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留了筆遺產給我,讓我當作嫁妝帶到蘇家。
蘇御卻帶著所謂真愛出現。
逼迫我放棄婚約,並將這錢無條件投資給他家公司。
我不同意。
最後錢沒了,還被他們算計毀了清白。
蘇御卻拿著我的錢和心上人逍遙自在,還說我殘忍惡毒,這都是我的報應。
重生一世,蘇御再次帶著真愛找到我。
讓我同意退婚並把遺產投資給他家公司時,我果斷甩了他一巴掌:“蘇御,你好大的臉!”
1
天台風獵獵的,吹得人渾身都疼。
蘇御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我。
他將沈珠護在自己懷裡,看我的目光是冰冷厭惡,沒有了從前的半分溫柔。
“林鹿,你又在做戲給誰看?”
他語氣冷漠至極。
好似我不是和他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而是有著甚麼深仇大恨的仇人。
挺可悲的。
蘇御又伸手指著天台下方的位置:“你今天要是不跳,就是孬種!”
我苦笑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得零碎的衣服,遍身傷痕,猶如一個破敗的布娃娃。
這一切都是拜蘇御所賜。
從有記憶開始,父親就說我們兩家有婚約,長大以後我是要嫁給他的。
我那時候年紀小,總是紅著臉不敢說話。
蘇御每次都會牽著我的手,然後在兩家長輩面前,拍拍胸脯保證:“林伯伯,長大後我會好好照顧鹿妹妹的。”
青梅竹馬,郎才女貌。
所有人都說我和他天生一對。
而我林鹿自幼就是天之驕女,是父母的掌上寶,我應該幸福美滿一生的。
可後來父親意外去世,我那麼喜歡的蘇御哥哥,卻在國外留學三年回來後,帶著一個姑娘,十指相扣來到我面前。
他說他愛她。
我問:“那我算是甚麼?”
他說:“是妹妹。”
真可笑啊。
這麼多年的心照不宣,無數次揹著長輩握在一起的雙手,到最後我居然只是個妹妹。
可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他將我抵在學校操場的角落裡,偷偷親吻我的唇角,還和我許下了一輩子的諾言。
這算甚麼呢?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是那樣的戲劇化。
父親去世之前,給我留了一筆巨大的遺產當作我的嫁妝,就是為了不讓我受委屈。
蘇家也正好需要這一筆錢週轉。
我讓他娶我,他不願意。
但卻說讓我將這筆錢無條件借給他們家。
他說:“鹿鹿,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在。你將這筆錢拿出來,幫助我家渡過難關。以後我們家會照顧你的。”
我說好啊,娶我錢就給你。
我沒了父親,蘇御也愛上了別人,只有這錢是唯一屬於我的東西了。
想要,那就拿我需要的愛來換。
這也是爸爸臨死之前,特意交代我的。我還小,或許護不住這麼一大筆遺產,蘇家可以幫我。
但是幫忙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
娶我,那就是一家人。
這本是一場極其公平的交易。想要得到這筆錢,那就娶我。若是想要堅守他所謂的愛情,那我也會心死退出。
可他還是不肯。
原本我也無法強求,因為我只能拿這筆錢去求一份愛。
倘若他真的不要,我也只能放棄。
然後拿著這筆錢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但是蘇家必須用我的資金,否則即將面臨破產。商人利益為重,所以蘇御的父母逼著他和所謂的真愛分手。
在我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的時候。
蘇伯父攔住我,只說蘇御想明白了,想清楚他心裡最愛的那個人還是我。
我不信,就去找蘇御。
他那時只是盯著我笑,聲音也是淡淡的:“是,你別走。”
所以我留了下來。
沈珠離開了。
蘇御就此恨上了我。
他不再給我任何一個好臉色,說話永遠陰陽怪氣,看我的目光總是冰冷險惡。
可我沒有親人了。
蘇御,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發過誓的,在我爸媽的墳前,跪在地上發誓,說他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違背承諾,是要萬劫不復的。
我就像是小說裡執迷不悟的惡毒女配,硬要拽著那份不屬於我的感情沉淪,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故事的最後。
領證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沈珠的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到郊外人跡罕至的馬路旁。
他明明知道,那段路不安全的。
我手機沒電,路上碰不到一個人。我走了很久,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那群人還是出現了。
他們將我拖到了附近的爛尾樓裡。
我聲嘶力竭喊著救命,但沒有一個人來救我。
真痛啊。
可當我看見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我被凌辱的照片時,我還是會下意識想要去尋求蘇御的保護。
就像是這麼多年以來形成的條件反射。
我以為蘇御會內疚,可他並沒有,他指著我罵:“林鹿,你真髒。”
然後他牽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沈珠,無視那份已經生效的結婚證,當著我的面兩個人卿卿我我。
沈珠告訴我:“林鹿,蘇御恨你。所以他故意把你丟在郊外。就連那些照片,也是他花了大價錢買到傳出去的。你瞧,這就是你妄圖得到不屬於自己愛情的代價!”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心死了。
我衝上去想要打他,蘇御一把甩開我,死死掐著我的下巴,語氣是那樣的惡毒。
“林鹿,如今我們領了結婚證,按著合同我有權行使那份遺產,你還有甚麼資格鬧呢?”
是啊,我好像甚麼也沒了。
身無分文,名聲盡毀。
所以我爬上了天台,想要徹底結束這一切。
我死死盯著他:“蘇御,你不值得。”
不值得我愛了這麼多年。
天台下圍觀的人紛紛仰著頭,七嘴八舌討論著我。
“這姑娘我知道,心眼壞得很,拿錢逼人家娶她。”
“是的,可壞了哩!”
“惡有惡報,誰讓她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不學好,大半夜穿著裙子在街上晃,現在是活該。”
“就是,穿裙子勾引人,活該被人那啥。”
“……”
我拼命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不學好。
我只是想在自己結婚的那天打扮得漂亮一點,告訴爸爸我過得很好,僅此而已。
但是沒有人在意真相如何,所有人都在罵我淫蕩,就是該被千人騎的婊子,被人所不齒的第三者。
蘇御又往前走了兩步。
“林鹿,即使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但是我不愛你。之前算是我們家借的,等到之後週轉過了後我一定會還給你。”
“何況你已經被人給那個了,我們蘇家不可能要這樣一個女人進門的。”
“再加上如今沈珠回來了,我必須和你離婚,去娶我心愛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逼近,一點一點扯開這層遮羞布,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給我。
好累啊。
也挺恨的。
可我是一個很懦弱的人,所以我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身子下墜的時候,我恍惚看見蘇御滿臉驚慌地撲過來,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可已經來不及了。
2
墜地瞬間的疼痛讓我整個人一個激靈。
猛地睜開眼,就看見蘇御正站在我面前,擁著懷裡的沈珠向我宣示主權。
“鹿鹿,我們之間只是兄妹。如今我最愛的人是沈珠。”
一模一樣的對話和場景。
讓我意識到,自己居然重生了。
再次看著眼前的蘇御,想著前世我所遭遇的種種,我竟然還笑出了聲。
蒼天還是有眼的。
許是見我遲遲未說話,蘇御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看我的目光也帶了份譴責。
“鹿鹿,我知道我們有婚約。”
“但那一切不過是長輩的玩笑話,如今你父親也不在了,這婚約不能作數。”
前世他帶著沈珠出現。
我根本無法接受,怎麼也不肯相信,曾經滿眼是我的蘇御哥哥,會移情別戀愛上其他女人。
所以當他提出要解除婚約時,我整個人歇斯底里。
咖啡廳裡的所有人都看著我,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我發瘋,看著我咆哮。
最後有人把這段影片拍下傳到了網上,不明真相的網友罵我是第三者,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只因為他們兩人相擁而立,而我瘋癲哭泣。
所以這次當他再次提出解除婚約時,我臉上一丁點表情也沒有,甚至有些想笑。
“就算你不同意解除婚約,我也一定會想辦法……”
“好,我同意。”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點頭應了下來。
前世我遭遇的種種,我自己也要負一半責任。去強求那不屬於我的愛情,才會落了個這麼悲慘的結局。
我做錯過,並且用我自己這條命的償還。
所以這一次,趁早放手。
或許蘇御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幹脆放棄,以至於這次愣在原地的人換成了他。
蘇御緊緊盯著我,似乎想要看出甚麼。
“鹿鹿,你真的願意和我解除婚約?”他像是不相信似的,又重新問了一句。
“為甚麼不願意?”
“劈腿渣男,配知三當三的女人。這難道不是絕配嗎?”
沈珠從頭到尾都知道我的存在。
婚約是從小定下的。
我和蘇御不是所謂男女朋友,對外宣稱的關係,一直都是已經訂婚的未婚夫妻。
只需要等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我是蘇御的未婚妻。
但她還是說著那句至理名言:“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
然後走到蘇御身邊,淚眼婆娑勸我離開。
沈珠,也從來不無辜。
爸爸以前跟我說,女孩子要溫柔。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咄咄逼人,蘇御瞪大了雙眼盯著我:“林鹿,你怎麼能夠說出這麼歹毒的話?”
“不然呢,我給你臉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咖啡廳裡看熱鬧的眾人。
這次我主動將關係說清楚。
如果再和上一世那樣被髮到網上,知三當三的那個人,她應該去承受屬於她的那份網暴。
蘇御強壓著怒氣。
他本不是一個會壓抑自己脾氣的人。
但沒辦法,他有求於我。
“鹿鹿,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女孩子應該溫柔,口下要留德,你這樣子還配當一個女孩子嗎?”
聽,他在 PUA 我。
我微笑回答:“總比你好,劈腿渣男都能當人了。”
他一句一句說,我一句一句懟。
蘇御臉色變了又變。
他懷裡的沈珠,眼眶也紅得厲害,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就彷彿我做了甚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真可笑。
哭著鬧著搶了別人的未婚夫,還扮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真是讓人噁心。
但蘇御,更讓人噁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合同,又討好似的看著我。
“鹿鹿,即使以後我們不能當夫妻。但你依舊是我最疼愛的妹妹。簽下這份合同,哥哥替你保管林伯父給你的遺產,以後你就是我蘇御最疼愛的妹妹了。”
這話說得真好聽啊。
遺產,幾十個億的遺產。
簽下這份合同後,就等於無條件地將錢全部給了蘇家。
前世我用這份遺產拿捏住了他,去妄圖得到那份虛無的愛。
事實證明我錯得離譜。
並且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這一次——
我拿起桌子上的合同,在他希冀的目光中,將合同直接撕了個粉碎。
“林鹿,你在幹甚麼?”
他咆哮著開口,我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右手甩得有些麻木。
但很爽快。
在我重生的那刻,我就想這麼做了。
我甚至還想要更多。
只不過這一切都得慢慢來。
“蘇御,你好大的臉啊!”
給我戴了一頂綠帽子,還要讓我把錢乖乖拿出來給他。
我原來在他眼裡就是一個冤大頭。
這巴掌甩得極重,蘇御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嘖,挺虛的。
蘇御捂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我:“林鹿,你一個女孩子拿著這麼大筆錢,遲早會被人盯上。我替你保管是為了你好,你別不知好歹!”
“盯上我這筆錢的,恐怕就是你蘇家吧?”
這次輪到我將遮羞布撕開,蘇御臉色鐵青。然後抓著沈珠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放狠話:“林鹿,有種以後你別求我幫你!”
我笑了。
蘇家週轉不靈,必須要我的錢才行。
所以,會是他來求我。
他,必須求我。
看著被我撕碎掉了一地的合同碎屑,我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蘇御,厲鬼來向你索命了。”
3
我爸去世後。
蘇伯父以我沒有親人為理由,將我接去了蘇家照顧。
我高三那年,蘇御要去國外留學。
這一去就是五年。
我也在蘇家住了整整七年時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裡就像是我的另外一個家。
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上一世我經歷了那件事,後來又被造黃謠網暴。不僅蘇御和沈珠落井下石,就連蘇伯伯和蘇伯母也對我避而不見。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拿到結婚證,擁有了財產處置權。再加上我聲名狼藉,不再有半點用處。
我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用處的抹布,被他們隨意丟到門外。
人心薄涼。
上輩子,是我自己被豬油蒙了心。
所以當我拖著行李箱要離開,蘇伯母眼裡淌著淚,攔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早就將我當作親女兒,不肯讓我離開時,我只覺得想笑。
所有都捨不得,無非是我還有利用價值。
“鹿鹿,我知道蘇御傷了你的心。但你放心,我們蘇家只認你這麼一個兒媳婦。”
她攔著我,怎麼也不肯讓我離開。
好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給自己請了幾個保鏢,現在手握這麼一大筆遺產,在撕破了臉後,也總得保證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保鏢走了過來,拿過我的行李箱。
另一個保鏢則是攔在蘇母面前,阻隔了她試圖再想拉住我的手。
“蘇御不喜歡我,這種事情強求也沒用。好聚好散,也總比撕破臉皮好。”
上輩子我說過一樣的話。
蘇母就開始細數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說這七年來為我所做過的每一件事,企圖讓我心軟後悔。
一手感情牌玩得極溜。
亦如此刻。
蘇母一邊抹著淚,一邊開口說:“鹿鹿,你真的忍心離開嗎?這些年我把你當成親女兒,甚麼名貴首飾都會買給你,就連蘇御,我也從來沒有送過這麼多東西。”
是啊,各種昂貴的首飾。
全都往我房裡送。
“可是伯母,你每送我一次首飾。我都會還你一套更名貴的。就像你說的,我也從來沒給別人送過這麼昂貴的禮物。”
爸爸說過。
為人處世要圓滑。
我住在蘇家,蘇母給我買首飾,那麼我也要回禮,而且禮物的分量一定要比她送得重。
而且我的每一回禮,她也從來沒有推辭過。
以前也從來沒有覺得有甚麼。
現在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冤大頭。
蘇母像是被我抓住了甚麼痛處,那張極盡溫柔的臉,有了一絲的扭曲。
“咱們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說這些金錢俗物,實在是傷感情了。”
“是啊,要不是伯母你先提起,我也不會想到這件事。”
我笑著回她。
看著她的臉色一寸寸變得難看起來。
距離蘇父回家,只剩下了不到半個小時。比起蘇母的溫柔刀,蘇父才是那個最難纏的角色。
所以我沒有再繼續和蘇母糾纏,而是指揮保鏢直接將我的東西搬空,回到了我名下的別墅。
只是我沒有想到。
我才搬出蘇家的第二天,就有許多人陸續登門。
無外乎都是看中了我手裡的錢,各種遊說我投資,實現所謂的合作雙贏局面。
大多數人都是想要忽悠我。
畢竟孤女好欺負,尤其是一個從來沒涉及產業管理的孤女,剛剛大學畢業,又沒有任何人庇護,想要哄騙拿到這筆錢,也未必不能成功。
所以大家都想來試一試。
打著當初和我爸那點交情,個個開口想讓我當乾女兒。
又或者兒子多的。
直接把人送上了門,說是當個上門女婿也是行的,就怕我一個人守著林家孤單,特意送人過來陪我。
我將這些人都拒之門外。
一個個都各懷鬼胎,恨不得將我扒皮拆骨吃了個乾淨。
重活一世,的確是要給自己安排後路。
而我可以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拿錢去投資那些一定會賺錢的專案,讓手裡的錢生錢。然後再根據我已知的行業形勢,去開展我的事業。
為此我忙得熱火朝天。
手裡的錢也大把大把撒了出去,許多行業的投資,都能夠看見我的名字。
手裡的流動資金一點點變少。
這就意味著,難以短時間內拿出一大筆錢替別人填補窟窿。
這足以讓某些人急了。
4
蘇御來找我的時候。
我剛和一個老總見完面,敲定了合同。
回到家,蘇御和沈珠就坐在我家客廳裡。沈珠手裡拿著媽媽留給我的項鍊把玩,半邊身子都靠在蘇御懷裡,一看見我回來,就向我遞來了一個挑釁的笑。
蘇御一邊手攬著沈珠,一邊指責我。
“林鹿,你究竟想幹甚麼?這段日子家也不回,還去投資那些莫名其妙的專案。林伯父給你留了這麼一大筆遺產,可不是讓你隨意揮霍的!”
他一來就責備我。
甚至還想要繼續 PUA 我。
明明是我的錢,卻說得我好像不能用似的。
“你們怎麼進我家的?”
我看了一眼大門,這段時間我也沒有請阿姨,除了我之外,不該再有第二個人能拿到我家的鑰匙。
“想要進來還不容易?我花錢找人撬了你家的鎖,不然我可沒有耐心一直在門外等你回來。”
他說得一臉理所當然。
說完過後,又開始催促我。
“好歹爸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說走就走,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但凡你還有點良知,就回去向她們道歉,乖乖回去住,房間也給你留著。還有你那筆錢,你現在還太小,不太適合保管,要是全敗了,林伯父在泉下也不能瞑目的。”
“良心?”
他各種 PUA 我還好,總歸我只當聽個笑話。
可偏偏要提起我爸爸。
死不瞑目?
如果他知道自己當年所託非人,知道我上輩子幹的蠢事,知道他最看重的蘇御是怎麼讓我萬劫不復的,才是真的會死不瞑目。
“蘇御,你有甚麼資格提起我爸爸?”
我惡狠狠瞪著蘇御,那一刻是抑制不住的恨。不僅是恨他的背叛,恨他的設局,更恨他辜負了我爸的信任。
沈珠站了起來,連忙攔在我和蘇御中間。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你們以前關係那麼好,都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讓你們發生了隔閡。”
正說著話,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原來你也知道啊?”
我冷笑,又繼續懟她:“從前只覺得你沒臉皮,畢竟之三當三這種事情你都能幹得出來。現在發現你是臉皮太厚,裡三層外,三層的。少幾張皮都比別人的多。”
“你!”
沈珠瞪大了眼睛,像是沒料到我會直接懟她。
上輩子就是不太會說話,所以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所以這一世,白天除了工作投資,晚上回到家,就勤勤懇懇學著懟人語錄。
現在也算是初見成效了。
“林鹿,你怎麼能夠這麼說?來之前沈珠一直勸我,說你好歹算是我的妹妹,不忍心讓你一個人住在這,才讓我過來找你回家的。”
蘇御趕緊將他的寶貝心肝護在身後,又開始譴責我。
“你這臉皮怎麼這麼厚?和沈珠真的有得一拼。你們一個是厚臉皮,一個是沒臉皮。今天為甚麼來找我,你們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既然有求於我,那就夾緊尾巴做人,你真以為誰都是你媽,幹甚麼事都得慣著你?”
我說一句,就伸手在他胸口上戳一下。特意做的指甲,指尖的部分很尖銳,戳起來挺疼的。
他試圖牽制住我的手腕,但是保鏢來得及時。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林鹿,你究竟在發甚麼瘋?我是把你當作妹妹,才讓你回家的。我們家照顧了你這麼久,我有甚麼資格不能提林伯父……”
他話還沒說完,我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手掌很疼,但是心裡卻很爽。
沈珠呆愣愣地站在旁邊,剛想跑過來,就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打?”
請了這麼多保鏢,關鍵時刻得派上用場。
“林鹿,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要護著蘇御!”
她一臉慷慨就義,整個人直接朝我撲了過來。另一個保鏢立馬拉住了她,我反手就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
“林鹿!”
沈珠那白嫩的小臉被甩了一巴掌,很快就紅腫了一大片。尖叫著我的名字,一副恨不得撲過來咬死我的樣子。
“幹嗎啊?”
我白了她一眼。
“注意表情管理,綠茶也不是甚麼人都能當。小心一不留神,就在某人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到時候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我這是好心提醒。
沈珠一聽到我這話,臉上的暴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滿滿委屈,還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林鹿,你有病啊!”
蘇御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先前我打了他一巴掌,現在又打了一次。他看著我的眼裡含著暴怒,恨不得直接撲上來,好在保鏢死死摁住了他。
我轉頭看著蘇御:“以前有病,眼睛有病,會看上你這種人。”
撬開我家的鎖,還一臉理所當然 PUA 我。
誰給他的勇氣啊?
所以我反手又在他臉上甩了兩個巴掌。
“痛嗎?”
被保鏢摁在地上蘇御,根本就無法起來還手。嘶吼著咆哮,臉上頂著兩個大紅印子。
“林鹿,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難不成我還要挑個日子?”
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我永遠記得上一世我被人侮辱後,他說的那些風涼話,一字一句像刀似的紮在我心口。
被曾經自己最愛的人造黃謠,甚至散佈了那種照片。
從前是覺得可悲。
現在只想當一次厲鬼,拉著他萬劫不復。
幾個巴掌甩下去,先前心裡堵著的那口惡氣,總歸是散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
沈珠不斷嚷嚷:“林鹿,你信不信我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去說啊!去說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帶著不要臉的渣男,兩個人上門想打我爸留給我遺產的主意。有本事你們就去說,要不要我給你們開個直播,讓全國觀眾朋友都看一看,你們是怎樣的厚顏無恥?”
“你……”
沈珠嘴巴張了又張,但最終甚麼都還沒說出口。
有時候理虧了。
要是真的鬧大起來,丟的也只會是她自己的臉。可若是想要當蘇家的兒媳婦,就不能有任何汙點,否則就會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
“怎麼,你現在難不成還想殺了我嗎?”
蘇御向我啐一口唾沫,幾次三番想要掙扎,但被保鏢壓著,都無果。
我決定回頭就給保鏢加錢。
挺給力的。
“我可是尊敬守法好公民。”
我笑著搖搖頭,然後在蘇御龜裂的目光,緩緩撥通了 110。
“喂?是警察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
5
蘇御和沈珠被拘留了十天。
私闖民宅,極有可能對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罰了一千塊錢雖然不痛不癢,但是拘留卻足以讓蘇御背上一個汙點。
尤其當這件事情在圈子裡散播開。
蘇御家公司的股票,恐怕又得跌一大截。本來就急需要資金週轉,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只怕那一大家子的人現在都火燒眉毛。
至於沈珠。
想要當蘇家少奶奶的夢,只怕更遠了。
6
蘇御還沒出來。
蘇父就親自找上了我:“鹿鹿,最近這段時間怎麼樣?”
蘇父笑眯眯地看著我,看不出對我有一絲的不滿。
即使前幾天我親自將他的兒子送進了派出所,甚至還特意將這件事情找媒體大肆報道,蘇家公司的股份一跌再跌,他都沒表現出一點不高興。
我衝他輕輕點頭:“挺好的。”
“蘇御在國外五年,野了性子。但當初他對你怎麼樣,鹿鹿你也是知道的。沈珠那姑娘我見過,一臉子狐媚,最擅長挑撥離間。你和蘇御要因為那丫頭徹底決裂,一點都不值得。你爸爸去世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你和蘇御在一起,你要讓他失望嗎?”
蘇父總這樣。
永遠笑得一臉和藹,然後和別人分析利弊。然後再用別人最重視的東西,一點點抓住對方的心思。
上一世也是如此。
搬出了我爸,又搬出了我爸臨終前的遺願。
動搖我原本堅定想要離開的心,然後循循善誘,告訴我這一切他都能解決。
“我的確不想讓我爸失望。”
我搖搖頭,爸爸是我永遠的軟肋。
蘇父面上一喜,又繼續準備勸說。但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自顧自地說:“但我爸要是知道,他曾經那麼疼的侄子,還想要收了當女婿。結果轉頭就帶了別的女人出現,在他女兒面前耀武揚威,恐怕應該會失望到極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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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責怪別人,少反思自己。
蘇父臉色有一瞬間的不好看,但還打算繼續勸我。
“你放心。蘇御這小子最近就是被鬼迷了心竅,但我敢打包票,他從小到大都喜歡你,要娶的人也只會有你一個。你要是不信,我讓他親自來你面前說,怎麼樣?”
一模一樣的說辭。
但我,卻也不再是我。
臉皮遲早都要撕破的,所以我直接站了起來,把話清清楚楚攤在明面上。
“伯父,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勸我,不如想想怎麼週轉,畢竟咱們成不了親家,我也就沒有理由拿錢來幫你們。”
蘇父這次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看了。
但還強忍著,神色有些受傷,渾濁得眼裡淌著淚。
“鹿鹿,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呢?公司是出了點問題,但你的錢永遠都是你的錢。我們怎麼可能想用你的錢來週轉呢?我只是……把你當作了親生女兒,也希望跟你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真把我當成一家人?”
我笑著問他。
蘇父立馬點頭:“當然了。”
“那你願意把你公司的股份讓給我嗎?”
我無比誠懇發問,然後看著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瞪大著雙眼,眼裡有著不可置信的光。他像是怎麼也沒想出,我居然能夠厚顏無恥到說出這樣子的話。
“我要的不多,和蘇御持股一樣就行,畢竟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待遇甚麼的也應該要一樣的吧。正巧我今天又要談合作,律師都帶著呢,不如現在就簽了合同,把你的股份轉讓給我怎麼樣?”
既然是當親生女兒。
那麼有一份同樣持股的股份合同轉讓書,不過分吧?
除非……只是口頭上說說。
“鹿鹿,等你嫁給蘇御,咱們就是一家人。等我和你蘇伯母老了,這些股份財產不全都是你們的嗎?”
蘇父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但好歹在商場縱橫多年,哪怕是到這一刻,依舊能耐著性子和我商量。
“所以不嫁給蘇御,咱們就不是一家人。既然如此,那可就別說甚麼把我當成親生女兒,我也受不起。”
蘇父被我氣走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止不住搖頭:“畫大餅嘍。”
他的身影,有一瞬間趔趄。
然後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衝他揮揮手,說了句慢走不送。
拒絕 PUA,從我做起。
7
十天過得挺快。
蘇御從拘留所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攔住了我的車。
“談談。”
他站在我車窗旁邊,像是攢了極大的怒火。伸手想要拉開車門,但拉了一下,並沒有拉動。
“林鹿,我說了。我要和你談一談!”
“你有病啊?你說要和我談,我就得和你談?你不知道我現在的時間有多寶貴嗎?我忙著到處投資,哪有時間跟你浪費!”
說完我就指揮司機趕緊開車。
還有約呢。
車子一溜煙開了出去,蘇御咆哮的聲音隨著風聲擦過,並沒有在我心裡留下半點波瀾。
談完專案。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
我剛準備掏出鑰匙開啟大門,旁邊灌木叢裡一個人影就竄了出來。
“林鹿,我說了。我必須要跟你談一談!”
嚇了我一大跳。
“你是還沒在拘留所關夠嗎?”
我沒好氣地懟他,蘇御指著門鎖,理直氣壯懟我:“這次我可沒有撬鎖,有在門口等你回來。”
“哦,那你還挺乖。”
我笑眯眯看他,又指了指門口那隻,我前不久抱回來看門的大黃狗。
“小黃也在門口等我,你們正好能夠做一個伴。”
“林鹿!”
蘇御突然間吼了一聲。
“喊甚麼,大晚上的喊這麼大聲,我有理由懷疑你對我圖謀不軌。你信不信我再讓你進去蹲幾天?”
我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上輩子到底是有多瞎,才會喜歡這麼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
“林鹿,就當是我錯了。公司真的很需要這筆錢週轉,而且也不是不還,等到週轉好了,錢都會還給你的。”
他深吸一口氣,不出意外應該是聽了林父的命令,來過來找我。
“首先,本來就是你的錯。”
我也有錯,眼瞎心盲。
但姑且不談。
“其次,我的錢我做主。我想借給誰就借給誰,想不借給誰也可以不借給誰。跟你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皸裂,被我氣到爆炸卻又硬生生要忍住。甚至還必須向我擠出一個笑臉,心裡那口惡氣才稍微又出了那麼一點。
這人總是賤啊。
我追著他跑,他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等到有一天我揣著錢跑路,他又腆著一張笑臉回來求我。
罵他也是罵我自己。
“林鹿,你真的就這麼冷血嗎?”
“好歹咱們蘇家收養了你這麼多年,我媽對你比對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好,吃穿用度哪一點少了你的。現在我家有困難,你舉手之勞,也不肯幫忙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這麼多年就看錯了你。當初你爸託我照顧你的時候,我就應該拒絕,而不是照顧你這個白眼狼,照顧這麼多年!”
他一句句譴責我。
我聽著,也受著。
甚至還衝他擺擺手:“所以呢?”
“你……”
蘇御被我氣得有些噎住。
試圖道德綁架,奈何現在的我並沒有甚麼道德。
這七年的確收養了我,但所有吃穿用度,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錢。他們對我的每一分好,我都付出了更多的回報,從來也沒有欠他們的。
所以說了這麼多,並不會對我造成一點影響。
“林鹿,你真的太冷血了。”蘇御一臉受傷神色,踉踉蹌蹌往外走。
“不冷血,等著被你們抽皮扒筋嗎?”
不,我才不要。
8
我放出了話。
手裡所有能夠動用的流動資金,我都會在這次酒會上,找到合適的合作方,去投資一些我認為比較值的專案。
這也就意味著。
要是我將手裡這些錢全都拿出去投資,就絕對不能夠在短時間補上蘇家的窟窿。
他們,比我急。
主動挖陷阱給別人挑,很容易被查出來。
但若是陷阱本來就是別人挖的,順勢而為,見招拆招。最後倒在別人自己挖的陷阱裡,不僅可以撇得乾乾淨淨,甚至還可以看一齣戲。
而這次的酒會,也將是最後的機會。
沈珠也參加了這次酒會,以蘇家未來兒媳婦的身份。
不得不說她還是有些本事的,進了一趟局子,不僅沒讓最愛面子的蘇母嫌棄她,兩個人反而親親熱熱來到酒會。
一看見我,沈珠就立馬挽起了蘇母的胳膊。
“林鹿啊,這麼巧。”
“巧甚麼巧,名單一早就發出來了。我在這酒會,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笑眯眯回懟了回去。
沈珠剛想發作,卻又像是顧及旁邊的蘇母。咬著唇沒開口,只是掉了兩顆金豆子,委屈巴巴盯著旁邊的蘇母。
撕破了臉,曾經溫柔的鄰居伯母,也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半點親切。
用餘光掃了我一眼,還特意清了清嗓子。
“有的人啊,就是白眼狼。好歹養了六七年,花了不少心血,等到一朝有難,跑得比誰都快!”
這話 Diss 的是誰。
在這個酒會上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許多人的目光已經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有些人捧著酒杯默不作聲,就想看一場笑話。
我舉著酒杯,朝著眾人一一掃過。
“不跑不行啊。不跑我爸這麼多年留給我的積蓄,可就全填了別人家的窟窿,當時我一點用處也沒有,被掃地出門,好像也沒有人能可憐我吧。”
“你!”
蘇母伸手指著我,她手指上的那個祖母綠戒指,還是我送的。
“林鹿,做人不能不厚道。這些年我們家對你如何,你應該是心知肚明。現在說這些話,搞得我們家對你很不好一樣,沒想你怎麼報的,但也不必要詆譭吧!”
說完她就假模假樣抹了下淚。
蘇母有著自己的好友圈,同樣也是各家貴太太。紛紛圍了過來,開始替她打抱不平。
“就是,養了這麼多年都養不熟,果然是白眼狼!”
“一有難就跑,編這些話。”
“林鹿,你要是這樣做人,以後在這個圈子可不好混。”
“……”
指責我的聲音,一道接著一道。
全是曾經那些所謂看著我長大,以後要當我孃家人的伯母們。
牆倒眾人推。
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蘇母仗著有人替她說話,腰桿子都硬了很多。看著我的目光裡帶著些許得意,還是像施捨一樣開口:“鹿鹿,你要是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還是會把你當成親生女兒對待的。”
笑死。
“這種話口頭上說說就得了。真要當成親女兒,誰不知道我和蘇御從小有婚約,你現在堂而皇之帶著沈珠出現,把我的臉往地上踩,這就是你所謂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嗎?”
許多人知道沈珠,但不知道她的模樣。
那我也不介意當一回好人。
看戲的人裡,有人開口:“說當成親生女兒,又帶著自己兒子的小三堂而皇之出現。究竟是白眼狼,還是欺負人家孤女,我看也很難評。”
我看了一眼那個為我說話的人。
前幾天剛和她談過生意。
還是那句話。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有了利益糾纏,想要合作共贏,那就得站在一起。
我要是能有一個好名聲,對合作也是一件很有益處的事情。
所以維護我。
也是在維護自己家的生意。
有時候,這遠比口頭上的情分更加重要。
沈珠臉色都扭曲了起來,畢竟她身為圈外人,靠的就是蘇御。之前又在局子裡蹲過幾天,在這個圈子裡,名聲並不怎麼好聽。
現在將話題引到她身上,許多貴婦人的目光都帶著打量和嘲弄。
“林鹿,你給我等著。”
她臉上擠出抹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從我身邊走過,然後留下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我衝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
“等你哦!”
9
宴會開始半個小時。
先前朝我放狠話的沈珠,卻不知道何時不見了蹤影。
一個服務生端著酒杯從我身邊經過,卻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胳膊。他托盤裡還放著兩杯酒,全都灑在了我的裙子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服務生一直低頭向我道歉,領班的人見狀趕緊走了過來,讓人帶著我上樓去房間裡換衣服。
這次的宴會是在酒店裡。
所以七樓之上,都給每一個人準備了休息的房間。
帶的晚禮服也不會只有一件,弄髒了那就只能先來換,領班給了我房卡過後,就識趣地先離開。
房間裡空蕩蕩的,我們要立刻去換衣服。而是打算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桌子上擺了一杯可以解酒的蜂蜜水。
“還挺貼心的。”
我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小口。
正當我準備起身去換衣服的時候,突然覺得頭很暈。
忍不住,正準備在沙發上趴著睡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房門處傳來了輕微的響聲,然後我隱約聽到了兩個人在說話。
“做得不錯,錢我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
“謝謝沈小姐。”
“你確定蜂蜜水裡的藥性夠吧?”
“肯定的,這藥是我親自去買的,保管能夠睡到明天早上。房門口也做了標記,待會兒我會找個甚麼也不知道的人,把那人送上來,他會根據標記將人送到這間房裡。”
“這一樓的監控呢?”
“放心,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這一樓的監控,早就在恰當的時機壞了,保證甚麼也拍不到。”
“那就好。你先離開吧……”
對話戛然而止。
但是房門卻被人給推開,踩著恨天高走進來的沈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盯著我,甚至還用手掐我的下巴。
“林鹿,沒想過你還有這一天吧?想要徹底毀了你的辦法其實很簡單,之前是我太心軟了。誰想到你給臉不要臉,我就是讓你把遺產拿出來幫助蘇御,你死活不願意。現在好了,等你名聲全毀了,到時候只有蘇家願意接納你,你就知道誰對你好了……”
“是嗎?”
我猛地一睜開眼。
原本還自說自話的沈珠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奈何高跟鞋的後跟實在太高,以至於她整個人跌坐在了地毯上。
我打了個哈欠,然後握緊手裡的蜂蜜水。
“為了等你,我都差點等睡著了,還好你沒有讓我失望。”
主動做局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
可如果主動踏進別人的局,反掐住別人。等到有一天所有事情曝光,我也可以推脫,是她自作自受,自食惡果。
算計不成反將自己給害了。
“林鹿,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蜂蜜水裡下的藥?”
沈珠死死盯著我。
我伸手在她腦袋上戳了一下:“你是不是蠢?你前一秒跟我放狠話讓我等著,接著我衣服就被人不小心弄髒,房間裡出現了一杯莫名其妙的蜂蜜水,簡直不要太貼心。我記得以前的宴會,可沒有這一項服務。不過就是想炸一炸,沒想到還真有問題。”
倒不是我有多聰明。
只是前世我滿腦子都只有虛無縹緲的愛情,以至於顯得實在太蠢,讓所有人都認為我很好拿捏,也很好欺負。
是我的錯。
但偏偏就是他們這種認知,輕視了我。
也就足夠讓我毀了他們自己。
沈珠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試圖從地毯上站起來。但是我用手摁著她的肩膀,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將她推倒在地,然後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將手掐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則是迅速將杯子裡的蜂蜜水灌到她嘴巴里。
“嘗一嘗自食惡果是甚麼味道吧。”
沈珠劇烈咳嗽,但這東西是她自己託人弄的。所以她甚至還沒開口說話,眼神就已經開始有些渙散,然後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我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又從她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了手機,用她手指指紋解鎖。剛開啟,就看到一條資訊發了過來。
【沈小姐,游泳池旁邊服務員手裡有兩杯酒。左邊那杯酒裡有東西,別弄錯了。】
我看完這條資訊過後。
就走到了窗子旁邊,用手掀開窗簾一角。位置挺好,一眼就能看見樓下游泳池的全貌。
游泳池旁邊,站著的人並不多。
大多數我都不認識,可唯獨有一個人,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他啊。”
他此時側對著我,面前有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呵呵跟他笑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然後搗鼓了一會兒,我這邊沈珠的手機就收到了提示音。
【都搞定了?】
我勾勾唇,看了一眼昏睡的沈珠,然後回他:“都搞定了。游泳池旁邊服務員手裡,右邊那杯酒。”
回完這條資訊過後,我就將手機擦了擦,然後重新塞回了沈珠的口袋裡。
游泳池旁邊。
他慢慢端起了右邊那杯酒,然後遞給了眼前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接著自己則是端起了左邊那杯,兩個人碰了杯,然後都喝了幾口。
確定他喝下了那杯酒,我就迅速拿起要換的晚禮服出門。沈珠此時還倒在地上,頭髮亂糟糟的,那張臉被遮了大半。
出了酒店房門,想著先前門口的對話。我看了一眼房門四周,就看見房門把手下方有一個很輕微的十字劃痕,倘若不注意看,是根本發現不了的。
我身上的衣服被潑上了酒漬,現在已經有些乾涸。我從小包裡掏出另一張房卡,去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間房。
誰規定只能有一間休息室的?
“接下來,好戲就要登場了。”
10
我慢悠悠換完衣服。
走廊外並沒有出現甚麼聲音,我也不著急。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根據上輩子的記憶,直到過兩個月男團偶像會爆火。
我打算投點錢搞一個娛樂公司,再養一群小鮮肉,還能給我賺錢。
人生簡直不要太美妙。
我上輩子究竟眼睛是有多瞎,才非死盯著一個蘇御不放手?
我又刷了小半個小時的手機。
走廊終於傳來了動靜,動靜還不小。像是許多人都衝了上來,這間房是在走廊最裡面,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我開啟了一道縫,從縫隙往外望去。
為首的蘇母帶著一堆人急匆匆跑了過來,目標十分明確,就是我先前準備休息的那間房。蘇御也跟在她旁邊,看樣子有些茫然。
“雖然鹿鹿可以不念這麼多年的情分。但是我也不能讓她被韓家那小子給糟蹋了,天殺的,怎麼會出這樣子的事情。”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便是在走廊盡頭的我。隔著一堆人的議論,還是能夠聽了個一清二楚。
而她口中的韓塵,就是樓下那個肥肉如豬的男人。智商還不太好,整天就知道泡在女人堆裡,據說身上還帶了點病。
可見是有多想搞死我。
我是個善良的人。
哪怕對方想用這種方式害死我,我也沒想過讓沈珠得病。
換掉那杯酒。
是我最後的善良了。
“媽,會不會是搞錯了。林鹿這段時間雖然不懂事,但也不至於,不至於……”
蘇御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嘴巴張張合合,最後一拳直接砸在了門框上。
“她真的要是這樣的人,那就是我這麼多年都看錯了人!”
蘇母還抹著淚,說話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放心,無論怎麼樣。她都是我疼愛的女兒,我們這是來救她的。”
說得比唱得好聽。
許多人也紛紛附和,更多的人則是看戲。
誰都知道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要是直接衝進去,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會徹底毀了我。但依舊選擇放任,畢竟沒有任何利益牽扯,還能免費看戲,何樂而不為呢?
有人帶頭開始撞房門,有一個服務生急匆匆跑過來,直接將房卡遞了過來。
滴的一聲後,房門大開,一群人準備直接衝進去。
我看也看夠了。
所以我慢悠悠從他們身後走了過來:“發生甚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鬧?”
我一開口。
先前還在吵鬧的人群瞬間寂靜了下來。
許多人站在門口,眼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光。
蘇母眼裡驚愕異常,伸手指了指屋內:“林鹿,你不應該在這裡嗎?”
“沒有啊。我衣服弄髒了,所以在這間休息室裡換衣服。有甚麼問題嗎?”
我笑眯眯地看著大家。
然後走到蘇母身邊,又看了一眼屋內。房門剛開啟,此時還只露出了半個縫,但足以聽見屋內還有一些不太好的聲音。
“這裡面發生甚麼事情了?我們趕緊看看吧。”
“不要!”
說完我就伸手去推,蘇母瞬間臉色大變,還試圖想要阻止我。
但為時已晚。
房門已經被我徹底給推開了。
屋內,一片狼藉。
蘇御的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
“哇哦。”
這麼刺激的嗎?
11
今日過後。
圈內所有人都知道蘇父和自己兒子搶女人。
喜歡的姑娘,成了自己的小媽,蘇御臉上那叫一個難看。
擼起袖子就衝了過去。
一拳砸在了自己老爸的臉上。
至於蘇母,在看見屋內的那一刻時,整個人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兩眼一翻就暈倒,被救護車拉去了醫院。
這個酒會成了蘇家的笑話,而且是永遠抹不掉的那種。
我就靜靜看著。
看著這群人自食惡果。
我做了甚麼嗎?
好像也沒有吧。
只是將他們準備對付我的手段,原封不動還給他們。
韓塵身上帶了病,確實是會讓人生不如死。但比起這個,我還是覺得父子兩個搶一個女人的戲碼,會更加好看一點。
沈珠終於清醒了過來,現場實在是太過於狼狽。我就站在門框上捂著嘴笑,從前加註在我身上的種種,現在也算是一點點還了回去。
“林鹿,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她嘶吼著想要衝過來撲向我,但是保鏢也不是吃素的。
“覺得是我搞的鬼,那就拿出證據來。可問題是,你敢拿出來嗎?”
我死死盯著她,看著她的目光一寸寸破裂。
下在蜂蜜水裡的迷藥不是我買的。
那杯酒裡催情的藥,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攙扶著喝了那酒的蘇父上樓的人,和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面。
我做了甚麼呢?
不過就是多訂了一間休息的房間。
所以當蘇御猩紅著眼跑過來質問我,問這一切是不是我設計的時候。
我笑眯眯回他:“你該慶幸,你從頭到尾都沒參與。至於這一切是誰設計的,我覺得你應該去問你爸爸和你那……小媽。或許他們手裡,有你想要的證據。”
我可從頭到尾甚麼都沒幹。
而有證據的他們,也不會敢拿出來。
12
這件事情發生了一個月。
蘇家就算再怎麼努力想將這個醜聞壓下來,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競爭對手利用這件事情打壓,輿論戰上蠱惑人心,公司形象徹底沒了,公司股票又一次下跌了一大截。
本來就極其需要資金週轉。
股票一再下跌,留給他們家喘息的時間不多了。
哦,我還聽到了個八卦。
沈珠。
好像懷孕了。
所以當一個月後,蘇御又一次來找我的時候,他整個人鬍子拉碴,看起來頹廢不已。
“鹿鹿,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他指著自己的副駕駛,然後點了車裡導航的目的地。
我說:“好啊。”
車子又行駛過了那一條熟悉的路。
那是我上輩子噩夢的開始。
蘇御將車停在了路邊,他和我一起下車,臉色十分平靜。
“鹿鹿,我從小就挺喜歡你。可是你性子太乖了,沒有任何挑戰性。直到後來我遇見了沈珠,她愛笑愛鬧,總是讓我很頭疼,卻讓我很喜歡。”
“我之前一直想讓你們和平相處,卻沒想到有一天會弄成這個樣子。”
“挺後悔的。”
“現在我媽還躺在醫院裡,我沒了妹妹,喜歡的人……卻懷了我爸的孩子。”
我憋著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要想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
而我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鹿鹿,就算那件事情是我爸媽和沈珠一起設計的,但你後面明明甚麼都知道,你為甚麼不阻止?”
這算是受害者有罪論嗎?
明明我才是那個被他們做局想要陷害至死的人。
只是因為我提前看透了局,並且打算反將一軍。結果卻成了我不阻止,我又憑甚麼要阻止?
但這話可不興說。
保不齊就帶了甚麼錄音筆之類的。
“蘇御,你在說甚麼?這件事情我跟你一樣驚訝,畢竟也不是天天能夠見到自己男朋友跟自己老爸滾床單的這種……的事情。”
蘇御臉色越來越難看。
“鹿鹿,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真的不肯將那筆錢拿出來,幫助我家渡過難關嗎?”
到現在還想著我的錢啊。
絕了。
“你會把錢餵給狼心狗肺的東西嗎?”
我反問他,他沉默。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個廢棄的工廠,轉身就準備往車子那邊走,試圖將我留在這裡。
真是可笑啊。
哪怕是重活一世,還是想用這種手段弄我。
“怎麼,又想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蘇御腳步一頓,轉頭看我的目光,帶著些許疑惑。但終究沒多說甚麼,上車想要啟動,卻發現車子根本走不了。
下來一看,車胎破了。
“呦,這麼背啊。”
蘇御皺著眉,拉著我的手就往那個工廠走。甚至還沒有走近,就已經能夠看見一群人坐在那裡,用著不懷好意的光看著我和蘇御。
“鹿鹿,你需要接受懲罰。”
說完他就試圖將我推進去。
但比他更快的,則是我那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保鏢。
保鏢掐住他的手腕,將他猛地往工廠裡推,然後護著我往外走。
蘇御想要衝過來。
但是那群坐著的人卻已經朝他撲了過去。
13
早就說過的。
這次回來是需要報仇的。
除了蘇家人和沈珠,還有一些人我可沒有忘記。
廢棄的工廠裡。
那一群不安分的人,早就在我重生回來的第二天,報警處理了。
他們害了不止一個女孩。
所以他們也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至於現在住在那個工廠裡的幾個人,是在我報警之後,他們才去住的。
沒有多少人知道,新來的這群流浪漢喜歡男人。
蘇御細皮嫩肉。
我想,那群人應該很喜歡。
我坐上了車,不遠處廢棄工廠裡還傳來了些許哀號聲。我特意等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報警。
我還是那個好人。
無論是欺負了男人女人,都得付出代價。
那群人被抓了。
蘇御,被摧殘得有些不成人樣。更多的應該是心理上的創傷,導致他現在見到男人就害怕。
我做甚麼了嗎?
只是跟著蘇御一起出門,他卻試圖將我丟到郊外。是我的保鏢救了我,保鏢只有一個人,他柔弱不堪,而且只會保護我,救不了,在人群裡被圍的蘇御。
但我還很心善地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只是手機沒電了,我只能等手機充滿電才行報警。
14
風水輪流轉。
蘇家本應該徹底敗了。
但又及時拿到了一筆資金補救,是蘇御的賣身錢。
韓塵有個姐姐韓眉,和他長得挺像,同樣也玩得很花,是家裡寵到不行的長女。一直都很喜歡蘇御,只是蘇御一直都很厭惡韓眉, 從來沒有過半點好臉色。
現在為了自家這公司, 那就只能乖乖娶了對方。
只是聽說婚後的生活並不怎麼幸福。
沈珠懷了孩子,又哭又鬧, 將目標轉移到了蘇父身上,說是要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
為此蘇母幾次氣得在醫院裡躺著。
身體也越來越虛弱。
蘇父公司和家事不斷,根本難以調和。沈珠又跑去找了蘇御,哭哭啼啼地, 兩個人抱在一起卻被韓眉發現了。
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男人,還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韓眉簡直不要太生氣。
暴打了兩個人一頓,沈珠孩子沒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孩子。
蘇御又在房間裡關了好幾天,等出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副被吸乾了精氣的樣子。
韓眉說:“他不太行。”
從前跟在身後追逐了許多年, 現在得到了, 就棄之如敝屣。之前支援的資金也撤走,給了點希望,又徹底絕望。
蘇家,是完全垮掉了。
沈珠有些瘋, 打不過韓眉, 就想要緊緊抓住蘇父,和蘇母打了好幾場架, 結果失手將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蘇母成了植物人,沈珠過失傷人被抓了起來。
蘇父也沒落到好, 從前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唯一的錢都要交到醫院裡給蘇母, 比過街老鼠還要難。
這一家子整天吵吵鬧鬧。
在圈內, 每天都當作飯後談資。
我也當聽了個玩笑。
15
我用了好幾年的時間。
合理利用手上的錢, 自己開了一家公司,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滋潤。
我又一次見到了蘇御。
他骨瘦如柴,和從前已經沒有了半點相似。
“鹿鹿, 好久不見。”
他聲音有些顫抖,從前恨不得殺了我。但後來見識了韓眉,就像是突然間念起了我的好。
蘇御說:“如果從一開始, 沈珠沒有出現, 我們會不會已經結了婚?”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這世上, 只會有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早點回去吧。韓眉昨天還有點生氣,說你不太行。念著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 要不要我給你買一點補品補補身體?”
我笑嘻嘻看著他, 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鹿,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不然呢?還跟你懷念往昔,懷念你是如何想象我送給那群人,想徹底毀了我名聲的?蘇御,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話音剛落, 韓眉就來了。她抬手就在蘇御臉上甩了一巴掌, 毫不避諱開口辱罵。
“老孃當初瞎了眼, 怎麼會看上你這種白斬雞?”
韓眉又衝他啐了口唾沫,然後跟拎小雞仔似的,把人直接拎回去塞進了車。
車內, 傳來了一陣哀號聲。
我趁著他揮揮手。
所以好好享受著吧。
享受,來自韓眉的愛。
16
天光大好。
而我的未來,這一次可以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