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君的白月光回來的第一天,我被他在群臣面前當眾打臉。
第二天,封后儀式的日期被無限延期。
後來,我像婢女一樣,跪在他和白月光面前,端茶服侍,看著他倆卿卿我我。
我這個硃砂痣最終還是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
【嘀嘀!檢測宿主攻略失敗!】
【倒計時!】
【開啟抹殺男主模式!】
我:“???”
系統:“活著本來就不容易,能怪別人的就別怪自己!”
1
這是我攻略顧淮君的第七年。
那個我初見落魄坎坷的孱弱皇子,變成了權傾朝野的少年帝王。
為了攻略他,我一步一步陪著他走向那個帝王位。
我們也曾因為這爾虞我詐跌落谷底,舉步維艱,艱難求生。
也曾意氣風發斬落敵人爪牙,高高在上,笑看風雲。
我們都以為對方是自己的救贖,我一直這樣認為。
是顧淮君給了我成功的底氣。
攻略顧淮君是我的任務,可七年的時間足夠我愛上他了。
可惜,我低估了白月光的殺傷力。
我還是失敗了。
天元十八年,新帝上位,定年號安。
顧淮君說:“我的安瑜,是比我帝位還要重要的人,我要以吾妻之名定年號,我要安瑜和我一同共享這天下!”
我很高興。
不僅僅是因為我要成功擺脫系統的制裁,更是因為顧淮君同樣心悅我。
我日日盤算著時間,想著我們大婚的場景。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凡是能想到的顧淮君都給我準備了。
系統說:“相信男人,倒黴一輩子!”
我曾深信不疑,可後來遇到顧淮君,我發現系統錯了。
若是它知曉這情愛的滋味,怕是不會這樣說了。
系統勸我:“不要愛上攻略目標,只是一場任務,不要陷進去!”
只是任務嗎?我並不這樣覺得。
然而,系統的警戒是對的,是我一廂情願地墜入了愛河。
大婚前夕,那個消失已久、曾被認為已經逝世的安婉回來了。
沒錯,是顧淮君那個年少時期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2
那天在宣政殿,我明
顯注意到丞相不對勁。
總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顧淮君。
待眾人離去,丞相還是忍不住跪在顧淮君面前。
他臉上激動難言,讓我有些看不懂。
“臣要告假一次,臣、臣的安兒找到了!”
“是……是阿婉嗎?”
我看見顧淮君的語氣明顯急切了些。
少年登帝,早就喜怒不形於色。
這次,我看見了例外。
顧淮君揹著我偷偷將安婉接進了宮。
一次又一次的例外,讓我終於有些疲憊了。
顧淮君將她安置在最華麗的鳳棲宮,所有的榮寵都給了她。
他將所有明槍暗箭都擋在了外面。
我第一次見到安婉還是在四海朝慶的春日宴上。
人比花嬌,沐浴皇恩,顧淮君封了她為安妃。
安婉,安妃,我不知,顧淮君定年號取“安”字時,想的是我這個陪他出入生死的安瑜,還是他那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安婉。
春日宴上,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還一直勾著帝王夜夜笙歌的安妃,朝臣世家的人都在有意無意地針對。
甚至在北狄使臣面前,有大臣教唆安妃獻舞時,顧淮君竟將我推了出來。
他說:“阿婉幼時因救我腿上有了舊疾,不能跳舞。更何況阿婉是我朝貴妃,怎麼能捨下臉面去給北蠻人獻舞?這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朕便說阿婉曾教過你,你代替阿婉去。安瑜,阿婉於我有救命之恩,你那麼好,一定會幫朕的,對嗎?”
那日的太陽照得刺眼,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眼前人是否是那個承諾護我愛我的少年郎。
堂堂一國皇帝未來的皇后,當著朝臣使臣的面獻舞,說得好聽一點,那是為了修兩邦之好,若是說得難聽一點,未來國母,如卑賤舞姬一般去魅惑獻舞。
顧淮君這是在當眾打我的臉!
但他知道的,無論他說甚麼我都會去做的。
我還是同意了。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沒關係,只要顧淮君還封我為後便好,那麼多次的困難都過來了,不就是跳舞嗎?”
只要能完成任務,那便好了。
3
一曲畢,我跪在下方謝恩。
我看著上方的安婉。
灼若芙蕖,峨眉婉轉,一襲天青色繡山枝蓮紋宮裝,眸光中透著一股小娘子般的神態
。
安婉笑吟吟地看著我,眉目間的情態似是在嘲諷我的無能:
“阿婉在這謝過安瑜姐姐了。”
而上方的顧淮君似是覺得我分走了安婉的注意力,霸道地將人轉向自己:
“怎麼不謝謝朕?我的婉兒。”
我看著上方兩人的親密接觸,一股苦澀在心中湧動。
我壓著那股難堪,獨自一人來到後花園。
我靜靜在那待著,似是想要去說服自己顧淮君還是愛我的。
以往每次遇到難言的事情,我總是獨自一人躲起來。
以前的顧淮君,總是會將我找出來,把我抱在懷中,溫聲勸慰。
我閉上眼,想著以前和他的回憶,迷濛間發覺上方有抹高大的影子籠罩著我。
我有些驚喜地睜開雙眼。
“阿淮嗎?”
他還是像以前那般來哄我了嗎?
他還是放心不下我,他對安婉只是遺憾而已,真正愛的還是我,對嗎?
“是我,很失望嗎?”
來人不是顧淮君。
葉沉,曾同我一起征戰沙場的人。
顧淮君從幼時便被下了毒,歷經多年,即便我再小心照料,他的身子還很是虛弱,上不了戰場。
世人皆知,顧淮君文能提筆定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卻不知,我是他的代替品,替他徵沙場,平西羌,定北蠻。
功成身退,我默默為他登皇位的籌碼添磚加瓦。
唯有葉沉,他知曉一切。
我們三人於微末時期相識。
葉沉說話也是大膽放肆:
“安瑜,你可真是好樣的,曾經被你斬於馬下的蠻人,如今,那麼驕傲的你,卻要跳舞乞憐。”
“你的尊嚴呢?你就那麼喜歡他?嗯?”
“看看你喜歡的帝王,現在正美人在懷,好不快樂!哪裡有管你的樣子!”
“你看看,我難道不好嗎?”
我被葉沉說得有點難堪。
但我始終不願去相信,我努力了那麼久,還是因為一個死而復生的人的到來而失敗了。
“夠了!不許你這樣說他!”
我推開他,理了理衣裙站起身來,衝葉沉福了一禮:
“葉將軍,請自重!”
氣氛因我的話一下子變得僵硬了起來。
我看著他那張本就冷硬的臉忽地有些委屈。
看起來有點搞笑。
“為甚麼?我哪裡比不上他?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啊!”
“我也很好,你為甚麼眼裡看不見我?”
撂下那句話,葉沉有些失望地走了。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只能說,我和他沒有緣分,偏偏系統給我指定攻略的人是顧淮君,不是他。
4
“夫人安好。”
一行婢女向我請安後,我打發她們離開了。
夫人,多麼諷刺啊!
我現在是顧淮君的原配,卻是他登臨帝位後還沒有受封的原配。
如今走在宮道上,真的有些不倫不類,著實可笑。
其實不論顧淮君愛不愛我,只要我做了皇后,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如今,只差一步,我付出的太多了,我不想前功盡棄。
這幾日,我看著如流水般的寶物一茬接著一茬地送到鳳棲宮。
顧淮君一次次失約去了那裡,夜夜宿在她宮中,我七年出生入死才求得的東西,別人只是回來勾勾手就輕而易舉地得到。
我不甘心,憑甚麼?
鳳棲宮,自古都是皇后的居所。
在安婉住進那裡的一刻,我對他的心就死了。
如今,我失去了愛情,卻再不能失去我的生命了。
我雖當初沉浸在顧淮君愛情的織網中,但我不是大怨種。
只能說,七年的生死相依,那段緊張而又孤寂的日子裡面,我和顧淮君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或許幾年前的我們真的有過心靈的碰撞,幾年前的真情是真,如今顧淮君對我的漠視也是真。
……
我獨自一人來到這異世,攻略他是我的任務。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除了系統,能和我有關係的人只有他,我也曾拿出真心對他。
現在,顧淮君他不配了。
5
封后已經是我最後一個念想了。
君若無情我便休,從此之後,我便可以和他兩不相干。
我獨自一人去了宣政殿,守在門口的侍衛將我攔下。
我呵斥一聲:
“看清楚我是誰!我要見皇上!”
那侍衛臉色幾經變幻,還是依然將我攔了下來。
因為我的吵鬧,內殿的大太監總管迎了出來。
看向我的時候明顯眼中閃過一抹諷刺,但還是躬著身子向我解釋
道:
“夫人,皇上有要事要忙,您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耽誤咱家。”
我不理,只是固執地跪在門口。
他說了,要給我一個交代的。
“皇上,妾請求一見!皇上!”
寒冬數九天,那一個時辰跪得我真的是有些頭暈眼花,舊疾也因著刺骨的寒意痛得更甚,或許是我堅持不懈的樣子真的惹了他心煩。
一抹宮裝映入眼簾。
顧淮君擁著那嬌俏美人站在了我上方:
“安瑜,你到底想幹嗎?到底有沒有規矩?看來朕真的要重新考慮封后儀式了,你這樣,怎堪當一國之母?”
男人的聲音帶著冷意,真真是比這寒風刺得人還要生疼。
“皇上答應過妾的。”
顧淮君的眉心擰起:
“既然你這麼固執,那正巧,我和婉兒身邊正少一個侍奉的人,若如此,朕便答應你!”
“你如此糾纏,還喜歡往朕和婉兒身邊湊,善妒,乃是大忌!你便好好給朕看著!”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仰頭看著他,我實在想不到這真的是我付出一切的少年。
他身旁的安婉笑意吟吟,依偎在他身邊,看著我笑得肆意。
“皇上!你再這樣婉兒可不依了!”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親密,明明已經要放下,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疼了起來。
我麻木地跟在兩人身後,我親眼看著他抱著人進了內室,而我,卻跪坐在床前奉衣。
現在才發覺,這殿內的地板磚真的是又冷又硬啊。
就像顧淮君的心,當真是鐵石心腸。
我手上端著的木施因時間流逝開始慢慢變得沉重,小臂微微有些顫抖。
終還是不小心打翻了木施,哐當的聲音在大殿內顯得異常清晰。
內室中,一雙手將帷幔掀開,惹了一室風情。
我看見安婉鬢髮微暖,面若芙蓉,脖頸處還有兩人親密時留下的紅痕,怎麼看都是那樣的香豔。
“阿淮,管她幹甚麼!別因她掃了我們的興趣。”
即便心裡有所準備,親眼看到終歸是不一樣的。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滔天的情緒。
看著顧淮君的眼中滿是失望:
“顧淮君,你做得真好!”
顧淮君一頓,銳利的眸子掃到我身上。
轉而語氣帶著輕佻,似是刻意在羞辱我:
“怎麼?朕的這位未來的皇后要一起來?”
“不來那就滾下去!”
……
我不知是怎麼走出大殿的,只覺得有些恍惚。
“系統,我有些累了,是我輸了。”
我有些不甘地閉上了雙眼。
系統:“宿主你確定放棄任務?”
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個沒有感情的系統的語氣莫名有些雀躍。
“對,我確定。”
……
【嘀嘀!判定宿主任務失敗!】
【倒計時!】
【開啟抹殺男主模式!】
我:“???”
系統:“活著本來就不容易,能怪別人的就別怪自己!”
【任務失敗,判定男主死亡!警告,警告!原世界男主靈魂將會停留在這個介面!系統提示,請宿主注意言行,不要被原男主看出破綻!】
6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我明顯大腦宕機了一下:
“甚麼?你、你說,抹殺男主??”
系統:“對啊,不然你以為呢?”
我:“這劇情有點不對啊!”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時,景陽宮上的金鐘突然開始一聲一聲地響著。
一直敲了四十五下,乃帝崩。
宮裡人亂作一團,誰都始料未及,這個年輕的帝王,繼位不到一年就崩逝了。
顧淮君是死在了和安婉尋歡的床上。
據那些太監們說,二人開始本來濃情蜜意著,不知怎的,這君王突然就沒了氣息。
生生把佳人也嚇了過去。
再見安婉還是在掖庭裡。帝王死在了床上,著實可笑。這開國那麼多年來,歷任那麼多位皇帝,屬實沒有比顧淮君死得更窩囊的了。
若說為何我可以迅速地整頓局面,還真的要謝謝顧淮君了,若非他,豈有今日的安瑜?
這顧淮君登位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在我答應侍奉他和安婉尋歡時,他還真就寫下了讓我做皇后的詔書,可惜,他死了,這詔書倒是成了他的遺詔。
我順利地從皇后變成了太后。
掖庭人心臟汙,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好手?在我以雷霆手段壓制了宮內的暴亂,有心人早就已經默默站隊了。
很明顯,我這個新任的太后不好惹。
顧淮君的靈魂飄蕩在我身邊。系統提醒過我,死後的
顧淮君的靈魂離不開我,除非真正讓他體驗錐心之痛,他的靈魂才會慢慢消散。
我輕輕地睨了她一眼,自成一股威嚴之態。
翻手狠狠地掐住安婉的下巴,細細打量:
“果真是一副好顏色啊,怪不得先皇那麼在意你,可惜了,先皇死在你床上,這就算是天大的冤屈,你也得認!”
我說話間,我就看見顧淮君飄在我不遠處,看著我的眼中滿是憤怒:
“你這個毒婦!快放開婉兒,朕當時真的就不該留下你!”
“朕不過是寵了婉兒又如何,自古皇帝多紅顏,你憑甚麼認為朕要為你遣散後宮?你等著,朕若是回去,第一個便是治你的罪!”
對於他的話,我權當聽不見。
回去?他可真是有意思啊!真以為自己能輕易回去?
反而安婉在掖庭醒來之後,開始是囂張跋扈地叫囂著讓人將她放出去,眼看著這方法不行了,開始跑過來求我:
“安瑜,你行行好,就算是看在阿淮的份上,饒了我,我哪裡知道為何阿淮死在了我床上啊!”
“你就算看在我那麼喜歡阿淮的份上,你也那麼喜歡阿淮的份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更何況我還那麼愛他!若是阿淮看到你那麼對我,你忍心看到他死不瞑目嗎?”
美人垂淚,好不可憐。
就連在一旁的顧淮君都緊皺著眉頭,在一旁伸手想要為她擦去眼淚。
“還是阿婉愛我……”
“沒有我,阿婉該怎麼辦啊,她那麼柔弱……”
我暗暗咋舌,這顧淮君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薄唇輕啟:
“既然你那麼愛先皇,便去一同陪葬吧。”
我的話,靈魂狀態的顧淮君自是能聽到的,對我的咒罵卻也無濟於事。
“我還有大好年華,憑甚麼讓我給一個死人陪葬?”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子,被他擼到了後宮,若說真有錯,那便也是他顧淮君的錯!安瑜,你不能動我!我的父親可是丞相!你不能讓我給一個早死的掃把星陪葬!”
安婉突然的歇斯底里也是嚇壞了顧淮君。
聽到這話的顧淮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掃把星”三字曾一直困擾顧淮君的整個童年,也是他不能提的禁忌。
幼時的他,生母卑微,他還不得寵,空有皇子身份,命比紙薄。
“掃把星”一詞更是如此得來。
這三個字
帶著他童年不可掩蓋的悲慘和欺凌。
不可能啊,他那麼寵愛的安婉,他曾給了她至高無上榮耀的安婉,怎麼會這樣對他呢?
他想要飛過去攔住安婉,可已經是靈魂狀態的他只能從她身邊穿過,眼睜睜聽著那些刺耳的話傳進他耳朵裡。
7
我靜靜地坐在床上,嘴裡小聲呢喃著安婉當時說的話。
懷孕了!她懷孕了!
我好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身體肉眼可見地蜷縮了起來。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而那個跟在我身旁的顧淮君,我看著他滿是憤恨和不屑。
對啊,他怎麼會心疼我呢?他只是會覺得我矯情罷了。
可是,如果當初我的孩子會生下來,他應該已到我的膝蓋怎麼大了吧?
可惜,他永遠也看不到這個世界了。
我站起身,來到那個很大的木樟箱旁。
“呵,毒婦,你又想要耍甚麼陰謀詭計、陰私的害人手法?”
“我告訴你,婉兒懷了我的孩子,你若是敢害她,朕,朕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鬼?你怕不是已經成鬼了?
箱子內,赫然是一疊疊衣服,都是我親手縫製的。
當年是為孃的沒有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我都縫了許多。
我蹲下身子,手顫抖著撫摸著布料,似乎想要從中求取一點溫暖。
沒有,還是那麼冰冷。
身旁的顧淮君好似從沒看見我這麼大的情緒轉變,也開始重視起來。
眼角暈著紅痕,我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去抱著那堆衣服哭泣。
是了,我應該是好久沒在他面前柔弱過了。
畢竟,一個四處征戰的將軍,戰場上需要的並不是眼淚。
我已經很久沒哭了。
那時候北狄頻繁騷擾邊境,邊地百姓苦不堪言。
也正是太子候選的競爭最為激烈的時候,而顧淮君自幼體弱,出生後更是沒將養好身子,虧空得厲害。他上不了戰場,我知道的。
一個無足輕重的皇子,沒有顯赫的母家背景, 他能依靠的只有戰功。
那場北漠戰役,銀鎧戰甲下,一騎紅纓槍, 我替他殺出一條奪權的血路。
我身上有五十二道傷疤,大大小小的戰役我參加了二十三次。
最嚴重的一次,三四支羽
箭幾乎貫穿了我整個肋骨處。
蛛網狀的裂痕從我身上蔓延開,更要命的是羽箭上被蠻人抹上了毒,烏黑的血跡從我身上寸寸流下,成片成片的。
有些乾涸的血跡沾在了厚重的盔甲上, 讓本就傷口發炎的我傷上加傷。我本就是最怕疼的人,若不是因為顧淮君, 我還從未對自己下過那麼狠的心。
偷偷趕來看我的顧淮君也看到了。見到那一幕,我眸中清晰地看到他在那呆愣了好久, 眼眶唰地一下紅了起來。
他在營帳內, 低著頭, 手顫抖地撫上我的傷口, 帳內燈火明滅,他的面容隱匿在陰影中。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離他最近的我能明顯地看到他脖頸處微微露出的青筋和時不時急喘的呼吸聲。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喜怒不形於色的他, 終還是在我面前卸下了所有面具。這是第一次,我看到顧淮君溼了眼眶, 因我而哭。那樣的聲音, 必是痛到極致才發出的聲音。
他顫抖著抱著我, 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緊地將我抱進懷裡, 連帶著發出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聽見他同我說:
“安瑜,我的小安瑜,以後不要這樣了,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那時的少年, 真的很在意我啊。
但同樣也是在那裡,是他親
? 本內容版權為知乎及版權方所有,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違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