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上了檔直播綜藝。
拍攝當天,當紅小花裝作不經意說出自己曾在道觀住過幾年,還是個內門弟子。
能帶領嘉賓順利完成鬼堡的直播探險。
為此她狂吸了一批粉絲,並且幾次三番嘲諷我,說我想靠著玄學噱頭進娛樂圈,是個利慾薰心的綠茶婊。
可她卻不知道。
那鬼堡裡的東西,最喜歡吃蔫兒壞的心臟。
1
我打車到達綜藝錄製地點時。
試播已經開始了。
當紅小花陸舟舟正站在鏡頭前跟觀眾打招呼,笑容無比甜美,活脫脫的國民閨女形象。
前段時間我還追過她的劇來著。
演技很不錯。
雖然年紀比較小,但是演技卻已經能夠吊打圈內的一眾流量明星。
正當我想著過去看看時。
試播鏡頭暫時停止,陸舟舟臉上的笑也在瞬間消失不見。
我翻書都沒她變臉快。
陸舟舟皺著眉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她懷裡抱了一臺小電扇,卻還一直嫌熱,讓旁邊的工作人員替她用扇子扇風。
但還不夠。
她看見我走過來,就立馬就從小包裡掏出了一把扇子,直接塞到我手裡。
我原本還感嘆這人真好。
第一次見面,就送了我一把扇子。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陸舟舟就微仰著頭,下挑著眼尾,可以說是用鼻孔看人。
“你!趕緊給我扇扇風,這破天氣人都快要熱死了,也不知道是哪群傻逼粉絲喜歡看鬼堡的直播探險,非得讓我來參加這檔破綜藝。”
她此時說話的神情。
遠不如在直播面前時所展示出的甜美。
而且當她說出“傻逼粉絲”這四個字的時候,她身邊的工作人員也一臉麻木的樣子,似乎已經習慣了她這麼說話。
但還是有工作人員忍不住提醒她。
“姐,人設不能崩。”
陸舟舟冷哼一聲:“你們嘴巴放緊點,那群傻逼粉絲又怎麼會知道我說了甚麼?”
一句又一句傻逼。
和鏡頭面前表現出的甜美,簡直是天差地別。
陸舟舟說完這話後,緊接著視線在我身上掃過,滿臉不耐地催促。
“讓你給我扇扇子,你耳朵聾了嗎?”
哎喲歪,她這是在罵我嗎?
粉轉黑只在一瞬間。
我捏著她硬塞過來的扇子,自顧自地給自己扇了扇風,直接硬嗆:“你知道我是誰不?”
她冷笑:“我為甚麼要知道你是誰?”
我直接白了她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是誰,你多大的臉啊讓我給你扇扇子。”
我直接懟了回去。
陸舟舟身旁的工作人員都驚呆了。
瞪大著雙眼,在陸舟舟看不見的視角盲區裡,默默朝我比了一個大拇指。
陸舟舟出道即巔峰。
出演了一部校園文女主後,火爆全網。因為形象乖巧甜美,直接成了國民閨女。
後來又接連出演了好幾部大製作,直接打響了知名度,一舉晉升當紅小花。
可謂紅極一時。
就連這次的直播綜藝也是因為她的粉絲強烈要求,所以陸舟舟才為了滿足粉絲心願,在導演的再三邀請之下答應了下來。
簡單來說,陸舟舟極有可能是這次直播綜藝的收視流量所在。
所以敢在節目組這麼直接跟她嗆的人。
幾乎沒有。
當然,娛樂圈裡那些資歷極深的前輩除外。
至於導演。
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恨不得現在我和陸舟舟現在就開始搞事情,趕緊增加這次綜藝直播的熱度。
陸舟舟狐疑地盯了我一眼。
在看見我渾身上下穿的衣服不超過五百塊錢後,立馬露出了滿臉不屑。
“聽說這次綜藝邀請了一個素人嘉賓,說是甚麼玄門的弟子。搞這些玄乎的東西來騙人,看樣子你是想紅想瘋了。”
她當著我的面嘲諷我,甚至還想拉著工作人員一起笑話我。她身邊的工作人員僵著一張臉,笑得那叫一個難看。
看樣子也是打心底不認同陸舟舟的行為。
但是沒辦法,一切都是為了生活。
而我從來不和腦子有病的人玩,這樣只會拉低我的檔次。
所以我果斷送了她一張倒黴符。
倒黴符加上符咒,會在悄無聲息之間打入到她的身體裡。
而被打入倒黴符的人。
十秒之內,必倒黴。
至於倒黴的程度,有輕有重。主要就看本人的氣運如何。若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那麼符咒的作用微乎其微。
倘若心思不好。
缺胳膊少腿的事也並非不會發生。
悄咪咪幹完壞事,我轉頭就走,打算去找導演。這次上綜藝,本就是被迫之舉,有些事情也得提前交代。
但是我還沒有走兩步,陸舟舟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企圖想將我拉回去。
“玄玉,我給你臉了嗎?我有讓你走嗎?”
她聲音尖銳到不行。
掐著我的胳膊,摻雜著私人恩怨。結果不僅沒有將我拉動,她自己胳膊卻在瞬間錯位,肩胛骨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聲慘叫差點刺破了我的耳膜。
哦,倒黴符起作用了。
2
我叫玄玉。
幼年時遭親友所棄,幸得師父所救,成了丹穴山玄門最小的入室弟子,還跟著師父學習了不少玄學秘法。
但是師父卻在我高考之後失蹤了。
我跟著線索去找師父,卻反被一個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算計,最後在不知不覺中昏迷。
等到醒來的時候。
我已經回到了先前住的酒店裡。
但當我去檢視監控錄影的時候,那一整天的監控竟然莫名其妙全都壞了。送我回來的人,依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床頭櫃上還放了一份密封的檔案,裡面有一份合同。
合同的內容,就是讓我來參加這檔直播真人秀。
上面還有我的親筆簽名。
雖然我很確定自己並沒有簽過,但是那字跡的確和我的一模一樣。
顯然是幕後之人做的。
他想讓我來參加這檔直播綜藝,我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但這也是唯一能夠找到我師父的線索。
因此思索再三後。
我就拿著這份合同找到了節目組。
這檔直播真人秀,每一期導演都會將所有嘉賓投放到網上傳說的真正鬧鬼的鬼屋裡,讓他們在裡面度過整整一晚。
至於晚上究竟會發生甚麼,許多網友會根據自己的切身體驗,然後跟隨著直播不斷參與,從而提升節目的熱度和討論度。
這樣的綜藝節目緊張又刺激。
再加上請了當紅小花作為常駐嘉賓,收視率從一開始就有所保證。
但對我而言。
去所謂的鬼屋裡探險,裡面要是真的有一點甚麼,恰好對我來說就是專業對口。
玄門的弟子。
從懂事起就跟隨著師父學習各種秘術。
因此我來參加了這檔直播真人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蛛絲馬跡,查出那個幕後之人的真面目,也要找到我師父的蹤跡。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這份合同裡面的違約金,那串數字後面的零,把整個丹穴山掏空了都賠不起。
沒辦法,我只能虎口闖一闖。
說不定還能找到甚麼線索。
結果沒想到,剛來到節目組就看到了娛樂圈的黑暗一面,觀眾口中的清純小白花,私底下居然這麼咄咄逼人。
甚至一口一個罵著觀眾是傻逼,話裡話外都是不耐煩,妥妥的人前人後兩張臉。
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好在我這些年的秘法也不是白學的。
她挑起的因。
我不過是來繼續這個果而已。
來節目組的路上,隨手畫的倒黴符,也沒想到能夠在今天派上用場,果然一切都是天意。
她胳膊錯位得不算太嚴重。
恰好團隊裡有一個會推拿的工作人員,在看到她胳膊扭傷後,瞬間擼起袖子替她正了骨。
又是一聲慘叫襲來。
陸舟舟那張如花似的小臉扭曲在一塊。
看樣子是真疼。
但是疼痛過後,她的胳膊漸漸恢復,比起先前錯位時已經好上了許多。
原以為陸舟舟至少會向那個工作人員道聲謝,結果她不僅沒說謝謝,反而還瞪了一眼人家。
“笨手笨腳的,你知不知道你都把我給弄痛了!
“一點用也沒有,不知道要你來節目組有甚麼用。”
陸舟舟捂著胳膊,像是有些氣不過,直接伸腳踹了那個人一腳。工作人員沒敢說話,低著頭默默承受著她的怒火。
原本她還想繼續罵罵咧咧。
但是導演那邊通知正式開始錄製,直播攝像頭就此開始。
先前還神色扭曲的陸舟舟。
就在一瞬間變得甜美無比,彷彿剛才就是鬼魅上身,完全判若兩人。
這一期探險的地方。
是一個叫作無陽山的郊外山區,無陽山地如其名。因為奇特的地理位置,導致常年山林不見陽光,滋養了許多陰氣。
而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個古堡,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
陽光不現,鬼魅滋生。
這地方我剛來就覺得陰氣重得很。
網上有傳言,曾經有揹包客來到山林裡探險,恰好找到了古堡,就想著去裡面休息,結果就發現裡面有阿飄,嚇得他連夜就跑回了市區。
後來這件事情傳了出去,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了無陽山裡有一座鬼堡,裡面的東西很可怕。
一開始大家都躍躍欲試,還以為是網上炒起的熱度,根本就不相信。跟下餃子似的一個個往山裡跑,就想證明這裡甚麼也沒有。
結果去探險的人一個個都被嚇了回來。
久而久之。
這個地方的兇名在外。
直播綜藝的第一期,就直接來到了討論度極高的這種地方。所以當節目地點公佈時,微博直接衝上了熱搜,可謂是賺足了噱頭。
大家都想跟隨著直播鏡頭,看一看穿越中的鬼堡究竟長甚麼樣。
預約直播的人數已經高達千萬。
導演樂開了花。
然後挨個跟直播觀眾介紹這次綜藝的嘉賓。
陸舟舟第一個跟觀眾打招呼,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趾高氣揚,說話的聲音也甜美到不行。
“大家好啊,我是舟舟。對這次的直播探險很期待呢,希望能夠堅持到最後!”
說完過後,另外兩個嘉賓也陸續介紹自己。
一個是和陸舟舟演了偶像劇的男主陳沉,最近同樣也是小有名氣,和陸舟舟是熒幕情侶,吸引了一大批 CP 粉。
“我是陳沉。這次我會好好保護舟舟的。”
他剛把這話說出來,直播間裡無數刷屏,紛紛瘋狂叫喊著自己嗑的 CP 真香。
另一個是歌手海瑤。
同樣是蘿莉風,小臉圓嘟嘟的,看著就讓人想掐一把。
“ Hello 大家好,我是海瑤。哈哈,膽子不太大,希望今天晚上甚麼事也不要發生。”
她小臉紅撲撲的,眼裡還帶了點緊張。看樣子是真的很害怕這種鬼屋探險。
她剛把話說完,就往旁邊站了一步。打算把中間的位置讓給我來繼續做自我介紹。
但是我還沒挪步,陸舟舟卻搶先一步開口。
“瑤瑤不用害怕啊。我之前在道觀裡學過幾年,要是真遇到甚麼,我肯定能保護你。”
她像個知心大姐姐一樣握著海瑤的手,不動聲色地想將我擠出鏡頭。
我就靜靜地看著她作。
反正我包裡的倒黴符還有很多。大不了她作一次,我就用一張。
這麼想著,我就已經掏出了其中一張倒黴符。
陸舟舟說自己在道觀裡學過幾年,立馬就引得直播間裡的大批觀眾熱烈討論。旁邊時時刻刻關注資料和觀眾留言動態的導演,看著陸舟舟的目光都泛起了紅,那叫一個激動。
“舟舟看樣子很厲害,說不定是這期的膽大擔當呢。”
女孩子的膽子大多都比較小。
尤其這種鬼屋,很多都是跟海瑤一樣膽怯地躲著。
突然間出現一個膽大的,而且還在道觀裡學過幾年,契合綜藝的主題,瞬間給這檔綜藝增加了許多看點。
陸舟舟嬌笑著擺擺手:“導演別誇我了。我就學過幾年,是個內門弟子而已,略懂皮毛罷了。”
喲喲喲。
一邊謙虛讓別誇,一邊連忙自報家門。
這樣的手段我不信有人看不明白。
結果我轉頭看向旁邊不斷滾動的直播彈幕時,一堆粉絲紛紛為她加油打 call,呼喊著舟舟真棒,謙虛不做作,又厲害能帶飛。
瞎了嗎這是?
說完過後她又看向我,意味不明地笑著。
“話說這位才厲害呢。玄玉,據說是甚麼山上的玄門弟子,學了十幾年。才剛高考結束,就迫不及待上了這期節目,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心得呢。”
嘖嘖。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
就這兩句話,直接將我的路人緣拉低到了極致。
旁邊播放彈幕的機器一直滾動不停,好多人開始討論我。
原本作為綜藝裡的唯一素人,話題度都是最低的。要不是陸舟舟主動提起我,我原本就打算當一個沉默的移動工具人。
可偏她這麼提了。
還陰陽怪氣說了這句話。
腦殘粉直接冒了出來。說得最多的,就是說我年紀看起來挺小,高考結束就上節目,十有八九就是想借機進娛樂圈。
還說我是故意給自己搞噱頭。
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還沒戒奶呢。
又怎麼可能在山上住十幾年?
簡直想紅想瘋了。
總之各種各樣罵我的話都有,說得最多的就是我小小年紀貪慕虛榮,編了一個藉口就想進娛樂圈。
唉,這世界可真無腦。
隨便一句話就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我並沒有將那些評論放在心上。畢竟真真假假的,這檔節目播完後,不就甚麼都曉得了嗎?
啪啪打臉,觀眾一般也沒少經歷這種事。
陸舟舟看我一直沉默。
笑得更歡了。
還以為我是怕了她,故意當著鏡頭親親熱熱牽起我的手,說起話來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玄玉啊,沒關係的。到時候你要是沒法對付,我可以保護你的。畢竟我學過好幾年,簡單的我都會一些。”
哦?
保護我啊。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鬼堡。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我知道要來這裡拍直播探險時,就已經提前來這裡踩過點。
鬼堡裡的確有東西。
我還和那東西打過一次照面。
所以我知道,那東西最喜歡吃蔫兒壞的心臟。
人心越髒,它就越受不了誘惑。
哪怕已經被符咒囚禁在了鬼堡的最深處,也依舊有可能因為受不住誘惑,上來抓人。
我看著陸舟舟眼底的挑釁。
直接學著她的樣子,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比她還要甜。
“那就先謝過舟舟姐姐了。”
3
畢竟還是有點邪乎的。
所以導演說每個人都可以帶一樣東西進入到鬼堡,也算是變相給了一些福利。
作為唯一的男性,陳沉開局就充當了隊長的角色。選擇了一根棍子,開玩笑似的說,用這根棍子來保護隊友。
海瑤則果斷選擇了放在中間十分扎眼的護身符,她緊緊把護身符攥在手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略微緩解她內心的恐懼。
她這個動作。
同樣逗得無數觀看直播的網友鬨堂大笑。
反響挺好,導演故意逗她:“這要是真發生了點甚麼,護身符能不能護住你啊?”
海瑤剛揚起的笑瞬間癟了下來,差一點就要哭出聲。
陸舟舟如同知心大姐姐般,把她護在身後,還溫柔地用袖子替她擦乾了眼角的眼淚。
“可別逗咱們瑤瑤了。”
陸舟舟笑得依舊很甜,尤其正對著臉的拍攝機位,絲毫看不出有半點不耐的神色。
“那我就選擇黃符吧。”
她拿出了幾張空白的黃符,又拿過筆在上面畫了起來。
滾動的彈幕紛紛發出了驚歎聲。
【咱們舟舟太厲害了,居然還會畫符!】
【國民閨女果然名不虛傳,不僅演技好長得美,居然連這些東西都懂。】
【我宣佈,我被舟舟圈粉了!】
那看起來似乎極其複雜的符咒,她下筆卻十分順暢,似乎胸有成竹。
陸舟舟趁機瞟了一眼滾動的彈幕,嘴角的笑容愈發明媚:“這些東西當初也就隨便學學,大家不要誇我了。”
說完過後又將目光對準了我。
我就像個活脫脫的把子。
一次又一次被她拉出來鞭屍,只為了能夠跟她這個國民閨女形成對照組,從而替她賺一波好感度。
“玄玉可是玄學大師哎,不曉得會不會畫符呢?”
問的這是甚麼廢話?
這就像是問游泳運動員會不會游泳,長跑運動員會不會跑步一樣。
明知故問。
“你都說我是玄學大師了,你猜我會不會?”
我學著她一樣笑,不動聲色地嗆她。
陸舟舟臉色並不好看。
我又補了句:“畫符咒的手法還挺漂亮。”
她一愣,看我的目光帶了一絲警惕。似乎以為我是在向她求和,微揚著脖子露出了些許的高傲。
“但……畫的這都是甚麼玩意兒?”
鎮凶宅怪異符。
凡一切凶宅或見過鬼怪,或害生人,以此符鎮之可以安居。
但是陸舟舟畫到一半的時候似乎忘記了該怎麼畫,以至於下面的半部分全部都是亂畫的。
不過外行人看不出來。
還以為她下筆行雲流水,個個喝彩。
陸舟舟漲紅了一張臉,看起來委屈極了。她舉著手裡的那張鎮凶宅怪異符:“這是我師父教我的。我記得很清楚,不可能出錯的。玄玉,我知道你是玄學大師,也曉得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汙衊我師父教得不好。”
直接給我逗樂了。
“沒說你師父教得不好,是你學得真不行。”
在鏡頭面前。
我赤裸裸地用話嗆她。
陸舟舟氣得明明臉都要綠了。但是為了所謂的國民閨女形象,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甚至還能衝我笑。
“我不可能畫錯符的。”
“呵。”
我看了那張毫無用處的符咒,然後用硃砂直接在旁邊,沒有用過的黃符上迅速畫下了一個鎮凶宅怪異符。
“你怎麼就能保證你畫的就是真的?”
死鴨子嘴硬。
陸舟舟不肯在直播觀眾面前下面子,就硬著脖子嗆我。
連帶著她的粉絲。
在滾動彈幕上貢獻了一條又一條罵我的話。
別說,黑紅也是紅。
我反手就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搗鼓了一會兒後直接甩在直播攝像機面前。
“這不還沒開始進鬼堡嗎?拿手機百度一下,不就甚麼都知道了嗎?”
這符咒不算是甚麼秘法。
百度上,搜一下也是能夠看見的。
彈幕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我剛百度了一下,舟舟好像真的畫錯了。】
【那又怎麼樣呢?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舟舟既要在娛樂圈裡拍戲,又得學習這些東西。能夠畫出一半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
果然粉絲自帶濾鏡。
佩服、佩服。
4
鬼堡直播正式開始。
天色暗淡,我們四個人一起進入到了鬼堡裡。吱呀呀的大門從外面被關上,屋子內瞬間昏暗了起來,再配合著四周牆壁上掛著的復古油畫,恐怖氛圍感直接拉滿。
海瑤一進來就嗷嗷直叫。
陸舟舟顧忌著四周密佈的攝像頭,雖然眼底藏著不滿,但還是貼心地將她護在懷裡。
“沒關係啊,瑤瑤,我會保護你的。”
彈幕大軍再次刷屏。
說她家的舟舟是貼心小棉襖。
順帶不忘拉踩我。
【雙手插兜,再塞一包零食。知道的人曉得你是來參加直播綜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旅遊的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拎著的袋子。
怎麼了?怎麼了?
不就是讓我選擇的時候,我放棄了那些武器,選擇了一袋子零食嗎?
好歹要在這裡錄製整整一個晚上。
絕對會耗費許多體力。
倘若到時候不補充一點食物,想要完成節目組剩下的那些奇葩的任務,身體是會遭罪的。
我還年輕,正在長身體。
當然得按時吃飯了。
陸舟舟一邊護著懷裡嗷嗷哭的海瑤,再加上陳沉,三個人縮成團,慢慢往前挪。我就雙手插兜走在他們後面,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那東西被陣法困在鬼堡的最底下。
似乎陣法有些鬆動,所以近幾年來才會不斷傳出鬧鬼的傳聞。但終究不能徹底擺脫陣法,因此只要沒有足夠的食物誘惑,那東西是不會發了瘋地往上衝的。
陸舟舟四周都瞧了一遍。
接著站在主導位置,轉頭看了一眼我:“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挨著我們一起走。”
話音剛落,她又立馬補了一句。
“不過你自己就是玄學大師,應該也不需要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拉一下踩一下。
陸舟舟就是想看我被孤立過後落單的慌張失措。
顯然欺負我,對她而言十分開心。
也不曉得是怎樣的腦回路。
鬼堡裡太黑了,海瑤又一直低聲抽泣。以至於聲音在城堡裡不斷迴盪著,最後傳回來的時候倒是顯得格外詭異。
而且已經漸漸瞧不清任何東西。
只能看著模糊的影子在移動,憑藉著感覺一點點摸索。
“為甚麼一點光也沒有啊?”
海瑤聲音裡帶著哭腔,右手不小心摸到一個凳子,直接嚇得她癱瘓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陸舟舟為了維持人設。
只能暫時停下,耐心地哄著她。
但眼底的嫌棄一覽無餘。
要不是因為四周實在是太暗,或許早就被她那群狂熱的粉絲瞧了個清楚。
“就是節目要求不能夠帶電燈,但是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我就靜靜看著她的表演。
還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了剛才從外面帶進來的棒棒糖。
我選擇了食物。
所以順手塞進口袋裡的棒棒糖沒有被收走。
“瑤瑤都這麼害怕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吃東西?”
陸舟舟開口就是譴責。
她的粉絲大軍在彈幕上紛紛幫腔,說我沒人性。
我直接無視她。
將手裡的兩顆棒棒糖塞進海瑤手裡。
“這糖……”
“你幹甚麼啊玄玉,大家都這麼緊張了。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吃糖果,還把糖果塞給瑤瑤,她根本就不想吃,好不好!”
打斷了我的話。
甚至還一把搶過海瑤手裡的糖,往我懷裡丟。
“她喜不喜歡,你還能替她做主啊?”
我掃了一眼陸舟舟。
對這位姐姐的耐心幾乎已經徹底要耗盡了。
所以我用力掰了一下手裡的糖果,糖果杆在咔嚓一聲過,就有了微弱的黃色光亮。
“這是,熒光棒?”
海瑤聲音有些激動,看著這一絲光亮,怎麼也不肯挪開眼。
“玄玉。遊戲規則說不能帶電燈的,你怎麼能夠犯規呢?”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帶電燈了?這是電燈嗎?你家電燈長這個樣子啊?”
我直接將那根棒棒糖懟到她面前。
“我選了食物,這也是食物。所以有甚麼問題嗎?”
合理利用遊戲規則中的 bug,為自己謀取福利。
這不是一直以來綜藝節目的潛規則嗎?
所以我晃了晃手裡還沒有拆的棒棒糖:“海瑤,要不要啊?”
海瑤瘋狂點頭。
她本來就害怕到了極致。
能夠有點光亮,自然是再好不過的。跟我道了謝過後,就緊緊拽著手裡的棒棒糖,怎麼也不肯鬆手。
“確實不能夠替別人做主啊,不然很容易打臉的。”
我把這話原封不動送還給了陸舟舟。
她的臉,更綠了。
憋到最後只說了一句:“但是帶能夠發光的熒光棒,是不是會違反規定啊?這樣玩遊戲,我覺得不太好。”
“哦,那你就繼續覺得吧。”
慣得她。
然後我又被罵了。
【不是吧,不是吧?怎麼還會有玄玉這種人,咱們舟舟不過是好心提醒,她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就是就是。自己違反規定不說,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導演呢?難道都不管一管的嗎?】
【……】
此時躲在監控器前的導演齜著大白牙笑個不停。
內心活動——
管毛啊。
都給我吵起來!
熱度啊,都是我的熱度。
我的錢,我的錢。
哈哈哈……
5
有了熒光棒在手。
四周終於不再是完全漆黑的,城堡裡的那些佈局,很容易讓人磕著碰著。有了這微弱的光,才不至於像先前那樣進度緩慢。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陳沉,像是有些坐不住了。
看了一眼攝像頭後。
就開始讓我們完成導演佈置的第一個任務。
俗稱:作死任務。
如果鬼堡裡沒有刺激,那麼就需要我們自己去製造刺激。
“我們要將一樓所有的房間門開啟。舟舟,你和海瑤去左邊。我和玄玉去右邊看看。”
左邊總共沒有幾間房。
完成這個任務,實在是簡單得很。
但右邊。
則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再配合著四周略顯詭異的微暗燈光。而且兩側走廊上還掛了許多幅油畫。
畫上的人物神態各異。
從中間穿過,就像是有無數人盯著自己。詭異氣氛再一次被拉滿,我轉頭看了一眼陸舟舟,她正在幸災樂禍地笑著,看樣子是打算聯合陳沉讓我出醜。
“那為甚麼是我跟你去右邊呢?”
雖然左邊右邊都對我而言是一樣的,但是該槓的時候就得槓。
“我是隊長,你就得聽我的。”
陳沉咳嗽了兩聲,像是注意到了還有攝像機在,立馬又改變了一種說法:“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趁早棄權離開。或者我陪著你去,畢竟我是隊長,自然也是有責任保護你們的。”
就想營造出我膽小的假象。
何必呢?
這年頭舔狗也不好當。
彈幕又開始罵罵咧咧了。
【不服從遊戲規則的人,就不要來參加這場遊戲。看得我眼睛都疼。】
【眼睛疼就不要看了唄。可以學學我,立馬放幾張我家舟舟的美照洗洗眼。】
你家舟舟辟邪嗎?
居然還能夠看照片洗眼。
盯著這幾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我還是遂了他們的願。
“行啊,那我去右邊。”
反正對我沒甚麼區別。
我就在陸舟舟“期待”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穿過走了。陳沉跟在我身後,腳步也在不斷加快。
雖然是個男的。
但是在這種情景之下,他大抵也是有些害怕的。
不過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就打算豁出去,也要讓我在直播面前出醜。
門一扇一扇地開啟。
伴隨著吱呀的聲音,恐怖一點點升級。我臉上的神情依舊穩若泰山,反倒是陳沉,好幾次開啟過後,看著正對著門的油畫恐怖美人兒,嚇得臉色都白了。
“我說你何必呢?”
我依舊雙手插兜,撥弄著手裡的熒光棒。
陳沉硬扛著依舊一言不發,然後指著最後一扇紅色的雕花木門。
“現在輪到你開啟最後一扇門了?”
“嗯哼?”
一人輪著開一扇。
按道理來說現在應該輪到陳沉了。
但我發現他雙腿都在抖,我特好心地問了句:“要不要攙扶業務?”
然後我又被罵了。
【這女人簡直不要臉,居然還想勾引我家哥哥。】
【趕緊放開我家哥哥!】
【我看他就是想學舟舟,現在居然又把目標打在了我家哥哥身上。想要一次進入娛樂圈,真是一個不要臉的女人!】
陳沉也一副守男德的樣子。
怎麼也不肯讓我碰。
我就在他連連拒絕後退的時候,猛地一下開啟了最後一扇門。或許是屋子內的窗戶沒有關緊,導致開門的瞬間,屋子裡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像是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鬼堡裡雖然有陰氣。
但我很肯定,剛才就是門後的一塊碎布劃過了而已。
不過彈幕上一片嗷嗷叫。
剛才還強硬著,怎麼也不肯讓我攙扶的陳沉,臉色嚇得煞白。整個人還直接坐在了地上,緊緊抓著我的腿,怎麼也不肯鬆手。
“剛才、剛才是不是有甚麼東西出來了?”
陳沉抓得那叫一個緊。
我懷疑我小腿上都被他抓出了紅印子。
所以我果斷一腳踹翻他。
莫挨老子。
【啊啊啊!她居然踢我的陳沉!】
【不曉得是錯覺還是甚麼,我居然覺得玄玉這一腳還挺帥。】
【樓上,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我也覺得挺帥的。從頭到尾玄玉一聲都沒吭,反倒是你們嘴裡喊著的哥哥,小臉嚇得煞白,現在更是直接癱坐了在了地上,還抱別人家姑娘大腿。究竟是誰想要勾引誰哦。】
【……】
彈幕再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6
陳沉嚇得夠嗆。
陸舟舟看見我跟陳沉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興沖沖的表情。
大概是想看到我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樣子。
可惜要讓她失望了。
“看來咱們的隊長,膽子似乎不夠大呢。”
下樓的時候一直拽著我的衣服,我要硬補了好幾腳,才把他踹得離我遠了一些。
本來就夾雜了一些私人恩怨。
自然這力道。
也是不會太輕的。
陸舟舟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勁。
想象中我害怕得痛哭流涕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而優哉遊哉走到她面前,甚至衝她挑了挑眉。
陸舟舟咧起的嘴角漸漸收攏回去。
看我的目光帶了點怨恨。
不過一閃而逝,她那些粉絲是不可能瞧得見的。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熱身任務。
但是畢竟氛圍太恐怖,從進入到城堡裡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一開始沒覺得。
現在大家坐在一塊,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玄玉,還好你帶了食物。這下子大家不用捱餓了。”
說完陸舟舟就想把我的食物拿過去分給大家。
“還是舟舟想得周到。”
陳沉立馬拍彩虹屁,彷彿這食物是陸舟舟找來的一樣。
委實不要臉。
所以在陸舟舟伸手拿我食物的時候,我直接將麵包揣進了懷裡。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具。咱們舟舟是最尊重規則的,怎麼可能會帶頭違反規定呢?”
我用她的話來嗆她。
陸舟舟伸到一半的手又只能默默縮了回去,看我的目光愈發怨恨。
然後我就當著他和陳沉的面。
將其中一塊麵包分給了海瑤小可愛。
小姑娘從進入到鬼堡裡,一直到現在都精神高度緊張,要是再不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的話,我估計後半夜她能夠直接暈過去。
海瑤猶豫著一直沒有接。
“我這樣算是違反規定嗎?”
她眨巴著大大的圓溜溜的眼睛,可愛到爆炸。
“熒光棒你都拿了,還怕麵包違反規定?”
“嗯,你說得好有道理。”
海瑤伸手接過麵包,坐在我旁邊小口小口啃了起來。
那兩個人。
臉一個比一個綠。
至於彈幕,吵得比現在還要兇。
【亂世之下先殺聖母,我覺得玄玉做的沒有錯啊。】
【我也覺得沒有錯。本來都是大家自己選的工具,玄玉選擇了食物,自然也有支配的權利。人家不願意分享,為甚麼要道德綁架呢?】
【因為大家都是個團體啊!舟舟和陳沉餓得肚子咕咕叫,作為同伴給一點食物又怎麼了?】
【哦,欠他們的?】
【……】
7
我和海瑤吃完了麵包。
先前的飢餓感已經徹底消失。這時候第二個任務也發了過來。
同樣一個簡單一個難。
陳沉和陸舟舟盯著我放在地上的那幾個麵包,作為隊長的陳沉直接開始釋出任務。
“玄玉,你膽子那麼大。讓你和海瑤去二樓房間找一件樂器,然後彈奏一曲,應該不是甚麼難事吧?”
不難?
首先不曉得哪間房子裡有。
其次大半夜的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彈樂曲,是對自己的心臟高度的刺激。
最後,要是不會彈曲子。
又會成為一個被嘲弄的點。
不難嗎?
“如果不難的話,那就你們去吧。我膽子挺大的,我可以去做另外一個任務。”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我說得真誠,眼神也真誠。
真誠的陳沉被我噎了好半晌都沒說話,反倒是旁邊的陸舟舟伸手捂著腳踝,面露出了些許惋惜:“我也想去的。可是我腳踝扭到了,只能在一樓做任務。”
“那扭傷得可真及時。”
對於這兩個人心裡的小九九,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所以我上樓之前。
還特意跟兩個人說:“麵包就不帶上去了。放在這裡應該不會遭賊,畢竟吃別人的東西,肚子可是會難受的。”
“你甚麼意思啊玄玉,難道你覺得我會做賊嗎?”
忍了一晚上的陸舟舟,第一次撕破了臉。
尖叫著衝到我面前。
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開始了茶言茶語的發表:“我只是被冤枉有點難過,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緒。但是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呢。玄玉,不要把我想得這麼壞好不好?”
我直接扭頭就走。
懶得理她。
她滑到一半的眼淚。
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最後像是想起了還有守在直播間裡的粉絲和觀眾,四十五度微仰著仰望天花板,露出了一副極其委屈悲傷的神色。
然後我又被狂噴了一頓。
真愁人。
這屆網友眼神是真的不咋的啊。
他們話雖這麼說。
但是我在上樓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他們。陳沉身子微微靠在桌子上,陸舟舟趁機用胳膊擋著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了兩個麵包。
說了不能吃別人的東西。
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8
到了二樓。
海瑤幾乎整個人都掛在我懷裡。
好在她身材嬌小,我就算單手抱著,她也不會覺得累。
【這男友力,槓槓的。】
【黑了她一晚上,突然發現她還挺讓人有安全感的,一時之間不曉得要不要繼續噴了。】
【要不咱們觀望觀望?】
【我覺得成。】
之後我就是想破了腦袋,我也沒想明白這群網友的腦回路。
誠懇發言他們不聽。
事實真相擺在面前也不管。
最後因為這所謂的男友力就開始對我黑轉粉,一邊喊著我老公一邊說我真帥。
山下的人。
果然都可怕得厲害。
我連續進了好幾間房,裡面的佈局一如既往地陰沉。海瑤趴在我懷裡頭都不敢抬,嘴裡嘀嘀咕咕念著阿彌陀佛,妖魔勿擾。
我把先前在外面隨手畫的護身符塞進她手裡。
“拿著這個,你應該會好受一點。”
導演準備的道具護身符,是沒有甚麼用的。護身符畫的時候必須要配咒法,邊畫邊唸誦,才能夠起到作用。
所以我給海瑤的護身符,才是能夠真正發揮作用的。
她因為害怕而手腳冰冷。
穿著這個護身符,身上的溫度會漸漸回升。恐懼感也會略微消散一點。
最最重要的。
就是不用一直掛在我身上。
雖然我有男友力,但是掛一路也還挺累的。
9
我連續進了好幾個房間。
節目組白天或許也壯著膽子進來過。
在我連續找到第四個房間的時候,看見房間中央恰恰好好擺著一臺古箏。
鬼堡、夜晚和古箏。
海海差一點又要哭出了聲,我趕緊把剛拆開的糖塞進她嘴裡。又掰了一塊兒熒光棒,將光亮弄得更大一些。
“先別哭了。對著我這邊照著點光,趕緊彈完趕緊結束。”
彈幕又在嗆。
【聽她說話這語氣,怎麼能夠比我家海瑤還會彈琴嗎?】
【首先,這是古箏。其次,樓上某家粉絲一直針對玄玉,作為路人已經快看不下去了。】
【我這是純粹看不慣吹牛的人!】
【……】
海瑤點點頭,聲音有些抽噎。
“玄玉,你不是道士嗎?怎麼會彈古箏啊?”
算是問出了廣大網友的心聲。
“我師父說,技多不壓身。所以甚麼都教了我一點,說以後或許能夠派上不時之需。”
這不,今天就用上了。
我果斷彈了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
彈完就帶著海瑤下樓。
這下面的東西,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10
我和海瑤下樓的時候。
他們已經做完了任務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
我瞥了一眼自己放在上面的餅乾,不出意外已經少了兩個。
“我說過,別人東西不能吃。”
“你別胡說八道,我們剛剛做完任務回來,才沒有吃你的東西!”
陸舟舟立馬站起來反駁。
“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嗎?沒證據,就可以隨便汙衊別人嗎?”
說著說著。
一副快要哭出聲的樣子。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猜有沒有人知道?”
我衝他們笑笑。
接著還想繼續反駁我的陸舟舟,忽然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臉色變得有些扭曲。
同樣的。
陳沉臉色也不好看。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將目光放在我臉上:“玄玉,你在餅乾裡放了甚麼東西!”
“不是說沒吃嗎?”
不打自招啊。
陸舟舟臉色紅了一瞬,接著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強忍著開口:“就算剛才是我和陳沉不對,那也是因為我們太餓了,才會吃你的餅乾。但是你怎麼可以在餅乾裡動手腳呢?”
“誰說我動手腳了?”
我攤了攤手,渾身上下能藏東西的地方愣是一點也沒有。
“你先前說過的。如果誰吃了你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所以現在我和陳沉肚子痛,肯定是你動的手腳。”
“哦,那就拿出證據啊?”
空口白牙汙衊人。
那就先拿出證據來證明。
而不是讓我這個被冤枉的人,拿出證據來證明我是清白的,這本來就是一個不對的邏輯。
況且,餅乾裡的確下了點東西。
不是甚麼可怕的。
不過是我先前揣在口袋裡的倒黴符而已。
至於會有甚麼下場?
因人而異,目前我也是不曉得的。
但我很快就知道了。
連續的噗噗聲,緊接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惡臭的氣味,我默默伸手捂住了鼻子。
嘔,真的好臭。
而某人。
那張臉算是徹底沒了。
11
堂堂國民閨女,新晉小花。
居然在直播攝像頭面前放了連環屁,而且一聲比一聲響,哪怕是拼盡全力,用手捂著也無濟於事。
尤其是鬼堡裡本來就寂靜得可怕。
噗噗的聲音。
簡直不要太明顯。
和陳沉就跟交響曲似的。一個響過來,一個響過去。
【天,我已經不能直視他們了。】
【大型社死現場,作為舟舟粉絲我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
陸舟舟那張臉極其精彩,先是慘白,然後臊紅,緊接著鐵青,活脫脫的一個顏色調盤。
“玄玉!”
她像是再也裝不下去了。
猜出來是我動的手,直接站起來就想打我。
陳沉帶的道具是一根長長的棍子,陸舟舟直接舉著那根棍子就朝我揮舞了過來。
“你個賤人,居然敢讓我這麼丟臉!”
她是真的氣到了極致。
一度忘記了現在還是在直播,揮著棍子就想打我。
只是才剛動手。
屋子裡的光就開始一閃一閃地。
驟然間陰風陣陣,然後四周伴隨著似有若無的笑聲,恐怖氛圍直接拉到了極致。
偏偏彈幕上還在嬉笑。
【導演看樣子是下了血本哦,大晚上的居然還派 NPC 搞事情。】
【這一看就很刺激啊。NPC 很給力,氛圍感也不錯,雖然我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
此時還站在監視器前的導演,一臉蒙圈。
內心 os:我甚麼時候找的 NPC?
12
沒有甚麼所謂的 NPC。
是囚禁在這鬼堡地底下的那東西,終於開始按捺不住了。
其實一開始就能猜得到。
那個神秘人既然把我送到了這個地方,肯定不單單是想讓我只參加一個綜藝這麼簡單。
鬼堡下面的東西。
又恰好這段時間的封印有所破壞。
所以,還是對付我的。
但如果只是想對付我,那當時在郊外,我莫名其妙失蹤的時候,又為甚麼沒有直接殺了我呢?
這一切的謎團縈繞在我心頭。
棍子舉到一半的陸舟舟,看著前方瘋狂閃爍的攝像頭紅光。也終於恢復了清醒,立馬丟掉了棍子,想要挽救自己的形象。
陰風依舊吹個不停。
除了海瑤從一開始就被嚇哭了以外,剩下的這一對活寶同樣也以為這是導演在背後搞事情。
陸舟舟甚至果斷舉起了手裡的符咒。
“雖然我們之間有矛盾,但是在這種關鍵時候,我還是會保護你的。”
“哦,謝謝你哦。”
我十分配合地鼓了鼓掌。
結果下一秒。
陰風吹裂了玻璃,放在架子上的一個小裝飾品被風吹得直接砸了過來,恰恰好好砸中了陸舟舟的腦袋。
咣噹一聲。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眼冒金星。
四周那些攝像頭隱匿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都暗了。
我曉得。
這場直播已經被迫終止了。
只是這場遊戲,才是剛剛開始。
13
大門已經打不開了。
屋內所有提前放置的直播裝置也被迫關閉,四周的磁場已經被擾亂,我們就像是被迫轉移到了另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
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刻。
“這這這這,這肯定是導演安排的。
“不過就是綜藝而已,和密室逃脫沒有甚麼區別。沒關係的,工作人員而已。”
陸舟舟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嘴裡嘀嘀咕咕說個不停,但是身子在發抖。
海瑤也很害怕。
但在這種時候還是跑過去打算把她扶起來。
只是同一時間。
那東西從地底冒了出來,四周帶著陣陣黑氣,煞氣凝聚成的怪物,一出場自帶 bgm。
笑聲在詭異的城堡裡顯得格外瘮人。
它一出場,就直接衝著陸舟舟衝了過去。一團黑氣衝過來,陸舟舟尖叫一聲,二話不說就把旁邊的海瑤往前推,試圖讓她擋在自己面前。
“要殺就殺她,別要我的命啊啊啊!”
陸舟舟顫抖的手從口袋裡不斷翻,把她畫的那些半吊子符咒全部都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煞氣怪物桀桀地笑著。
手下的動作沒有停,直接衝著躲閃不及的海瑤衝了過去。
但是在觸及海瑤時。
她脖子上發出了一道紅光,燙得那個怪物瞬間縮回了手。黑色的煞氣在一瞬間被打散,又很快凝聚成了一團,形成了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護身符保了海瑤一命。
她嚇得癱軟在地,像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陸舟舟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把自己拉出去擋死。
師父早就說過的。
有時候人心,往往會比這些鬼怪還要恐怖。
先前已經有了準備,所以這時候看見殺氣怪物出現。我立馬就掏出先前準備好的符咒,配合著咒語全都打在它身上。
那東西被囚禁了許多年。
煞氣還不算濃郁,在我的玄法秘術下,從一開始的猛烈攻擊,到後來節節敗退。
我正打算先收了它,然後再逼問我師父下落時。
不作就不會死的陸舟舟,突然間躥了過來。
“哼!我堂堂道家弟子,怎麼會怕你這個東西!”
說完她就舉著手裡的棒子,對著那一團黑霧直直敲了下去。
真的。
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結果黑霧還沒敲到。
自己腳下一絆,整個人摔在地上。右手揮倒了古堡裡的瓷器,摔在地上過後,手掌劃破出了一道血痕。
鮮血流在地板上。
煞氣怪物吸收了極陰鮮血,怒吼一聲過後就掙脫了我的束縛,無數煞氣化作風刃,朝著我全部射了過來。
而倒在地上剛爬起來的陸舟舟,看著面前無數的黑色風刃。在我擺陣法的時候,居然直接推了我一把。
“玄玉,你不是覺得自己厲害嗎?那就去收了它啊!”
真的,第一次非常想摐死一個人。
黑色風刃朝著我刺過來,我只能迅速扯下脖子上的玉牌。以血為引,引三道天雷劈落。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賜我神威,天降神雷!”
但是我的玉牌也沒有師父的厲害。
所降下的雷電,只能夠勉強打散它所化出的煞氣風刃。
煞氣怪物嘶吼了一聲。
像是進入到了狂躁階段,捲動著四周的陰氣,朝我發動了最後的攻擊。
因為陸舟舟這個豬隊友。
我已經錯過了先前最佳的攻擊時間。
怎麼辦?
我目光忽然瞟到了陸舟舟身上那四不像的符咒。
鎮凶宅怪異符!
我迅速掏出自己先前畫的符。
“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電風火,官將吏兵,若聞關名,迅速來臨, 驅除幽厲,拿捉精靈,安龍鎮宅,功在天庭。”
我每念一句,這符咒上就會亮起一塊。直到最後符咒全部亮起的時候, 我又一次咬破手指引天雷, 以符咒相輔,將它徹底困在了陣法中。
至於陸舟舟。
害人終害己。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差點害我被那些煞氣風刃擊中。而她自己因為站在我身後的緣故, 沒有任何陣法和保護護體,那些風刃帶來的煞氣從她雙腿處穿過。
十分漂亮的切割。
鮮血流個不停。
14
鬼堡大門終於開啟了。
莫名其妙被切割斷了兩條小腿的陸舟舟, 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海瑤和陳沉,因為事發的時候狂風大作,而且四周全都黑漆漆的。
他們並沒有能夠看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
只曉得一陣風吹過。
陸舟舟, 那雙腿就斷了。
警察把我們翻來覆去問了好幾遍,愣是甚麼也沒有問出來。
再加上她那腿上的傷,切割的面積實在是過於平整。就算是醫院裡精密的儀器,也不可能完成得這麼好,更別提在那短短失去聯絡的幾分鐘內, 在斷水斷電的古堡裡能夠完成這麼精密的害人事件。
沒有任何證據, 最後只能把我們放出來。
而陸舟舟, 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沒了兩條小腿,就已經徹底瘋了。
嘴裡罵罵咧咧:“都怪那群傻逼粉絲, 要不是他們,我也不會去參加甚麼直播綜藝!”
一句一句罵著傻逼。
正好被自發想要過來看望陸舟舟的粉絲們聽了個一清二楚。
而鬼堡裡直播被切斷前。
舉著手裡的棍子, 陸舟舟朝我打過來的畫面也被網友截了下來。
他們心目中的小仙女。
面目猙獰至極。
陸舟舟,算是徹底完了。
15
鬼堡的事情衝上了熱搜。
城堡大廳中央,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大洞。裡面堆積著一具具白色的骸骨,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
警察已經把這裡全部給封鎖了起來。
不再允許任何人入內。
至於這檔綜藝,剛開始就鬧出了這麼嚴重的事。直接被叫停,導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揹著包袱說要繼續去創業, 說甚麼也要繼續闖蕩娛樂圈。
至於古堡。
就算我有通天的本領, 但是警察叔叔將這裡全都圍了起來,二十四小時輪流有人值守,我也沒有辦法能夠突破重圍溜進去。
就只能將尋找師父的希望全都寄託在這個煞氣怪物身上。
煞氣怪物已經被我收了。
等到我問出師父的下落後,我就必須要將它送回丹穴山,然後鎮壓在後山的陣法中。
防止它再出來為禍人間。
但是在此之前, 但是無論我揍它多少遍, 它都說沒有見過我師父。
“那你最近的封印怎麼會突然鬆動?”
被我打了好幾頓的煞氣怪物,窩在袋子裡, 聲音悶悶的:“有人以鮮血滋養我。極陰之女的血,味道簡直不要太好。”
極陰之女?
我腦海裡忽然閃過了趙茜茜、周清清, 以及在鬼堡裡被直接割斷了兩條小腿的陸舟舟。
所有我被迫接觸的人。
她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聯絡呢?
16
被警察封印起來的古堡。
夜晚十二點的時候。
大廳正中央的那面地毯上,血跡已經逐漸乾涸。
但是沒有人曉得, 地毯之下有一個極其古老的陣法。藏匿了所有氣息,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被啟動。
窗外月光傾瀉進來。
古老陣法發出微弱的光芒,然後開始吸收著殘留在地毯上的鮮血。
遠處不照山。
有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 隱匿了面容。
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
瓶子裡裝著紅色的液體,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芳香。
他低低地笑著:“遊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