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多年的妹妹回了家。
她說要報答養父母,將他們一起接回家住。
爸媽愧疚,同意了妹妹的請求。
然而她回家後,就一直勸說我嫁給她養父母的混賬兒子。
我不肯,她就在網上散佈謠言,說當初是我故意弄丟她。還找人綁架我,送給她混賬哥哥當玩物。
只因為她恨當初走丟的那個人不是我。
再睜眼,是她剛回家的那天。
她正將混賬哥哥介紹給我:“姐,我覺得你們很般配,要不要考慮處個物件?”
1
再次聽到她的聲音。
我渾身一激靈,想到這些年的毒打,差點條件反射跪在地上抱頭蜷縮。
周甜還繼續開口撮合我和宋旭。
“我哥這人可好了,以後你們在一起,他一定會很寵你的。”
她絮絮叨叨說著話,我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只是目光呆滯地盯著周甜,看著她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該是兇狠的。
她應該化著精緻的妝,穿著昂貴的裙子。然後眼裡流露出對我最赤裸的恨,不斷揮舞著手裡的鞭子。
一下又一下,在我身上甩下數道血痕。
然後她會說:
“周綰,為甚麼當初走丟的不是你?憑甚麼這些年吃苦的是我?這一點也不公平!
“我一定要讓你感受一下當年我吃過的苦。
“憑甚麼你失蹤了,爸媽還是瘋了一樣要找你?明明我都回來了,為甚麼他們心裡就不能只有我?
“……”
她歇斯底里,然後看著我因痛苦而不斷哀號,會笑得越發瘋狂。
然後鞭子揮舞得更加用力。
將我打得奄奄一息。
而她沒有血緣的哥哥——宋旭。
就站在旁邊不斷譏笑,看著我袒露的肌膚,眼裡充滿玩味。偶爾叮囑幾句不要傷了我的臉,不然就沒有了情趣。
然後到了晚上,我就像是案板上的魚。
活不成,死不了。
痛苦極了。
但此時站在我面前的周甜,穿著最是普通不過的白裙,端著人畜無害的笑,嬌嬌地喊著我姐姐。
我看了一眼四周。
爸爸此時還在公司上班,並不在家。媽媽現在在客廳裡,看向周甜時眼裡是有著激動和歡喜。可目光觸及到了周甜養父母,就只剩下了忍耐和不悅。
周甜的養父母還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一人揹著一個偌大的包,站在客廳裡指指點點,眼裡流露出貪婪的光。
靠在門框上的宋旭,低著頭打著遊戲。因為發笑,身上的肥肉一顛一顛的,還做出一副油膩模樣,噁心得人只想吐。
我在這一瞬間猛然驚醒。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周甜帶著養父母一家回來的那天,也是我噩夢的開端。
她還衝著我笑,眼裡帶著些許期望。和前一世一樣,剛回來就迫不及待想要撮合我和宋旭。
前世我聽到她的話,心裡雖然不高興。
但想著她才剛回家,媽媽正高興著,我不想做那個掃興的人,就想當做甚麼也沒有聽見。
但她卻立馬掉起了金豆子。
在媽媽面前,問我是不是看不起她,看不起這些年養育她的養父母一家。
那時候我念著血緣親情,連忙哄著她,說沒有看不起,卻給了她變本加厲的理由。
一次又一次撮合和算計,最後賠上了我的一生。
這一次,我不會再顧念所謂的親情了。
我緩緩抬頭,直勾勾地盯著周甜:“他要是這麼好,你自己怎麼不嫁?”
周甜一愣。
像是沒想到我會出言反駁。
她咬了咬唇,眼裡很快就蓄了些淚,是天生的演員。
用著最無辜的姿態面對我說:“姐姐,我真的是在為你好啊。”
說完這話。
周甜又扯了扯她養父母的衣袖。
企圖利用她那養父母撒潑打滾的本事,來恐嚇住我,讓我乖乖點頭聽話。
她養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
或許是之前就已經透過了氣,兩個人鬆開了正推著行李箱的手,轉而走到我面前,視線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尤其是宋母,還試圖上手捏我的屁股。
她想檢驗我能不能生。
用她的話來說——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
上一世我沒有防備,冷布丁被她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我眼淚差點飆了出來。
後來我洗澡的時候看了一眼。
被她捏過的地方,紫了一大塊,下手是真的毫不留情。
結果宋母還一臉嫌棄,像是有些看不上我。
“屁股這麼小,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宋家生出孫子來!”
宋父躬著腰,唯唯諾諾附和著宋母。
“這要生不出兒子,結婚證就不能先領!”
兩個人一唱一和。
似乎是已經確定好了我和宋旭的婚事。
八字還沒一撇,甚至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但宋母卻渾然不覺,甚至已經開始給我端起了惡婆婆的架勢。
她用腳踹了踹旁邊的行李箱,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既然以後咱們是一家人。周綰,作為我兒媳婦,就得有點眼力見兒,快幫我把箱子拎上去!”
她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這把我媽媽氣得夠嗆。
從小到大,我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所以前世還沒等我開口,媽媽就想要將兩個人給趕出去。雖然他們是周甜名義上的養父母,但實則周甜是他們買來的童養媳,對她不僅不好,甚至還會經常打罵。
要不是周甜再三懇求。
爸媽很想當場報警,更別提同意讓這一家人住進家裡,簡直就是笑話。
看到媽媽生氣,周甜就立刻出來打圓場:“宋爸宋媽就是這樣的直腸子,他們也是喜歡姐姐,想讓姐姐當他們的兒媳婦。媽媽,你們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周甜掉了幾滴淚,然後又開始絮絮叨叨說起當年她走丟過後的悲慘經歷。
周甜丟的那年才七歲。
那天我們一家去商場,她哭著鬧著要我手裡的玩具,可爸媽已經給她買了一套,她還是鬧個不停。
直到回家還在生著悶氣,然後半夜偷偷拿走我房間裡的玩具,想要丟到樓下的垃圾桶裡。
結果卻被人販子抓走,從此失蹤。
爸媽找了十幾年,對這個女兒心懷愧疚,滿心滿眼只想著找到之後真心彌補。
好不容易找到了。
所以哪怕她說出了一些不著調的話,媽媽也不會責罵,就連說一句重話也是不忍心的。
現在看著她邊哭邊說著當年的經歷,心裡更是愧疚到不行。
剛被宋父宋母勾起了怒火,也只得盡數熄滅。她心裡對周甜的愧疚,註定在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之前,只會不斷妥協。
所以這一次,當宋母又一次準備對我動手的時候。我迅速側身躲避,並且還將腳邊的小箱子踢了過去。
宋母躲閃不及,腳絆到了箱子。
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我的老腰!”
宋母痛苦地皺起眉,還坐在地上伸手指著我:“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好端端的幹嗎要躲開?害我摔倒,還不趕緊過來扶我?”
命令式的語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上一次我見過太多次。
可都因為周甜,硬生生忍了下來。
“你這丫頭!就你這樣以後嫁到我們家,可得好好調教一下了。”
宋父剜了我一眼,又向我啐了口唾沫。周甜也連聲附和,趕緊將宋母從地上扶起來,然後開始指責我。
“姐,你幹甚麼呢?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都害宋媽媽摔倒了,還不趕緊道歉,不然他們就不要你當兒媳婦了!”
這話說得我挺想笑。
敢情在她眼裡,當宋家兒媳婦,當宋旭的妻子,是一件需要我上趕著求他們的事。
所以我攔住了想要發作的媽媽,率先一腳踢在了宋父的箱子上,箱子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凹進去了一大塊。
“你們是還沒睡醒做夢呢?還是真的這麼不要臉?一家子甚麼貨色,也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爸媽因為周甜,會對他們再三忍讓。
但我不欠他們的。
自然,也不需要有甚麼好臉色。
宋父宋母顯然沒有想到我會衝他們發作,我眼裡惡狠狠的,有種想要吃人的衝動。
紙糊的老虎。
仗著對周甜的恩情狐假虎威。
可要是真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他們又不敢說話了。
敢將目光轉移到周甜臉上,瞪了她好幾眼。
欺軟怕硬。
周甜害怕得有些顫抖。
隨後將目光落到我身上,開始指責我:“姐姐,我真的是在為你好。你不願意就算了,幹嗎要這麼兇啊?”
周甜委屈到不行。
眼眶紅紅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對著媽媽說:“媽媽,我真的是在為姐姐好。可是姐姐好像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茶得沒邊沒際。
所以我都沒聽她把話說完,就一把拉住她胳膊,將她整個人狠狠朝著宋旭推過去。
她沒有防備。
整個人直接撲進了宋旭懷裡。
宋旭遊戲打得正爽,周甜冷不丁撞進他懷裡,將他手機撞到了地上。
他罵了句髒話,一把就推開周甜。
“我草,莫挨老子!”
2
周甜哭了。
腦袋撞在了門板上,額頭紅腫了一大塊地方,此時正靠在媽媽懷裡哭著。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媽媽,我是不是不該回來?那我走就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抽噎,小白花的模樣扮演得十分熟練,惹得媽媽心疼得不行。
媽媽看了我一眼,衝我輕輕搖頭,想讓我不要繼續跟周甜爭吵。
我沒看她,直接繼續盯著周甜。
“小時候就是這副臭德行,長大了還是這樣。我喜不喜歡你心裡沒點數嗎?自己也不好好照鏡子,你有哪一點值得我喜歡的?”
或許是沒想到我居然會對她說出這樣子的話。
周甜瞪大了眼睛。
眼裡露出了些許不可思議的光。
畢竟在前一世,在我沒有發覺她做的那些事情之前,我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妹妹。
小時候無論她怎麼頑劣,我也沒想著不要姐妹感情,她依舊是我心底最親的妹妹。
後來才知道一顆真心餵了狗。
上一世我對她掏心掏肺,做足了一個好姐姐的模樣,想著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我得對好一些,然後再好一些。
算是彌補這些年她在外面受過的委屈。
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周甜從一開始就在怨恨我。
怨恨這些年來我可以在爸媽的寵愛中長大,而她卻被人販子拐走,賣到山裡給別人當童養媳,然後受盡了欺負。
她恨我,哪怕這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
所以她所以才會一直撮合我和宋旭。因為她自己也曉得,宋家就是個火坑。
宋父宋母重男輕女,宋旭年紀輕輕就輟學,天天躺在家裡打遊戲,要麼就是提著棍子學別人打架,派出所不知道進了多少回。
是他們那個地方。
方圓幾里有名的反面教材。
把我嫁給這樣的人,讓我去被他們一家搓磨。從雲端跌落,然後踩進泥裡。去感受曾經她所遭受過的一切,這是周甜想要塞給我的痛苦。
可等到我發覺的時候,已經為時晚矣。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
就被她綁架,丟去了鄉下。打斷了雙手雙腳,拔掉了舌頭,只能躺在床上,忍受著周甜和宋旭無止境的折磨和摧殘。
但重生一世,我依舊會對她掏出所有的真心。
一顆——
讓他們所有人都下地獄的真心!
“姐姐,我真的都是為了你好。你為甚麼總是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呢?”
她說話聲音柔柔弱弱,還掉著淚,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
我用她的話直接懟了回去。
“你不是說宋旭好嗎?你們倆青梅竹馬長大,知根知底,在一起豈不是狼狽……啊,不,天作之合?”
周甜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冷笑:“難不成,你覺得嫁給宋旭不好?”
我這話一說出來。
宋父宋母立馬就變了臉色,就連宋旭也流露出了些許不善的神情。
根據我前世的記憶,我知道周甜一直都有些懼怕宋父宋母。宋旭有時候不高興,喝醉酒回家,也會對這個妹妹拳打腳踢。
她恨,但更多的卻是懼怕。
所以哪怕到後來我爸媽找到她,她還是從骨子裡懼怕他們,卻將所有的恨都留給了我。
所以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時。
周甜條件反射地恐懼,然後拼命搖頭:“我、我哪有這個意思?”
宋旭掃了一眼我媽,沒有半點放在眼裡。甚至伸手在周甜頭上拍了拍,語氣還是那樣讓人覺得噁心。
“哥哥這些年可沒少疼你,別做白眼狼。”
周甜咬著唇。
不僅恐懼著宋旭的靠近,而且看著我的目光,已經帶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恨意。
“姐姐,這些年我已經受了不少苦。為甚麼你還要一再欺負我?”
她眼淚一顆顆滴落,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差點讓爸媽的心都快碎了。
“綰綰,妹妹剛回家。你就少說兩句,一家人團團圓圓才是最重要的。”
媽媽嘆了口氣,對於失而復得的這個小女兒,至少在她剛回來的這一天,總是會更加偏袒些的。
周甜又瞬間變得得意,但很快又恢復如初。依舊擺出那副無辜小白花的模樣,慢慢走到我面前,然後牽起我的手,聲音嬌嬌的。
“姐姐,我保證甚麼也不和你爭。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她演技總是這樣的好。
但經過了那樣徹骨的痛,再次看到周甜,我只是想撕碎她那副皮囊。
所以我慢悠悠走到周甜面前,溫柔地替她擦拭乾淨眼角的淚水,然後在她臉上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
“我的傻妹妹,你在胡說甚麼呢?”
我明明……是想送你下地獄。
3
將所有行李拿進客廳後。
媽媽就吩咐家裡的阿姨將他們的行李箱送到客房。
家裡的客房在一樓。
以前我和周甜年紀還小的時候,會跟著爸媽一起住二樓,方便他們照顧。
我成年後,爸媽說我需要自己的空間,所以讓我一個人搬到了三樓居住。
現在周甜回來了。
爸媽將她的房間安排在我對面,說是姐妹之間需要培養感情,也是想讓周甜感受到,即使走丟多年,爸媽對她的心和對我的並沒有區別。
但是爸媽剛分配好房間,宋旭卻不幹了。
“我要住三樓,給我換房間!”
他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甚至一邊說著話,還一邊伸出食指摳自己的鼻孔。將摳出來的東西直接擦在門板上。
我媽皺著眉,看了周甜一眼,強忍著沒發作。
宋父宋母也連連點頭。
“讓孩子們住一起也挺好。周綰可比甜甜細皮嫩肉多了,更配我家兒子。讓他們多培養培養感情,晚上要是想在一塊玩兒,那不也方便一點嗎?”
宋母眼裡閃著精明的光,恨不得立刻就將他的兒子塞進我房間。
周甜看著我媽,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又開始替他那個好哥哥說話:“媽媽,讓哥哥和我們一起住三樓吧。他可是男子漢,還可以保護我和姐姐呢。”
我 yue 了。
我媽有些為難,還是打算拒絕。
“住在一樓也挺好的,三樓是你們姐妹倆的地方,就不要讓別人上去了。”
周甜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可是哥哥會保護我啊。我只是從小都和他住在一起住慣了,現在我找到了爸爸媽媽,可我不想當那個忘恩負義的人。”
我媽那叫一個心疼。
只差一點就要答應了她的請求。
我趕緊開口:“周甜,你要是不要臉,大可以自己住在一樓,陪著你那千好萬好的哥哥,睡在一間房裡也沒關係,也省得讓人家爬樓,多累啊~”
“周綰,你甚麼意思?”
“綰綰!”
周甜和我媽同時出聲。
媽媽看著我的目光帶了一絲嚴厲,但我卻先她一步開口。
“媽,我知道你心疼周甜。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是你兩個女兒的清白重要,還是你對她的那份愧疚更加重要?”
和一個沒有甚麼血緣的成年男子住在一起,再加上他父母說的那些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我媽終究還是有些理智在的,想清楚了中間的關鍵,也沒了先前的猶豫不決,直接衝周甜搖頭。
“你們兄妹感情好,我不多說甚麼。但是你們三個人住在三樓,我是不會同意的。”
我媽說得決絕,不顧周甜再怎麼說好話,都無動於衷。
周甜差一點就咬碎了牙。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又只能趕緊回頭去安慰宋旭。
宋旭被駁了面子。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樣委屈的他,一腳就踹在了門框上,又罵了句髒話。
“草,你以為我願意住你家一樣!”
“不願意就滾。得了便宜還賣乖,臉也是真夠大的。”
我直接懟了回去。
倘若我重生回來的日期還能更早一些。
我一定會阻止他們住進我家,可現在木已成舟。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但我也絕不會任由他們像前一世那樣在我家裡為非作歹。
有些仇,重生回來就是為了報的。
4
我一宿都沒睡好。
只要閉上眼,就能想起前一世的慘狀。
我明明只是想當一個好姐姐,想要去呵護那個被拐賣多年的妹妹。結果卻被恨上,甚至還將我綁架關了十幾年,最後硬生生將我折磨至死。
可見人心難測。
哪怕是打著骨頭連著筋的親姐妹,有朝一日算計起來,竟也會這麼可怕。
不過既然她不仁,那我也不必心軟。
前世我所遭受的那些無妄之災,我都會一點點還給他們。
還給……他們每一個人。
心裡攢著恨,一大早我便起了床。洗漱好後就準備到一樓餐廳吃早飯。家裡吃飯的規矩沒那麼多,人到齊了就可以開動。
只是快到八點。
宋父宋母以及宋旭,都還在房間呼呼大睡。家裡阿姨去喊他們起床吃早餐,卻直接被罵了出來。
宋旭還朝門外丟了個枕頭,嘴裡罵罵咧咧的,說打了一宿遊戲,讓大家別吵他。
我爸媽臉都氣綠了。
周甜又趕緊裝作乖巧的樣子,替她的養父母找藉口:“宋爸宋媽昨天晚上可能沒休息好。爸爸媽媽,你們要是著急去公司,可以先吃飯。我和姐姐可以再等一下他們的。”
爸爸今天有一個重要的會議。
所以看了一眼時間,也沒有再多說甚麼。迅速和媽媽吃完飯,就離開了家。
只是臨走之前告訴我和周甜:“你們也別等了,先把早飯吃了吧。”
我還沒開口,周甜就立馬搖頭。
“我是小輩,得等長輩一起吃飯,這樣才禮貌。”
說完過後她又看著我:“姐姐,你會陪我一起等的對嗎?”
對你個大頭鬼。
“你願意等你自己等,少玩道德綁架那一套。”
我頭也不回地就進了餐廳。
周甜紅了眼眶,淚眼汪汪盯著媽媽,企圖想讓她為自己做主。
我媽本來就對那一家子不滿意。
所以並沒有 get 到周甜的委屈,而是順著我的話說:“甜甜,你也別等了。誰知道他們甚麼時候起床吃飯,因為他們餓壞了身體,不值得。”
周甜氣紅了眼,卻還是在我爸媽面前裝乖巧的樣子。
等到送爸媽出門過後,她才氣沖沖跑到我面前,開始居高臨下指責我。
“姐姐,你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從小吃穿不愁,怎麼就不懂得吃飯要等長輩的道理呢?”
我白了她一眼:“有病就去治,別在我這裡亂吠。”
說完過後我就開始喝粥。
結果剛喝一口,身後一陣風捲過似的。一隻手突然從我身旁伸了出來,然後打翻了我手裡的碗。
“吃吃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嗎?不知道等我們一起吃飯嗎?”
宋母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我身後。
她瞪大了眼睛,一副恨不得吞了我的樣子。宋父也連連點頭,然後一屁股坐在我爸的位置上。
“還是得調教,嬌小姐的做派在外人面耍耍就行了,以後可是要伺候我好我兒子的。吃飯都不知道等我們,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儼然把這裡當成了他們自己的家。
周甜眼看有人幫腔,腰桿子像是瞬間硬了起來:“就是啊,姐姐。你這樣不懂規矩,以後是沒有婆家要的。”
我看著面前三個人的嘴臉。
越看越噁心。
所以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手就將眼前的碗狠狠砸在了宋父面前。濺起的碎片從他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人,瞬間嚇得像個鵪鶉。
“坐坐坐,這是你坐的地方嗎你就坐!活了幾十年,一點腦子都沒有嗎?當客人就要有當客人的自覺,不然就趕緊給我滾!”
罵完了宋父,我接著反手就甩了宋母一巴掌。
“你算老幾啊?在我家裡充長輩,你臉皮怎麼這麼大?活了這麼多年,是不是就靠不要臉?還有你摔碎了我的碗,這套餐具價值可不菲,我告訴你,你趕緊賠錢,不然我不介意打電話報警。”
她捂著臉呆愣地站在原地,大概沒想到我居然會有這麼潑辣的一面。以至於我連話都說完了,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索性先轉頭揪起周甜的衣領。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說嫁人,不嫁人會死啊?你要是這麼恨嫁,誰攔著你找男人了,現在就去找啊,反正你不要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冷不丁動手,周甜也嚇了一跳。
我噼裡啪啦將她罵了一頓,沒有爸媽在場,她也就沒有繼續端著那副假面具,惡狠狠地盯著我,眼裡除了恨意便只有嫉妒。
“周綰,你個死丫頭,你發甚麼瘋?你居然還敢打我!你這樣的兒媳婦,要是不好好調教調教讓你進門,那我怎麼對得起祖宗?”
宋母率先反應過來,看著我的目光帶著憤怒。上手就想過來掐我,但我手裡攥著一個瓷片,尖銳的一面對準了她,她不敢貿然靠近。
只能在口頭上罵兩句。
宋父臉頰上還流著血,本來就懦弱了一輩子,甚麼事都聽宋母的,這時候也只是默不作聲看著我。
至於周甜,像是有些破防,衝過來就想打我。
“周綰,你說誰不要臉呢?誰不要臉?”
結果抬起的手劃在了我攥著的那個瓷片上,瞬間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伸手將她推倒在了地上。
居高臨下盯著她:“有病,就趕緊去治。”
5
早上的鬧劇過後。
我原本以為短時間內,周甜大概不會再主動來找我。
但我沒想到。
她居然會趁著我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從陽臺翻到了我房間裡,掏出手機想要拍我的裸照。
前世我就已經知道了她是怎樣陰險的人。
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重生後,我第一時間就悄悄讓人在我房間裡裝好了監控。哪怕是在浴室洗澡,我都會開著監控,看著外面的情況。
果不其然。
我剛將衣服脫下,就看見她從陽臺那頭翻進來。脫掉了鞋,赤著腳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靠近浴室。
在她走過來的時候,我將脫到一半的衣服重新穿上。然後站到牆邊開啟花灑,水流的聲音嘩嘩響起,周甜立刻舉著手機就衝了過來。
我眼看著她的手搭在了浴室的門把手上。
試圖悄悄開啟一條小縫,然後用手機來拍攝裡面的情況。
所以在她準備開門的那個瞬間,我一把拉開門。她整個人猝不及防,又被我狠狠拽著胳膊推到了浴室裡面。
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花灑還開,她跌坐在地,直接淋成了落湯雞。
手機被我搶先一步撿起來。
“周甜,你想幹甚麼?”
此時手機還是開啟攝像頭的狀態,我迅速看了一眼相簿,已經拍了兩張模糊的照片。
若不是我提前有防備。
或許此時我已經不知不覺被她拍了裸照。
可真是夠陰的。
“我不過就是想過來看看你,你幹嗎搶我手機?快還給我!”
她有些心虛,從地上爬起來就試圖搶手機。我當然不可能讓她得逞,拿著手機就往外跑,然後還開啟了房間,直接衝著外面喊。
“周甜,你幹嗎偷進我房間拍我洗澡?”
這個點。
爸媽會在二樓的露天陽臺上看書。
樓上稍微有些動靜,她們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時,周甜咬了咬唇,惡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伸手在自己臉上甩了一巴掌。
接著整個人跌落在地。
在爸媽進來的瞬間,腦袋狠狠磕在了化妝桌角。
“甜甜,你怎麼了?”
我媽立馬就衝進來,將她抱進懷裡。爸爸更加理智些,微蹙著眉詢問我發生了甚麼。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解釋。
周甜就立馬搶先開口:“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打了我一巴掌,還把我推倒在了地上。可是我們是親姐妹啊,如果我不是被拐走了這麼多年,我們肯定也會相親相愛長大。如果你真覺得我搶走了爸媽的寵愛,那我走就好了。”
她邊落著淚邊開口,額頭上腫了一大塊。
我媽心疼到不行,將她緊緊抱進懷裡,然後轉頭看我:“綰綰,你打妹妹了?”
“媽,你不相信我?”
我反問,大抵心口還是有些難受的。
然後將目光落到了爸爸臉上:“爸,你也覺得我欺負了她?”
爸爸一向理智,此時他先沉默了以後,然後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我看著你長大,你不會是做這種事情的人。”
真好,有人願意無條件相信我。
只是周甜一聽到這話,眼淚瞬間就繃不住了。說話的語調裡帶著哭腔,眼睛死死盯著爸爸:“爸,你從小就喜歡姐姐。當初我就是想要她手裡的那個娃娃,可是你怎麼也不願意給我。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可能被人販子拐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縱然女兒有千般萬般不好,可以提起受過的那些苦,瞬間又只剩下了滿心愧疚。
剛才還冷靜的爸爸,此時也有些心疼。
所以我直接攔在了他面前:“周甜,娃娃一人一個。我甚至讓你先選,可你兩個都想要,是你太貪心了。又生了那壞心思想要丟了我的娃娃,才會被人販子拐走。爸媽找了你這麼多年,他們從來不欠你甚麼!”
大概是我這會兒讓爸爸恢復了些許的理智。
他聲音多少有些哽咽:“先不說這個,你們發生了甚麼?”
周甜立馬開口:“我說了姐姐打我,還推我。爸爸你不相信我嗎?”
她說完後又看著媽媽。
“媽媽,難道我會傻到自己甩自己一巴掌,然後嫁禍給姐姐嗎?難道在你們心裡我就是那樣壞的孩子嗎?”
媽媽看了看她,然後又看了看我。
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甚麼。
到底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不想讓他們為難。
所以我先開口:“周甜,明明是你趁著我洗澡反鎖房門的時候。從陽臺那邊爬過來,想要偷拍我洗澡,結果被我抓了個正著,就反過來想誣陷我,你可真是不要臉!”
周甜眼淚直流。
一把推開了媽媽,然後站起來指責我:“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那你為甚麼要編這種藉口呢?我為甚麼要偷拍你洗澡?你是我最喜歡的姐姐,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我冷笑一聲:“真的沒有嗎?”
周甜伸手一把抹乾淚。
“這些年我受到的教育或許不如你,但是也不是隨便能夠讓別人汙衊的!”
或許是樓上鬧得動靜太大。
在客房的宋父宋母,連帶著宋旭都一起上了樓。
宋母向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直接拉著宋父湊過來:“瞧瞧,看看你們養的好閨女。吃早飯的時候把我家老頭子傷成甚麼樣。你們瞧瞧他的臉,就是周綰打的,這樣的姑娘要是不好好教育教育,以後到了婆家也是要吃苦頭!”
說罷,宋母又用手捅了捅他兒子的胳膊。
“你瞧瞧你未來老婆,一點規矩都不懂。把你爸打傷,現在又欺負你妹妹,你不得好好教育教育,到時候爬到你頭上怎麼辦?”
宋旭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著。
我一個人在房間,並沒有穿外套。穿著吊帶裙,原本只是圖個舒服,現在被人直勾勾盯著,而且眼神還特別猥瑣。
我迅速拿起外套穿了起來。
他沒得看,眼裡還有些失望。只是看一下我的目光更多了些趣味,用手捻了捻嘴角,說得理所當然。
“那肯定得好好教育教育。長得挺漂亮,性子太火辣了,我還是更喜歡聽話的。放心,我會好好教育她,讓她孝順你們的。”
幾個人一唱一和。
我爸昨天並不在家,因此不知道他們說過的這些話。
此時聽到了。
瞪大了雙眼,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你們在說甚麼?我女兒可不會嫁給他,別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汙衊我女兒清白!”
我爸看起來很生氣。
周甜只得趕緊又替她的養父母打圓場,用手捂著額頭開始哭:“我就知道我不該回來,姐姐不喜歡我,我還是回鄉下吧。”
說完她就想要往外走,但是媽媽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甜甜。媽媽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要是走了的話,就是要我的命啊!”
“媽媽,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的存在會讓姐姐不開心,還是讓我走了!”
周甜一副決絕模樣。
和媽媽兩個人不斷拉扯著,整個房間裡就只能聽到兩個人來回扯動的聲音。
“演夠了沒?”
我冷冷出聲打斷了這兩人。
“看完了這個,你要是還想走,就請你走得乾脆一點。”
我將手機的監控給調了出來,並且投屏到了房間裡的電視大螢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得見周甜是怎麼從陽臺那裡翻過來,又是如何躡手躡腳來到衛生間門口,舉著手機準備拍攝的。
我特意挑選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高畫質攝像頭。
“所以,甜甜,你為甚麼要偷拍姐姐?”
媽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總歸這麼硬核的證據面前,還是開始選擇詢問周甜。
周甜再怎麼想要否認,但這懟到面前的影片證據。
這讓她根本無法能夠再次扯謊的。
“周綰,你明明在房間裡裝了攝像頭。卻不告訴我,看著我在爸媽面前出醜,你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周甜嘶吼著想要朝我撲過來,但是爸爸護在我面前,根本就沒有讓她得逞。
“你如果沒有這些壞心思,我就算裝了攝像頭又能如何?”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和前世的她有些重合,同樣讓我厭惡到了極致!
她開始哭,又開始說起前些年的坎坷經歷。
“你獨獨享受了爸媽這麼多年的寵愛,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怎麼了?
“既然你們都不想要我,那我去死就好了!”
周甜說著話,就直接朝陽臺那邊跑去。媽媽趕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然後將人緊緊抱進懷裡。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怎麼可能看著你去死?”
我就這麼默默看著他們兩個人抱在一塊兒。
周甜靠在媽媽的肩膀上痛哭,餘光卻落在了我的臉上。
朝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彷彿就在說:瞧,發現了又如何?媽媽不還是向著我。
是啊。
那就玩一把大的吧。
6
和前世差不多。
只是這一次我提前和周甜撕破了臉,她並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假惺惺地跟我說宋旭有多好,企圖哄騙我和他在一起。
反而宋旭,幾次三番來敲我房門。
油膩到不行的表情,嘴裡還叼了一根玫瑰花。見我開門,伸手理了理頭髮,眼睛不斷在我身上打量,輕浮到了極致。
“我媽說了,以後你得嫁給我。你長得這麼好看,得給我生三個孩子,以後對我百依百順,我也會對你好,疼你的。”
說完話,他就試圖伸手來摸我臉。
我抬腳就往他褲襠踹了一腳。
“你媽沒教你怎麼做人,我不介意替她教教你!”
我踹了一腳又一腳。
此時爸媽已經去了公司上班,宋父宋母去了商場,家裡就只剩一下我和宋旭,以及剛開啟房門看熱鬧的周甜。
宋旭痛得尖叫,這是我特意挑選的細高跟鞋。
就是為了他而準備的。
周甜眼睜睜看著他被我踹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痛得癱坐在地上,再跑過去扶他。
然後又開始指責我:“周綰,作為女孩子,你怎麼可以這麼粗魯?宋旭你是我們的哥哥,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搞笑。
哪門子的哥哥?
“你要想讓他當你的情哥哥,我不介意。甚至你們想要玩點啥啊,我也可以旁觀,我可沒有這樣子的哥哥,噁心!”
我啪地一下關上了房門。
關門的瞬間,就看見周甜臉上的恨意已經開始逐漸扭曲。
挺好的。
不逼一把,又怎麼親自送她們下地獄呢?
等爸媽回來過後。
我就直接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並且告訴他們:“如果不想家裡再發生意外,必須讓宋家人都離開。”
媽媽有些遲疑:“可是甜甜那邊……”
“究竟是她的眼淚重要,還是你兩個女兒的清白更重要?”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但媽媽還有些猶豫不定。
沒關係,那就再逼上一把。
但是當天晚上,宋旭在外面喝了酒,回來過後居然直接來我房間。我當時正準備去隔壁書房拿書過來,所以房門並沒有鎖嚴實。
以至於等我拿書回來過後,就差點被他撲倒到了沙發上。
還好我眼疾手快躲開。
並直接抄起桌子上的東西砸在了他的腦門上,才給我自己爭取的時間往外跑。
“周綰,我這麼好。你嫁給我又能怎麼了?我保證以後你跟了我,給我生兩個兒子,我會對你一心一意好的!”
有病。
我往外跑,他就不斷追。
他試圖是扯我的衣服,至於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快被他自己脫乾淨,只剩下一個四角褲子,簡直不堪入目。
直到被我爸媽發現,然後打通了報警電話。
這次,宋家人都被趕走了。
爸媽陪我做完筆錄回到家,我上樓準備休息的時候。周甜就站在三樓樓梯口看著我:“他根本就不怎麼喝酒,又怎麼會突然發酒瘋?”
“你問我,我去問誰?”
我沒有多說,直接往房間走。
想讓一個人喝多酒。
其實有時候也不是甚麼難事情。
酒肉朋友,江湖兄弟。偶然間誤打誤撞成兄弟,然後再喊出去喝個酒,說一說最近的豔遇,又該怎麼得到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挺順理成章的事。
她就站在我身後:“周綰,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不不不,我可沒有這樣以為。
只是在局子裡關幾天,那怎麼可能洩我心頭之恨?
7
周甜打算用輿論來壓迫我。
隔天宋父宋母,就在小區大門口,手裡還舉著個牌子,說他們當年是如何心善收養了周甜,並且將她撫養長大成人。
為此等到一朝認親時。
說我爸媽和他們約定好,將我嫁給宋旭。
算是報答他們家對我妹妹的養育之恩。
他們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要是沒有這個約定,我們怎麼可能住進周家?”
“就是。我兒子這麼玉樹臨風,要不是周家一直說要報恩,說一定要讓女兒嫁到我們家才行,我也不會腆著一張老臉來到這裡。”
“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三口來到這裡,原本想著等兩個孩子結婚,結果現在倒好,周家又看不上我兒子了,要把我們一家人趕出門啊!”
兩個老人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許多不明真相的人,在並沒有見到宋旭的情況下,甚至還有些相信。
“這周家不厚道啊,人家都幫忙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說好了要嫁一個女兒,現在估計是看人家窮,就想悔婚。”
“悔婚就算了。居然還把兩個老人家給趕出門,也不想想人家千里迢迢來這裡,好歹也得給一筆錢吧。”
“……”
越來越多難以入耳的話,街坊鄰里的都在交談。
“姐姐,你要出去澄清嗎?”
周甜看著我笑。
“可是要澄清的話,那大家都知道你差點被他給那個了。到時候你這個名聲,傳到學校裡,就更有意思了。”
有意思嗎?
我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名聲?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真以為我稀罕這玩意兒?”
上輩子我遭受過那樣的折磨。
對我而言,只有真實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況且我被騷擾,我本就是受害者。那我又憑甚麼要因為恐懼別人的流言蜚語,而將這件事情深埋在心底?
做錯的事情的那個人不是我。
該羞愧的也不是我。
我沒有甚麼不好意思,也沒有甚麼覺得抬不起頭的。
所以當我帶著宋旭的高畫質照片,以及昨天晚上報警的記錄給大眾看時。
那些看熱鬧的人才紛紛變了方向。
“搞半天,這一家子才是攀龍附鳳。”
“剛才說自己兒子玉樹臨風,這照片一看,簡直不要太離譜吧。”
“何況,要是真的為了報恩嫁女兒,那嫁的也應該是從小和對方青梅竹馬的小女兒吧。”
“要是這麼說的話,他們豈不是涉嫌到了買賣兒童?”
“這可就嚴重,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可得趕緊報警。”
先前輿論還向著他們。
至於現在,大家都在討論著他們一家是否違法,並且掏出手機報了警。
宋父宋母見狀,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就打算準備先跑路。
在他們臨走之前,我和他們說:“這主意誰出的?擺明了是想把你們送進牢裡,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宋母剛準備開口罵我的話,瞬間停在了嘴邊。
眼神忽然飄遠,看著我家別墅的方向,眼裡帶著徹骨的恨。
挑撥離間。
不好意思,我也會。
8
周甜還想繼續對付我。
所以當網上鋪天蓋地都說我故意弄丟妹妹的訊息出現時。
我就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想要徹底毀了我。
明天就是我該回學校上學的日子。
現在出了這麼一遭,回到學校我必定被人指指點點。前世她就在網上不斷髮表這種言論,說我當年故意將她丟給人販子,只為了獨佔爸爸媽媽。
網上的輿論也越來越難聽。
先前小區門口,宋父宋母的事,就已經被有些人傳到了網上。再和現在這件事情結合在一起,即使已經拿出了足夠的證據,但依舊有人開始所謂的陰謀論。
總之真相太平淡,他們寧可相信莫須有的內幕。
和前世一樣,輔導員給我打電話,讓我明天一早就回學校去他的辦公室。
然後隔天我就在回學校的路上。
被綁架……
我接完了輔導員的電話,周甜還坐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她坐在身邊,不斷刷著手機上的帖子。上面的有些言論很激烈,都在罵我,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有心機。
爸媽看著帖子愁眉不展,哪怕作為當事人去澄清,也只是被認為袒護我。
而這件事情本來就過去了許多年,根本沒有所謂的證據。
就憑著那幾句子虛烏有的事。
就能在網上掀起輿論,說來也挺可笑。
我就這麼默默盯著周甜的手機。
周甜似乎是為了故意刺激我,還將手機放到我手裡,指著上面的那些言論:“姐姐,他們怎麼這麼說你啊?”
說完過後,她又跑到爸媽面前,裝作滿臉擔憂的樣子:“我們家的事情怎麼都發到了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是罵姐姐的,可怎麼辦啊?”
我掂了掂手裡的手機。
“少裝了,不嫌累嗎?”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後從沙發上起來,準備上樓。
如我所料。
周甜也跟了過來,她一直跟在我身後。直到我們兩個人都到了三樓樓梯處,她才喊住我:“周綰,我是真把你當姐姐。所以才想讓你嫁給宋旭哥哥,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和他在一起嗎?”
前世她也說了同樣的話。
那時我毫不猶豫拒絕。
後來才曉得,這是給我的所謂最後通牒。
這一次。
我依舊是拒絕,甚至抬手還在她臉上還甩了一巴掌。
“周甜,戴著面具不累嗎?網上那些事情都是你發的,還在家裡裝無辜。口口聲聲說宋旭好,要是這麼好,你怎麼不嫁?我可沒有瞎,背地裡你看著宋旭的目光,那叫一個厭惡。”
我說話的聲音並不大。
此時其他人全部都在一樓客廳。
我和周甜站在樓梯口,一眼就能夠看清楚樓下的動靜。她雙手搭在扶梯上,眼睛盯著樓下,臉上的表情也從先前的無辜變得兇狠算計。
“是我發的又怎樣?這世道對弱者就是更多一些同情,我就是編造了一些莫須有的事實,你也拿不出證據證明我說的是假的。至於宋旭,你要是乖乖嫁給她,我或許能夠放過你。但你要是不聽話,我會讓你知道甚麼是後悔!”
她說到最後,目光慢慢挪到了我臉上。
而我也緊緊盯著她。
“好啊,我拭目以待。”
9
隔天去學校。
我拒絕了爸爸開車要送我去學校的好意。
按照周甜希望的那樣,從地鐵出來後,就走了那條沒有任何攝像頭的小巷子。
“人呢?”
周甜穿著黑色的衝鋒衣,戴著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她來到小巷子。
原本是想欣賞一下我被抓到時的驚恐表情,可是她來到這裡,卻只見到空空蕩蕩的巷子,甚麼都沒有。
可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
那些原本和她在手機上聯絡的人,卻從另一個巷口衝了過來。
沾著迷藥的帕子,能夠迅速讓她陷入昏迷。和前世帶走我的手段一模一樣,我就站在不遠處的樓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既然知道了上輩子她用怎樣的手段來算計我。
這一次,我自然能夠提前知道那些人的手機號碼。在她假模假樣在爸爸媽媽面前表現的時候,為了刺激我,將我的手機放在我手裡,讓我看看網上那些帖子。
正好我省了力氣想辦法去拿她手機。
快速給我已經被收,但沒有備註的號碼發一條簡訊,將原本約定的時間往後挪五分鐘,並且說好不用再回復。
也是一件挺簡單的事。
她原本是想著看我被抓住過後,看著我跪在地上驚恐向她求饒的深情。為此來的時間會比那些人來得要晚一些。
五分鐘的時差,足夠讓那些人帶走另外一個人。
我或許是一個壞人。
人不害我,我不會去想著害別人。
可別人竟然害了我。
那便是到了地獄,我也得爬出來,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10
周甜失蹤了。
這件事情傳到家裡的時候。
爸媽立馬放下了手裡的工作,又開始繼續去尋找她。看著她們焦急萬分的神情,我好像看到了上輩子我失蹤過後,他們焦急的模樣。
只是和前世不同。
這一次,只花了兩天時間就找到了周甜。
而周甜之前吩咐過他們,抓到過後就要立刻打斷我的手腳,然後拔掉舌頭。
做完這一切過後再和她聯絡。
然後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只是這次僱主被他們綁了起來,自然沒有人能聯絡。等到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周甜已經被他們打斷了手腳,還拔掉了舌頭。
惹了一身騷還沒拿到錢。
那些人怒不可遏,將她暴打了一頓,然後將人丟到了郊外後逃之夭夭。
拾荒老人發現了周甜。
報了警。
人被送到了醫院。
或許是她這輩子的怨氣比上輩子還要重,更加恨我。上輩子只是想要打斷我的手腳,但也好歹還能夠有恢復的可能。
這一次,她竟然直接讓人要割了我的手腳。
在爸媽去主治醫生辦公室時,我看著床上已經沒了手和腿的周甜,忍不住鼓起了掌。
“自作自受,這個詞可真恰當。”
她被拔了舌頭,說不出話。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我,然後不斷咆哮著,恨不得想要吃了我。
我靠近她,看著那張本該漂亮的臉蛋,此時佈滿了各種瘀青傷痕。
我的手慢慢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一大片瘀青的地方,我用了十足的力氣掐。
看著他痛得蜷縮在床上。
我暢快淋漓。
“周甜,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別人的下場。你自己種的因,果就得自己受著。”
我不是聖人。
做不到以德報怨。
只想讓那些算計過我的人,用同樣的方式,加倍去感受我的痛苦。
可我又不能因為這樣的人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上輩子她用鞭子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痕跡,可我不能這麼做,我的未來光明燦爛,不能毀在她手上。
那就只能再迂迴一點了。
周甜不能說話,又沒了手腳。但是在警察來的時候還是各種示意指控我,說是我害了她。
“我可以配合調查。”
我做甚麼了呢?
那條簡訊是從她手機上發出去的。
指紋,早就沒有了。
而且深入調查,查出來的,只會是周甜花錢找人想要綁架我,結果陰差陽錯想要來看我的熱鬧, 卻讓自己成了那個被害者。
我要將先前在樓梯上,和周甜談話的音訊交給了爸媽。
音訊裡, 她承認是她網上散佈的那些謠言, 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害我。這足夠給這個案件拿出更具有說服力的證據。
害人未遂,反遭其害。
“周甜,你以為這就是你的結局嗎?”
我輕輕替她梳著頭髮,她劇烈掙扎,但是被我死死摁在了病床上。
不, 還沒結束呢。
11
算算日子。
宋旭應該在拘留所裡出來了。
酒後騷擾, 被關了好幾天。
像他這種從小到大都被捧著的人,又怎麼可能能夠咽得下這口氣?
至於當初買賣兒童。
這件事情在網上不斷髮酵,作為買方同樣有罪, 兩個人都要在牢裡待上三年。
一大把年紀了。
在牢裡待三年, 有得折騰。
至於宋旭, 沒了父母養。自己又沒有任何手藝活, 而這一切,他媽告訴他, 都是周甜故意的。
甚麼都沒有的人, 發起瘋來那才叫讓人防不勝防。
他們已經沒有甚麼害怕失去的了。
畢竟要不是在小區門口鬧那麼一遭,也不至於將買賣兒童的事情捅出來。
他也不至於, 甚麼都沒有。
所以啊。
有仇, 得報仇。
我回家幫周甜拿衣服的那天。
醫院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個男人溜進了病房, 將只能癱在床上的病人偷偷帶走了。
那個男人走的時候,嘴裡還不斷嘟囔著。
“你害我現在沒了爸媽,說好的媳婦又不給我。那就讓你當我媳婦,給我生三個兒子!”
警察找到他們的時候。
周甜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曾經加諸我身上的一切, 全都還給了她。
甚至變本加厲。
有些瘋癲了的宋旭, 說甚麼也不讓自己的媳婦被人帶走。抱著周甜一路跑到了高樓之上。
大冬天, 寒風凜冽。
周甜只穿了一身單薄的衣服,已經被折騰得不成人樣。宋旭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些年過慣了被供養的日子,沒有了經濟來源, 還得東躲西藏。
今天偷東西, 明天又去搶東西。
所以才會被警察發現。
“我不會讓你們帶著我媳婦的!”
宋旭不斷往後退。
但是大冬天, 地面是最滑的。
一個不小心, 腳底打滑, 兩個人雙雙從高樓之上摔了下去。
兩個人, 兩條命。
一切都是最好的結局。
12
後來媽媽問過我。
發生的這麼多事裡面, 究竟有沒有我的手筆。
換句話說,我有沒有算計過周甜。
我和她說了一個故事。
故事中的女孩, 愛妹妹卻被算計,悲慘黑暗的十幾年, 每天都在祈求,如果能夠有機會,她一定會報仇。
我問她:“如果你是那個女孩,你會選擇以德報怨嗎?”
我媽似哭似笑。
“可她們是親姐妹啊。”
親姐妹?
不過是兩個有血緣關係的仇人而已。
13
後來我成功畢業。
或許在某一個平行時空裡,我本該被困在那個小黑屋裡的日子, 然後生不如死。
但在這個時空。
那些試圖威脅我生命安全的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墳包。
咎由自取的下場。
而我,可以去世界上任何想去的地方。
這一次。
我可以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