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謝名婉,我爹是當朝的宰相。
論身份地位,除了當朝的公主,天下沒有哪位女子可與我匹敵。
我爹說了,不能讓太子稱帝!
我表示同意。
我爹說了,必須要給太子下絆子!
我狠狠點頭。
我爹說了,這個活必須得讓我去幹!
我拍著胸脯給我爹保證,肯定給太子拌個酸辣口的!
我爹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過兩天太子妃選拔,爹給你報名了!”
1
“啥?”我一臉蒙地看向我爹,“爹,你這是想把太子絆了,還是要把你親閨女絆了?”
我爹拍了拍我,胸有成竹地對我說:“你就把你最拿手的在太子選拔當日展現出來,爹敢保證你一定震懾全場,把太子順利拿下!”
爹說得對。
所以我在太子妃選拔這日大出風頭,給大家表演了一套搖花手。
不僅太子,錦衣衛亦為我傾倒。
不是。
是,把我按倒。
我媚眼還沒丟擲去,幾個錦衣衛上前就把我按倒在地。
我謹記著自己來時的目的,費力地仰起頭,衝著太子的方向,努力地拋著媚眼。
皇后是個溫柔善良的人,瞧見我向太子拋媚眼,有些擔憂地對皇上道:“陛下,謝宰相的女兒,是不是眼抽筋了?”
老皇帝捋了捋鬍子,仔細地瞧了瞧被按在地上的我,搖了搖頭,“瞧她這樣子,該是鬼上身了吧?”
嘁,他們根本不懂姐的小浪漫。
我爹實在是沒忍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就給了我一個大逼鬥,隨後向皇帝和皇后求情。
說要帶我這個不爭氣的回府好好教育。
2
“慢著!”
太子朝著皇帝一拜,“兒臣心悅謝婉,太子妃一位,非她不可!”
我和太子的婚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美中不足的是。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我一翻黃曆,好傢伙,中元節!
好日子。
我這頭花轎出門,那頭死人下棺,禮炮配嗩吶,鮮花配紙錢。
正好一個紅白撞煞!
出門那會,我娘擔心我吃不飽,在我身上所有能塞的地方都塞滿了點心。
我把最後兩個肘子揣進袖子裡,原本我極為曼妙的身材,被揣得就像個紅色的繡球。
圓咕隆咚的,踹一腳直接能滾到太子府去。
我娘期期艾艾地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淚眼婆娑依依不捨地將我送出門去。
我爹倒是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給我使了個眼色,而後拉過我娘,“好了,這是大喜的日子你哭甚麼,咱閨女過去是享福的。”
“女兒啊,到了太子府……”
我娘掏出手帕在眼角擦了擦,語氣有些哽咽,我仔細聽著娘接下來要說的話。
“要是惹出禍端來,可千萬莫要提起你爹來。”
我抽了抽嘴角,呵呵了一聲,“娘,你可真心疼女兒啊。”
吉時已到,我一腳剛踏上喜轎,只覺得身體一輕好像飛起來似的。
待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被掠到一匹快馬上,馬匹快速往城外疾馳。
等等。
我轉頭看向飛速向後倒退著的送親隊伍,趴在馬背上此刻才反應過來,高聲呼喊起來。
“救命救命!!!”
老天爺!
我的新婚儀式難道要在被綁架中度過嗎?
耳邊是呼嘯的烈風,我聽到後面一片兵荒馬亂,隊伍也亂了起來。
“快救小姐!”
“快去尋太子!!”
3
所有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離我越來越遠,我奮力抬頭看向騎在馬背上的黑衣人,想為自己謀得一條活路,“大爺,我身上沒銀子,銀子都在轎子裡,要不然你放我回去,我去給您取?”
“你當我是傻子?”
騎在馬上的黑衣人喝住了我,我還以為我的計謀被戳穿,頭正想無力地垂下來,就聽到那人繼續說道:
“看你身上這鼓鼓囊囊的,就知道你身上定然是藏了不少的
金銀珠寶,還想騙老子?”
……
如果那幾個醬肘子算的話。
我向黑衣人看去,眼神中多了些看睿智的眼神,這時候還不忘恭維他,“大爺還真是厲害,一眼就看出我懷中有好東西。”
那黑衣人哼了一聲,垂眸瞥了我一眼,駕馬的速度並沒有慢下來,“老實點,別想耍花招!”
我老實地趴在馬背上,反正跑是跑不掉了,我索性觀察起這位“綁匪”。
剛才聽他的聲音總覺得有些耳熟且深沉得好聽,再看到他騎馬挺拔的身姿,我不禁搖頭嘖了一聲。
綁匪似乎是聽到了我感嘆的聲音,冷聲道:“你又在打甚麼主意。”
“我……只是在想,大爺你長得如此風流倜儻,峻拔挺括,做綁匪還真是屈才了。”
我明顯感覺到綁匪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那雙如芒星般的眼眸瞪向我,“閉嘴!”
眼見軟的不行,我趴在馬上硬氣道:“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知道我今天嫁的人是誰嗎!”
“大爺我要的是錢,管你那麼多做甚。”
……
說得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被堵回了喉嚨中。
或許是瞧見我趴在馬背上垂頭喪氣的那副樣子,綁匪低頭看向我的眼神中,帶上了若有似無的笑意,“聽你剛才那話的意思,你要嫁之人權勢滔天?”
我小雞啄米般點頭,“那可是當今太子!是大爺您惹不起的人物!”
原以為加以言詞恐嚇,這綁匪會識趣地把我給放了,不想我話音落下就聽到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太子又如何?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壓寨夫人,他恐也奈何不了我吧!”
4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轉而拍起綁匪的馬屁,“那是!我本也是極不想嫁太子的,還要多謝壯士救我於水火!”
綁匪的眼角抽了抽,略帶玩味道:“哦?此話當真?”
為了表明我的決心,我開始滔滔不絕起來,將太子從穿開襠褲時的醜事說到了現在。
“太子面目醜陋,身高還不到我腰間,哪裡比得上大爺您英姿颯爽……”
我瞧見了他黑如鍋底的臉色,疑惑開口,“您這是哪兒不舒服?”
馬上的綁匪一忍再忍,才忍住要抽我的動作,我眨了眨眼睛不怕死地繼續道:“這段我誇得是不是不太好,你容我再想想太子還有甚麼醜事我忘了說。
”
“夠了!如今若是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縫上你的嘴!”
好的,我老實了。
可怎麼也不明白,明明是誇他的話,怎麼就突然生氣了?
難不成是我拍馬屁的功夫不到家?
綁匪的馬很快,須臾的工夫,我就連人帶豬肘被他帶到了城外的山林中。
深山老林,兩人一馬,我感覺到我的小命要不保。
還沒待我開口,他猛地一勒馬,我趴在馬背上被狠狠地顛簸了一下,一時沒摟緊袖子,掉下去了一隻肘子。
隨後一發不可收拾地掉了好些吃的,綁匪聽到東西掉落噼裡啪啦的聲音,正低頭看向我,“甚麼東……”
只是他詢問的話尚未說完,遠處傳來野獸嘶鳴的聲音,我和他同時抬頭向遠處看去。
那野獸是衝著我們來的,衝過來的速度極快,我只能看到它有一身黑亮的皮毛,定是一頭猛獸。
我一臉生無可戀,恐怕今日我就要用生命證明,中元節不宜出嫁,且在歷史的長河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等我傷春悲秋完,那綁匪拉了韁繩要駕馬,可惜不敵那野獸的速度,它已經一頭頂在了馬肚子上,馬匹嘶鳴了一聲,連綁匪帶我,一塊兒扔了出去。
我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眼看著懷裡的吃食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撒出去,我眼睛一閉直接等死。
下一刻卻掉進了柔軟的懷抱中,我睜開眼睛,這綁匪正單手將我攬在懷中,在面罩的遮掩下,一雙劍眉星目緊盯著我,陽光灑下來籠罩著他,讓我有些移不開眼睛。
好他媽……好帥是怎麼回事?
我陶醉在他那一雙“含情”的眼神中,剛想要抬起手臂搭上他的脖頸,手下一空我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剛才……是不是有個甚麼東西嗖地一下飛過去了?
我反應遲鈍地向後轉頭,看到那隻所謂的“野獸”和被撞飛了的綁匪。
只是,那隻“野獸”竟然是隻毛皮發亮的野豬?
那綁匪捂著腰從地上緩緩站起來,我看著他更是眼神發直,“太子……殿下?”
5
這太子蕭衍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搶親的我見過,自己搶自己親的,我還真他孃的是大姑娘上轎頭回見。
蕭衍臉色不善,看著我目光復雜。
剛路上當著蕭衍的面,我把他這輩子的醜事,添油加醋地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我現
在的感受就是,想死。
然而他尚未來得及說話,那頭撞飛他的野豬,就蠢蠢欲動起來。
“小心!”
我發現野豬的動作,撲上前去想要護住蕭衍,來個“戴罪立功”“功過相抵”。
我的算盤倒是打得好,只是實施的過程出了億點小差錯。
那一刻我和野豬的距離只剩下零點零零零一米。
我緊接著被它撞得飛了起來,然後穩穩地一屁股坐在了野豬的背上。
只聽到耳邊蕭衍好像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再扭過頭去,他已經送我離開千里之外了。
那頭野豬直接馱著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離開樹林。
……
大概是我理智崩盤了,怎麼感覺自己還有點威風?
一路上我騎著野豬逐漸熟練起來,還能操縱它改變行進方向。
我過五關斬六將,騎著野豬直破城門!
哪家小姐新婚灰頭土臉,騎著野豬能把鳳冠都騎丟了。
是我。
我一路找到太子府,今日太子大婚,太子妃被劫,太子又失蹤。
這些小廝忙裡忙外的,根本沒有注意到狼狽的我進了府中。
我走進前殿要拜堂的地方,看到兩個小丫鬟,正一左一右拎著兩隻雞向外走。
我走上前開口想說話,被那忙著出去的小丫鬟先開口打斷,“快讓一讓,太子和太子妃要入洞房了,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
“?”
太子妃本人在這,太子擱哪兒呢?
“人都不在,入的哪門子的洞房?”我脫口而出。
丫鬟抬頭看向我,朝手裡的兩隻雞努了努嘴,一臉的天真無邪,“人在這兒啊。”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甚麼?
這時旁邊的丫鬟透過我穿的喜服認出我就是太子妃,戳了戳小丫鬟讓她別說了。
可惜還是沒攔得住她,“是陛下吩咐過的。
“太子和太子妃不在,也不能過了吉時。”
好啊,辦法妙啊,我差點要給老皇帝鼓掌了。
這種損招虧他能想得出來?
我皮笑肉不笑地把兩隻雞從那兩個丫鬟的手中要了出來,氣勢沖沖地往後院走。
我被後院的丫鬟帶到婚房中時,蕭衍還沒有回來,我也不耽擱擼起袖子大顯身手。
還沒到半刻鐘的工夫,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太子妃,太子回來了。”小丫鬟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彼時我正蹲在地上,拿著蒲扇燒著火,頭也不抬地脫口而出,“太子?太子在鍋裡呢!”
……
此話一出,外頭一片寂靜。
我反應過來僵硬地抬頭,看到黑著臉的蕭衍,身旁站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出去!”
丫鬟得到赦令,立即轉身關門出去,片刻都不敢多待。
房中只留下我和蕭衍二人,他盯著我,我盯著他。
雞肉的鮮味兒飄了出來,我嚥了咽口水,看向我燉的雞,“要不你過來一起吃點兒?”
蕭衍對我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我可沒太子妃這麼好的胃口,肘子還不夠,倒在這裡燉起雞來了。”
我也委屈啊,“那肘子我是一口也沒吃著啊,都被那頭野豬吃了。”
還怕他不認賬,我刻意強調,“就是撞你的那頭。”
蕭衍一張俊俏的臉蛋更是黑如鍋底,“夠了!別再提野豬的事了!”
“不提不提。”我手一揮,站起來靠近蕭衍,“我看看你的傷怎麼樣了。”
剛才那下把他撞得不輕,我作勢上前想要替他分憂。
蕭衍卻往後退了兩步,“笑話,我哪兒來的傷。”
“那頭野豬撞……”我話沒說完捂住自己的嘴,“不提不提。”
蕭衍臉色仍舊冷若冰霜,“本殿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受傷!”
“這樣啊。”我點了點頭,抓緊溜鬚拍馬,“太子殿下的功夫果然是天下無雙,區區野豬怎麼會傷到你。”
我湊上前去搓了搓手,諂媚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伺候殿下就寢吧。”
蕭衍謹慎地退後兩步,一雙深沉的眼眸盯著我,“你別過來!”
看著我腳步不停,蕭衍臉色一變,“你再過來我就叫人了!”
我學著畫本里輕浮公子的樣子挑了挑眉,“你叫啊,今天是新婚之夜,你就算是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碰!
房門一關,我被蕭衍扔在了院子裡,讓我滾去偏殿睡。
我蹲在地上畫圈圈,他當初不是最吃這一套的嗎?怎麼還把我趕出來了。
該不會……蕭衍那方面不行吧?
我像是知道了甚麼驚天大秘密,捂著嘴看向正殿的方向,眼神憐憫,蕭衍其實也挺可憐的。
腦子不好使就算了,那方面也不
行。
6
內殿裡,出現一玄色長衫的暗衛單膝跪在蕭衍面前。
蕭衍剛才羞怒的神色蕩然無存,眼眸中的情緒異常淡漠。
“殿下,宰輔府中,起初聽聞太子妃被劫,也派出家丁四處去尋,沒有異狀。
“屬下也查過太子妃,她同那位沒有瓜葛,似並不是那位派來的人。”
蕭衍想起謝婉的所作所為,冷笑道:“裝瘋賣傻她倒是爐火純青!
“如若不然,為何發現劫匪是本殿,亦無動於衷?”
蕭衍閉了閉眼睛,“也罷,你仔細盯著便是,本殿倒是想看她還想耍甚麼花招。”
“是。”
新婚初夜,我被蕭衍晾了一晚上。
早起還被府中的丫鬟扯著,換上一套得體的宮服,盤好髮髻出去時,發現蕭衍已經在外等候多時。
我同他登上馬車,一路上不敢多嘴,怕自己再說錯話,一路安穩地進入皇城。
本以為今日敬茶只有老皇帝和皇后在,沒想到今日大皇子蕭平笙也在殿中。
我四處張望的腦袋被蕭衍伸手按了下去,隨後聽到他沉穩的聲音響起,“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
我有樣學樣,跟著他一起俯身,“兒媳給父皇母后請安。”
老皇帝一高興,賞了我不少好玩意兒,昨天的晦氣一掃而光,我盯著御賜的好東西眼睛冒綠光。
大概是瞧不上我這不值錢的樣子,蕭衍默默將頭轉到一旁。
殿上皇帝開口囑咐,“衍兒,如今你已有了正妃,更要好好研習,將來好繼承大統才是。”
皇后在一側輕聲笑了起來,“婉婉,你也要努力些,我和你父皇都盼著你早日誕下個皇孫給我們抱抱。”
大殿中的氣氛一時其樂融融,我知道此刻不是我繼續沉默的時候了。
我昂起頭,身旁的蕭衍都還沒來得及阻止我,我便朗聲脫口而出,“兒媳覺得此事不妥!”
“哦?”皇帝的眼神在我和蕭衍的身上來回梭巡,“莫不是衍兒待你不好?你且說來,父皇定會為你做主。”
蕭衍眼中冷意陡升,藏在袖中的手掌緩緩握緊,她果然沒那麼……
他甚至都還沒來及想完,我的聲音就清脆地響徹整個大殿。
“早日誕下皇孫兒媳恐怕,力所不能及,蕭衍殿下好像……不是很行的樣子……”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兩旁的宮女太監登時跪下,恨不得自己是
個聾子,沒聽到剛才太子妃說的話!
甚麼不行?哪裡不行?太子哪裡不行!!
7
我這一句話震驚了全場,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眼神都鎖定了我。
就連本來一直沒有說話的大皇子蕭平笙,也沒忍住眼帶笑意地看向蕭衍的方向,“太子妃,應該是開玩笑的吧?”
如此的眼神,將蕭衍看得眸色一沉,他不是個聖人,終究沒有壓制住自己的脾氣,當場和我來了一場“辯論大賽”。
“謝婉!你別在這裡亂說!”
蕭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這句話。
我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蕭衍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殿下別傷心,或許以後努力努力還是會有孩子的。”
去他孃的努力努力!
蕭衍這輩子的髒話,都在心裡罵完了,“昨夜本殿傷了腰!沒和你同房,你如何知道本殿不行!”
看看,這不就逞能起來了,是誰昨晚沒事的。
我嘖了一聲,側頭看向蕭衍,“殿下不是說自己沒事嗎,怎麼近日又說是腰傷了?”
“我……”蕭衍的臉色變了又變,攥起的拳頭緊了又緊,“本殿不想在大殿中和你說這些無聊的事!”
“這就是太子你的不對了。”蕭平笙笑著出來打圓場,“太子妃所說的也是事實,畢竟繼承大統是大事,若是你真的……父皇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人交代。”
蕭平笙說罷,帶著笑的眼眸向我看了過來,“太子妃,我說得對嗎?”
此時我還尚未說話,坐在高位之上的老皇帝捋著呼吸眼神比先前凌厲了許多,“衍兒,太子妃所說之事可當真?”
“回稟父皇。”蕭衍冷聲應道,“此事不可當真。”
皇帝這才捋著鬍子看向我,眼神陡然間變得慈祥起來,“太子妃你說,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一下犯了難,要是真傷了蕭衍的自尊,我回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此刻我腦袋一陣短路,當著眾人的面突然冒出一句話,“臣妾還要回去試試才知道。”
……
大殿中一陣詭異的沉默。
前後時隔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所有人被我震驚了兩次。
我偷偷轉過頭去看蕭衍,見到他瞪了我一眼轉過頭去,又不想看我。
可我分明看見他的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我心中腹誹,太子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如此害羞?
其他人震驚,老皇帝卻
是老神在在的樣子。
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對於我的話,老皇帝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太子妃說得好!朕賞你們……”
我眼睛亮了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皇帝還要賞甚麼好東西給我。
“朕賞你們一胎九子!”
……
我面如死灰,僵硬地抽了抽唇角,這算是甚麼鬼賞賜?
忽然就明白了,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強笑著接受了老皇帝誠摯的“詛咒”。
從大殿中出來,我如同霜打的茄子,有氣無力地走在蕭衍身邊,整個人彷彿被抽乾靈魂一般遊蕩。
蕭衍瞥了我一眼,還在一旁冷言冷語,“你敢不敢胡說了。”
“還敢……”我喪著臉說道。
“嗯?”蕭衍挑眉看向我。
我接著說道:“還敢的話,不知道父皇還有甚麼離譜的祝福在等著我……我不敢了。”
蕭衍瞧著我這幅樣子,勾起唇角反而笑了起來,我抬頭看到他笑得好看,衝他揮了揮拳頭,“你笑甚麼。”
“你有甚麼不敢的。”蕭衍輕飄飄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選拔太子妃那日,那種才藝你都能拿得出手,還有甚麼不敢的。”
我憤憤不平,氣鼓鼓地看向蕭衍,沒有服軟地掐腰道:“你能被我那種才藝征服,太子殿下的品位也可見一斑啊。”
蕭衍原本還在笑話我的笑意僵在了唇邊,他正要反駁甚麼,突然有人出聲打斷了我們之間的互相嘲諷。
“太子,太子妃,新婚就是不一樣,果然恩愛有加。”蕭平笙出現在兩人身旁,笑得十分客氣,“我可有打擾你們?”
蕭衍眼底的笑意淡去,只有唇角還掛著一絲笑,“皇兄。”
我跟著蕭衍喚了大皇子一聲皇兄,退後了一步和蕭衍並肩而立。
蕭平笙對著我笑了笑,“太子妃,若太子當真有甚麼問題,你也可前來同我說,畢竟我也是太子的皇兄。”
這句話侮辱人侮辱得很隱晦。
蕭衍沒有衝動,就算是表情也沒變過,他轉身要走,手掌卻被一隻柔軟嬌小的手掌握住,他震驚一下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他看到身邊人正牽著他的手,一臉無辜地對蕭平笙道:“還是算了吧,大皇子若是行,也不會這個年歲也不娶妻了吧。”
“謝婉!”蕭衍假意喝了我一聲。
我無辜地回頭看向蕭衍,“我是在關心大皇子。”我回頭認真地向蕭
平笙問道:“大皇子不成婚,是不想嗎?”
這下輪到蕭平笙臉色一變再變,臉上的笑差點沒繃住,“太子妃可真是會開玩笑。”
我語重心長真摯地對蕭平笙道:“大皇子若是有甚麼難處,也可以來找我們太子殿下,畢竟你是太子的皇兄。”
用他說的話陰陽回去,讓他無話可說。
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我轉頭望向蕭衍,“是吧,殿下?”
蕭衍面上噙著笑,“寵溺”地看著我,“自然,畢竟大皇子是我的皇兄。”
我平等地陰陽每一個人,就連路過的狗都得被我陰陽兩句。
就憑蕭平笙那點嘴上功夫,不出一個回合直接敗下陣來。
8
等到蕭平笙的臉色五顏六色地變了一遍,他才笑起來看著我,說了句莫名的話,“宰府當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蕭衍突然握住我的手,表情一如往常般溫和,“岳父大人自然教養得婉婉很好。”
我挺直胸脯,就是就是。
大皇子被我倆氣得拔腿就走,徒留下我在他走後笑得前俯後仰。
蕭衍瞥了我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我本以為今日在宮中的事就這麼算了,沒想到回府之後,蕭衍就讓人把我的鋪蓋卷搬到了他的寢殿中。
我表示了強烈的抗議,被嚴正地駁回。
來尋我的小丫鬟說:“這是陛下的旨意,太子妃請吧。”
我說:“不請行不行。”
她說讓我別為難她,陛下的旨意她不敢違抗。
我懷疑老皇帝是故意的,但沒有證據!!
我被“強制”帶去沐浴,浴池中撒滿了玫瑰花瓣,我躺在浴池中,感覺自己好像一道菜。
沐浴過後,兩個丫鬟左右拿來了大概一米多長的紅布,向我圍了過來。
我自然舉起的雙手,被兩旁的丫鬟按了下去。
她們在我詫異的目光中,將我裹在了整塊紅布中,只露出一顆腦袋。
……
還給我搞起侍寢那一套了是吧!
在我不斷抗議聲中,我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扛進了蕭衍的房中。
我和蕭衍再見面,已是後半夜。
蕭衍回到房中掌燈後,看見的是床榻上被包裹著一臉生無可戀的我。
我怨念的眼神緩慢地移到了蕭衍的臉上。
我臉上消失的笑容,轉移到了
蕭衍的臉上。
看見他的笑顏,我努力地挪動著身體蠕動了兩下,毫無尊嚴地威脅當今太子,“不準笑!”
蕭衍向我走過來,如今的場面多麼眼熟,只不過悽慘的人變成了我。
“你別過來啊!我告訴你,我要叫了!!”
蕭衍眯起眼睛,故意道:“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破喉嚨!!!”我撕心裂肺地喊出聲。
蕭衍是沒料想到我能如此豁得出去,慌忙抬手來捂我的嘴。
我想也沒想,張嘴就咬到了他的手掌,蕭衍觸電一般收回手掌,“你屬狗的?”
蕭衍蹲下捏住我的臉頰,俯身湊近看著我。
我咬牙一鼓作氣,從床上彈了起來,要撞上太子的額頭跟他“同歸於盡”。
被他一手接住,我倆失重地向床榻下面倒去,也幸虧有蕭衍在下面墊著,我一點事都沒有。
蕭衍單手撐地,咬牙道:“你好沉!”
反正我現在被“捆”著,心安理得地壓在蕭衍身上,“有本事你別接著我啊。”
“行。”
蕭衍說到做到,撤開撐在地上的手,我失重地掉了下去,“啊!蕭衍你來真的啊!!”
本來蕭衍也只是故意逗她的,只是沒想到裹在謝婉身上的布太滑,他再想伸手去接已經來不及。
他只能墊在下面,把人接住。
我閉著眼睛等著和大地來一個熱吻,沒想到下一刻唇瓣就觸碰到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
?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蕭衍身上,跟他嘴對嘴親上了。
蕭衍的耳尖迅速暴紅起來,一把將我推開站起身來!
我躺在地上看著蕭衍,衝他叫囂:“混蛋,流氓,大變態!!”
蕭衍彎腰把我拎了起來,放在了床榻之上,他表情飄忽輕咳了一聲。“這是意外……”
我扭過頭去,故意不理他。
“你如今一點也不像小時那般,溫柔知禮。”蕭衍說。
聽他這話,我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瞪著眼睛衝他喊道:“誰像你啊!從小就是花心大蘿蔔!”
……
蕭衍的表情明顯哽住,他皺起眉頭看我,“我何時花心了?”
我當下細數蕭衍的罪證,“五歲時,你同我說,長大了要娶我為妻,六歲時,說喜歡翰林院大學士的女兒,七歲時,又接連向大將軍的女兒和尚書大
人的女兒表明心跡,還有……”
“行了!”
蕭衍額頭青筋凸起,忍了又忍,最終抬手捂著額頭無奈,“幾歲的事情,你怎麼記仇到現在?”
“哼。”我不想理他,“還不是你說我不如小時溫婉,那你從小到大都還是花心大蘿蔔呢!”
“小時候不懂事而已,那些都不是真心的。”蕭衍替自己解釋道。
“哦?”我轉過頭看著蕭衍,“原來都不是真心的,那你和我說的要娶我,也不是真心的咯。”
蕭衍被我激得脫口而出。
“我說娶你從來都是真心的,小時候是,現在也是!”
隨後,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大概是因為麵皮太薄,蕭衍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他轉身就走,“今晚你好好休息,我還有公事要處理。”
徒留下我一個人,衝著他的背影喊道:“你倒是給我鬆開啊!!”
9
第二天一早,我終於被小丫鬟從那綢緞中解放了出來。
我氣勢洶洶地準備去找蕭衍算賬,卻無意間聽到他在後花園和人說話。
“謝宰府的確和大皇子有來往,殿下料想得不錯。”
聽到他們提及我父親,我邁出去的腳步猛地頓住。
外頭蕭衍沉默了很久,我才聽到他的聲音響起。
“盯著他們。”
我斂下眼眸,轉身從假山石旁離開。
我藉口想母親了,順利地從府中離開,在確認沒人跟著我後,我回到了宰相府中。
在我爹府中的後花園裡,我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大皇子,蕭平笙。
他正坐著和我爹飲茶,見到我進了花園中,笑意更甚,“婉婉。”
我見怪不怪地過去坐下,和蕭平笙打了個招呼。
三年前,我爹就成了大皇子的黨羽,我這次嫁給太子,也是蕭平笙的意思。
我身為當朝宰府的女兒,若是嫁給太子為太子妃,那眾人便會自然地認為我爹是太子的人。
沒有人會想到,我爹會和蕭平笙暗通曲款。
蕭平笙抬手給我倒了杯茶,“蕭衍對你有防備嗎?”
“他對我倒是沒有防備,但是我今天意外聽到,他讓人查到我爹和大皇子你之間有往來,恐他有防備,你和我爹之前的計劃,恐不能繼續。”
蕭平笙眼眸一轉,看向我爹的方向,“我今日也的確收到訊息,太子對你還
有所防備,如今宰府可有其他辦法?”
我爹正經八百地捋了捋鬍鬚,看向了我,“女兒,你是怎麼想的?”
“我倒是有個辦法。”
我抬起眼眸看向我爹和蕭平笙,“如今邊關不穩,若對方大舉進攻,陛下定會讓盧將軍前去邊關鎮守。
“盧將軍又是我爹的學生,自會聽命於我爹,只要找個重病在塌的理由不去早朝,陛下必會再選一人做將軍出征。
“到時候,大皇子你只要在其中推波助瀾,太子定會去邊關出徵,只要我們的人做埋伏,太子帶的大軍便會被圍困,到時候整個京城就都在大皇子你的掌控之下了。”
蕭平笙點了點頭,“好!如此計謀的確不錯!婉婉不愧是宰府的女兒,謝宰府,你還真是教養了一個好女兒。”
我爹哈哈大笑起來,舉起茶杯敬了大皇子一杯,“那就祝大皇子馬到成功,早日登上皇位。”
如今我已經是太子妃,不能在府中待太久會引起懷疑,我正要離開時,蕭平笙獨自找到了我,“婉婉。”
我站定腳步,看向蕭平笙,“大皇子,還有事?”
“要你嫁給太子,我知是委屈你了。”蕭平笙上前一步,抬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聲音柔情似水,“婉婉,你相信我,我登上皇位後,只會有你一個皇后。
“婉婉,我們夫妻伉儷,我絕不會負你!”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娘總是同我這麼說的。
不過我爹現在和蕭平笙同乘一條船,我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面上客氣道:“我相信大皇子。”
10
蕭平笙想造反也不是這幾日的事了。
他覺得以他的才能,太子之位應該是他的才對,我不以為然。
他和蕭衍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沒法比較。
可我爹卻很認同蕭平笙,向來對蕭衍看不順眼,我也不知道太子是哪裡得罪了我爹這個報復心極強的老頑固。
不過,我對誰做皇帝這件事不關心,保著我爹這條老命要緊。
我回了太子府中,果不其然太子傍晚便來我的房中找我。
在他的臉上,我看不出他表情的不妥,只覺得他有些不高興,“你今日獨自回府,為何不讓我同你一起。”
“你日理萬機的,我只不過回去看看我那不靠譜的爹,太子也要操心?”
“我是你夫君,自是應當陪你回門。”
我斟了一杯茶,捧到蕭衍身邊,狗腿地看
著他,“這次是我錯了,下次,下次回門我一定帶著太子你。”
蕭衍:“……
“你還想成幾次婚,回幾回門?!”
聽出蕭衍語氣中的咬牙切齒,我立刻想彈開一步,被他預判到,勾著衣領逮了回來,“今日,就罰你抄子規一百遍,抄不完不許睡覺。”
“蕭衍!”
我掙扎著被他扔到書房去,聽到他吩咐外面的人,“飯菜照常,太子妃抄完書才能放她出去。”
身處書房中的我無能狂怒,“蕭衍,我跟你沒完!!”
晚上蕭衍回來時,推開門就看到趴在桌上的我睡得正熟,側邊臉頰上還沾著點點墨跡。
他上前看著案桌上擺著我抄錄的書卷,越到後面字跡看起來越模糊,大抵撐不住徹底睡了過去。
蕭衍將趴在桌上的我橫抱了起來,送到了房中的床榻上。
他轉身要走,我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抓住他衣服下襬,“你回來啦,我還沒抄完書呢。”
蕭衍轉身坐在床榻一側,看著坐起身揉著眼睛的我,聲音格外低沉柔和,“明日,我就去邊關,沒人會管著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太子,儘管清楚他為何前去,還是懵懂向他問道:“為甚麼你要去邊關。”
蕭衍抬手揉了揉我的髮絲,眼眸中帶著捉摸不透的意味,“邊關告急,大將軍纏綿病榻,我向父皇請命出征。”
“你在府中若是害怕,可以去找謝宰府。”蕭衍垂眸看著我,指尖在我臉頰摩挲了一下,“睡吧。”
他起身要走,被我拽緊了衣袖跌坐在床榻上,我沒容他開口,傾身吻上蕭衍的唇瓣。
蕭衍愣住沒做反應,沒有注意到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直到我喘息著,勾著指尖挑開他外衫的扣子,蕭衍才抬手握住了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神變得深邃難測,“謝婉,你可知道你在做甚麼!”
“知道。”我看著面前的人,唇瓣因為剛才的吻帶上了些許水光,唇瓣一片緋色。
蕭衍突然託著我的腰將我壓下,我長髮散開卻沒有鬆開握著他衣襟的手。
“你不後悔?”蕭衍看著我的眼神莫測,似乎是在試探些甚麼,倘若我開口拒絕,他便能放開我。
我抬手拉著蕭衍的衣襟靠近自己,壓低了聲音,“我不後悔。”
後面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他將我折騰到低聲啜泣求饒也沒有放開。
我的視線有些模
糊,他握著我腰際的手掌燙得我要向後躲,被他拉著腳踝拽了回來。
淚珠從眼角滑落,蕭衍俯身輕貼著我的臉頰親了親,我哼唧著抱著他的脖頸不鬆手。
直到天色微微泛亮,蕭衍理好衣裳,坐在床榻邊看著熟睡中的我,抬手輕揉地劃過我的臉頰。
低低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等我回來。”
太子走後,我緩緩睜開眼睛,全然沒有睏倦的神情,我神色冷淡地穿好衣裳叫了門口守著的丫鬟進來,“告訴我爹,他們可以準備動手了。”
蕭衍非死不可,我沒有選擇,若是他不死,覆滅的就會是謝家。
三日後,朝堂上收到太子的隊伍在邊關受到埋伏,全軍覆沒的訊息,就連太子完整的屍首都沒有找到。
大皇子迫不及待地帶人直接圍了皇城,將上早朝的大臣們皆困在了宮中。
老皇帝看著自己的兒子,滿目皆是失望,“平笙,你可知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太令朕失望了。”
“父皇,你錯了!”蕭平笙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意氣風發,“論文韜武略,兒臣哪裡比不上他蕭衍!父皇所推崇的慈政不過是婦人之仁!哪裡能夠一統天下!”
“我才應該是坐上皇位之人!父皇你老了,應當退位讓賢了!”蕭平笙一臉倨傲,轉頭看向滿朝文武百官,“太子已死!父皇要將皇位禪讓給我,你們可有意見?”
“翰林院大學士,周知遠冒死直諫!”
周知遠是朝中三代老臣,他即便是跪著,脊背仍舊直挺,蒼老的聲音仍舊鏗鏘有力,“老臣誓死效忠陛下,大皇子起兵逼宮造反,天理不容!”
他話音落下後,又有幾位朝中重臣隨著周知遠跪下,“我等誓死效忠陛下!”
朝中大臣兩極分化,半數大臣跪下,另外半數大臣則站在一旁沒有表態。
蕭平笙從身側的侍衛腰間將劍抽了出來,眼神格外陰翳,“違逆者,斬!”
蕭平笙手中的劍還未落在,我爹的聲音先行響起,“大皇子,留著他還有用。”
我爹身為宰輔,一人之下的朝中重臣,站到了蕭平笙身側,表明了他的身份,使得朝堂上的眾臣譁然。
周知遠萬般沒想到,我爹竟然會是大皇子的人,恨不得以頭搶地,聲音悲切,“謝祁,你可對得起陛下!”
我爹面上的表情卻不變,口吻輕鬆道:“朝廷歷代更迭,我身為臣子,自然是要識時務。”
此刻,我從殿外邁步進來,換上了
代表皇后的鳳袍,一步步走到蕭平笙身邊,“人已經安排妥當,大將軍的人隨時可以入宮。”
“好!”蕭平笙勝券在握,他握住了我的手,“待我登上皇位,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
原本朝中就是大皇子那派的臣子,此刻也不再繼續裝下去,紛紛站到蕭平笙身側,齊齊拱手,“臣等拜見陛下!”
周知遠悲切地大笑了起來,紅著眼眶看著我爹的方向,“謝祁,你如今幫著他造反,早晚有兔死狗烹的下場!!老夫就是死了!也會在天上看著你!”
蕭平笙擰眉,抬劍指向周知遠,“我看你是找死!”
我抬手按住蕭平笙的手臂,帶著冷意的目光掃過周知遠的臉,“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大皇子此刻要的是陛下手中的讓位聖旨。”
正事要緊,蕭平笙向著我爹使了個眼色,我爹自然帶人轉身向老皇帝的位置而去。
我的目光則一直盯著殿門前,直到看到了大將軍的身影,這才斂下眼眸。
蕭平笙見到將軍當兵前來,臉上的笑意更甚,轉頭看向我爹的方向,“父皇,聖旨擬得如何了?”
只見我爹點了點頭,蕭平笙立刻狠下臉色,“給我動手!把這些所謂的忠臣,送下去陪我父皇!”
殿中的護衛皆拔出刀,卻沒有對地上的周知遠等人動手,反而將蕭平笙和我的位置圍上了。
這急轉直下的事態,讓蕭平笙的臉色變了變,咬牙切齒道:“你們想造反嗎!”
“是大皇兄,你想造反吧。”
本該死了多日的蕭衍出現在殿門前大將軍的身旁,身上不但無傷,且是一如往昔的意氣風發。
蕭平笙腦中一片空白,向後直直地退了兩步,不相信蕭衍還未死,“你沒死?!”
蕭衍邁步進了殿中,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起來,“我自然是假死,不然大皇兄也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父皇的位置。”
“你設計陷害我!”蕭平笙瞠目欲裂。
“若不是如此,大皇兄又怎麼會露出這番面目來?”蕭衍的目光落在我的臉龐,垂眼看到我身著的鳳袍,他眸色暗了暗。
蕭平笙注意到他的表情,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陡然將劍橫在我的脖頸處,“是又如何?她背叛了你,你還不是放不下她。”
我臉上毫無慌亂之色,像是被用劍威脅的人不是我,靜靜地由著蕭平笙挾持著我。
蕭衍嗤笑了一聲,眯起眸看著蕭平笙的方向,“一個背叛我的人,我
會在乎她的死活嗎,要動手你便動手好了。”
眼見用我威脅不了蕭衍,蕭平笙氣急敗壞地將我推到一旁,提劍衝上前要殺了蕭衍!
蕭衍利落地抬手抵住蕭平笙的手腕,手掌向下反轉將他的手骨壓折,蕭平笙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劍也隨之落地。
一腳踹在蕭平笙膝蓋處,蕭衍直踹得身前的人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蕭衍斂了眸色,看了一圈殿中的朝臣,“將大皇子一黨押入天牢,擇日處斬!”
我此刻才揚起唇角,奔向蕭衍的方向,見他張開雙臂,我狠狠撲進他的懷中,“阿衍,你再不回來,我可就要裝不下去了。”
蕭平笙如今被人強行拉了起來,一雙滲透著恨意的眸子狠狠盯著我,“謝婉,你竟然敢騙本皇子!你敢背叛本皇子!”
“你錯了。”我揚起臉頰,帶著笑意看向蕭平笙,“我從來都是太子的人,又何來背叛你一說?
“三年前,你拉攏我爹,是陛下說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若是你能放下心中的執念,陛下可以既往不咎。
“自可惜,三年來大皇子一直在擴張自己的權力,在朝堂上結黨營私,太子也不得已才想出這麼一個辦法。”
蕭衍淡淡道:“這就好比,煮飯的時候,一定要將飯裡的稗子剔出來一樣,假如不讓你登上皇位,那些稗子又如何顯出原形,大皇兄你也不會露出破綻。”
11
大皇子被押下去嚴密地看管起來。
我爹從殿上下來時,還被周知遠捶了一下肩膀,“老傢伙還以為你要來真的!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幾次折騰了!”
老皇帝則笑著捋了捋鬍鬚,慈祥地看著我,“朕果然沒有看錯你,不愧是謝宰輔的女兒,巾幗不讓鬚眉。”
我不好意思地在一旁扭捏,“哪有啦,陛下都誇得我不好意思了啦。”
我爹久違地給了我一巴掌,老臉燒得通紅,“好好說話!”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你以後可要對婉婉更好才是,不然朕和你母后都不會饒了你!”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說真的。”我爹忽然在一旁開口,看著蕭衍幽幽嘆了口氣,“這雖然也都是演給大皇子看的,不過有一樣卻是真的。”
我總覺得我爹沒憋甚麼好屁,想要阻止他已經來不及了,“我不想將女兒嫁給你是真的。”
……
大殿中的氣氛陡然冷了下來,眾人皆沉默
著不敢搭腔,我看到蕭衍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僵硬。
“爹!”我暗地裡扯了扯我爹的衣角,示意他別說了。
我爹像是沒有知覺地繼續道:“太子實在花心,我這女兒又是個實心眼兒的,我怕她……”
蕭衍當真覺得,自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岳父大人,我心中就只有婉婉一人,再放不下他人了。”
“那大學士的女兒,還有……”我爹扒拉著手指頭開始翻舊賬。
蕭衍立刻握住我爹的手指,舉起手來發誓,“岳父大人,我發誓此生只會娶婉婉一人,只疼愛她一人,若有違此誓,便叫我無後而終。”
“嗯。”老皇帝捋著鬍鬚點了點頭,“說得好,朕再賞你們一胎九個!”
皇帝背過身去,還在暢想著將來,“朕還想多幾個孩子叫朕皇爺爺……”
蕭衍悄悄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快跑!”
“跑啊!!”我提起鳳裙的裙襬牽著蕭衍的手就跑,生怕跑慢了再被皇帝賞賜的九胞胎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