願地轉身回府,內心一股煩躁的情緒驀然湧出。

這樣糾結、煩躁又帶有惶恐的情緒,即使我和劉淵在一起也沒有出現過。

未走進門,我又折返回去,一字一句、言辭真摯對他說:“我並不是同情你,可憐你,也不是為了還你的情,才說要和你成、成親的……感情在婚後也是可以培養的,我、我願意和你培養感情,如果娶我的人……是你……”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羞憤的情緒在話落的那一瞬間漲至極點。

我不敢觀察他的神色,轉身就健步如飛,離開那略帶曖昧之地。

深夜,我輾轉反側。

不停地回想我對蕭爍所言,羞恥難堪的情緒讓我頓覺無地自容,只能將臉頰深埋於枕。

我明明是奔著復仇而重生的,怎麼又陷入兒女情長了?

11

一年一次的周江堤壩修護的重擔再次落到了劉淵的肩上。

臨走前,劉淵來到府中向我告別,讓我安心等他歸來。

修護需要一個月左右,正是挑撥離間的好時機。

太子禁閉後,我便派人日夜盯著東宮。

果然,這位風流倜儻的太子沒有消停,隔三差五地光顧花樓,尋歡作樂,花天酒地。

招香樓富雅廳內,我與蕭爍二人,相對而坐。

至上次一別,已有十日,本以為內心那點點羞憤已化為虛無。

然而再次見到蕭爍時,還是緊張得想要挖個洞鑽進去。

他倒是一臉風輕雲淡,漫不經心地斟茶、賞舞、聽曲。

見此,我有些悶氣,說那番話是我,無地自容的人也是我。

他怎麼就如此鎮定,毫無波瀾?

我陰陽怪氣道:“這舞女可真是膚若凝脂,美麗妖嬈,難怪這麼多男人為之傾倒。”

我假裝品茶,悄悄地觀察他的反應。

他放下雞心杯,微勾唇角,露出柔和的笑意:“比不過那日桃花樹下的人美。”

剛釋懷的羞赧瞬間席捲重來,心裡也湧起一陣愉悅,我面不改色,打趣說:“你一個武將,怎的如此……花言巧語?”

“並非花言巧語,我所說皆為真心。”

清淺的笑容配上一雙溫潤的眸子,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征戰沙場、殺伐果決的將軍。

我對上他的眸光,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此時,一樓忽然響起老闆娘的聲音:“

太子爺今日可是來巧了,剛收了一個小書生,嫩著呢!”

如此不知檢點、羞臊的話,周圍的人都未覺得羞恥,反而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我和蕭爍對視一刻,他躲到了屏風後面,我起身出了廳房,好巧不巧,就碰見了太子。

他一臉驚訝與惶恐,我忍著笑,請他入了廳房。

12

“靜姝給太子哥哥行禮,太子哥哥也是來聽曲的?”

他訕訕地笑著:“聽聞招香樓出了新曲,孤想著來湊個熱鬧。靜姝妹妹怎的來此?”

我蓄了幾滴淚,紅著眼睛說:“我和淵哥哥親事作罷後,便聽聞他時常來此玩樂,姝兒心中難受,就想來看看究竟,果真這舞女一個賽一個美麗得緊。”

他急忙拿出帕子:“姝兒莫哭,左右他不是良緣,而你也是……有剋夫之兆,婚事作罷也好。”

我失聲痛哭:“太子哥哥也認為是姝兒的過錯?你有所不知,我好幾次去找淵哥哥解釋,他都閉門不見。後來我一打聽,原是他跑到京郊為百姓修葺屋舍,查辦縣令,百姓都說淵哥哥是個好君,有、有真龍之氣。他才以姝兒八字純陽剋夫之事拋棄了姝兒,怕姝兒折了他的紫氣,耽誤他成真龍……”

我傷心地抽泣著,不動聲色地觀察太子。

果然,我話音未落,太子就面露凶氣,一雙劍眉扭曲,本是盛滿柔情的桃花眼燃起熊熊怒火,額頭更是因隱忍而暴滿青筋。

“難怪如此!那御史大夫與他豈不是沆瀣一氣?”

我輕微地點點頭,他忽地拍著桌子,響聲頓時響徹逼仄的廳房,一雙陰沉的眼睛早已藏不住算計。

“姝兒莫怕,他既是為了權力,棄你於不顧,也不是值得託付之人。有我在, 必不會讓他如願!”

太子安慰了我片刻,便匆匆離去。

我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蕭爍就已坐到對面。

我輕笑一聲, 問道:“本郡主的戲如何?”

他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我,露出似是寵溺的笑:“爐火純青。”

停頓片刻,他又面露疼惜地說:“但讓我心疼。”

被他如此一說,我既害羞又欣喜。

他定然想起了前世我的遭遇,才會如此。

說來,前世在我被幽禁之後, 就再也未聽到蕭爍的訊息。

慶朝後來如何?他又為何死去?

13

天光暗沉,烏雲蔽日, 我與蕭

爍走在冷清的長街,電閃雷鳴間, 倏地灑下豆大的雨點。

我們倆猝不及防, 蕭爍扯著衣袖為我擋雨, 將我帶到了一間茶館。

茶館的人似早有準備, 一見到我與蕭爍進店,就連忙沏茶。

我睨了他一眼, 便聽到他說:“這是將軍府的鋪子, 收集傳遞訊息、觀察民情。”

這不就是一處小型軍機處嗎?

我四處打量著茶館,和普通茶館並無二致, 便問:“皇帝知曉?”

“不知。”

我驚訝地看著他, 如此重要的地方他竟然帶我來:“你相信我?”

他輕抿茶水, 彎起嘴角,柔聲說:“以後若是有需要, 儘可來此。”

他既如此開誠佈公,心胸坦蕩,我也不再掩飾:“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和他相視一笑, 像是柳絮拂過心間,心癢難揉。

我忍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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