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綠茶女配人設。
約女主見面，故意當著她的面掉進湖裡。然後又在男主出現的時候，開始茶言茶語。
男主暴怒，女主冷著一張臉死活不肯解釋，看我的目光還帶了厭惡。
剛準備慶祝成功，我就聽到了女主的心聲：
【溼身誘惑哎，我眼睛有福了。
【這麼美膩，茶一點又怎麼了？這明明就是我的心肝小寶貝！
【她哭得……好戳我啊啊啊。】
剛想繼續走劇情嚶嚶哭泣的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說好的清冷女主呢？
1
我穿到了小說裡，手握綠茶女配人設。
就一個任務——
以我強大的綠茶技能，來催化男女主之間的感情，以此達成我當工具人的目的。
顯然這個任務吃力不討好。
作為小綠茶，全都在嚶嚶嚶或者更換式的途中，除了前期能讓大家心疼。按照小說定律，後期我的下場一定會十分悲慘。
其實，一開始我也是有道德的。
但沒法子。
每當我想堅守道德這玩意兒的時候，一道又一道電擊砸到我身上，迫使我繼續走劇情。
甚麼垃圾系統來著！
“嗞……”
我還沒說完，那個破系統又贈送了我一遍電擊，讓我瞬間提神醒腦，痛苦直衝天靈蓋。
誰家好系統是這麼冷酷無情的？
“別忘了，今天的任務還沒做。”
系統聲音格外冷酷，除了每天定時釋出任務外，就是時不時讓我遭雷擊，只為了讓我乖乖做任務。
除此之外，是一點忙也幫不上。
呵，呸……
2
至於今天的任務。
是在體育課的時候把女主約出來，然後說一大堆似而非的話。最後在臨下課的時候，當著女主的面跌到湖裡。
根據小說定律，男主一定會從各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我甚至都不用開口汙衊。
男主就一定會把我從湖裡撈出來，然後順帶指責女主，說她心腸壞，欺負我這個柔弱的小姑娘。
嘔……這劇情我想吐。
但那電擊提醒著我——不做任務的話，小命休矣。
所以當體育課只剩下最後十分鐘的時候。
我揚著一張笑臉，走到女主賀舟面前。她成績一向好，性子又比較冷清。所以體育課從來不出去玩，而是待在教室裡寫作業。
活該她能考第一名。
不像我，整天鑽研著綠茶技能。
成績就算有系統的幫助，也還是吊車尾，真的是把答案懟在我面前抄都抄不來的那種。
沒用的玩意兒！
“舟舟，我有些話想和你說。你能跟我出來一下嗎？”
我笑得那叫一個純真無害。
腦子裡自動忽略了這幾天我以各種拙劣的小伎倆害得她和男主屢次吵架的事，而她此時應該視我為最大的仇人。
賀舟頭都沒抬，依舊唰唰寫著題。
她那張臉又美又滑，如果不是系統不同意，怕我崩壞劇情的話，我真的想上去摸一把。
咳咳，得控制住。
“舟舟，我們之間有點誤會。你願意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解釋嗎？”
我硬是擠出了好幾滴淚。
然後扯了扯她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教室裡此時就只有我跟她兩個人，以至於我哭泣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裡就顯得格外明顯。
女主同意了。
但她依舊是一臉冷漠。
作為小說裡與眾不同的清冷女主，她倒是沒有甚麼多餘的聖母心，看不慣的人就直接嗆。
主打一個不讓自己受委屈。
以至於這人設太好，導致她跟男主之間的挫折難以出現。小說劇情一路甜到尾，缺乏了坎坷，就缺乏了追下去的動力，所以必須讓我這麼個綠茶出現來搞破壞。
這又是甚麼垃圾劇情？
人家小情侶好好地在一起，礙了誰的眼嗎？
非得搞破壞。
呵，呸！
我發自肺腑地譴責系統。
女主賀舟跟著我來到了學校後面的湖邊，她手裡還拿著一本書，邊走邊看。
那眼神都不帶瞟我一眼的。
我還沒有一本書有吸引力，真挺挫敗的。
“舟舟，我們就在這裡談吧。”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湖，系統告訴我不深，就算男主沒有及時出現，我也能夠自己爬起來。
總之一句話，淹不死。
賀舟站在原地，她完全不帶笑的，讓人難以捉摸她此時究竟在想些甚麼。
“宋顏，你究竟想幹甚麼？”
她是一句廢話都懶得跟我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我掐著時間，又趁機掉了兩滴淚。
畢竟是個小綠茶，如何哭得梨花帶雨，我已經爛熟於心，不僅斬男更斬女。
賀舟臉上原本冰冷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破裂。
“我又沒有兇你，哭甚麼哭？”
可能是我哭得太好看了。
賀舟雖然語氣還是兇巴巴的，但是她卻從口袋裡掏出了紙巾，胡亂地往我臉上懟，替我擦眼淚。
“哭甚麼哭，我又還沒欺負你？”
不知道為甚麼。
這話總是感覺有一些怪怪的。
但我來不及多想，因為我已經看見男主周庭，從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草叢裡躥了出來。
恰好藉著賀舟給我擦眼淚的動作。
我整個人眼一閉心一狠，耳畔嗞嗞的電流聲像是在提醒我千萬別猶豫。
所以在賀舟錯愕的目光中，我整個人往後一倒。
撲通……
這湖水是真難喝。
我扯開嗓子就喊救命，一切如劇情所料，又是一道撲通聲，然後迅速把我從湖裡撈了起來。
“咳咳，謝謝你啊周……”
我躺在對方懷裡拼命咳嗽，雖然水挺淺的，但對我這個旱鴨子而言，是差一點就要了我小命的存在。
剛想繼續走劇情。
繼續茶言茶語，把這件事情不著痕跡地汙衊給女主。
結果剛睜眼。
就發現我正躺在女主賀舟的懷裡。
女主？？？
“宿主，你搞甚麼？”
破系統語氣格外難聽，導致我耳邊的電流聲更大。
“你是瞎嗎你？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掉湖裡了嗎？那破男主腿那麼短不來救我，還是女主跳下來救我的，你說我能怎麼辦！”
這次我有按照提示做任務。
跳湖也沒有絲毫猶豫。
但是那男主腿太短，等他蹦躂到湖邊的時候。女主已經把我從湖裡給撈了起來。
不然咋辦？
我又當著男主的面再跳一次？
系統也被我幹沉默了，冷哼一聲後就不再開口。
呵，垃圾玩意兒！
“舟舟，謝謝你救了我。”
好歹現在我躺在人家女主懷裡，為了在男主面前維持我的綠茶屬性，道歉那是必然的。
只是邊道謝邊掉淚。
就看看能不能夠最後扭轉一下現在這個局面。
男主周庭果然是個沒長腦子的。
小短腿一過來，二話不說就把我從賀舟懷裡搶了過去。我剛落水身體虛弱，被他這麼用力一扒拉，整個人差點吐出來。
“賀舟，我知道你不喜歡宋顏。也沒有必要三番四次這麼害她吧？”
周庭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女主。
我沒覺得這玩意兒人好，就覺得這小短腿眼睛挺瞎的，真的是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開罵。
賀舟的脾氣是我平生所見最好的。
哪怕被汙衊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拍了拍身上的水漬，語氣平靜到不像話：“我沒有推她。”
人家說的是實話。
但是周庭死活不信，甚至都沒有給我開口發揮的機會。他一把扒拉著我，把我推到賀舟面前。
“如果不是你推她的？宋顏難道會蠢到自己往湖裡跳嗎？”
賀舟目光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呵，沒錯。
我就是那個蠢貨。
眼看著兩個人為了我再次爭吵，劇情因我而發生波折。今天的任務雖然出現了小意外，但也總算是能夠完成了。
我還沒來得及慶幸。
周庭這個小短腿，暴躁脾氣一上來。把我猛地往旁邊推，然後整個人湊到賀舟面前，開始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她：“賀舟，我真的是對你太失望了。你甚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壞了？”
真的，我想創死周庭。
他力氣太大，把我整個人往旁邊的樹上懟。
腦袋瓜子嗡了一下。
我差點聽不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聲音了。
緩了好久。
我迷迷糊糊轉頭看向賀舟，她此時也正是一臉厭惡地盯著我，大概是曉得我的綠茶本性，今天這件事情又是故意害她。
我在心裡向她默唸了一萬零八遍對不起。
還沒念完。
我好像聽到了她在開口說話：
【溼身誘惑哎，我眼睛有福了。
【要不是這個破周庭來得這麼早，我肯定就能多抱一會兒了。呸，臭男人！
【這麼美膩，茶一點又怎麼了？這明明就是我的心肝小寶貝！
【也不曉得她腦袋撞得痛不痛，好想給她揉一揉啊。
【不行，我得忍住……真的忍不住啊啊啊】
她沒有開口，好像又在開口說話來著。
臉上依舊清冷，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偶然間流露出對我的厭惡，洩露出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但這話，啥意思來著？
我呆愣在原地，蓄在眼眶裡的淚一時之間不曉得落還是不落。
【她哭得好戳我啊啊啊……】
說好的清冷女主呢？
而她，此時正冷著一張臉朝我走過來。
3
賀舟走到我面前。
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尖叫得一批。
【美膩美膩，要是我能夠 rua 一下就好了。】
我正被她這個大膽的想法震驚得六神無主時，賀舟忽然抬起手，迅速掐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腦袋微微仰著看她。
“宋顏，這種小把戲很好玩嗎？”
她說話的聲音實在太冷了。
倘若我不知道她內心此刻在瘋狂地尖叫，我一定會以為女主賀舟被我的行為激怒，甚至想要當著男主周庭的面，好好給我一個教訓。
而我應該帶著三分愧疚，七分害怕去面對。
但這該死的心聲。
破壞了本該緊張的氛圍。
賀舟掐著我的臉，一邊掐一邊放了狠話：“宋顏，有人腦子不好相信你，但不代表我會被你這種小把戲嚇到！”
說話的同時，她的大拇指一直在悄咪咪摩擦著我的臉頰，一下又一下。
【顏顏崽這張臉真好看，不愧是小綠茶，連我都心動了。】
天，這真的是我認識的女主嗎？
我有些瑟瑟發抖。
男主周庭終於刷出了存在感，他一把推開賀舟，並且握住我的肩，把我護在懷裡。
企圖重新將劇情拉回正軌。
周庭轉頭對賀舟說：“賀舟，你幹嗎要恐嚇宋顏？她膽子這麼小，你能不能不要欺負她了！”
說完，周庭像是注意到了我腦袋上剛撞到樹上的那個包，憤怒的表情瞬間化為愧疚。
緊接著又在幾秒之間化為憤怒，指著我額頭上紅腫的地方，直接不分青紅皂白開始甩鍋給賀舟。
“賀舟，你真的太過分了！
“要不是你把顏顏約到這種地方來，她也不會因此撞到額頭，現在腦袋上留下了一個包，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全都是因為你，你知不知道！”
無腦男主不分青紅皂白，甩鍋女主，企圖道德綁架。
這才是我熟悉的劇情好不好？
可是還沒等我鬆一口氣，我就發現耳邊多了一道嘰嘰喳喳的聲音。
【哥們這演技吊炸天，幫著賀舟追她心上人。我都快臣服在我的完美演技中了哈哈哈……】
天，這是甚麼？
這是哪個自戀狂開口說的話？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但是沒有辦法，這聲音實在太過於熟悉。以至於他剛冒出前兩個字，我就知道這是周庭在開口。
可他明明……也沒有說話。
我如同機械木偶一樣，慢慢轉過腦袋，看著身後滿臉氣憤的周庭。
他明明看向賀舟的目光，是那樣憤怒。
青梅竹馬的感情，彷彿真的因為我這個小綠茶的不斷挑撥，而出現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可他心聲，卻歡快得一批。
我忽然又意識到了一件事，我或許不只是能夠聽到女主的心聲，我還能夠聽到男主的心聲。
比如此時此刻。
周庭察覺到了我一直盯著他，他微微蹙眉，轉而又瞪了一眼賀舟，接著低頭輕聲安慰我：
“顏顏，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人敢欺負你。”
然後，心聲——
【這小綠茶怎麼盯著我看？
【難不成被哥的魅力折服，還真的喜歡上了哥？
【沒辦法，哥已經心有所屬。賀帆才是哥的心頭愛。】
賀帆，我是知道的。
賀舟的雙胞胎哥哥，同樣也是這部小說裡帥到逆天的男二。
想過無數次可能。
但從沒想過，會是今天這個局面。
女主人前清冷，然後對我嘿嘿嘿。男主表面憤怒，實際上惦記女主哥哥。
所以我在這費勁巴拉當小綠茶，真的能夠完成任務嗎？
第一次，我有一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賀舟冷哼一聲。
那臉上還是滿臉的不屑，看我的目光帶了點兒厭惡。連說出口的話都是那樣冰冰冷冷：“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受傷也是活該！”
【啊啊啊，我要心痛死了！
【周庭沒長腦子嗎？讓他逢場作戲，結果他居然把我的顏顏崽給推到樹上去了！！
【顏顏崽額頭都腫了一塊，多疼啊。
【啊，我心更疼。】
一陣瘋狂的心聲在我耳邊瘋狂咆哮，好不容易有了幾秒的喘息。
我察覺到賀舟的目光又冷了三分。
不過這次不是對我的。
而是看著周庭，目光愈發冰冷：“周庭，你自己沒長腦子，害宋顏受了傷，還怪到我頭上？”
【就是沒長腦子。呸，傷我顏顏崽！回去就向我哥告狀，這種男人要不得！】
周庭哎喲喂了一聲，當即擼起袖子。
“賀舟，我告訴你，我可沒有不打女孩子的癖好！”
【演個戲真要把人給累死。要不是為了賀帆，哥們我需要受這個罪嗎？
【賀舟肯定覺得我演戲槓槓的。然後願意為我在她哥哥面前說好話，然後我就能夠成功入贅哈哈哈……】
天，這究竟是甚麼人間疾苦？
我還有成功完成任務的那一天嗎？
我仰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然後流下了一行清淚。
耳畔，傳來了花痴女主的心聲：
【哇噢，顏顏崽哭起來怎麼這麼好看？
【我要 rua 一下！！！】
4
我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教室裡了。
或許同手同腳，又或者目光呆滯。
總之落到其他人眼裡，就是我跟著賀舟一起出去。她乾乾淨淨回來，而我卻狼狽得一批。
十有八九就是被她給欺負了。
看著教室裡一道又一道為我鳴不平的目光，我默默用課本擋住了這些視線。
我還處於震驚中，需要緩一緩才行。
平常那冷酷到了極致的系統，今天不知道抽了甚麼風，又冒出來鼓勵我：
“宋顏，今天的任務做得挺不錯。男女主因為你的舉動再一次離心吵架，增加了劇情的波折。同班同學誤會女主欺負你，破壞女主的路人緣。不錯不錯，你再接再厲，咱們回家指日可待！”
冷酷的系統聲音裡帶著一絲激昂。
像是期待著任務成功的那天。
作為我的系統，它能夠藉助我的眼睛看到外部一切。但卻不能夠探知我內心所想，因此並不知道我能夠聽得到男女主的心聲。
所以還不曉得這個令人心碎的訊息。
甚至還在暢想未來。
“系統，咱們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
我話還沒說完。
右手因為塞進了課桌兜裡拿筆，不小心拿出了一盒藥膏和一袋冰塊。
上面還貼心寫著“儘快敷藥”四個大字。
我迅速在教室裡環顧，男主周庭捧著一個小鏡子對著窗戶左看右看，完全沒朝我這邊看。
反倒是女主賀舟，低頭寫作業時像是有些累。不經意抬頭甩了甩手，卻恰好和我對視上。
四目相對，她冷冷瞪了我一眼。
【我的顏顏崽要好好敷藥，我都快心疼死了啊啊啊！】
嗯，確定了。
這藥是賀舟給我的。
系統嗷嗚出聲，夾雜著機器人本不該有的歡呼雀躍。
“看！咱們奮鬥了這麼久，男主現在對你越來越上心了。明明是個二愣子，也知道給你買藥！女主還瞪你，她肯定是羨慕嫉妒恨了！我的任務啊，朝著光明在不斷髮展！”
我：“……”
一時之間，我不曉得要不要打碎它的夢。
要不，還是緩緩吧。
怕它承受不住。
更怕系統崩潰之餘，送我幾場電擊。
5
破系統又要我搞事情。
學校組織爬山活動，這個通知剛下來的時候。冷酷系統就又一次帶著我開啟作精之旅。
“這次爬山，你想辦法挖個坑。把女主引過去，讓她掉進坑裡。然後再不經意露出馬腳，讓男主知道，讓男主去救女主，最好兩個人一起掉進坑裡過一夜。”
系統一本正經給我安排任務。
我不解：“不是要挑撥離間嗎？為甚麼要露出馬腳讓他們兩個人有相處的機會？”
雖然我知道系統現在無論做甚麼都是無用功。
但是好奇心，是永不磨滅的。
系統冷哼一聲，帶著十足的不屑：“你懂甚麼？挫折有看頭，但是全是刀的劇情，讀者也是追不下去的，適當撒糖，才讓他們有堅持的動力。”
哦，說白了就是打一棍再給一甜棗。
誰好人家禁得起它這樣禍禍？
就算是鐵打的感情，派上一個小綠茶在中間三番四次挑撥離間， 十有八九絕對會鬧矛盾。
這樣對系統又有甚麼好處呢？
閒得蛋疼？
但這話我不敢說。
畢竟我是一個很容易被電擊的小綠茶。
破系統要求一大堆。
說我既然作為挑撥離間的小綠茶，那麼無論甚麼場景都得保持住人設。
“所以，這就是你讓我爬山還穿小皮鞋的理由？”
我默默看著鏡子面前自己的搭配。
及腰長髮隨意披散，穿著一身掐腰的小綠裙。然後再配上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的確嫩得能夠掐出水。
但……確保我不會死在爬山的半路上？
“你懂甚麼？無論甚麼時刻都得保持最美的狀態，才能夠讓男主為你神魂顛倒！”
呵呵，破系統。
“這麼容易為別的女人神魂顛倒的男主，真的配當一個男主嗎？”
系統突然間就怒了。
氣急敗壞一樣，沒說一句話就直接給我開啟了電擊，差點讓我當場去見太奶。
“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你再廢話的話，就別怪我加大電流強度了！”
得，我沉默。
小命還是最重要的。
至於這個死破防系統，遲早有一天我得弄死它。
6
“顏顏，你確定……要穿這一身爬山嗎？”
周庭表面功夫依舊做得很足。
在我出現的時候，立馬甩開同行的女主。拿著一瓶礦泉水走到我面前，毫不吝嗇誇讚了我的美麗。
但在瞧出我這一身華而不實的裝扮後，多少還是有些欲言又止。
沒辦法，破防死系統偷窺著我。所以我只能拎著裙襬在他面前轉了個圈：“難道不好看嗎？”
我笑得那叫一個甜。
但周庭眼底其實沒有多少浮動。
甚至心底還在悄咪咪說——
【好不好看都跟我沒啥關係，哥們我已經心有所屬，這輩子也不打算直回去了。】
另一邊，我默默轉頭看了一眼賀舟。
她就站在不遠處。一臉平靜地看著我和周庭，在和她目光對上的那一瞬，賀舟極其平靜地別過臉。
【天！簡直美到冒泡！我家顏顏崽果然天下地上無敵好看！
【這小腰細得能夠掐斷，我要是能掐一下就好了。
【這小臉蛋也夠水潤的，得想個甚麼辦法或者啥藉口讓我去摸兩把。不行不行，這樣顯得我好猥瑣……】
然後，心聲陷入了自我糾結當中。
而我也早沒了先前的震驚。
一個看起來滿心滿眼都是我，實則心裡想著的都是如何撩男人的周庭。
以及對我滿臉不屑，卻又暗地裡瘋狂被我美貌所臣服的賀舟。
我已經看淡了。
反倒是系統，尖叫了聲：“不愧是我選的男主，登山服帥到炸裂！”
呵……
7
老師將我們分成三人一小組前進。
命運的安排。
我註定要跟男女主一起。
爬山小分隊正式上線，三個人各懷鬼胎。而我一個人掌握著三個人的心思，也著實累得慌。
周庭嘴裡一直絮絮叨叨，一邊說著心疼我，一邊沒走兩步又替我擦汗，又給我拿水。
【我表現這麼好。賀舟肯定很開心，她開心賀帆就開心，賀帆開心我開心……】
周庭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但我這身裝備實在不適合爬山。
尤其小皮鞋，第一次穿還很磨腳。我甚至沒走多久腳後跟就被磨得紅腫，也顧不得啥任務，果斷一屁股跌在地上。
“咱們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要命的任務。
我覺得自己沒有被雷劈死，也遲早得死在做任務的途中。
周庭自然是滿口答應。
賀舟，象徵性地冷哼了兩聲。嘴裡嘀嘀咕咕罵我一句嬌嬌女，然後把揹包甩在地上，也自顧自地坐了起來。
還不忘從包裡掏出一瓶，還帶著些許冰涼的礦泉水塞到我手裡。
“趕緊休息，趕緊恢復體力。不然到時候別人都在山頂了，我們還在山腳下。”
但……
【顏顏崽累了？我心痛，好好一個姑娘家幹嗎要出來爬山呢，就該窩在家裡休息，怎麼要出來遭這個罪。
【但是她滿頭汗的樣子也好好看，要是能捏一把她的臉，我能樂飛哈哈哈……】
口是心非。
說的就是賀舟。
我看著她手裡的礦泉水，發自真心地跟她道了謝，甚至還附贈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某人，拿水的手都不穩了。
耳根子有些紅，雖然不容易讓人察覺。但是沒辦法，我眼睛一向很尖，還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啊！她一笑，我手都穩不住了。】
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差點震碎了我耳膜。
而那礦泉水，有一部分直接灑在了我的腿上。弄溼了我那仙氣飄飄的小綠裙，緊緊貼在大腿上。
我和賀舟誰都還沒先開口。
周庭突然從旁邊躥了起來，一屁股別開賀舟，拿著紙巾塞到我手裡，讓我擦拭腿上的水漬。
轉頭又開始譴責賀舟：“你幹甚麼？為甚麼故意把水灑在顏顏身上？你明明知道她穿的是裙子，你怎麼還能這麼做！”
又是一頓不分青紅皂白的譴責。
要不是我洞悉他們的心聲，我真覺得周庭是一個無敵腦殘男。
他一邊譴責賀舟，一邊轉過頭安慰我：
“顏顏，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心聲——
【哈哈哈，我表現得可太好了！賀舟肯定很滿意我現在的表現，然後回去替我在她哥哥面前說好話，我入贅賀家的計劃又更進一步了，天要助我哈哈哈……】
真的，吵到我耳朵了。
而賀舟，臉上的表情陰沉沉的。用著死亡凝視的目光緊緊盯著周庭。
【混蛋玩意兒！該出場的時候不出場，顏顏崽好不容易衝我笑了，居然冒出來！我回去就跟哥哥告狀，說這樣的男人不能要，哼！】
天，怎麼有點可愛？
8
休息沒一會兒。
為了不落後大部隊太多，我在腳後跟處貼了兩個創可貼，然後一瘸一拐繼續爬山。
一路上雖然沒人說話。
但，真挺熱鬧。
周庭：【也不曉得甚麼時候才能實現夢想，真的太愁人了！】
周庭：【想要入贅賀家，怎麼就這麼難呢？實在不行我把自己扒光了躺在賀帆床上？】
周庭：【不行不行。雖然我玉樹臨風，貌若潘安，但是賀帆喜歡主動，我不能搶了他的主動權。】
吵，一路上都在想著如何把人家拐上床。
至於另一位——
賀舟：【啊啊啊，她又看了我一眼！】
賀舟：【顏顏崽太好看了吧，果然美女都是香香的。要甚麼臭男人？抱著美女睡覺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賀舟：【我也得想法子和顏顏崽增進一下感情，好歹得找機會摸一下臉，不然我這個手啊，跟著我受委屈。】
……
真的，一左一右。
一直都說個不停。
爬山原本是一件挺枯燥的事，但我就跟聽連續劇一樣。
一邊聽著某顯眼包計劃著如何拐人上床。
一邊聽著清冷女主如何計劃摸我臉。
我忍無可忍。
果斷停在原地，然後在兩個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握住女主的手腕，拉著她的手覆在我的臉上，幫著她直接捏了一把我的臉。
姐滿足你的心願。
【發生了甚麼？】
賀舟瞪大了雙眼，一眨一眨的。
【好軟好 Q 彈啊，我能不能再捏一下？】
我又幫著她捏了一把。
【天？難道她能夠聽到我說話？】
賀舟目光一下子嚴肅了起來，還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
我瞬間化身小綠茶，笑得那叫一個甜。
“舟舟，走了這麼久，我又累了。你看我現在滿頭都是汗，我跟你不一樣的。你身體那麼好，肯定是不會累的，但是我真的走不動了，咱們能不能再休息一下呀？”
嘔……這話說得我想吐。
【休息休息，趕緊利索麻利地給我休息！我家顏顏崽累了！！】
但是表面上：“呵？才走了沒十分鐘又要休息？宋顏，你是甚麼公主嗎？”
【是的是的，顏顏崽就是我心尖上的公主！】
如果自問自答也能夠比賽的話。
賀舟能夠拿一百分。
我還是在笑，甚至故意掐著嗓子開口：“舟舟，我的水喝完了。你能不能讓我喝一口你的水啊？”
是真的喝完了。
有點渴，但也不是那麼渴。
賀舟在聽到我說出這句話過後，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但還是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瓶水。
“就只有這半瓶了，我喝過。你喝不喝？”
聲音一如既往冷漠和嫌棄。
【顏顏崽要喝我的水！啊啊啊！她會不會嫌棄我？？天啊天啊，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賀舟。
好歹是小說女主，尤其是順風順水的甜寵文。所以她長得是真的挺好看，自帶一股清冷味，而我也沒有甚麼潔癖，共喝一瓶水沒甚麼。
“那就謝謝舟舟了。”
我衝她笑，接過她手裡的水。
旁邊站著的周庭。忽然像是發現了甚麼，立馬躥了過來，邊躥還邊從包裡拿出一瓶沒開封的水。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襬。
只是這次他話還沒說出口。剛靠近我和賀舟，就直接被對方一腳踹飛。
【莫挨老子！好不容易才有的福利，你這顯眼包能不能別來搗亂！】
賀舟內心不斷咆哮。
周庭捂著腿滿臉委屈。
【不是說好，關鍵時刻我上的嗎？幹嗎不要我上啊，是不是怕我做得大好，她就被我的帥氣迷住了？】
天，哪裡來的自戀狂？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還沒有吐槽完。破防系統開口警告我：“我讓你跟男主搞好關係，讓他對你痴迷。沒讓你去跟甚麼女主搞姐妹情！”
呸，破防系統！
一天到晚就知道讓我勾搭男主。
“喝瓶水，這也算是搞姐妹情？”
沒忍住，我在心裡嗆了一次。
然後破防系統又破防了，二話不說直接給我開啟了電流。渾身上下一股電流直竄，我整個人差點栽了下去。
“顏顏！”
賀舟的驚呼聲從耳畔響起，然後一把抱住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還是巧合，在賀舟雙手接住我的那一刻，先前那要命的電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活過來了。
但是我還是癱軟在了地上，被賀舟抱在懷裡。
“你怎麼了？”
賀舟聲音有些抖，但還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過於洩露情緒，儘量維持平穩。
【顏顏崽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哪個破領導提出來的爬山！等我明天去創他！】
周庭也開始皺眉，眼裡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許關切。
【好歹以後是要和我小姑子在一起的人，還是得多關心一下。】
說完他就試圖從女主手裡接過我。
然後被賀舟狠狠瞪了一眼。
【這顯眼包到底能不能懂點事兒！我好不容易才抱上顏顏崽，再這樣我，回去我肯定在哥哥面前給他穿小鞋！】
被瞪了一眼周庭開始哼哼唧唧。
【幹嗎呀！我這不是按照你吩咐的做嘛！又兇我，又兇我，就是看我沒有追到我家帆帆就欺負我！哼，暴力女！】
賀舟抱著我的手緊了一瞬。
【呸，顯眼包！】
看著他們倆用心聲鬥嘴，我剛才對死亡的恐懼也在逐漸退去。
破防系統沒了聲音，也不知道又去幹甚麼缺德事了。
我倒在賀舟懷裡緩了一會兒。
然後衝他們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剛才有些沒站穩。我們繼續去爬山吧。”
任務還是要做的，不然我這小命休矣。
9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
我覺得自己這條小命都快沒了。
剛坐下準備休息，破防系統的聲音在我腦海裡再次響了起來：
“休息甚麼休息？任務都沒做完，你有甚麼資格休息？趕緊去給我挖坑去！”
破系統！
一點用都沒有，都不給我開金手指。讓我帶一個小鐵鍬塞在書包裡，然後讓我自己吭哧吭哧挖坑。
想反抗來著，架不住電流。
那是真疼。
我只能找了個藉口暫時離開大部隊，在系統的帶領之下找到了一處天然坑洞，然後繼續挖，儘量將這個坑挖得又深又滑。
“宋顏，你怎麼磨磨嘰嘰的？
“就讓你挖個坑而已，你速度能不能搞快一點？你沒發現天快黑了嗎，你要是再這麼磨嘰下去，任務咱們就完成不了了！
“你是沒吃飯嗎？就不能用點力嗎？深度是夠了。但是你能不能把四周弄滑一點？不然待會人家爬起來了怎麼辦？
“宋顏，你加把勁啊你。你……”
……
絮絮叨叨的勁兒，比我在家時老媽的嘮叨還要恐怖。
“靠，你能不能別說話！”
我把鐵鍬往旁邊一摔，暴脾氣一上來，就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系統沒想到我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甚至敢無視它的懲罰。
愣了好一會兒。
“你你你……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
“你不是甚麼系統嗎？你要是真想給他們造甚麼挫折，你這麼神通廣大的，就不能自己想想法子嗎？非得讓我來搞，我來都來了，你就能不能閉上你的嘴，挖坑有這麼容易啊？有這麼容易，你怎麼自己不來挖？一天到晚小嘴叭叭的，你真以為誰都是你兒子，你真是誰的爹啊！”
真的，這是我有史以來罵人罵得最長的一段話。
實在是忍不住了。
怎麼會有這麼遭人嫌的系統？
“好啊，你居然敢兇我！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說完，這破防系統又給我開了電流。
渾身戰慄。
以至於，我整個人直接跌進了坑。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臉著地，要不是原裝出品，恐怕這時候連報修都沒地方報修了，身上的電流是沒了，但是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也是真的痛。
“宋顏，你是豬嗎？我讓你把女主推進坑，沒讓你自己往坑裡鑽！”
“你瞎嗎你！要不是你一言不合就電擊我，我至於掉坑裡嗎！”
脾氣上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連命也不重要了。
就想臨死之前創死這個破系統。
每天都要問自己一萬遍——怎麼會有這麼招人嫌的東西？
10
我在坑裡坐了一個小時零八分鐘。
沒有人來救我。
“你是豬嗎你？你不知道喊救命啊？”
破系統，仗著一張小嘴叭叭。
“你瞎啊，這個地不是你給我選的嗎？主打一個與世隔絕，喊破喉嚨都沒有人能夠聽得見嗎？”
我也沒有甚麼好脾氣了。
仗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念頭，直接回懟了回去。
這破系統或許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畢竟剛開始選地方的時候，我就建議不要選太遠。結果他跟我說只有與世隔絕，男女主角才能暗戳戳地給觀眾發糖。
發你個妹妹。
現在自己掉坑裡了。
挺好，與世隔絕。
然後晚上等著被狼叼，直接 over。
“這次不用你弄死我，我晚上也會被狼給吃了。”
主打一個擺爛，躺在坑底仰望天空。
當初莫名其妙被拉入到了小說世界裡，又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破系統，跟我說只有完成他所設定的任務，我才能夠回到我的真實生活裡。
否則外部時間凍結，我就永遠無法回去。
結果所謂的任務，就是去拆散人家好好的小情侶。
有毛病啊！
要不是為了活命，誰去幹這種缺心眼的任務？
好不容易能夠聽到別人的心聲，知道自己現在乾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缺德，良心的譴責稍微能夠輕一點的時候，這破系統一天到晚叭叭叭，就跟死了爹媽一樣。
煩，煩到我直接爆出了這輩子所有的髒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裡罵我，我跟你說我甚麼都知道！”
“呵，有本事你搞死我啊！”
命都不想要了，還受你這個破罪？
破防系統再次破防。
電流開啟，我渾身上下抖到不行。但還是咬著牙，我要是認輸我就不是人！
狗東西。
有本事就弄死我，任務直接宣告失敗。
我倆一起死。
我死翹翹，你被大卸八塊回爐重造！
或許這次真的是要去見太奶了，我甚至已經耳鳴到聽到了女主賀舟的聲音。
她呼喊著我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包含著真情實意。
不像這個破系統，一點屌用沒有，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叭叭叭。
上輩子是八哥投胎嗎？
在我以為自己徹底要跟這個世界說拜拜的時候，我忽然落入到了一個極其溫暖的懷抱。
有多暖呢？
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一瞬間像是深淵裡的人見到了光。我緊緊抱著對方，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電流沒有了。
我又活了過來。
“宋顏，你怎麼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賀舟聲音在發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到底發生甚麼了？
【她怎麼一直抖個不停？臉也蒼白得厲害，難不成又是那個破作者在搞事情？
【我靠你妹妹的作者，自己寫不出來東西。就知道強摁別人頭嗑 CP。又逼著別人過來攻略，一次又一次，非得把別人逼死才行嗎！】
這話的資訊量有些大。
在我準備抱著她嗷嗷痛哭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這些心聲，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甚麼叫作那個破作者？
又甚麼叫作強摁別人頭嗑 CP？
還有攻略？
賀舟，到底都知道些甚麼東西？
這個世界就是一本小說，既然是小說，那麼就一定會有作者。聽賀舟的意思，她似乎知道自己只是作者筆下的一個人物。
作者在搞甚麼事情呢？
我剛想開口問，但我忽然意識到還有個破系統在背後盯著我。它無法洞察我的心思，但卻能夠對我說出口的話瞭如指掌。
如同陰溝裡窺探別人生活的老鼠。
噁心至極。
所以我硬生生把這話憋了回去，我不能問出聲，一旦我問出來了，或許我就破壞了賀舟這麼多年來的苦心安排。
只能暗示。
我又該怎麼做呢？
當我正在思索著如何傳遞資訊時，賀舟又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宋顏，你不會摔到腦子，摔傻了吧？”
【傻了也沒關係。被那個破作者支配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個心儀的姑娘，傻了我也認！】
不知道怎麼的，莫名還有一些小感動。
現實世界裡的我，爸爸酗酒，媽媽嘮叨。兩個人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順帶日常打我出氣。
我好不容易咬牙撐到了大學畢業，剛拿到一份心儀的工作。還沒來得及開心，破系統自作主張將我帶到了小說世界。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好像我也是傀儡，作者筆下的傀儡。
她寫下甚麼，我就得做甚麼。
那可真是糟心。
“沒事，你怎麼過來了？”
我收斂情緒，絕不能讓破系統看出任何破綻。然後轉頭看著賀舟，她滿頭都是汗，一看就是找了我許久。
“老師說班上的學生一個都不能少，我作為班長就必須得找到你才行。”
賀舟聲音又一次變得清冷起來。
【到底甚麼時候我才能是我？
【怎樣才能夠對抗作者，去真正擁抱愛人呢？】
她聲音有點淒涼。
我仰頭看她，她眼眶微微泛紅。還是按著人設走，笨拙地向我透露出嫌棄的目光。
心口有些難受。
所以我抬手擦了擦她臉頰上那塊灰。
“原來這樣啊。那我還是要謝謝舟舟同學了。”
我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依舊維持著我的小綠茶本性。
她有要防備的所謂作者。
而我，也得防備著一直窺探著我生活的破系統。
我們都不能夠做自己。
互相戴著面具，哪怕心知肚明。
11
我才發現賀舟受了傷。
應該是發現我在坑底，所以直接跳了下來。導致胳膊直接滑在了坑底的石頭上，一大塊血跡斑駁。
“你怎麼這麼笨，受了傷也不吭一聲？”
我連忙從她懷裡掙開爬了出來。
幸好包隨身帶著，當時穿著這一身來爬山，就怕自己會出點甚麼意外。帶了不少急救用品，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發揮了作用。
我簡單地給她包紮了一下。
【顏顏崽又好看又能幹。多好的姑娘啊，如果真的是被無辜捲進來的攻略者，該有多可憐啊。】
我最後打蝴蝶結的手一頓。
滑了一下，打了一個奇醜無比的結。
【顏顏崽就是心靈手巧，打的結也這麼好看，果然就是與眾不同的存在。】
講真的。
如果誇不出來就別硬誇，我臉挺臊的。
接著我在心裡瘋狂呼喊系統。
就算再沒有，這時候也該發揮一些作用了。好歹想法子把我給送出去，或者想法子讓人來救我和賀舟。
但是沒有。
它就跟死翹翹了一樣。
煩它的時候小嘴叭叭個不停，需要的時候又沒了蹤影。
等等……
我好像忽略了甚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握著賀舟的手，上次也是這樣，只要我一碰到賀舟，電流就會莫名消失，破系統也沒有聲音。
那如果……不碰了呢。
我迅速鬆開手，在賀舟錯愕的目光中默默離她遠了一點。
“離我遠點！”
賀舟表情依舊清冷，像是十分嫌棄我。甚至還把我碰過她手臂的地方，用手揮了揮。
【為甚麼要坐這麼遠啊？難道我有甚麼不好的嗎？
【我長得好看又有錢，年紀輕輕身家上億。除了是個女孩子，我覺得我無可挑剔。而且女孩子又怎麼了，女孩子難道就不可以跟女孩子談戀愛嗎？
【顏顏崽，臭男人一點也不好。你多看看我好不好啊？】
某人哀怨的聲音傳來。
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賀舟低著頭像是在沉思，可是嘴巴有些癟，像是有些委屈。
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
銀白的月光灑落下來。恰好灑在賀舟坐著的地方，她側臉泛著柔和的光暈。
委屈巴巴的樣子，更是如同神明少女。
真的挺好看。
而且她話說的確實也沒錯。
女孩子，怎麼就不能跟女孩子談戀愛了呢？
如果對方人不錯的話。
我覺得，可以慎重考慮。
“宋顏！我不是讓你少跟她接觸嗎？”
消失許久的破系統，果然如意料之中的那樣出現。在看見女主的那一刻，破系統的語氣顯然沒有之前的好。
我有一種錯覺。
這破系統喜歡男主，討厭女主。
“現在坑裡就我跟她，還能怎麼少接觸？”
我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像是故意氣它似的，立馬站起來小跑到女主的身邊，故意挨著她坐了下來。
剛才積攢著暴怒甚至想給我教訓的系統，又一次消失不見了。
“幹嗎離我這麼近？”
【再近一點，再近一點。負距離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哈哈哈……】
賀舟滿臉嫌棄的表情，配上她那不值錢的心聲。
割裂感十足。
我默默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繼續做實驗。不著痕跡地鬆開了女主，並且往旁邊挪了點位置。
“你要是不想我碰你，那我就坐遠點。”
賀舟冷哼一聲。
【啊啊啊！這破作者，要不是怕你偷窺，又搞事情，我也不至於要在這裡口是心非！】
賀舟心聲不斷咆哮，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系統？”
我喊了一聲。
這糟心玩意兒出現了：“幹嗎？”
“剛才女主說的話你聽到沒？”我開始試探。
“她剛說話了？”
破系統的聲音裡充滿著疑惑，顯然已經驗證了我的猜測。
“哦，她剛才罵我了。”
我仔細感受著系統的聲音變化，它沒甚麼情緒波動。
“你皮糙肉厚，罵就罵唄。”
我又補了句：“她順帶還罵了男主一句。”
純屬造謠，有些對不起那個顯眼包。
“有病啊她？好好的罵男主幹甚麼！”
破系統瞬間就炸了，跟先前破防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懷疑它是真的很喜歡男主，為此居然開口罵了女主。
系統，又是甚麼呢？
我心裡的猜測一點點成形。
然後又果斷挨近女主：“你不讓我碰，我偏要靠著你。”
主打一個耍賴。
我甚至握住她另一隻完好的胳膊，然後坐在她身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說過，別碰我。”
冷酷得一批。
【啊啊啊，靠得再近一點！最好能跟我來個十指緊扣！】
我如她所願，握住她的手。
在賀靈錯愕的目光中來了個十指緊扣。
【這算是心想事成？要是能夠抱一抱就更好了。】
典型的得寸進尺。
所以我又迅速抱住了她。
【甚麼鬼？顏顏崽難不成能夠聽到我的心聲？知道我現在在說甚麼？】
賀舟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笑著衝她點點頭，但卻甚麼也沒有說。
儘管我這邊暫時沒有監視的了。
但是賀舟這邊，還有她口中的那個破作者。
【真的能夠聽見？】
她的心聲又問了一句。
我再一次點頭。
【你要是真的能夠聽見，就用你的左手捏我的臉。】
賀舟聲音也開始變得冷靜下來，帶著輕微的顫抖，同樣也想要做一個實驗。
我如她所願，用左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
“賀舟，你的臉也好軟哎。”
沒忍住又捏了一下。
賀舟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一副如遭雷劈的樣子。
【要是能夠聽見我的心聲，那我之前說的那麼多，我說了那麼多……天，我還是找個地縫鑽進去吧。】
賀舟耳根子直接紅透了。
默默看了一眼坑底，這樣子是真的想找地方鑽進去。
“我挖的坑還挺結實的，沒有啥地縫呢。”
賀舟神色一僵。
脖子機械似的慢慢轉了過來，再對上我的目光過後，臉頰直接爆紅。
【啊啊啊，我的臉啊！我到底還有沒有形象可言，我可是清冷女主哎！！！】
賀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忽然間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抬頭看了一眼黑色的天空，再次選擇默默閉上了嘴。
臉上的神情依舊嫌棄，但卻開始試圖用心聲和我對話。
【顏顏崽……你，真的能夠聽見？】
我用鼻腔嗯了一下。
【那你是不是，也在擔心被窺視？】
我點頭。
賀舟立馬就坐直了身體，眼神無比嚴肅。
【也是那個破作者搞事情？讓你一定要來攻略我，對嗎？】
我眼裡露出了幾分迷茫的神色。
作者？
這個所謂的作者，究竟在這場攻略裡扮演了甚麼樣的角色？
所以我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上為數不多的星星。
“賀舟，你看。”
我指著天空上的星星，賀舟也抬頭看了起來：“後面那顆星星我知道。但是前面那顆，是甚麼意思啊？”
賀舟握緊我的手，語氣一如既往嫌棄：“不好好讀書，現在甚麼都不知道了？人家作者可要嫌棄死你了。”
說罷，繼續用心聲和我交流。
【作者，這本書裡的作者。她特麼就不是個人……】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才終於知道了所有真相。
12
【很小的時候，我就總感覺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像是煩躁的聲音，又像是唰唰在紙上寫字，或像是敲鍵盤？總之聲音很嘈雜。
【對方有時嘰嘰咕咕，會說起我和周庭的名字。
【這種感覺很恐怖，對方像是對我的生活了如指掌。又或者可以換一句話說，那個人所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我之後的經歷。
【有時候她心情不好，就隨口說一句——讓賀舟童年有些陰影，被綁個架吧。結果第二天我出門上學，明明身邊有好多保鏢，還是莫名其妙被人綁架，被關在破屋子裡足足一個星期。她說我憑甚麼有這麼好的人生？所以給我安排了重男輕女的家庭環境，爸媽不喜歡我，甚至在我小時候虐待我。
【這種事情數不勝數。等到我逐漸長大，我開始意識到那個人是作者，而我所處的世界是一本書，我是這個作者筆下的女主角。可我偏偏，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周庭，也擁有了自己的意識。
【我們哪怕身為男女主，但也並沒有如她所寫下的劇情那般相愛。作者為了讓我愛上週庭，搞了好多事，以至於一度讓我恐男。至於周庭，從一開始他就喜歡我哥，但這是所謂的作者不允許的。
【曾經她好像發現了一絲端倪，就瘋狂想要修正劇情。我哥差一點車禍出事，而我也差一點就被人在小巷子裡……總之，我不能露出馬腳。
【否則所謂劇情，會在頃刻間要了我和周庭的命。我們倆只能用著我們的方式交流，倔強不服她鍵盤敲出來的每一個字。
【我們有著自己的思想，才不是可以隨意操控的木偶。作者的一句話，就必須讓我背上數十年的心理陰影？但我是活生生的人，我只想要屬於自己的人生。】
13
聽完了賀舟的心聲。
我沉默了好久好久。
曾幾何時，我在自己所處的世界閒來無事也會翻開幾本小說，也會因為裡面的劇情而痴迷。
有時候女主經歷了種種挫折，我會心疼。
但卻從來沒想過，倘若小說裡的女主有了自我意識的覺醒，甚至清楚地意識到這些磨難，都是來自親媽的劇情安排。
有時候沒有甚麼推動劇情的理由。
不過就是——
“你憑甚麼擁有這麼好的人生？”
所以那些挫折磨難，在電腦面前隨意地敲下幾行，卻是別人艱難的一生。
作者好像有神性。
能夠操控著筆下人物，賦予他們命運。
可如果，筆下的人物有了自我意識的覺醒呢？
是拼盡全力束縛他們。
還是放下筆，讓他們去過好自己的人生？
倘若我沒有經歷過這一切，或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因為我深知誰都不會把這當成一回事，不過是網上閒得無聊的消遣。
可偏偏我經歷過，看到了別人的人生。
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的女主。
又或者，擁有了自我意識，求索著怎樣能夠將人生過得精彩的女主。
我會怎麼選呢？
賀舟靠在牆壁上，她看著手臂上年幼時，父親醉酒過後將菸頭摁在她胳膊上所留下的疤。
她說：【原本我也可以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愛我的爸媽。】
可惜……沒有如果。
挺心疼的吧。
所以我又一次抱住了賀舟，我甚麼安慰的話也不能說出口，只是告訴她：“天快亮了，太陽也該出來了，我們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賀舟眼眶紅紅的。
她還是嫌棄我，冷哼了一聲後，但是有千般不情願：“誰想跟你一起看日出？要不是被困在這個坑裡，我真的不想跟你待在一塊！”
【也不曉得天天說假話，會不會遭雷劈？】
不會的。
就算真的會，大不了我陪著你。
被破電流電多了。
我，皮糙肉厚。
不怕疼。
14
賀舟說，我們要奪回人生的主動權。
【我不想一輩子都當提線木偶，隨著她所寫下的劇情機械地結婚生子，然後和不愛的人痛苦地過完一生。】
我說好。
“那就搏一搏吧。”
系統問我：“搏甚麼？”
“搏一搏能不能早日完成任務，我想家了。”
系統笑了。
“好好做任務，我會送你回家的。”
嗯，謝謝你哦。
你可真是一個大好人。
15
我在想，怎麼樣才能奪回主動權？
倘若一切照劇情發展，那麼小說裡面所有的人都不過是作者筆下的提線木偶。
可若是，和劇情背道而馳呢？
“系統，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這本小說因為太甜沒有波折，所以還沒有寫完對吧？”
系統聲音冷冷的，一副懶得理我的樣子。
“嗯，所以讓你進來攪弄風雲，製造一點波折唄。”
我又問：“那豈不是邊發生邊寫？難道這個作者是在等我做完任務，才繼續寫劇情？”
我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系統冷哼一聲，開始罵我沒見識。
“我根據你們的行動，計算出下一步。然後提前寫出劇情，再督促你推動劇情發展。只要劇情相差不大，小說就不會崩。”
抓到了它話裡的漏洞。
所以我問：“系統，所以你是這本小說的作者，對不對？”
因為寫不出太曲折的情節。
所以弄了這麼一出，企圖讓我這個有自主意識的人，去替它增加那些波瀾。
“你管我是不是作者！你只要幹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不然小心我懲罰你！”
系統尖叫，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快，但帶了一絲心虛的意味。
我也沒有再問。
畢竟想知道的，我大概已經都清楚了。
至於現在剩下來的，就是——怎麼從坑裡爬起來？
16
周庭這個顯眼包發現我和賀舟的時候。
已經是隔天早上。
顯眼包站在坑上叉著腰，又開始當著作者的面走劇情：“賀舟，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妖！把我的顏顏弄到了這種鬼地方！”
賀舟胳膊上還有傷。
再加上昨晚已經跟我聊過了這件事。
此時面對顯眼包，我倆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想笑。但還是硬生生憋住了。
“趕緊想法子把我們倆弄上來！”
“這荒郊野嶺的，我從哪兒給你們弄繩子？”周庭站在原地急得團團轉，不一會兒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賀舟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包紮了的胳膊，然後又看了一眼我。
【這顯眼包從小到大腦子就不太好，但是運氣爆棚。我跟你說，這荒郊野嶺，他怎能找到繩子拉我們……】
話都還沒說完。
周庭就拿著一節恰好能夠丟進坑底的繩子跑了過來：“我不愧是運氣之王，這都能夠被我找到。”
我在心裡默默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作者的寵兒。
要啥有啥。
17
我和賀舟的計劃，並沒有告訴周庭。
主要這個顯眼包不太能夠藏住事兒，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你知道你接下來的任務是甚麼嗎？】
我和賀舟在書店裡買書，周庭這個顯眼包作為掩護，窩在牆角已經睡著了。
她偏過腦袋看我。
我則慢悠悠走到言情合集邊，連續翻了好幾本書，然後掂了掂其中一本。
“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劇情，果然永不過時。”
我又轉頭去找周庭，這丫的靠在角落裡睡得直流口水。溫柔的呼喚叫不醒，賀舟直接一腳踹醒他。
“怎麼了？怎麼了？”
“我還有五十八分鐘必須到家。周庭，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瞅了眼賀舟，繼續一副綠茶樣：“舟舟應該不會介意的，畢竟我真的挺急的。這本書就麻煩你幫我放回原來的位置了。”
賀舟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如同書中塑造的女主一模一樣。
那本書。
第五十八頁的劇情。
我想，賀舟能夠明白我的暗示。
18
下一步的任務。
系統說，這是豪門之間的愛情。所以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宴會，而我作為小綠茶，一定就想在宴會上光彩奪目，搶盡所有的風頭。
但劇情已經過半。
我能搶風頭，但卻也一定要被女主碾壓。女主必須開始逐漸露出光芒，憑藉那張幾近完美的臉，在宴會上將我壓得死死的。
俗套的劇情，隨手翻開一本小說就能看。
我的任務就是攪弄風雲。
至於賀舟，按照書中設定，會在大家稱讚我美麗的時候緩緩出場，然後奪去所有人的目光。
美，是這一趴的主題。
也是絕不可動搖的地方。
作者筆下所寫的，就是整個宴會的場景。女主角緩緩走下臺階，在眾人詫異驚羨的目光中，甩臉綠茶。
至於後面所發生的情節。
系統說：“這種套路我已經爛熟於心，劇情也寫好了。你只要按著我的任務走，幹完這一趴就結束了。”
“好啊，終於要結束了呢。”
我轉頭看一下書店裡還在繼續翻著那本小說的賀舟，我們如同提線木偶般的人生，也該有個了結了。
【我已經有了計劃。顏顏崽，這次我會推翻她所有的劇情。】
賀舟和我說。
19
如同所有打臉劇情一般。
我穿上了最好看的裙子，化了最美的妝容。在本該屬於女主的宴會上，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按照劇情，我一出現的時候，周庭勢必眼睛都看直了。然後一直站在我身邊不走，又想邀請我跳第一支舞。
劇情設計得挺好。
就是……這顯眼包能不能別跟在人家屁股後面？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賀帆。
帥到炸裂。
戴著金絲框眼鏡，西裝革履。足足比顯眼包高了一個腦袋，一股矜貴的氣息撲面而來。
顯眼包眼睛都看直了，就差沒直接撲上去。
一度忘了劇情走向。
沒辦法，我只能搖曳生姿地走到他身邊，搶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周庭，你覺得我今天這身打扮怎麼樣？”
周庭整顆心都在別人身上。
但也曉得劇情的影響，所以還是強忍著不捨，把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眼底波瀾不驚，還得裝作一副驚豔的模樣。
“顏顏，你真好看。我可以邀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全場譁然。
這第一支舞是屬於周庭和賀舟的。
兩人青梅竹馬，這場宴會也是在隱晦地向眾人宣告這個事實。但是周庭卻要選擇另外一個女孩子跳舞，那就是傳達出了另一種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身上。
如同劇情設定。
“對，就這樣！後續劇情我都寫好了，你被狠狠打臉，男主意識到了女主的美，也開始能夠戳穿你的那些陰謀詭計，我的劇本就徹底寫好了！”
“那若是，出了意外呢？”
我在心裡默默問系統，系統冷哼一聲，言之鑿鑿：
“絕無可能！
“他們不過是我筆下的人物，我所寫的劇情，他們都必須按部就班走下去，否則這個世界都要崩塌了。”
哦，那就崩塌吧。
20
“女主要出現了。如同書中走出來的仙女，擁有著一張近乎完美的臉，一出現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聚光燈打在她臉上，折射出的光影平添了一分柔和，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落在她臉上……啊！賀舟她在幹甚麼！”
系統陶醉地念著她所書寫的內容，卻發現她想象中近乎完美的女主，頂著一張鮮血淋漓的臉，從旋轉樓梯緩緩而下。
的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不是驚豔。
是恐懼和挫折。
賀舟用著手裡的水果刀，狠狠劃破自己的臉頰。臉頰上一道血痕，血珠還在源源不斷往下落。那一身潔白的裙子逐漸被鮮血染紅，純白無瑕的茉莉瞬間變成了帶刺的玫瑰。
一根一根。
刺入到了作者的心臟中。
“作者，我還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嗎？”賀舟碰了碰自己的臉，笑得越來越瘋狂。
“啊！你們到底在搞甚麼？劇情不是這樣寫的，為甚麼要毀容？究竟為甚麼，我的劇情怎麼辦，我明明都快寫完了，你們到底要幹甚麼！”
尖叫一聲又一聲。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男女主角和我之外。
全部都定在了原地。
彷彿時間凍結，賀舟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那張帶血的臉，讓她的容貌多了幾分豔麗。
“顏顏崽，我毀了容。我還有沒有機會讓你喜歡上我呢？”
賀舟聲音有些低落。
我已經從先前的震驚中慢慢走了出來。
想過許多，從沒想過她將這一趴的定義徹底顛覆。從根源處毀了自己的臉，將所鋪墊的大結局前篇毀於一旦。
這是試圖掙脫命運的小說人物，向作者宣戰。
她有自己的生命。
絕不可能缺愛不愛的人。
我慢慢伸手，將她擁入懷中：“我這輩子啊，最喜歡勇敢的人了。”
賀舟笑了。
將臉頰上的一滴鮮血，點在了我的左眼下。
“那就，享受屬於我y ending 吧。”
現場恢復如初。
所有人都看見我和賀舟抱在一塊兒。
“向大家介紹一下, 這是我的女朋友宋顏。”
賀舟頂著一張鮮血淋漓的臉, 和我十指緊扣。向作者宣示著不甘，企圖崩壞掉所有的結局。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的結局是賀舟和周庭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這個樣子的！”
系統一聲又一聲咆哮。
早早自信地書寫下的結局，卻由她筆下的人物親自推翻。
崩了，這個世界瘋了。
周庭一把扯掉脖子前的蝴蝶結，直接開罵：“我最討厭穿西裝, 還有這是甚麼腦殘人設？一看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 甚至不相信跟自己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最重要的一點, 老子喜歡的是她哥！”
“不，絕對不可以這樣！”
系統尖叫了一聲又一聲，我耳畔響起了鍵盤敲擊的聲音, 她正試圖修復劇情。
“放手吧。你筆下的人物有了自主意識, 何不讓他們過好自己的人生？我們所賦予的，他們難道就一定想要嗎？”
我試圖勸服。
系統卻如瘋了一樣尖叫：“我不同意！我才是主宰者, 是這個小說世界的主宰者, 沒有誰能夠違揹我的意願！”
賀舟直接把手裡的小刀抵在周庭臉上。
“那你要不要試一下, 我毀了你最愛的男主？”
周庭原先氣憤的表情瞬間僵住。
“得，你清高。你威脅女主的手段居然是想嘎了我！”
周庭咆哮, 但卻任由賀舟用小刀抵著臉。
“比起自由來說，毀了這張臉好像也沒有甚麼。”
“不，我不同意！”
系統還在瘋狂尖叫, 只是聲音越來越弱。早已書寫下的劇情被全部推翻, 這便成了一個嶄新的故事。
作者, 也將不再是作者。
21
賀舟被送去了醫院。
她用水果刀劃破了臉頰，鮮血淋漓，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沒去醫院。
因為腦海裡有另一道聲音出現。
不同於那個破防系統，這個聲音更加機械。
“世界崩壞, 劇情不再受控制。你可以不用繼續做任務, 是否要回到屬於你的世界？”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目狼藉。
回去嗎？
回去面對著酒鬼父親和只會罵我賠錢貨的媽媽, 面對那個破碎且毫無溫度的家庭。
還是留在這裡, 去回應一顆真摯熱忱的心？
好像答案，顯而易見。
“我有了一個喜歡的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我想，我不希望她難過。”
所以，我選擇留下來。
22
賀舟視角：
用水果刀劃破臉，真特麼痛。
但沒辦法。
這是我所知劇情裡唯一的出路, 就是不知道，我變醜了以後，顏顏崽會不會喜歡我？
“你是不是傻了？咱們這麼有錢，你到時候去做個整容手術，不就能恢復了嗎？”
周庭一巴掌拍到我腦袋上。
他這顯眼包，關鍵時刻好像還是有點用的。
但……如今是一個新的劇情。
顏顏崽，是不是已經回家了？
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帶著忐忑回到家, 做好了心理建設。大不了這輩子都沒有女朋友，怕啥呢。
推開門，有人和我說話：
“怎麼才回來？”
宋顏坐在鞦韆架上：“賀舟，快過來給我推鞦韆。”
她用下巴點了點我, 依舊是我所熟悉的模樣，像個傲嬌不肯吃苦的小公主。
但沒關係。
我可以當她的騎士。
“來啦，我的顏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