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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節 絕地反擊

2023-09-13 作者:月鹿

我爸留了筆遺產給我,讓我當作嫁妝帶到蘇家。

蘇御卻帶著所謂真愛出現。

逼迫我放棄婚約,並將這錢無條件投資給他家公司。

我不同意。

最後錢沒了,還被他們算計毀了清白。

蘇御卻拿著我的錢和心上人逍遙自在,還說我殘忍惡毒,這都是我的報應。

重生一世,蘇御再次帶著真愛找到我。

讓我同意退婚並把遺產投資給他家公司時,我果斷甩了他一巴掌:“蘇御,你好大的臉!”

1

天台風獵獵的,吹得人渾身都疼。

蘇御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我。

他將沈珠護在自己懷裡,看我的目光是冰冷厭惡,沒有了從前的半分溫柔。

“林鹿,你又在做戲給誰看?”

他語氣冷漠至極。

好似我不是和他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而是有著甚麼深仇大恨的仇人。

挺可悲的。

蘇御又伸手指著天台下方的位置:“你今天要是不跳,就是孬種!”

我苦笑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得零碎的衣服,遍身傷痕,猶如一個破敗的布娃娃。

這一切都是拜蘇御所賜。

從有記憶開始,父親就說我們兩家有婚約,長大以後我是要嫁給他的。

我那時候年紀小,總是紅著臉不敢說話。

蘇御每次都會牽著我的手,然後在兩家長輩面前,拍拍胸脯保證:“林伯伯,長大後我會好好照顧鹿妹妹的。”

青梅竹馬,郎才女貌。

所有人都說我和他天生一對。

而我林鹿自幼就是天之驕女,是父母的掌上寶,我應該幸福美滿一生的。

可後來父親意外去世,我那麼喜歡的蘇御哥哥,卻在國外留學三年回來後,帶著一個姑娘,十指相扣來到我面前。

他說他愛她。

我問:“那我算是甚麼?”

他說:“是妹妹。”

真可笑啊。

這麼多年的心照不宣,無數次揹著長輩握在一起的雙手,到最後我居然只是個妹妹。

可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他將我抵在學校操場的角落裡,偷偷親吻我的唇角,還和我許下了一輩子的諾言。

這算甚麼呢?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是那樣的戲劇化。

父親去世之前,給我留了一筆巨大的遺產當作我的嫁妝,就是為了不讓我受委屈。

蘇家也正好需要這一筆錢週轉。

我讓他娶我,他不願意。

但卻說讓我將這筆錢無條件借給他們家。

他說:“鹿鹿,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在。你將這筆錢拿出來,幫助我家渡過難關。以後我們家會照顧你的。”

我說好啊,娶我錢就給你。

我沒了父親,蘇御也愛上了別人,只有這錢是唯一屬於我的東西了。

想要,那就拿我需要的愛來換。

這也是爸爸臨死之前,特意交代我的。我還小,或許護不住這麼一大筆遺產,蘇家可以幫我。

但是幫忙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

娶我,那就是一家人。

這本是一場極其公平的交易。想要得到這筆錢,那就娶我。若是想要堅守他所謂的愛情,那我也會心死退出。

可他還是不肯。

原本我也無法強求,因為我只能拿這筆錢去求一份愛。

倘若他真的不要,我也只能放棄。

然後拿著這筆錢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但是蘇家必須用我的資金,否則即將面臨破產。商人利益為重,所以蘇御的父母逼著他和所謂的真愛分手。

在我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的時候。

蘇伯父攔住我,只說蘇御想明白了,想清楚他心裡最愛的那個人還是我。

我不信,就去找蘇御。

他那時只是盯著我笑,聲音也是淡淡的:“是,你別走。”

所以我留了下來。

沈珠離開了。

蘇御就此恨上了我。

他不再給我任何一個好臉色,說話永遠陰陽怪氣,看我的目光總是冰冷險惡。

可我沒有親人了。

蘇御,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發過誓的,在我爸媽的墳前,跪在地上發誓,說他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違背承諾,是要萬劫不復的。

我就像是小說裡執迷不悟的惡毒女配,硬要拽著那份不屬於我的感情沉淪,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故事的最後。

領證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沈珠的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到郊外人跡罕至的馬路旁。

他明明知道,那段路不安全的。

我手機沒電,路上碰不到一個人。我走了很久,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那群人還是出現了。

他們將我拖到了附近的爛尾樓裡。

我聲嘶力竭喊著救命,但沒有一個人來救我。

真痛啊。

可當我看見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我被凌辱的照片時,我還是會下意識想要去尋求蘇御的保護。

就像是這麼多年以來形成的條件反射。

我以為蘇御會內疚,可他並沒有,他指著我罵:“林鹿,你真髒。”

然後他牽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沈珠,無視那份已經生效的結婚證,當著我的面兩個人卿卿我我。

沈珠告訴我:“林鹿,蘇御恨你。所以他故意把你丟在郊外。就連那些照片,也是他花了大價錢買到傳出去的。你瞧,這就是你妄圖得到不屬於自己愛情的代價!”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心死了。

我衝上去想要打他,蘇御一把甩開我,死死掐著我的下巴,語氣是那樣的惡毒。

“林鹿,如今我們領了結婚證,按著合同我有權行使那份遺產,你還有甚麼資格鬧呢?”

是啊,我好像甚麼也沒了。

身無分文,名聲盡毀。

所以我爬上了天台,想要徹底結束這一切。

我死死盯著他:“蘇御,你不值得。”

不值得我愛了這麼多年。

天台下圍觀的人紛紛仰著頭,七嘴八舌討論著我。

“這姑娘我知道,心眼壞得很,拿錢逼人家娶她。”

“是的,可壞了哩!”

“惡有惡報,誰讓她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學好,大半夜穿著裙子在街上晃,現在是活該。”

“就是,穿裙子勾引人,活該被人那啥。”

“……”

我拼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不學好。

我只是想在自己結婚的那天打扮得漂亮一點,告訴爸爸我過得很好,僅此而已。

但是沒有人在意真相如何,所有人都在罵我淫蕩,就是該被千人騎的婊子,被人所不齒的第三者。

蘇御又往前走了兩步。

“林鹿,即使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但是我不愛你。之前算是我們家借的,等到之後週轉過了後我一定會還給你。”

“何況你已經被人給那個了,我們蘇家不可能要這樣一個女人進門的。”

“再加上如今沈珠回來了,我必須和你離婚,去娶我心愛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逼近,一點一點扯開這層遮羞布,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給我。

好累啊。

也挺恨的。

可我是一個很懦弱的人,所以我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身子下墜的時候,我恍惚看見蘇御滿臉驚慌地撲過來,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可已經來不及了。

2

墜地瞬間的疼痛讓我整個人一個激靈。

猛地睜開眼,就看見蘇御正站在我面前,擁著懷裡的沈珠向我宣示主權。

“鹿鹿,我們之間只是兄妹。如今我最愛的人是沈珠。”

一模一樣的對話和場景。

讓我意識到,自己居然重生了。

再次看著眼前的蘇御,想著前世我所遭遇的種種,我竟然還笑出了聲。

蒼天還是有眼的。

許是見我遲遲未說話,蘇御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看我的目光也帶了份譴責。

“鹿鹿,我知道我們有婚約。”

“但那一切不過是長輩的玩笑話,如今你父親也不在了,這婚約不能作數。”

前世他帶著沈珠出現。

我根本無法接受,怎麼也不肯相信,曾經滿眼是我的蘇御哥哥,會移情別戀愛上其他女人。

所以當他提出要解除婚約時,我整個人歇斯底里。

咖啡廳裡的所有人都看著我,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我發瘋,看著我咆哮。

最後有人把這段影片拍下傳到了網上,不明真相的網友罵我是第三者,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只因為他們兩人相擁而立,而我瘋癲哭泣。

所以這次當他再次提出解除婚約時,我臉上一丁點表情也沒有,甚至有些想笑。

“就算你不同意解除婚約,我也一定會想辦法……”

“好,我同意。”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點頭應了下來。

前世我遭遇的種種,我自己也要負一半責任。去強求那不屬於我的愛情,才會落了個這麼悲慘的結局。

我做錯過,並且用我自己這條命的償還。

所以這一次,趁早放手。

或許蘇御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幹脆放棄,以至於這次愣在原地的人換成了他。

蘇御緊緊盯著我,似乎想要看出甚麼。

“鹿鹿,你真的願意和我解除婚約?”他像是不相信似的,又重新問了一句。

“為甚麼不願意?”

“劈腿渣男,配知三當三的女人。這難道不是絕配嗎?”

沈珠從頭到尾都知道我的存在。

婚約是從小定下的。

我和蘇御不是所謂男女朋友,對外宣稱的關係,一直都是已經訂婚的未婚夫妻。

只需要等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我是蘇御的未婚妻。

但她還是說著那句至理名言:“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

然後走到蘇御身邊,淚眼婆娑勸我離開。

沈珠,也從來不無辜。

爸爸以前跟我說,女孩子要溫柔。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咄咄逼人,蘇御瞪大了雙眼盯著我:“林鹿,你怎麼能夠說出這麼歹毒的話?”

“不然呢,我給你臉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咖啡廳裡看熱鬧的眾人。

這次我主動將關係說清楚。

如果再和上一世那樣被髮到網上,知三當三的那個人,她應該去承受屬於她的那份網暴。

蘇御強壓著怒氣。

他本不是一個會壓抑自己脾氣的人。

但沒辦法,他有求於我。

“鹿鹿,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女孩子應該溫柔,口下要留德,你這樣子還配當一個女孩子嗎?”

聽,他在 PUA 我。

我微笑回答:“總比你好,劈腿渣男都能當人了。”

他一句一句說,我一句一句懟。

蘇御臉色變了又變。

他懷裡的沈珠,眼眶也紅得厲害,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就彷彿我做了甚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真可笑。

哭著鬧著搶了別人的未婚夫,還扮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真是讓人噁心。

但蘇御,更讓人噁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合同,又討好似的看著我。

“鹿鹿,即使以後我們不能當夫妻。但你依舊是我最疼愛的妹妹。簽下這份合同,哥哥替你保管林伯父給你的遺產,以後你就是我蘇御最疼愛的妹妹了。”

這話說得真好聽啊。

遺產,幾十個億的遺產。

簽下這份合同後,就等於無條件地將錢全部給了蘇家。

前世我用這份遺產拿捏住了他,去妄圖得到那份虛無的愛。

事實證明我錯得離譜。

並且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這一次——

我拿起桌子上的合同,在他希冀的目光中,將合同直接撕了個粉碎。

“林鹿,你在幹甚麼?”

他咆哮著開口,我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右手甩得有些麻木。

但很爽快。

在我重生的那刻,我就想這麼做了。

我甚至還想要更多。

只不過這一切都得慢慢來。

“蘇御,你好大的臉啊!”

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還要讓我把錢乖乖拿出來給他。

我原來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冤大頭。

這巴掌甩得極重,蘇御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嘖,挺虛的。

蘇御捂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我:“林鹿,你一個女孩子拿著這麼大筆錢,遲早會被人盯上。我替你保管是為了你好,你別不知好歹!”

“盯上我這筆錢的,恐怕就是你蘇家吧?”

這次輪到我將遮羞布撕開,蘇御臉色鐵青。然後抓著沈珠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放狠話:“林鹿,有種以後你別求我幫你!”

我笑了。

蘇家週轉不靈,必須要我的錢才行。

所以,會是他來求我。

他,必須求我。

看著被我撕碎掉了一地的合同碎屑,我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蘇御,厲鬼來向你索命了。”

3

我爸去世後。

蘇伯父以我沒有親人為理由,將我接去了蘇家照顧。

我高三那年,蘇御要去國外留學。

這一去就是五年。

我也在蘇家住了整整七年時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裡就像是我的另外一個家。

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上一世我經歷了那件事,後來又被造黃謠網暴。不僅蘇御和沈珠落井下石,就連蘇伯伯和蘇伯母也對我避而不見。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拿到結婚證,擁有了財產處置權。再加上我聲名狼藉,不再有半點用處。

我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用處的抹布,被他們隨意丟到門外。

人心薄涼。

上輩子,是我自己被豬油蒙了心。

所以當我拖著行李箱要離開,蘇伯母眼裡淌著淚,攔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早就將我當作親女兒,不肯讓我離開時,我只覺得想笑。

所有都捨不得,無非是我還有利用價值。

“鹿鹿,我知道蘇御傷了你的心。但你放心,我們蘇家只認你這麼一個兒媳婦。”

她攔著我,怎麼也不肯讓我離開。

好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給自己請了幾個保鏢,現在手握這麼一大筆遺產,在撕破了臉後,也總得保證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保鏢走了過來,拿過我的行李箱。

另一個保鏢則是攔在蘇母面前,阻隔了她試圖再想拉住我的手。

“蘇御不喜歡我,這種事情強求也沒用。好聚好散,也總比撕破臉皮好。”

上輩子我說過一樣的話。

蘇母就開始細數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說這七年來為我所做過的每一件事,企圖讓我心軟後悔。

一手感情牌玩得極溜。

亦如此刻。

蘇母一邊抹著淚,一邊開口說:“鹿鹿,你真的忍心離開嗎?這些年我把你當成親女兒,甚麼名貴首飾都會買給你,就連蘇御,我也從來沒有送過這麼多東西。”

是啊,各種昂貴的首飾。

全都往我房裡送。

“可是伯母,你每送我一次首飾。我都會還你一套更名貴的。就像你說的,我也從來沒給別人送過這麼昂貴的禮物。”

爸爸說過。

為人處世要圓滑。

我住在蘇家,蘇母給我買首飾,那麼我也要回禮,而且禮物的分量一定要比她送得重。

而且我的每一回禮,她也從來沒有推辭過。

以前也從來沒有覺得有甚麼。

現在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冤大頭。

蘇母像是被我抓住了甚麼痛處,那張極盡溫柔的臉,有了一絲的扭曲。

“咱們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說這些金錢俗物,實在是傷感情了。”

“是啊,要不是伯母你先提起,我也不會想到這件事。”

我笑著回她。

看著她的臉色一寸寸變得難看起來。

距離蘇父回家,只剩下了不到半個小時。比起蘇母的溫柔刀,蘇父才是那個最難纏的角色。

所以我沒有再繼續和蘇母糾纏,而是指揮保鏢直接將我的東西搬空,回到了我名下的別墅。

只是我沒有想到。

我才搬出蘇家的第二天,就有許多人陸續登門。

無外乎都是看中了我手裡的錢,各種遊說我投資,實現所謂的合作雙贏局面。

大多數人都是想要忽悠我。

畢竟孤女好欺負,尤其是一個從來沒涉及產業管理的孤女,剛剛大學畢業,又沒有任何人庇護,想要哄騙拿到這筆錢,也未必不能成功。

所以大家都想來試一試。

打著當初和我爸那點交情,個個開口想讓我當乾女兒。

又或者兒子多的。

直接把人送上了門,說是當個上門女婿也是行的,就怕我一個人守著林家孤單,特意送人過來陪我。

我將這些人都拒之門外。

一個個都各懷鬼胎,恨不得將我扒皮拆骨吃了個乾淨。

重活一世,的確是要給自己安排後路。

而我可以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拿錢去投資那些一定會賺錢的專案,讓手裡的錢生錢。然後再根據我已知的行業形勢,去開展我的事業。

為此我忙得熱火朝天。

手裡的錢也大把大把撒了出去,許多行業的投資,都能夠看見我的名字。

手裡的流動資金一點點變少。

這就意味著,難以短時間內拿出一大筆錢替別人填補窟窿。

這足以讓某些人急了。

4

蘇御來找我的時候。

我剛和一個老總見完面,敲定了合同。

回到家,蘇御和沈珠就坐在我家客廳裡。沈珠手裡拿著媽媽留給我的項鍊把玩,半邊身子都靠在蘇御懷裡,一看見我回來,就向我遞來了一個挑釁的笑。

蘇御一邊手攬著沈珠,一邊指責我。

“林鹿,你究竟想幹甚麼?這段日子家也不回,還去投資那些莫名其妙的專案。林伯父給你留了這麼一大筆遺產,可不是讓你隨意揮霍的!”

他一來就責備我。

甚至還想要繼續 PUA 我。

明明是我的錢,卻說得我好像不能用似的。

“你們怎麼進我家的?”

我看了一眼大門,這段時間我也沒有請阿姨,除了我之外,不該再有第二個人能拿到我家的鑰匙。

“想要進來還不容易?我花錢找人撬了你家的鎖,不然我可沒有耐心一直在門外等你回來。”

他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說完過後,又開始催促我。

“好歹爸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說走就走,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但凡你還有點良知,就回去向她們道歉,乖乖回去住,房間也給你留著。還有你那筆錢,你現在還太小,不太適合保管,要是全敗了,林伯父在泉下也不能瞑目的。”

“良心?”

他各種 PUA 我還好,總歸我只當聽個笑話。

可偏偏要提起我爸爸。

死不瞑目?

如果他知道自己當年所託非人,知道我上輩子幹的蠢事,知道他最看重的蘇御是怎麼讓我萬劫不復的,才是真的會死不瞑目。

“蘇御,你有甚麼資格提起我爸爸?”

我惡狠狠瞪著蘇御,那一刻是抑制不住的恨。不僅是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設局,更恨他辜負了我爸的信任。

沈珠站了起來,連忙攔在我和蘇御中間。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們以前關係那麼好,都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讓你們發生了隔閡。”

正說著話,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原來你也知道啊?”

我冷笑,又繼續懟她:“從前只覺得你沒臉皮,畢竟之三當三這種事情你都能幹得出來。現在發現你是臉皮太厚,裡三層外,三層的。少幾張皮都比別人的多。”

“你!”

沈珠瞪大了眼睛,像是沒料到我會直接懟她。

上輩子就是不太會說話,所以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所以這一世,白天除了工作投資,晚上回到家,就勤勤懇懇學著懟人語錄。

現在也算是初見成效了。

“林鹿,你怎麼能夠這麼說?來之前沈珠一直勸我,說你好歹算是我的妹妹,不忍心讓你一個人住在這,才讓我過來找你回家的。”

蘇御趕緊將他的寶貝心肝護在身後,又開始譴責我。

“你這臉皮怎麼這麼厚?和沈珠真的有得一拼。你們一個是厚臉皮,一個是沒臉皮。今天為甚麼來找我,你們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既然有求於我,那就夾緊尾巴做人,你真以為誰都是你媽,幹甚麼事都得慣著你?”

我說一句,就伸手在他胸口上戳一下。特意做的指甲,指尖的部分很尖銳,戳起來挺疼的。

他試圖牽制住我的手腕,但是保鏢來得及時。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林鹿,你究竟在發甚麼瘋?我是把你當作妹妹,才讓你回家的。我們家照顧了你這麼久,我有甚麼資格不能提林伯父……”

他話還沒說完,我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手掌很疼,但是心裡卻很爽。

沈珠呆愣愣地站在旁邊,剛想跑過來,就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打?”

請了這麼多保鏢,關鍵時刻得派上用場。

“林鹿,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要護著蘇御!”

她一臉慷慨就義,整個人直接朝我撲了過來。另一個保鏢立馬拉住了她,我反手就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

“林鹿!”

沈珠那白嫩的小臉被甩了一巴掌,很快就紅腫了一大片。尖叫著我的名字,一副恨不得撲過來咬死我的樣子。

“幹嗎啊?”

我白了她一眼。

“注意表情管理,綠茶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當。小心一不留神,就在某人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到時候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我這是好心提醒。

沈珠一聽到我這話,臉上的暴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滿滿委屈,還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林鹿,你有病啊!”

蘇御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先前我打了他一巴掌,現在又打了一次。他看著我的眼裡含著暴怒,恨不得直接撲上來,好在保鏢死死摁住了他。

我轉頭看著蘇御:“以前有病,眼睛有病,會看上你這種人。”

撬開我家的鎖,還一臉理所當然 PUA 我。

誰給他的勇氣啊?

所以我反手又在他臉上甩了兩個巴掌。

“痛嗎?”

被保鏢摁在地上蘇御,根本就無法起來還手。嘶吼著咆哮,臉上頂著兩個大紅印子。

“林鹿,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難不成我還要挑個日子?”

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我永遠記得上一世我被人侮辱後,他說的那些風涼話,一字一句像刀似的紮在我心口。

被曾經自己最愛的人造黃謠,甚至散佈了那種照片。

從前是覺得可悲。

現在只想當一次厲鬼,拉著他萬劫不復。

幾個巴掌甩下去,先前心裡堵著的那口惡氣,總歸是散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

沈珠不斷嚷嚷:“林鹿,你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去說啊!去說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帶著不要臉的渣男,兩個人上門想打我爸留給我遺產的主意。有本事你們就去說,要不要我給你們開個直播,讓全國觀眾朋友都看一看,你們是怎樣的厚顏無恥?”

“你……”

沈珠嘴巴張了又張,但最終甚麼都還沒說出口。

有時候理虧了。

要是真的鬧大起來,丟的也只會是她自己的臉。可若是想要當蘇家的兒媳婦,就不能有任何汙點,否則就會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怎麼,你現在難不成還想殺了我嗎?”

蘇御向我啐一口唾沫,幾次三番想要掙扎,但被保鏢壓著,都無果。

我決定回頭就給保鏢加錢。

挺給力的。

“我可是尊敬守法好公民。”

我笑著搖搖頭,然後在蘇御龜裂的目光,緩緩撥通了 110。

“喂?是警察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

5

蘇御和沈珠被拘留了十天。

私闖民宅,極有可能對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罰了一千塊錢雖然不痛不癢,但是拘留卻足以讓蘇御背上一個汙點。

尤其當這件事情在圈子裡散播開。

蘇御家公司的股票,恐怕又得跌一大截。本來就急需要資金週轉,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只怕那一大家子的人現在都火燒眉毛。

至於沈珠。

想要當蘇家少奶奶的夢,只怕更遠了。

6

蘇御還沒出來。

蘇父就親自找上了我:“鹿鹿,最近這段時間怎麼樣?”

蘇父笑眯眯地看著我,看不出對我有一絲的不滿。

即使前幾天我親自將他的兒子送進了派出所,甚至還特意將這件事情找媒體大肆報道,蘇家公司的股份一跌再跌,他都沒表現出一點不高興。

我衝他輕輕點頭:“挺好的。”

“蘇御在國外五年,野了性子。但當初他對你怎麼樣,鹿鹿你也是知道的。沈珠那姑娘我見過,一臉子狐媚,最擅長挑撥離間。你和蘇御要因為那丫頭徹底決裂,一點都不值得。你爸爸去世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你和蘇御在一起,你要讓他失望嗎?”

蘇父總這樣。

永遠笑得一臉和藹,然後和別人分析利弊。然後再用別人最重視的東西,一點點抓住對方的心思。

上一世也是如此。

搬出了我爸,又搬出了我爸臨終前的遺願。

動搖我原本堅定想要離開的心,然後循循善誘,告訴我這一切他都能解決。

“我的確不想讓我爸失望。”

我搖搖頭,爸爸是我永遠的軟肋。

蘇父面上一喜,又繼續準備勸說。但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自顧自地說:“但我爸要是知道,他曾經那麼疼的侄子,還想要收了當女婿。結果轉頭就帶了別的女人出現,在他女兒面前耀武揚威,恐怕應該會失望到極點吧。”

拒絕 PUA。

多責怪別人,少反思自己。

蘇父臉色有一瞬間的不好看,但還打算繼續勸我。

“你放心。蘇御這小子最近就是被鬼迷了心竅,但我敢打包票,他從小到大都喜歡你,要娶的人也只會有你一個。你要是不信,我讓他親自來你面前說,怎麼樣?”

一模一樣的說辭。

但我,卻也不再是我。

臉皮遲早都要撕破的,所以我直接站了起來,把話清清楚楚攤在明面上。

“伯父,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勸我,不如想想怎麼週轉,畢竟咱們成不了親家,我也就沒有理由拿錢來幫你們。”

蘇父這次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看了。

但還強忍著,神色有些受傷,渾濁得眼裡淌著淚。

“鹿鹿,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呢?公司是出了點問題,但你的錢永遠都是你的錢。我們怎麼可能想用你的錢來週轉呢?我只是……把你當作了親生女兒,也希望跟你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真把我當成一家人?”

我笑著問他。

蘇父立馬點頭:“當然了。”

“那你願意把你公司的股份讓給我嗎?”

我無比誠懇發問,然後看著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瞪大著雙眼,眼裡有著不可置信的光。他像是怎麼也沒想出,我居然能夠厚顏無恥到說出這樣子的話。

“我要的不多,和蘇御持股一樣就行,畢竟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待遇甚麼的也應該要一樣的吧。正巧我今天又要談合作,律師都帶著呢,不如現在就簽了合同,把你的股份轉讓給我怎麼樣?”

既然是當親生女兒。

那麼有一份同樣持股的股份合同轉讓書,不過分吧?

除非……只是口頭上說說。

“鹿鹿,等你嫁給蘇御,咱們就是一家人。等我和你蘇伯母老了,這些股份財產不全都是你們的嗎?”

蘇父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但好歹在商場縱橫多年,哪怕是到這一刻,依舊能耐著性子和我商量。

“所以不嫁給蘇御,咱們就不是一家人。既然如此,那可就別說甚麼把我當成親生女兒,我也受不起。”

蘇父被我氣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止不住搖頭:“畫大餅嘍。”

他的身影,有一瞬間趔趄。

然後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揮揮手,說了句慢走不送。

拒絕 PUA,從我做起。

7

十天過得挺快。

蘇御從拘留所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攔住了我的車。

“談談。”

他站在我車窗旁邊,像是攢了極大的怒火。伸手想要拉開車門,但拉了一下,並沒有拉動。

“林鹿,我說了。我要和你談一談!”

“你有病啊?你說要和我談,我就得和你談?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時間有多寶貴嗎?我忙著到處投資,哪有時間跟你浪費!”

說完我就指揮司機趕緊開車。

還有約呢。

車子一溜煙開了出去,蘇御咆哮的聲音隨著風聲擦過,並沒有在我心裡留下半點波瀾。

談完專案。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

我剛準備掏出鑰匙開啟大門,旁邊灌木叢裡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

“林鹿,我說了。我必須要跟你談一談!”

嚇了我一大跳。

“你是還沒在拘留所關夠嗎?”

我沒好氣地懟他,蘇御指著門鎖,理直氣壯懟我:“這次我可沒有撬鎖,有在門口等你回來。”

“哦,那你還挺乖。”

我笑眯眯看他,又指了指門口那隻,我前不久抱回來看門的大黃狗。

“小黃也在門口等我,你們正好能夠做一個伴。”

“林鹿!”

蘇御突然間吼了一聲。

“喊甚麼,大晚上的喊這麼大聲,我有理由懷疑你對我圖謀不軌。你信不信我再讓你進去蹲幾天?”

我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上輩子到底是有多瞎,才會喜歡這麼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

“林鹿,就當是我錯了。公司真的很需要這筆錢週轉,而且也不是不還,等到週轉好了,錢都會還給你的。”

他深吸一口氣,不出意外應該是聽了林父的命令,來過來找我。

“首先,本來就是你的錯。”

我也有錯,眼瞎心盲。

但姑且不談。

“其次,我的錢我做主。我想借給誰就借給誰,想不借給誰也可以不借給誰。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皸裂,被我氣到爆炸卻又硬生生要忍住。甚至還必須向我擠出一個笑臉,心裡那口惡氣才稍微又出了那麼一點。

這人總是賤啊。

我追著他跑,他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等到有一天我揣著錢跑路,他又腆著一張笑臉回來求我。

罵他也是罵我自己。

“林鹿,你真的就這麼冷血嗎?”

“好歹咱們蘇家收養了你這麼多年,我媽對你比對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好,吃穿用度哪一點少了你的。現在我家有困難,你舉手之勞,也不肯幫忙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這麼多年就看錯了你。當初你爸託我照顧你的時候,我就應該拒絕,而不是照顧你這個白眼狼,照顧這麼多年!”

他一句句譴責我。

我聽著,也受著。

甚至還衝他擺擺手:“所以呢?”

“你……”

蘇御被我氣得有些噎住。

試圖道德綁架,奈何現在的我並沒有甚麼道德。

這七年的確收養了我,但所有吃穿用度,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錢。他們對我的每一分好,我都付出了更多的回報,從來也沒有欠他們的。

所以說了這麼多,並不會對我造成一點影響。

“林鹿,你真的太冷血了。”蘇御一臉受傷神色,踉踉蹌蹌往外走。

“不冷血,等著被你們抽皮扒筋嗎?”

不,我才不要。

8

我放出了話。

手裡所有能夠動用的流動資金,我都會在這次酒會上,找到合適的合作方,去投資一些我認為比較值的專案。

這也就意味著。

要是我將手裡這些錢全都拿出去投資,就絕對不能夠在短時間補上蘇家的窟窿。

他們,比我急。

主動挖陷阱給別人挑,很容易被查出來。

但若是陷阱本來就是別人挖的,順勢而為,見招拆招。最後倒在別人自己挖的陷阱裡,不僅可以撇得乾乾淨淨,甚至還可以看一齣戲。

而這次的酒會,也將是最後的機會。

沈珠也參加了這次酒會,以蘇家未來兒媳婦的身份。

不得不說她還是有些本事的,進了一趟局子,不僅沒讓最愛面子的蘇母嫌棄她,兩個人反而親親熱熱來到酒會。

一看見我,沈珠就立馬挽起了蘇母的胳膊。

“林鹿啊,這麼巧。”

“巧甚麼巧,名單一早就發出來了。我在這酒會,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笑眯眯回懟了回去。

沈珠剛想發作,卻又像是顧及旁邊的蘇母。咬著唇沒開口,只是掉了兩顆金豆子,委屈巴巴盯著旁邊的蘇母。

撕破了臉,曾經溫柔的鄰居伯母,也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半點親切。

用餘光掃了我一眼,還特意清了清嗓子。

“有的人啊,就是白眼狼。好歹養了六七年,花了不少心血,等到一朝有難,跑得比誰都快!”

這話 Diss 的是誰。

在這個酒會上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許多人的目光已經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有些人捧著酒杯默不作聲,就想看一場笑話。

我舉著酒杯,朝著眾人一一掃過。

“不跑不行啊。不跑我爸這麼多年留給我的積蓄,可就全填了別人家的窟窿,當時我一點用處也沒有,被掃地出門,好像也沒有人能可憐我吧。”

“你!”

蘇母伸手指著我,她手指上的那個祖母綠戒指,還是我送的。

“林鹿,做人不能不厚道。這些年我們家對你如何,你應該是心知肚明。現在說這些話,搞得我們家對你很不好一樣,沒想你怎麼報的,但也不必要詆譭吧!”

說完她就假模假樣抹了下淚。

蘇母有著自己的好友圈,同樣也是各家貴太太。紛紛圍了過來,開始替她打抱不平。

“就是,養了這麼多年都養不熟,果然是白眼狼!”

“一有難就跑,編這些話。”

“林鹿,你要是這樣做人,以後在這個圈子可不好混。”

“……”

指責我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全是曾經那些所謂看著我長大,以後要當我孃家人的伯母們。

牆倒眾人推。

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蘇母仗著有人替她說話,腰桿子都硬了很多。看著我的目光裡帶著些許得意,還是像施捨一樣開口:“鹿鹿,你要是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還是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對待的。”

笑死。

“這種話口頭上說說就得了。真要當成親女兒,誰不知道我和蘇御從小有婚約,你現在堂而皇之帶著沈珠出現,把我的臉往地上踩,這就是你所謂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嗎?”

許多人知道沈珠,但不知道她的模樣。

那我也不介意當一回好人。

看戲的人裡,有人開口:“說當成親生女兒,又帶著自己兒子的小三堂而皇之出現。究竟是白眼狼,還是欺負人家孤女,我看也很難評。”

我看了一眼那個為我說話的人。

前幾天剛和她談過生意。

還是那句話。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有了利益糾纏,想要合作共贏,那就得站在一起。

我要是能有一個好名聲,對合作也是一件很有益處的事情。

所以維護我。

也是在維護自己家的生意。

有時候,這遠比口頭上的情分更加重要。

沈珠臉色都扭曲了起來,畢竟她身為圈外人,靠的就是蘇御。之前又在局子裡蹲過幾天,在這個圈子裡,名聲並不怎麼好聽。

現在將話題引到她身上,許多貴婦人的目光都帶著打量和嘲弄。

“林鹿,你給我等著。”

她臉上擠出抹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從我身邊走過,然後留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我衝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等你哦!”

9

宴會開始半個小時。

先前朝我放狠話的沈珠,卻不知道何時不見了蹤影。

一個服務生端著酒杯從我身邊經過,卻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胳膊。他托盤裡還放著兩杯酒,全都灑在了我的裙子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服務生一直低頭向我道歉,領班的人見狀趕緊走了過來,讓人帶著我上樓去房間裡換衣服。

這次的宴會是在酒店裡。

所以七樓之上,都給每一個人準備了休息的房間。

帶的晚禮服也不會只有一件,弄髒了那就只能先來換,領班給了我房卡過後,就識趣地先離開。

房間裡空蕩蕩的,我們要立刻去換衣服。而是打算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桌子上擺了一杯可以解酒的蜂蜜水。

“還挺貼心的。”

我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小口。

正當我準備起身去換衣服的時候,突然覺得頭很暈。

忍不住,正準備在沙發上趴著睡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房門處傳來了輕微的響聲,然後我隱約聽到了兩個人在說話。

“做得不錯,錢我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

“謝謝沈小姐。”

“你確定蜂蜜水裡的藥性夠吧?”

“肯定的,這藥是我親自去買的,保管能夠睡到明天早上。房門口也做了標記,待會兒我會找個甚麼也不知道的人,把那人送上來,他會根據標記將人送到這間房裡。”

“這一樓的監控呢?”

“放心,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這一樓的監控,早就在恰當的時機壞了,保證甚麼也拍不到。”

“那就好。你先離開吧……”

對話戛然而止。

但是房門卻被人給推開,踩著恨天高走進來的沈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盯著我,甚至還用手掐我的下巴。

“林鹿,沒想過你還有這一天吧?想要徹底毀了你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之前是我太心軟了。誰想到你給臉不要臉,我就是讓你把遺產拿出來幫助蘇御,你死活不願意。現在好了,等你名聲全毀了,到時候只有蘇家願意接納你,你就知道誰對你好了……”

“是嗎?”

我猛地一睜開眼。

原本還自說自話的沈珠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奈何高跟鞋的後跟實在太高,以至於她整個人跌坐在了地毯上。

我打了個哈欠,然後握緊手裡的蜂蜜水。

“為了等你,我都差點等睡著了,還好你沒有讓我失望。”

主動做局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

可如果主動踏進別人的局,反掐住別人。等到有一天所有事情曝光,我也可以推脫,是她自作自受,自食惡果。

算計不成反將自己給害了。

“林鹿,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蜂蜜水裡下的藥?”

沈珠死死盯著我。

我伸手在她腦袋上戳了一下:“你是不是蠢?你前一秒跟我放狠話讓我等著,接著我衣服就被人不小心弄髒,房間裡出現了一杯莫名其妙的蜂蜜水,簡直不要太貼心。我記得以前的宴會,可沒有這一項服務。不過就是想炸一炸,沒想到還真有問題。”

倒不是我有多聰明。

只是前世我滿腦子都只有虛無縹緲的愛情,以至於顯得實在太蠢,讓所有人都認為我很好拿捏,也很好欺負。

是我的錯。

但偏偏就是他們這種認知,輕視了我。

也就足夠讓我毀了他們自己。

沈珠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試圖從地毯上站起來。但是我用手摁著她的肩膀,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將她推倒在地,然後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將手掐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則是迅速將杯子裡的蜂蜜水灌到她嘴巴里。

“嘗一嘗自食惡果是甚麼味道吧。”

沈珠劇烈咳嗽,但這東西是她自己託人弄的。所以她甚至還沒開口說話,眼神就已經開始有些渙散,然後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我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又從她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了手機,用她手指指紋解鎖。剛開啟,就看到一條資訊發了過來。

【沈小姐,游泳池旁邊服務員手裡有兩杯酒。左邊那杯酒裡有東西,別弄錯了。】

我看完這條資訊過後。

就走到了窗子旁邊,用手掀開窗簾一角。位置挺好,一眼就能看見樓下游泳池的全貌。

游泳池旁邊,站著的人並不多。

大多數我都不認識,可唯獨有一個人,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他啊。”

他此時側對著我,面前有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呵呵跟他笑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搗鼓了一會兒,我這邊沈珠的手機就收到了提示音。

【都搞定了?】

我勾勾唇,看了一眼昏睡的沈珠,然後回他:“都搞定了。游泳池旁邊服務員手裡,右邊那杯酒。”

回完這條資訊過後,我就將手機擦了擦,然後重新塞回了沈珠的口袋裡。

游泳池旁邊。

他慢慢端起了右邊那杯酒,然後遞給了眼前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接著自己則是端起了左邊那杯,兩個人碰了杯,然後都喝了幾口。

確定他喝下了那杯酒,我就迅速拿起要換的晚禮服出門。沈珠此時還倒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那張臉被遮了大半。

出了酒店房門,想著先前門口的對話。我看了一眼房門四周,就看見房門把手下方有一個很輕微的十字劃痕,倘若不注意看,是根本發現不了的。

我身上的衣服被潑上了酒漬,現在已經有些乾涸。我從小包裡掏出另一張房卡,去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房。

誰規定只能有一間休息室的?

“接下來,好戲就要登場了。”

10

我慢悠悠換完衣服。

走廊外並沒有出現甚麼聲音,我也不著急。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根據上輩子的記憶,直到過兩個月男團偶像會爆火。

我打算投點錢搞一個娛樂公司,再養一群小鮮肉,還能給我賺錢。

人生簡直不要太美妙。

我上輩子究竟眼睛是有多瞎,才非死盯著一個蘇御不放手?

我又刷了小半個小時的手機。

走廊終於傳來了動靜,動靜還不小。像是許多人都衝了上來,這間房是在走廊最裡面,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我開啟了一道縫,從縫隙往外望去。

為首的蘇母帶著一堆人急匆匆跑了過來,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我先前準備休息的那間房。蘇御也跟在她旁邊,看樣子有些茫然。

“雖然鹿鹿可以不念這麼多年的情分。但是我也不能讓她被韓家那小子給糟蹋了,天殺的,怎麼會出這樣子的事情。”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便是在走廊盡頭的我。隔著一堆人的議論,還是能夠聽了個一清二楚。

而她口中的韓塵,就是樓下那個肥肉如豬的男人。智商還不太好,整天就知道泡在女人堆裡,據說身上還帶了點病。

可見是有多想搞死我。

我是個善良的人。

哪怕對方想用這種方式害死我,我也沒想過讓沈珠得病。

換掉那杯酒。

是我最後的善良了。

“媽,會不會是搞錯了。林鹿這段時間雖然不懂事,但也不至於,不至於……”

蘇御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嘴巴張張合合,最後一拳直接砸在了門框上。

“她真的要是這樣的人,那就是我這麼多年都看錯了人!”

蘇母還抹著淚,說話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放心,無論怎麼樣。她都是我疼愛的女兒,我們這是來救她的。”

說得比唱得好聽。

許多人也紛紛附和,更多的人則是看戲。

誰都知道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要是直接衝進去,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會徹底毀了我。但依舊選擇放任,畢竟沒有任何利益牽扯,還能免費看戲,何樂而不為呢?

有人帶頭開始撞房門,有一個服務生急匆匆跑過來,直接將房卡遞了過來。

滴的一聲後,房門大開,一群人準備直接衝進去。

我看也看夠了。

所以我慢悠悠從他們身後走了過來:“發生甚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鬧?”

我一開口。

先前還在吵鬧的人群瞬間寂靜了下來。

許多人站在門口,眼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光。

蘇母眼裡驚愕異常,伸手指了指屋內:“林鹿,你不應該在這裡嗎?”

“沒有啊。我衣服弄髒了,所以在這間休息室裡換衣服。有甚麼問題嗎?”

我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然後走到蘇母身邊,又看了一眼屋內。房門剛開啟,此時還只露出了半個縫,但足以聽見屋內還有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這裡面發生甚麼事情了?我們趕緊看看吧。”

“不要!”

說完我就伸手去推,蘇母瞬間臉色大變,還試圖想要阻止我。

但為時已晚。

房門已經被我徹底給推開了。

屋內,一片狼藉。

蘇御的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

“哇哦。”

這麼刺激的嗎?

11

今日過後。

圈內所有人都知道蘇父和自己兒子搶女人。

喜歡的姑娘,成了自己的小媽,蘇御臉上那叫一個難看。

擼起袖子就衝了過去。

一拳砸在了自己老爸的臉上。

至於蘇母,在看見屋內的那一刻時,整個人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兩眼一翻就暈倒,被救護車拉去了醫院。

這個酒會成了蘇家的笑話,而且是永遠抹不掉的那種。

我就靜靜看著。

看著這群人自食惡果。

我做了甚麼嗎?

好像也沒有吧。

只是將他們準備對付我的手段,原封不動還給他們。

韓塵身上帶了病,確實是會讓人生不如死。但比起這個,我還是覺得父子兩個搶一個女人的戲碼,會更加好看一點。

沈珠終於清醒了過來,現場實在是太過於狼狽。我就站在門框上捂著嘴笑,從前加註在我身上的種種,現在也算是一點點還了回去。

“林鹿,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她嘶吼著想要衝過來撲向我,但是保鏢也不是吃素的。

“覺得是我搞的鬼,那就拿出證據來。可問題是,你敢拿出來嗎?”

我死死盯著她,看著她的目光一寸寸破裂。

下在蜂蜜水裡的迷藥不是我買的。

那杯酒裡催情的藥,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攙扶著喝了那酒的蘇父上樓的人,和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面。

我做了甚麼呢?

不過就是多訂了一間休息的房間。

所以當蘇御猩紅著眼跑過來質問我,問這一切是不是我設計的時候。

我笑眯眯回他:“你該慶幸,你從頭到尾都沒參與。至於這一切是誰設計的,我覺得你應該去問你爸爸和你那……小媽。或許他們手裡,有你想要的證據。”

我可從頭到尾甚麼都沒幹。

而有證據的他們,也不會敢拿出來。

12

這件事情發生了一個月。

蘇家就算再怎麼努力想將這個醜聞壓下來,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競爭對手利用這件事情打壓,輿論戰上蠱惑人心,公司形象徹底沒了,公司股票又一次下跌了一大截。

本來就極其需要資金週轉。

股票一再下跌,留給他們家喘息的時間不多了。

哦,我還聽到了個八卦。

沈珠。

好像懷孕了。

所以當一個月後,蘇御又一次來找我的時候,他整個人鬍子拉碴,看起來頹廢不已。

“鹿鹿,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他指著自己的副駕駛,然後點了車裡導航的目的地。

我說:“好啊。”

車子又行駛過了那一條熟悉的路。

那是我上輩子噩夢的開始。

蘇御將車停在了路邊,他和我一起下車,臉色十分平靜。

“鹿鹿,我從小就挺喜歡你。可是你性子太乖了,沒有任何挑戰性。直到後來我遇見了沈珠,她愛笑愛鬧,總是讓我很頭疼,卻讓我很喜歡。”

“我之前一直想讓你們和平相處,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弄成這個樣子。”

“挺後悔的。”

“現在我媽還躺在醫院裡,我沒了妹妹,喜歡的人……卻懷了我爸的孩子。”

我憋著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要想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

而我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鹿鹿,就算那件事情是我爸媽和沈珠一起設計的,但你後面明明甚麼都知道,你為甚麼不阻止?”

這算是受害者有罪論嗎?

明明我才是那個被他們做局想要陷害至死的人。

只是因為我提前看透了局,並且打算反將一軍。結果卻成了我不阻止,我又憑甚麼要阻止?

但這話可不興說。

保不齊就帶了甚麼錄音筆之類的。

“蘇御,你在說甚麼?這件事情我跟你一樣驚訝,畢竟也不是天天能夠見到自己男朋友跟自己老爸滾床單的這種……的事情。”

蘇御臉色越來越難看。

“鹿鹿,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的不肯將那筆錢拿出來,幫助我家渡過難關嗎?”

到現在還想著我的錢啊。

絕了。

“你會把錢餵給狼心狗肺的東西嗎?”

我反問他,他沉默。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個廢棄的工廠,轉身就準備往車子那邊走,試圖將我留在這裡。

真是可笑啊。

哪怕是重活一世,還是想用這種手段弄我。

“怎麼,又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蘇御腳步一頓,轉頭看我的目光,帶著些許疑惑。但終究沒多說甚麼,上車想要啟動,卻發現車子根本走不了。

下來一看,車胎破了。

“呦,這麼背啊。”

蘇御皺著眉,拉著我的手就往那個工廠走。甚至還沒有走近,就已經能夠看見一群人坐在那裡,用著不懷好意的光看著我和蘇御。

“鹿鹿,你需要接受懲罰。”

說完他就試圖將我推進去。

但比他更快的,則是我那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保鏢。

保鏢掐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往工廠裡推,然後護著我往外走。

蘇御想要衝過來。

但是那群坐著的人卻已經朝他撲了過去。

13

早就說過的。

這次回來是需要報仇的。

除了蘇家人和沈珠,還有一些人我可沒有忘記。

廢棄的工廠裡。

那一群不安分的人,早就在我重生回來的第二天,報警處理了。

他們害了不止一個女孩。

所以他們也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至於現在住在那個工廠裡的幾個人,是在我報警之後,他們才去住的。

沒有多少人知道,新來的這群流浪漢喜歡男人。

蘇御細皮嫩肉。

我想,那群人應該很喜歡。

我坐上了車,不遠處廢棄工廠裡還傳來了些許哀號聲。我特意等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報警。

我還是那個好人。

無論是欺負了男人女人,都得付出代價。

那群人被抓了。

蘇御,被摧殘得有些不成人樣。更多的應該是心理上的創傷,導致他現在見到男人就害怕。

我做甚麼了嗎?

只是跟著蘇御一起出門,他卻試圖將我丟到郊外。是我的保鏢救了我,保鏢只有一個人,他柔弱不堪,而且只會保護我,救不了,在人群裡被圍的蘇御。

但我還很心善地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只是手機沒電了,我只能等手機充滿電才行報警。

14

風水輪流轉。

蘇家本應該徹底敗了。

但又及時拿到了一筆資金補救,是蘇御的賣身錢。

韓塵有個姐姐韓眉,和他長得挺像,同樣也玩得很花,是家裡寵到不行的長女。一直都很喜歡蘇御,只是蘇御一直都很厭惡韓眉, 從來沒有過半點好臉色。

現在為了自家這公司, 那就只能乖乖娶了對方。

只是聽說婚後的生活並不怎麼幸福。

沈珠懷了孩子,又哭又鬧, 將目標轉移到了蘇父身上,說是要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

為此蘇母幾次氣得在醫院裡躺著。

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蘇父公司和家事不斷,根本難以調和。沈珠又跑去找了蘇御,哭哭啼啼地, 兩個人抱在一起卻被韓眉發現了。

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男人,還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韓眉簡直不要太生氣。

暴打了兩個人一頓,沈珠孩子沒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孩子。

蘇御又在房間裡關了好幾天,等出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副被吸乾了精氣的樣子。

韓眉說:“他不太行。”

從前跟在身後追逐了許多年, 現在得到了, 就棄之如敝屣。之前支援的資金也撤走,給了點希望,又徹底絕望。

蘇家,是完全垮掉了。

沈珠有些瘋, 打不過韓眉, 就想要緊緊抓住蘇父,和蘇母打了好幾場架, 結果失手將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蘇母成了植物人,沈珠過失傷人被抓了起來。

蘇父也沒落到好, 從前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唯一的錢都要交到醫院裡給蘇母, 比過街老鼠還要難。

這一家子整天吵吵鬧鬧。

在圈內, 每天都當作飯後談資。

我也當聽了個玩笑。

15

我用了好幾年的時間。

合理利用手上的錢, 自己開了一家公司,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滋潤。

我又一次見到了蘇御。

他骨瘦如柴,和從前已經沒有了半點相似。

“鹿鹿, 好久不見。”

他聲音有些顫抖,從前恨不得殺了我。但後來見識了韓眉,就像是突然間念起了我的好。

蘇御說:“如果從一開始, 沈珠沒有出現, 我們會不會已經結了婚?”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這世上, 只會有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早點回去吧。韓眉昨天還有點生氣,說你不太行。念著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 要不要我給你買一點補品補補身體?”

我笑嘻嘻看著他, 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鹿,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不然呢?還跟你懷念往昔,懷念你是如何想象我送給那群人,想徹底毀了我名聲的?蘇御,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話音剛落, 韓眉就來了。她抬手就在蘇御臉上甩了一巴掌, 毫不避諱開口辱罵。

“老孃當初瞎了眼, 怎麼會看上你這種白斬雞?”

韓眉又衝他啐了口唾沫,然後跟拎小雞仔似的,把人直接拎回去塞進了車。

車內, 傳來了一陣哀號聲。

我趁著他揮揮手。

所以好好享受著吧。

享受,來自韓眉的愛。

16

天光大好。

而我的未來,這一次可以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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