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了一本小說裡。
書中的我,作為標準的紅顏禍水,正派男主和大反派為我鬥得兩敗俱傷。
原以為我拿到了天選大女主的劇本。
結果遇到刺殺時。
對我痴情不悔的大反派,一把撞開我,反手拉起正派男主的手。把他護在身後,獨留我在風中瑟瑟發抖。
敢情,我就是個工具人?
1
當我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小說裡。
尤其手握大女主劇本。
正派男主和大反派都對我痴心不悔,甚至多次為了爭奪我而大打出手,導致我成了眾人口中的紅顏禍水時。
我樂了一宿。
男人!還能左擁右抱?
想想就興奮。
屬於姐的輝煌時代,終於到來了!
2
“小姐,世子說在玉湖等您。”
伺候我的小丫鬟麻溜地為我梳妝打扮。
猝不及防與我四目相對,小丫頭紅著臉低下了頭,嘴裡嘟囔著小姐真美。
我樂呵呵地接下了她的讚美。
畢竟我是有目共睹的紅顏禍水,這張臉也著實美得過分。
是我,也不是我。
這具身體的主人在我來到這本書裡的時候,就因為苦惱如何選擇,最後硬生生憂思過慮,把自己給熬死了。
臨死前的最後願望,就是希望來到這個世界的我,能夠替有選擇困難症的她作出最後的選擇。
究竟是要正道的男主還是要邪魅的反派?
讓我替她選擇。
所以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就作好了選擇。
誰說只能要一個的?
小孩子才作選擇,兩個我都要哈哈哈……
“小姐,口水快擦擦,止不住了。”
丫鬟善意地提醒了我一句,默默伸出了個帕子遞給我。
“咳咳。”
我趕緊收斂嘴角的笑容,努力不讓自己的人設崩得太厲害。
畢竟是正反兩派心中的白月光。
形象這不值錢的玩意兒,也還是得要的。
我對鏡自憐。
瞧著鏡子裡的這張臉,也難怪正派男主和大反派如此痴狂,並且反目成仇只為得到我。
這劇情想想就興奮。
世子顧禮作為小說裡的男主角,模樣自然沒話說。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
我那淺薄的知識庫,在我看見顧禮的瞬間,腦海裡就不自覺蹦出了這十個字,也略微文雅了一回。
溫文爾雅,十足的斯文。且自幼跟我定下了親事,並且對我痴心不悔。
哪怕多年未曾見面。
我才回到玉京,他見我第一面便紅了耳根,連約著我出來遊玩了好幾次。
說是想帶我領略玉京風景,實則就是想透過此舉培養感情。
我都懂。
但我矜持,硬扛到了第三次才赴約。
從頭到腳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後,確定沒有辜負第一美人的稱號。
我才特意“姍姍來遲”,在顧禮驚豔的目光中,故作嬌羞地同意了他一起泛舟湖上的請求。
只是我右腳才踩到船上,矯揉造作地拎起裙襬,正打算來一次弱柳扶風,給他能夠接近我的機會。
結果玉京城裡的小將軍裴少疏,也就是整本書的大反派,先我一步躍到了船上。
盪漾在湖上的小舟,往他上船的方向狠狠一歪。
我整個人差點直接鑽進了湖裡。
結果他卻甚麼也沒發現,大大咧咧坐在顧禮為我準備的椅子上,吃著我最愛的葡萄,然後衝我招手。
“卿卿泛舟,我豈有不來之理?”
裴少疏衝我笑。
畢竟是全文大反派,配置也是挺好的。那張臉特撩小姑娘,笑起來時桃花眼微挑,讓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的目光中。
但我是誰?
我是書中的紅顏禍水程卿卿。
立志在這本書裡改變原先的結局,繼續手握大女主劇本,然後開啟左擁右抱的快樂生活。
所以這兩個人。
我是一個都沒打算放過的。
只是就目前來看,顯然這缺心肝的,沒有那懂禮貌的討人喜歡。
就衝他差點讓我鑽下湖裡這點,我心裡的天平偏向了顧禮,打算讓他當我的大房。
正當我想得出神,顧禮先我一步開口。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泛舟吧。”
陳禮一見到裴少疏,就如同書中描繪的那般。兩個人見面如仇敵一般眼紅,都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甚至一時之間都快忘了心尖上的我。
主角光環不能丟。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又把顧禮這話重複了一遍,還特意走到兩個人中間。
左手牽一個,右手拉一個。
趁機摸摸他們的小手。
然後讓他們兩個人都坐在我的旁邊,我們仨一起泛舟湖上,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都說世子不善言辭,沒想到今日為博卿卿歡心,居然弄了這麼大一艘船來,還佈置得這麼好看。”
那是!
顧禮心悅我這件事,可是全玉京都曉得的。我好不容易同意了他的遊船邀請,自然是精心準備著。
裴少疏的聲音有些冷。
他臉上的神色到底是不高興的。
也對。
他心尖上的我,赴了他最討厭的人的約。他知道這個訊息過後,就快馬加鞭趕了過來,唯恐我心裡的天平會偏向陳禮。
唉,原來男人也會沒有安全感。
真的是太讓我苦惱了。
這份沉重的愛,讓我覺得有些愧疚。
但是渣女本色難改。
左擁右抱,才應該是屬於我的結局。
“小將軍也是好雅緻。往日可是最討厭泛舟湖上的,如今一聽到卿卿來了,居然連軍營也不去了,直接跑過來追美人。”
顧禮這話也是酸溜溜的。
今天原本該是我跟他的約會,結果突然間大反派跑出來攪局,曖昧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他三番四次的邀請被毀於一旦,生氣也是應該的。
怪我怪我。
沒事幹嗎要長得這麼好看呢?
惹得一個兩個的都為了我而痴狂,甚至還要為此大打出手,只為了證明在我心中的地位。
可真愁人。
我又一次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繼續發揮我的魅力,讓這兩個人不要為我繼續爭吵時。
裴少疏率先一步抽出了懷間的長劍,直接對準了陳禮。
“既然來了,那就比試一下吧。”
我趕緊開口阻止:“你們千萬不要為了我打架,雖然我很開心,啊呸……這樣我很難過的。”
顧禮卻像是沒聽到似的,一腳踹開船坊的門,揪著裴少疏的領子,兩個人就一路打一路鑽了進去。
“打就打,你以為自己能夠打得過我嗎?”
裴少疏也不甘示弱,當即就取出了腰上的雙刀。整個人縱身一躍躥進了船艙。
眼看這兩個人要為了我大打出手。
我剛想跟去拉架,結果船坊的門啪地一聲關了起來,差點碰壞了我高挺的鼻樑。
“你們別打架,千萬不要因為我打架啊!”
我拼盡全力在
門上敲著。
那叫一個擔憂。
但是沒有,船坊裡噼裡啪啦的聲音響個不停。一看就是戰況激烈,兩個人打得難捨難分。
偏偏我又是一個柔弱的美人。
這船不知道為甚麼這麼結實,我拼盡全力踹門也踹不開。只能死命地呼喊著,讓他們不要為了我而打架。
顯然就是廢話。
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搭理我。我整個人貼在門上,但是這船實在是做工太精細,我絲毫不能窺見屋內的場景。
只能夠偶爾聽到激烈的物件撞擊聲,屋子裡噼裡啪啦像是碎了一地的東西。和偶然碰撞時,顧禮因為打不過疼痛得悶哼。
看起來這架打得很激烈。
我急得頭髮都快白了。
他們在船坊裡打了多久,我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說好要一起陪我來泛舟湖上?
天都黑了。
兩個人還在裡面噼裡啪啦打個不停。
在我都快等得要睡著的時候,船艙的門終於開了,兩個人同時走了出來。
打了太久的架。
兩人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的,就連脖子上也有好幾道紅痕。
尤其顧禮,臉頰上還有一大塊斑駁的紅印。
如此溫潤如玉的大美男。
竟然遭受了裴少疏非人的摧殘,我別提多心疼了。
偏裴少疏沒有了先前眼裡的冷意,眉梢間都帶著笑,吊兒郎當地護在我身後。
顯然他們打了一架,裴少疏贏了。
畢竟是小將軍,從小就生活在軍營裡,跟向來讀聖賢書的顧禮打起架,贏了也是情理之中。
“跟我打了足足一個下午,身子骨如此柔弱。還是先回府好好休養吧。至於卿卿,就由我將她護送回府了。”
顧禮攥緊了拳頭。
微垂著頭,神色看起來很是沮喪。
畢竟失去了今日同我相處的機會,心底或多或少還是難過的吧,只是在我面前不能表現出來。
我都懂。
況且他現在渾身狼狽,一看也像是沒有甚麼力氣,也該早早回去休息了。
所以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沒事。裴少疏自幼習武,你打不過他是正常的。”
“聽到沒?輸給我,是正常的。”
裴少疏臉上的笑意更開懷了,湊近看了一眼顧禮後,對方揮起拳頭差點砸在他臉上。
裴少
疏止不住地笑,迅速往後躲,然後轉頭就領著我回程府。
他們兩個人在船上打了一下午架的事情。
還沒等我回到程府,整個玉京城裡就已經傳遍了。
走在路上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就是紅顏禍水,引得玉京城裡最好的兩個男兒郎為我大打出手。
他們越罵我,我就越興奮。
畢竟紅顏禍水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當的。
這份痛苦。
也是我程卿卿應得的。
3
真的很愁人。
顧禮和裴少疏兩人隔三差五就給我下請帖。
又像是故意打擂臺似的,兩個人總是同一時間遞來了同一地點的請帖。
就想看我究竟會赴誰的約。
也不曉得這樣會讓我很難辦,畢竟無論拒絕了誰,我都是會傷心的。
沒辦法。
那就只能進行一場三個人的約會。
踏青日,郊外的桃花開得格外豔麗。顧禮陪我賞桃花,誇我的模樣美,還送了我一支桃花簪。
還紅著臉暗示我,說這是定情信物。
我還想著要不要故作矜持猶豫一下?
結果裴少疏這莽夫,二話不說就把桃花簪拔走了,甚至當著我的面插在自己的頭上。
十足的不要臉!
然後他再給我一塊桃花玉佩。
“桃花簪有甚麼好的?不如我這塊玉佩,才是真正有定情的意義。”
桃花玉佩還沒捂熱,就被顧禮給搶走了。
轉頭就係在了自己的腰上。
“玉佩定情?我的簪子才是要給當家主母的信物!”
兩個人幼稚到不行。
就曉得吃醋,不知道這樣讓我為難極了。
最後顧禮揣著桃花簪,裴少疏捏著桃花玉佩。兩個人誰也不肯先低頭認輸。
就是不曉得為甚麼?
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感覺本該屬於我的兩個定情信物,最後我不僅沒有拿到,反而看著他們互相戴在身上。
合理中帶著一絲離譜。
但我也沒想太多,顧禮和裴少疏為我準備了一桌子的飯菜,雖說是在郊外的亭子裡,但他們待我細心溫柔到了極致,讓我感動得想要落淚。
雖然,好多菜我都不太喜歡。
但就這份心意,讓我覺得十分感動。
所以我立馬替兩個人夾菜。
“顧禮,你最喜歡吃魚了。我親自夾給你。
“裴少疏,我曉得你最愛四喜丸子。來,這一盤全都給你。”
雖然我都不太愛吃。
但他們互相準備的食物都是對方的心頭愛。
也算是欣慰。
“你們都多吃一點啊。”
我放下筷子,用手撐著下巴。
左看看右瞧瞧。
兩個都是我的男人,帥得掉渣。
郊外還有其他許多人一同踏青,他們總是會忍不住朝我這邊探腦袋。眼裡帶著好奇和羨慕,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們都羨慕。
畢竟紅顏禍水。
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夠當的。
最後,我捂著癟癟的肚子。正打算快樂地結束這次踏青郊遊,跟著我的兩位大美男回去時。
突然間冒出了一群黑衣人。
他們個個手裡拿著彎刀,刀身擦得噌亮。往空中比畫了一下,都能夠帶起一陣風聲。
“小心!”
“小心!”
裴少疏和顧禮同時將我護在身後,各自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打算為我來一場英雄救美。
我捏著帕子在他們身後嬌羞開口:“你們要小心,可別傷到了。”
裴少疏瞬間提著劍殺了過去,顧禮更加擅長文,所以此時只是舉著劍護在我面前,確保不會有黑衣人來偷襲我。
這兩人為我拼命廝殺的身影。
我感動不已。
只是那十幾個黑衣人的武力值著實強悍,雖然裴少疏是年少成名的小將軍,但架不住對方來勢洶洶,而且人多勢眾。
尤其他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以至於沒一會兒,我們就落了下風。
那個黑衣人舉著劍刺過來的時候,裴少疏瞪大了雙眼,聲嘶力竭喊了一句“小心”後,就立馬朝著我撲了過來。
居然為了我而奮不顧身。
真的太感動了,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結果下一秒。
衝我而來的裴少疏用劍砍在那個黑衣人的肩膀上,一個帥氣的轉身,忽略了我向他伸出的手,而是選擇一把撞開我。
在我錯愕的目光中,他反手將顧禮護在懷裡,抱得那叫一個緊。
“沒事吧?”
裴少疏聲音溫柔到了極致,那雙眼睛深情款款,彷彿下一秒就能夠滴出水
來似的。
顧禮衝他點點頭,同樣也笑得溫柔。
“有你在,我沒事的。”
家人們,誰懂啊?
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不僅是我呆在了原地,就連那十幾個身負重傷的黑衣人,也個個都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做何反應。
“不是,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
我率先打破了僵局。
或許,是我的兩大護花使者太過於激動。
護錯了人?
黑衣人也反應了過來,沒有再繼續同我一樣眼裡露出八卦的光芒,而是選擇剩餘的十個人直接湊到一塊,發起了最後一波猛攻。
裴少疏依舊緊緊護著顧禮,眼看對方戰鬥力爆棚,根本不敵,而他們兩個人又各自受了傷。
一個踮腳。
然後運用輕功,兩個人直接踩著桃花樹飛了出去。
真的是頭都沒回。
獨留我在風中瑟瑟發抖。
我忽然悟了。
敢情,我就是一個純純工具人?
我轉頭看了一眼把我圍成圈的黑衣人,我默默衝著他們兩個離去的方向,向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真的,6。
工具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在黑衣人舉著刀向我砍來的時候,我尖叫著閉上了眼,準備迎接我最後的結局。
4
好訊息,沒死成。
壞訊息,我被關進了小黑屋。
是真的烏漆墨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伸手摸了摸地上全是稻草的觸感,用我十多年的小說經驗來說,我十有八九被關進了地牢。
沒忍住,實在沒忍住。
我當即就號啕大哭了起來。
究竟是做了甚麼孽?
本該讓我左擁右抱的兩個男人湊成了對,然後還瀟灑離開,把我丟給了土匪。現在被關進了小黑屋,至於之後可能會發生甚麼,真的不敢想。
我從心裡譴責那兩個男人的行為。
決定從此把他們拉入黑名單,再也不錄用的那種。
正當我 emo 的時候。
小黑屋的門被人給開啟了,露出了一道刺眼的強光。這時候電視劇裡女主伸手捂著眼睛皺眉看著前方的場景成了真。
然後順帶問了一句廢話。
“這是哪裡?”
對方穿著一身黑,渾身上下捂著只剩下了眼睛。憑藉我為數不多的記憶,他大概就是先前圍攻顧禮和裴少疏的黑衣人之一。
“這裡是靈滄寨,你是我們的人質。”
挺好,直接一步給我解釋到位。
但真不用這麼詳細。
我並不是太想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人質。
“放心,我們不會亂殺無辜。只要利用你引誘出顧禮和裴少疏,到時候你自然安然無恙。”
還怪好心的。
見我差點哭出聲,還特意安慰了我一句。
就是我想問:“你真覺得他們會捨命來救我?”
好歹也是見證過現場的人。
黑衣人沉默了好久,久到我以為他快要石化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才用著比我還要不確定的疑惑語氣說:“萬一他們救你來了呢?”
我巴巴地盯著他。
對方顯然也沒有任何信心,最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但要是你一點用也沒有,萬一我們寨主生氣了,你的下場也不一定會太好。”
一想到可怕的下場。
我嗶嗶小聲地跟他商量:“你們寨主缺個寨主夫人嗎?你看我怎麼樣,這張臉好歹也挺好看的對不對?”
先保命。
萬一這張臉能頂大用,或許我這條命還能留著。
雖然這行為大家看來都挺不齒的。
但我想活著。
但是黑衣人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破防了。
“怎麼,我這張臉還不好看嗎!”
好歹也是被整個玉京城說紅顏禍水的臉蛋,搖頭搖得這麼幹脆,我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那倒也不是?”
黑衣人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露出了憨憨本質:“主要就是咱們寨主是女人。”
呵,女人又如何?
“我不挑的,姐姐也行啊。”
然後那個黑衣人就嚇跑了。
連滾帶爬。
看我的目光,那叫一個驚恐。
一看就是沒見過大世面。
5
我在小黑屋裡關了好久。
伸手不見五指,感覺像是過去了好幾天。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這牢裡的伙食還挺不錯。葷素搭配,全都是我愛吃的菜,硬是將我
的楊柳腰吃粗了一寸。
之前總想著要將顧禮和裴少疏收入囊中。
所以自身投資也是要的。
不敢吃太多。
為了維持紅顏禍水的人設,保持我那楊柳腰,一天到晚我根本不敢吃太多的東西。
現在知道這兩個男人根本對我毫無意思。
那還減甚麼肥?
都已經被關在小黑屋裡,生死難料了。
所以我放縱自己開始吃吃喝喝。
只是這樣的生活還沒過幾天,那傳言中的寨主靈滄大姐大就一把將我從牢裡給提溜了出來。
大姐大長得很英氣。
她手裡握著一杆長槍,束著高馬尾。小臉蛋也是漂亮到不行,只是長相更加英氣一些,若是換上男裝,說是男兒郎也是沒有人懷疑的。
“你就是程卿卿?”
我拼命點頭:“是我是我。”
漂亮大姐大用手勾著我的下巴,仔細地瞧了瞧我這張臉。同時我也在看她,她那張臉的確好看。
同我不一樣的美。
“程卿卿,你那兩個情哥哥一直都和我的靈滄寨為敵。三天兩頭總想剿滅我們,那就只能逼著我主動出擊,抓了他們的心上人,讓他們自投羅網了。”
“哦,你開心就好。”
我看著她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
“哭甚麼?”
她一臉疑惑地盯著我,我的眼淚巴巴地落在她的手上。大姐大手忙腳亂地開始替我擦眼淚,看起來嫌棄,但動作確實很細緻。
“就是如果他們不來救我,你能送我回家嗎?”
我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只差沒把“姐姐求保護”這幾個大字寫在腦門上。
大姐大靈滄直接給氣笑了。
“程卿卿,你好歹是玉京貴女。骨氣呢?”
“骨氣又不能當飯吃。”能抱大腿,那肯定是先抱大腿了。
先保住小命最重要。
6
我顯然低估了自己。
那兩個棄我而逃的男人,居然有朝一日,也會帶領著官兵上山來救我。
那一支冷箭朝靈滄射過來的時候。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她身上撲了過去。導致本該射在她身上的那支箭,最後從我的肩頭劃了過去。
她安然無恙,我肩膀劃破了一層皮。
靈滄被我直接撲倒在地,瞧著我肩膀處流出的血
跡,眼裡還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
或許怎麼也想不到,我這個人質居然有朝一日會救她。
“為甚麼要救我?”
我不是,我沒有。
解釋的話掛在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嚥了下去。
人情這東西,能攢一個是一個。
或許今天我救了她,來日她也能夠報這個救命之恩,好歹不要搞死我就行。
顧禮和裴少疏深夜偷襲上山,應該是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再加上兩個人帶了重兵圍剿,靈滄根本就不敵,再加上我“捨身”救她,她也沒好意思繼續拿我當人質。
最後只能領著她的那群小弟們落荒而逃。
贏了。
可是又好像輸了。
顧禮和裴少疏兩個人朝我奔過來,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目光依舊是那樣的深情款款。
但我現在已經不會再相信男人。
呵,男人。
拋下我獨自逃命的男人!
實在讓我心寒。
或許是我的眼睛裡充滿了譴責,他們兩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嘴張了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只是那些看熱鬧的官兵,不曉得內幕。
以為這兩個人還是在為我爭風吃醋,實則我不過是一個工具人。
純擋槍的那一種。
顧禮率先開口:“卿卿,這些日子委屈你了。肯定很害怕,你看你都瘦……”
話說到了一半,他直接給嚥了回去。
我默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像比上山之前要圓潤了一些,之前是清冷美人,現在雙頰多了些肉。
總之就是看不出受了啥委屈,甚至還胖了。
違心的話。
顧禮憋了半晌愣是沒說出口。
旁邊這個心疼了,立馬接著他的話說:“卿卿吉人自有天相。”
我默默給他們豎了中指。
7
爹爹號得那叫一個傷心。
看見我回來,激動得差點暈厥在地。當即就拖著肥胖的身子親自趕到廚房,說是要為我做一大桌子的膳食補補身體。
捂著眼睛非說我瘦了。
我也沒想繼續跟他爭辯,畢竟每個女孩子都喜歡聽自己瘦了的話。
顧禮和裴少疏都跟著進了我的院子。
兩個人看樣子是有話要和我說。
“說罷,打算怎麼解釋?”
我心裡在狂喜,這封口費肯定少不了。發家致富就看這一遭了。
得不到男人。
能拿到一筆錢也是好的。
我心態好,不會為了兩個男人要死要活。要是有錢就不同了,拿著錢繼續左擁右抱,不過是換了兩張帥臉而已。
顧禮和裴少疏對視一眼。
深呼吸,最後還是裴少疏開口和我解釋的。
“我和顧禮自幼相識相知,原以為互相是知己。卻沒想到早已超越了知己之情,只是這世道不允,我們沒有辦法。為了不讓外人發覺,就只能用你來當幌子,繼續見面。”
顧禮衝我點點頭,繼續補充:“我倆發過誓這輩子都要在一起。只是利用了你,這是我們不對,無論你要打要罰我們都受著。只是希望你能夠替我們倆保密,不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
我看著他們沒說話。
這兩人不上當,說半天也不知道用銀子來賄賂。
就靠那張小嘴叭叭。
沒辦法,我只能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暗示。
“你們這樣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原以為我能夠嫁一個好郎君。卻沒想到我如今一個都沒了,又因為你們被拐到了山寨。日後都未必能夠嫁出去,若是再沒有點銀子傍身,我可真的就得絞了頭髮去當姑子了。”
我特意把“沒有點銀子傍身”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好歹兩個人也是在玉京裡混的。
經我稍稍點撥。
兩個人各自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大沓銀票,又許諾我之後遇到甚麼珍貴的古玩,或者金銀玉器,都一定會給我送一份。
當做給我的封口費。
挺上道,所以我同意替他們隱瞞這件事。
並且開始八卦,他們在一起的種種。我甚至開始後知後覺,那次在船上,我在那裡擔心了半天,而他們未必是真的在打架。
又或者在打架,又不在?
顧禮臉頰紅紅的,直接拍開了裴少疏的手。小情侶鬧彆扭的樣子簡直不要太熟悉,我直接別過眼不打算看。
勾搭在一起就算了。
還要當著我的面來秀恩愛。
還有沒有天理了?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我的召喚,所以爹爹邁著小短腿,懷裡抱著一碗燕窩粥跑了進來。
一進來就看見我梨花帶雨坐在床上。
的確哭了,不過是為他們兩個人的愛情故事而感動的。
但是爹爹
一進來,就以為我會被欺負。
“卿卿貌美,又在山寨裡待了這麼多天。現如今整個玉京城裡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節可怎麼辦啊。”
爹爹放下手裡的碗,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跟爹爹說:“有沒有可能,那個寨子裡的寨主是個女的?”
換一句話說。
我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爹爹哭得更慘了。
“倘若只是寨主看中了你的美貌,或許除了她之外,別人不敢對你怎麼樣。現如今寨主是女的,其他人可不就更沒有甚麼顧忌了?”
我的爹爹啊。
你怎麼就不能想一些好的方面呢?
頭痛。
站在一旁的顧禮和裴少疏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畢竟當初是他們來我家下帖子,說要邀我一起出去遊玩,結果卻讓我出現了意外。
說到底,是要擔責任的。
“伯父你說如何,我們便怎麼做。”
顧禮聲音很低,但卻很堅定。
說話的同時正準備繼續從口袋裡掏銀票,但顯然他低估了我爹爹的想法。
“既然顧侄這麼說了,那就準備準備跟我家卿卿成婚吧。”
8
成婚,顯然是不可能成婚的。
但這畢竟是古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顯然大過於天。等我休養好過後,打算找爹爹把這件事情說開,讓他不要瞎操心的時候。
爹爹已經拿著婚書遞給了我。
說是雙方婚事定了下來,只需要等到下個月就可以成親。
動作乾淨利索。
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就要出嫁了。
真的,漂亮!
9
這邊爹爹不曉得情況。
所以興沖沖地替我準備嫁衣嫁。
另一邊的顧禮,才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多。臉頰都凹了進去,瞧著已經是多日都未曾閤眼。
裴少疏同樣也沒好到哪裡去。
依舊是那副憔悴模樣,若不是曉得如今他們沒有心情,或許我真的會忍不住猜想……
顧禮率先走到我面前,滿臉堅定地說:“卿卿,雖然我們自幼有婚約。但是我所愛之人不是你,就算你嫁給我,我們也只能徒有夫妻之名 ,絕不可能會有夫妻之實的。”
知道,知道。
你都彎了,怎麼可能會跟我有夫妻之實呢?
裴少疏看我的目光帶了些警惕,完全沒有了以前那段時間,虛情假意時候的溫柔。
“卿卿,咱們也算是朋友。還請你不要強人所愛,將顧禮讓給我可好?”
我送了他們一個白眼。
“我既已曉得你們是一對,也收了你們的銀子。又怎麼可能會拆散你們呢?”
這幾天我還仔細地想了想。
溫柔善良的世子,和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這個組合還莫名挺好嗑。
不能左擁右抱,那就讓我當一個磕 CP 的工具人,想想也挺快樂的。
他倆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驚之色。
然後齊齊回頭問我:“卿卿,你真的要成全我們嗎?”
我好脾氣地反問了一句:
“不然呢?我把你們兩個都娶回家嗎?”
然後讓你們繼續暗度陳倉……
我雖然想磕 CP,但也沒打算讓自己滿頭變綠。
好歹我也還是有點追求的。
既然互相都表明了立場和心意,那麼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我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瞧著爹爹的樣子,婚禮勢在必行。那麼只有到時候裴少疏出現,然後搶婚了。”
裴少疏絲毫沒有猶豫,當著我的面立馬握住了顧禮的手,深情款款:“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把你搶走。”
我抬手就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
“我是讓你把我給搶走!”
“為甚麼?”
“為甚麼?”
兩個人異口同聲,握著的手更緊。像是生怕我會把他們兩個人硬生生給拆開一樣。
我難道是這種冷血無情的人嗎?
顯然不是。
“裴少疏把我給搶走,這場婚禮就無法舉行下去。到時候顧禮就藉著找我的名義離開。我們仨一起南下,去浪跡兩個月,然後我先回玉京,就說你們倆為我打得難解難分,還留在南方沒回來。到時候你們在那裡過逍遙日子,這樣也不會被任何人發覺。”
他們兩個竟然瞞了這麼久。
無非就是不想被任何人發覺,頂著異樣的眼光。
既如此。
那就只能離開這個地方,又想要保全名聲。衝冠一怒為紅顏,也總比斷袖要來得好聽。
至少在這個朝代,尚且沒有這麼開明的風氣。
所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慮。
10
婚禮如約而至。
到了成親的這一天,小丫鬟一大早就把我從被窩裡給撈了出來,說是要給我梳妝打扮。
“今日我可不是主角,隨便弄一下就好了。”
我打著哈欠只想回去睡回籠覺。
但是小丫鬟卻搖搖頭:“今日這種場合馬虎不得,好歹也要在頭上多插一點簪子。不然到時候南下,哪有銀子可用呢。”
小丫鬟是知道我們的秘密的。
所以她這話,顯然很中肯。
按照先前的計劃,搶婚成功之後,我就會直接出城,身無分文自然是難以過活的。
現如今頭上多插一點簪子,身上多戴一些首飾。到時候換了銀子,也不至於太難過。
想到這兒。
我只差沒有把梳妝檯上的簪子全都插在髮髻上。
兩邊胳膊各戴了好幾個手鐲,感覺渾身上下都重了許多。
但這是幸福的重擔。
我能忍受。
一切都如計劃中所預料的那樣。
和顧禮拜堂的時候。
剛拜到一半,裴少疏就拿著一柄長劍從天而降,直接打亂了成親。
只是還沒等他說出臺詞,先前那一波黑衣人再次席捲重來。甚至做好了更多的準備,手裡的箭刷刷地射了過來。
今日本就是大喜事。
完全沒有預料過靈滄寨會在今日偷襲,又策劃了逃跑南下之事,身邊就根本沒有放可用之人。
成親用的喜堂瞬間亂作一團。
遠處的牆上,黑衣人拉開了弓箭。直接對準了顧禮,瞧那樣子有著深仇大恨。
箭射過來的時候。
我又一次眼睜睜看著裴少疏衝破了重圍,直接護在了心愛之人面前,替他擋下了那支箭。
只是。
為甚麼受傷的永遠是我?
他用手裡的刀打偏了箭的方向,而我作為倒黴蛋,箭恰恰好好朝著我這邊飛了過來。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箭。
肩膀處再次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痛苦。
甚至比先前那一次插得更深了一些,直接嵌入到了我肩胛的肉裡,我坐在地上哀號出聲。
鮮血嘩嘩流了一地。
這時候我滿腦子都只有一句話。
磕 CP 要慎重,否則小命休矣。
11
我又一次暈了。
這次醒過來的時候,
熟悉的人,熟悉的配置。
唯一不同的。
是顧禮和裴少疏都雙雙跪在旁邊。
兩個人的父母都在,全都圍在我的房間,七嘴八舌討論,都是直接把我給吵醒了。
看我醒過來。
顧禮先是紅了眼眶,攥緊了拳頭,低低出聲:“卿卿,對不起。”
剛想吐槽他們做人不厚道。
可是瞧著顧禮的樣子,這話我又說不出口了。
便是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
他們倆也是把我當成妹妹來對待的,只是在生死關頭,還是想要保護心裡最深處的那個人。
我沒有怪他們。
倘若是我。
心愛之人和鄰家的小妹妹,孰輕孰重自然也不言而喻。我又有甚麼臉面去怪別人不救我呢?
只是,想順帶多要一筆工傷費而已。
裴少疏向我解釋:“今日的事情都是靈滄寨的寨主靈滄所為。我們曾奉命去圍剿過靈滄寨,因此結下了很深的仇怨。上次踏青時,他們大抵也是看出了端倪,這次來鬧了這麼一場,無非就是想讓所有人知曉我和顧禮的事情。”
只不過我是那個倒黴蛋。
恰恰好好又直接撞到了箭口上,成了這次事件唯一的受傷者。
12
三家齊聚一堂。
爹爹直接坐在地上哭,說我命苦。最後一個好兒郎都撈不到,甚至還三番四次受了傷。
顧禮和裴少疏的父母,大概也是猜出了甚麼。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捨命相護,生死攸關時眼裡的愛意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只是這樣的事情。
在這個朝代,就顯得驚世駭俗。
他們寧可覺得是自己的兒子失心瘋,也不肯承認是他們相愛。
裴少疏和顧禮對視一眼。
然後兩個人對著各自的父母拜了三拜,求他們能夠成全。
我爹哭得聲音更大了。
說為我謀劃了這麼些年,看中的女婿一個都撈不到。我只能安慰他以後能夠找到更好。
爹爹抽噎著:“咱們還能找得到嗎?”
“能的,畢竟你女兒條件不差。”
爹爹釋懷了。
或許是覺得我這話說得有道理,自己女兒這張臉在整個玉京城裡都是無人匹敵的。
沒有了這兩位。
同樣還有不少世家公子能夠等著我挑。
何必要
糾結呢?
況且……
“幾次生死攸關,你們倆都不能護住我的卿卿。可見你們也不怎麼樣!”
爹爹越說越氣憤。
伸手用帕子抹乾了眼角的淚,然後看他們的目光,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慈愛,直接將兩個人踹出了我的閨房。
胖胖的小身軀,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13
顧禮和裴少疏的父母,意料之中的不肯同意。
所以他們二人就一直跪在原地。
只是我想不明白。
就算是為了表決心要在一起,所以打算一直跪下去。這原本也是情理之中,但為甚麼要在我家跪?
而且就跪在我的院子裡。
每天早上開啟窗,我梳洗打扮的時候,就會瞧見兩個人相互依偎。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誰願意一大早起來看見別人撒狗糧?
連著好幾天,兩個人愣是堅持了下來。咬咬牙,跪了一宿又一宿,暈了請大夫,醒了繼續跪,膝蓋腫得像個饅頭似的也不肯服。
雙方父母按捺不住了。
紛紛抹著淚,各自拉著兒子的手:“兒啊,你們如果是要做如此驚世駭俗的事。可想過今後咱們顧/裴家,如何能有後啊?”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沒法子傳宗接代, 這才是最要命的。
怎麼辦呢?
我跟爹爹各自捧了一碟瓜子,坐在走廊下面瞧著, 十足地看戲模樣。
然後顧禮和裴少疏的目光。
不約而同落在了我的身上。
“幹嗎,總不可能讓我替你們傳宗接代吧?”
我當即就想兩個暴扣。
搞甚麼?
顧禮趕緊擺擺手解釋:“咱們三家自幼感情好, 都說好了要將對方的子女當作親生孩子撫養。既然我和少疏這輩子都無法有孩子, 那不如就將日後卿卿的孩子,認作是我們的義子或義女。這也算是傳宗接代了。”
呵, 還有這麼個傳宗接代法。
真的能夠這麼敷衍的嗎?
裴少疏又補了一句:“日後家產都是孩子的, 咱們三家一起齊心協力教導孩子。爹孃覺得如何?”
財產,都是孩子的?
我默默躥到他們倆面前:“你們要是願意, 我可以當場認個爹。”
反正也不虧。
然後我就迎接了爹爹的暴扣
。
後腦勺是真疼。
14
我原以為陳伯父和裴伯父都不會同意。
畢竟過於驚世駭俗。
況且日後兩家或許無子嗣繼承,這對於兩個家族而言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但我沒想到。
他們竟然同意了。
陳伯父率先來找我, 他攙扶著伯母, 臉上憂愁中摻雜了一絲笑意:“卿卿, 我跟你伯母都想好了。日後你便是我們的女兒。但是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你伯母也有了, 我們還可以有個小的。”
哦豁,真是上天送子及時。
另一家。
裴伯父更是直言:“留有子嗣固然重要。但是我們裴家的兒郎, 多數都是會戰死在沙場的。能夠完成自己的使命,所謂的血脈也未必有那麼重要了。”
最後。
他們都語重心長地挨個跟我握了握手。
讓我今後一定要找個男子。
我呵呵笑,說我會努力。
雖然我覺得也挺懸。
但我不敢說。
我怕連他們最後的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15
玉京城裡還是議論不休。
畢竟兩個男子在一起, 可謂驚世駭俗。
出門必聽到熱烈的討論,而我也成了討論話題中的一員,在中間充當著極其悲慘的角色。
又或者有人笑話我。
說我哪怕自負美貌,也依舊無法留住兩個男人的心。
顧禮和裴少疏輪番來安慰我。
“我並未曾放在心上, 只是你們當真能夠堅守住嗎?”
在世人異樣的目光中。
這段為所有人不容的情愛,註定充滿坎坷荊棘。
想要堅持下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顧禮和裴少疏十指緊扣,兩個人相視一笑。然後對我說:“我和顧禮已經想好了。此生都會在一起,既然這裡不容我們,那我們便去邊關, 情愛固然重要。但是家國亦然。我們去鎮守邊關,做出一番業績來堵住悠悠眾口,也能夠有我們的一番天。”
這樣也挺好。
裴少疏作為少年將軍, 遲早是要回到戰場上去。
如今有顧禮陪著。
兩個人並肩作戰,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16
只是他們都走了。
獨留下還在家裡養傷的我。
三個爹爹輪番上門來想替我相親, 玉京城裡適齡的男子畫像都往我家塞了個遍,只為了讓我早日尋到意中人出嫁。
無論是想要所謂的傳宗接代。
又或者是另外兩位爹爹所想要給我的彌補,總歸是希望我能夠有一個好歸宿。
深夜我瞧著這些畫像。
委實沒有半點興趣。
或許是我已經見過足夠耀眼的人, 一時之間對這些缺了點的, 當真難以被吸引。
昏昏欲睡的時候。
忽然感覺到窗戶被人給撬開。
我猛然驚醒,就看見有人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燒些甚麼。
“是你,靈滄?”
我驚撥出聲。
然後恰好看見她在燒那些畫像。
燭光映襯著她的臉, 愈發的英氣。
靈滄說話的時候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 估摸著應該是替我治療肩膀上傷的藥。
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替我揭開衣服,然後倒出裡面白色的藥膏替我輕輕擦拭。
“看樣子卿卿還沒有選到意中人。”
傷口那處被擦了藥膏冰冰涼涼的,她手指上帶了些許陳年老繭, 讓我莫名有些戰慄。
我轉頭盯著她笑。
“自然,我眼光可是很挑剔的。”
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