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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溶寵歸我

2023-07-19 作者:月鹿

媽媽將真千金帶回家的那天。

我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為此,爸媽將她丟在家裡,全都在醫院裡陪我。

我向她耀武揚威,只為了能夠留住爸媽的寵愛,讓我可以永遠待在家裡。

後來,真千金發現了我的小心思,一改往日沉默:“我們做個交易吧。”

我問她甚麼交易。

她輕撫著我小腿處故意摔傷時留下的細微疤痕,笑得蠱惑至極:

“爸媽歸你,你……歸我。”

1

爸媽將真千金帶回家的那天。

我就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爸媽護著懷裡膽怯怯的姜弱。

動作小心翼翼,滿心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歡喜。

那個女孩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兒。

而我姜溶,不過是多年前意外被抱錯的假千金,鳩佔鵲巢頂替了對方的人生,然後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

但終究一切還是要回歸原位。

如今,真千金回來了。

圈子裡所有人都在討論,猜我到底會不會被姜家趕出來,回到我本該去的山村角落。

所有人都打算看我的笑話。

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一舉跌入塵埃。曾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即踩上我兩腳。

我又怎麼可能讓這些人如願?

所以,當媽媽牽著姜弱走進客廳,並呼喊著我下樓,讓我來見一見她的時候。

我裝作滿心歡喜地出現。

卻在下樓的時候,故意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幾十階的樓梯不斷翻滾,小腿處像是撞到了甚麼尖銳的東西,有種火辣辣的疼痛。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整個人躺在地上,看著客廳裡碩大而明亮的水晶燈,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

小腿黏糊糊的,還有著似有若無的血腥味。

用自己健康的身體作為籌碼,來證明我在這個家裡還有一些地位,是一個傷敵八百、自損三千的笨辦法。

但也是最直觀有效的。

耳邊,則是爸媽焦急的呼喊聲。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

但好在我們有著十幾年的感情基礎,所以,哪怕一朝知道了這個真相,他們尚且不知該如何處理同我的關係,在看到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後,他們也依舊非常焦急。

小腿處鮮血直流,我連站起來都艱難。

爸媽將我送去了醫院。

慌亂間,都沒顧得上他們的親生女兒姜弱,甚至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客廳裡。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姜弱滿眼無措,就那麼愣愣站在原地,看著我和爸媽離去的背影,眼裡蓄著淚,十足的柔弱小白花。

我本就佔了她的人生。

如今她回來了。

我卻依舊想同她爭一爭本不屬於我的親情,然後試圖繼續留在這個家裡。

鳩佔鵲巢,可惡得很。

我小腿處劃出了一道血痕,縫了好幾針。

挺疼的。

但這都是代價。

想要得到不屬於我的東西,那同樣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從來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爸媽在醫院裡陪著我。

但是我整夜都被噩夢驚擾,有時候忽然間哭著叫出聲,叫著爸爸媽媽不要拋棄我。

爸媽都心疼極了。

他們緊緊拉著我的手,許諾我:“無論如何,溶溶永遠都是我們最喜歡的女兒。”

我淚眼婆娑,擁抱他們。

我一點點試探著他們的態度,確定他們已經想好不會將我送走後,我才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真好,也不枉我做了一晚上的戲。

2

在我剛知道自己是假千金的時候。

我就已經在不動聲色去找人調查我的親生父母,調查我的原生家庭。

但和許多電視劇裡一樣。

我和姜弱在同一家醫院裡出生,護士卻不小心弄錯,讓我跟姜弱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成了姜家的女兒姜溶。

至於姜弱,原本的名字叫作林招娣。

招娣、招娣,又是一個想要兒子想得發了瘋的家庭。

而這本該是屬於我的名字,難聽又噁心。

我那所謂的親生父母,嫌棄姜弱是個女孩子,從小動輒打罵,尤其在生了一個弟弟後,更是絲毫沒有把姜弱這個女兒當人看。

他們只想著讓她長大,賣了女兒換彩禮錢,給唯一的兒子娶上一個媳婦。

這就是屬於林招娣的命運。

是姜弱的,也是我的。

所以,那個重男輕女還不斷吸血的家庭,將姜弱的性子養得極其自卑,讓她總是習慣沉默不語。

真相大白後,爸媽拿著親子鑑定書找到了林家,帶回了他們的親生女兒,離開了這個吸血的魔窟。

至於我這個冒牌貨。

憑藉著這十幾年來的感情,以及林家重男輕女的情況,再加上我時時示弱不願離開。

爸媽還在搖擺不定中,並沒有立即將我送走。

林家就是一個吃人的魔窟。

如果我回去的話,他們一定會時時想要拿捏我,甚至想利用我去給他們那個肥頭大耳的兒子鋪路換彩禮。

我不想讓自己的人生毀在這種人手裡。

就像他們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後,問出的第一句話並非我過得好不好,而是盤算著我究竟長得模樣如何,能夠換多少錢的彩禮?

所謂的親生父母,林國良、楊枝。

我血緣關係上的父母,從沒有對我的出生有過任何期待。

他們只想榨乾我身上最後一點價值,都是冷心冷情的一家人,那就乾脆繼續分道揚鑣。

所以,我一定要留在姜家。

這樣,我的人生才能繼續一片光明。

但姜弱的性子是真的軟。

她才回家,我就擺了她這麼一道。

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瞧清楚,哪怕是真千金回家,爸媽也依舊心疼我,我姜溶在這個家裡依舊有一席之地,沒有誰能夠欺負我,也沒有誰能夠讓我離開這個家。

我在耀武揚威,而她卻沒有表露出半點不滿。

我們從醫院回來時,姜弱還是笑著上前,看到我膝蓋處纏著的紗布,她關切地問我疼不疼。

絲毫沒有提昨晚爸媽將她丟在客廳裡的事情。

像極了一個知心大姐姐。

爸媽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誇著自己的女兒很懂事,卻忽略了姜弱一整晚都未曾換下的衣服。

她眼底藏的委屈,就和那件衣服一樣,整個家裡除了我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發現。

爸媽會對這個女兒有所愧疚。

但同樣的。

缺了十幾年的感情基礎,哪怕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拋開那一份愧疚不談,他們之間的感情遠比同我要淡薄得許多。

最陌生的親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我看著她,在爸媽的注視下,率先拉起了她的手:“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故意笑得很甜美。

繼續做爸媽心裡最乖最聽話的女兒。

只有我主動求和,和姜弱不會出現絲毫矛盾,爸媽才會讓我留下來,並且一如既往地喜歡我。

我承認自己是一個卑劣者。

貪婪覬覦著別人的幸福,並且還打算佔為己有。

面對我的主動示好,姜弱膽怯怯的,一句話也沒說,手也冰涼得厲害。

為了在爸媽面前維持我的完美人設,我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然後一瘸一拐拉著她上二樓:

“姐姐,你的房間是我親自佈置的,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在曉得姜弱要回來的那天。

在爸媽為難的目光中,我主動提出要給這位未曾謀面的姐姐佈置房間,所有佈局精緻到了極致,足以能夠看出我的用心。

爸媽,才會欣慰。

我晃了晃她的手,姜弱終是點了點頭。

在爸媽滿意的目光下,我牽著她上了二樓,帶她去了她的新房間。

這間房比我的臥室還要大上許多,裡面的佈局都很精緻,小到一個擺件都是我親自買的。

“姐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臥室了。”我笑著說道。

她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盯著我,還是那副膽怯怯的模樣,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我開啟衣櫃。

裡面一排排的漂亮裙子,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我從裡面拿出來了一件純白色的裙子,然後遞到她手裡。

純真無害的小白花,自然得穿最是純潔的小白裙,方才能夠顯示出她的無辜可憐。

“姐姐,昨晚你肯定沒有休息好,身上這件衣服也沒有換,要不要洗個澡放鬆一下?”

她大概在客廳坐了一宿。

沒有換衣服,自然也沒有洗漱。

“可是衛生間裡的東西,我不太會用。”

姜弱的聲音一如既往膽怯怯的,略有急促地揪著衣襬,看向我的目光依舊小心翼翼。

我的笑容更燦爛了:

“沒關係啊。姐姐,我會幫你的。”

姜弱繼承了爸媽的好基因,尤其是媽媽的皮相。哪怕林家對她不夠好,但她一身皮肉依舊白嫩光滑得緊。

只是觸目可及,她背上有許多疤痕,看著已經過了許多年。

再結合著我之前調查到的資料。

大概就是尚且年幼的林招娣,被爸媽不喜,捱打更是家常便飯。

而身上的這些疤痕,也足以看出來,有些人真不配當父母的。

姜弱坐在浴缸裡,烏黑的頭髮微垂著。我雙手攀上她的肩膀,從鎖骨處慢慢往上滑,然後停留在她的下巴處:

“姐姐真美啊,往後住在姜家,恐怕很快整個京圈的人都曉得姐姐的名字了。”

又美又乖的姐姐。

我既喜歡,又討厭。

這可怎麼辦呢?

但我依舊笑得燦爛,姜弱卻反握住了我的手,在浴缸裡轉了個身子,然後滿臉真誠地看向我:

“溶溶才是最好看的女孩。”

她學著我的樣子,用手輕輕點了點我的鼻尖。

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

她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我的頸脖,帶起了陣陣戰慄。

本該是略帶硝煙的浴室,卻因為她的這個動作,竟然莫名變了些許的意味。

姐姐啊姐姐。

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我陪著姜弱洗完澡,又親自幫她穿上了那條白色的裙子。

我和她一起站在巨大的落地鏡面前。

姜弱比我高了些許,小白裙襯得她腰肢纖細。略微抬眸,便是一朵純真無害的茉莉花。

美得連我都覺得心顫。

“姐姐,喜歡嗎?”

姜弱個子比我高了一些。

我就站在她面前,微微仰著頭,淺笑地盯著她看。

直勾勾的,看了好久好久。

她用手輕輕撫著小白裙,臉上膽怯自卑的神色漸漸散去,等到再次抬眼的時候,眼底出現了些許意味不明的神色:

“妹妹,我很喜歡啊。”

她說話的音調微微拉長,沒了先前的膽怯後,反倒是多了一絲撩人的意味。

姜弱像是意有所指。

喜歡?

是喜歡這件小白裙?

還是喜歡甚麼呢?

目光沉沉浮浮,卻怎麼也讓人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戴著一層膽怯的面具,又在我面前親自揭開。

這位真千金,究竟想幹些甚麼呢?

我不免有些好奇了。

原本以為,她真的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但如今看來,似乎更有意思了。

“那姐姐還喜歡甚麼呢?”我同樣也端著最無辜的笑,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然後慢慢握住她的手,一點一點收攏,“姐姐無論想要甚麼,都是可以的。畢竟這裡可是姐姐的家。”

我語氣很是誠懇,誠懇到她也笑著點了頭。

然而,在我準備走出這間臥室的時候,臥室裡就傳來了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姜弱淒厲尖叫的聲音。

這場景似曾相識。

我大概能夠猜出了些甚麼。

聲音很大,在一樓客廳坐著的爸媽聽了個一清二楚,立馬就跑了上來。

他們一眼就看見姜弱跌坐在地上。

旁邊則碎了一個玻璃花瓶,她的右手被玻璃碴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鮮血淋漓,看著格外悽慘。

“發生甚麼了?”

對這個女兒還有著十足的愧疚,爸媽立馬將她給扶了起來,總歸是親生的,身體裡流淌著同樣的血,這時候就表現得格外緊張。

我就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受傷的姜弱,想看看她究竟想幹些甚麼。

臥房裡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詭異。

爸媽的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掃視,眼底摻雜了些許的懷疑,甚至都沒有等姜弱開口,媽媽就有些不悅地看向我:

“溶溶,剛才發生了甚麼?”

看著像是詢問。

可是她眼底的不悅神色十分明顯,就像是認定了我故意在房間裡欺負姜弱。

畢竟此時此刻,摔在地上,受了傷的這個人是姜弱。

而她,正滿眼膽怯地看向我。

如同許多電視劇裡的狗血劇情,有時候不解釋,反而更容易讓人誤會。如同她這個眼神,就像是害怕極了我,卻又不敢指認我是傷害她的那個人。

卻偏偏能夠給人一種暗示的意味。

人心這門學問,不僅我學得好,姜弱同樣也是滿分學員。

所以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和我相處了十幾年的爸爸媽媽,對我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唉。

昨天晚上才說好我永遠都會是她們最疼愛的女兒,怎麼轉眼就不認人了呢?

這可真叫人傷心。

而此時姜弱的眼神,我同樣也懂了。

她是在無聲地告訴我,我那點小伎倆她一清二楚,她同樣也可以用這種伎倆,讓我瞬間失去所有的優勢。

但我同樣也有後手。

我看了一眼這個房間裡我親自裝下的隱形攝像頭,之前就覺得一定會派上大用場。

剛想開口,姜弱突然就推開了爸媽,然後護在我面前:

“爸爸媽媽,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裡含了些許的笑意,甚至在爸媽看不見的刁鑽角度,衝我挑了挑眉。

然後她繼續跟爸媽說:“這花瓶很漂亮,可是我卻沒注意到它很重,我想拿起來看看的,卻不小心脫了手,才會摔在地上。”

姜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臉上有沒有半點委屈的神色,看不出是在說話又或者是甚麼。

雖然,這次她的確沒有說謊。

爸媽離開了她的房間。

臨走之前特意叮囑我幫她上藥,作為聽話的乖女兒,我自然會按捺住滿心的委屈,然後聽從吩咐。

姜弱靠在門框上。

目送著爸媽下樓後,她親自反鎖住了房門。

一道門隔絕開的兩個世界。

屋外是姐妹情深,屋內則是各懷鬼胎。

而我則坐在她房間的床上,低頭擺弄著手邊的消毒藥品,靜靜地等待著之後的修羅場。

姜弱甚麼也沒說。

而是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然後停在我面前,忽然彎著腰湊近我:“看來妹妹很關心我,才會在我房間裡裝這麼多攝像頭呢。”

她笑得那叫一個純真無害。

似乎是打心底裡高興,我真的是在為她好。

用著最無辜的語氣說著最冰冷的話,才回家第一天,就將我的小心思全都猜了出來。

姐姐可真厲害。

“看來姐姐甚麼都知道了呢。”

我依舊笑著,甚至笑得比先前還要燦爛。

我微仰著頭看著她。

姜弱長得其實很好看,不笑的時候有股同媽媽一樣的溫婉,可是一笑起來,卻又顯得蠱惑。

倘若她不是真千金,或許我當初會喜歡這個朋友。

因為夠聰明,聰明到讓我覺得這個人有些恐怖。

所以能夠一眼發覺我在這個房間裡裝了攝像頭,也能夠用最直白的手段告訴我,她也不是會讓人揉捏的軟柿子。

想要我滾出姜家,對她而言是分分鐘的事情。

就算爸媽再怎麼偏心。

血脈帶來的影響,是從骨子裡的根深蒂固,這一點我無法改變。

打不過就加入。

我從來都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

所以,我伸手指了指放了微型攝像頭的幾個位置,也沒有再做無謂的隱瞞和辯解,同她一樣笑得純真無害:

“姐姐剛回來,許多事情還不懂呢,妹妹自然有責任好好照顧姐姐。”

人不要臉,自然能夠天下無敵。

被人抓包了又怎麼樣?

難道還能夠有我被趕出姜家更慘嗎?

姜弱將那三個微型攝像頭全都拿了下來,然後放在手裡把玩。接著,她握住我的手腕,將其中兩個放到了我手裡:

“妹妹,我們做個交易吧。”

她挑了挑眉,右手從我鎖骨慢慢往脖子上滑動,帶起了陣陣戰慄。

“甚麼交易?”

姜弱湊得更近了一些,食指勾著我的下巴,靠得極近,說話間,我甚至能夠感受出她噴灑出的熱情。

她笑得蠱惑:

“爸媽歸你,你……歸我?”

3

姜弱大抵是有病。

許是她這話讓我覺得驚世駭俗。

又或者,我單純覺得姜弱這人有病。

所以,在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情況下,接下來的幾天我並沒有打算主動出擊,就想看看這位看似純真無害的真千金,究竟會有怎樣的後手。

見我沒動,她便又恢復了先前那副柔弱做派。

在爸媽面前小心翼翼靠近我,看著我微冷的神情,茶言茶語瞬間脫口而出:“溶溶應該不喜歡我這個姐姐吧?我是不是不該回來啊?”

這樣的話一說出來。

爸媽別提有多心疼了。

轉瞬間看我的目光帶著份譴責,又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聲細語哄著:“怎麼會呢?你們都是爸媽最心疼的女兒。”

我得留在姜家,那就必須得到爸媽的疼愛。

所以姜弱這般開口,我便只能揚著笑,親親熱熱圍在她身邊,做足了親暱姿態:

“怎麼會呢?”

我將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握住她的右手細細把玩,骨指分明的手,簡直不要太好看。

“我最喜歡姐姐了。”

我衝她笑,真誠至極。

姜弱便當著爸媽的面握住我的手,同樣也是真誠至極的話語。

她說:“我也喜歡溶溶。”

或許是看著我們兩個人關係如此要好,爸媽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欣慰的表情。

這個家裡和和睦睦的,爸媽才開心。

表面的功夫已經做到了極致。

演戲而已,誰又不會呢?

沒人的轉角處,我一把拉住姜弱的手,把她抵在角落:

“姐姐究竟想幹甚麼呢?”

以最無辜的姿態出現在姜家人面前,卻又刻意在我面前撕下所有偽裝,來玩一場幼稚至極的角色扮演。

外人面前,她是無辜單純的可憐真千金。

但卻只有我曉得。

姜弱,骨子裡或許比我還要黑。

若是她怨恨我搶了她十幾年的人生,那麼就不該那麼早撕下偽裝,而是應該繼續在爸媽面前,扮演著柔弱的無辜者,讓他們心中充滿內疚。

可她眼裡卻瞧不見怨恨。

“我早就說過了。”

她低低笑出聲,指甲劃過我的臉頰,微微歪著腦袋,連聲音也好聽到了極致:

“我啊,很喜歡溶溶。”

哦。

真相了。

原來是覬覦我美貌。

雖然這麼說挺不要臉的,但瞧她眼底的那份雀躍,好像也沒有多少作假的成分。

原來是我一早就進入到了狼窩中。

還偏偏不自知。

【姐姐啊,你可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心裡雖這麼想著,但是表面依舊錶現得很平靜。輸人不輸陣的道理,我一向還是曉得的。

“那也得溶溶願意入局才行。”

她挑起我的下巴,五官愈發明豔起來,笑容也越來越撩人。

怎麼辦呢?

我竟然覺得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4

那對如同瘋子一般的夫婦找上了門。

嚴格來說,是跟我有著血緣關係的親生父母。

林國良和楊枝罵罵咧咧地上門,說要將我帶走。

也可以不用帶我走。

那便需要如今的父母支付他們一大筆錢。

換個解釋,就是將我這個女兒賣了。

“我含辛茹苦養大了林招娣,你們說要走就要走。行,跟我扯法律,那你們總該把我的女兒還給我吧?”

那個臉上有一道疤痕的女人楊枝,雙手叉著腰,目光在觸及我時露出了貪婪的神色,直接上手在我臉上狠狠摸了一把。

絲毫沒有避諱任何人,轉頭跟旁邊的男人聊了起來:

“這丫頭長得也不錯,到時候把她嫁出去,彩禮咱們要高一點,給咱們耀祖娶媳婦。”

“不只要彩禮錢,讓她嫁到婆家後,也得把婆家的錢拿過來給他弟弟用。一個姑娘家的,不幫襯一下自己弟弟,以後死了也沒人惦記。”

嘖嘖。

我還年輕著呢。

“放心,我肯定死在你們後頭。”

在爸爸媽媽打電話叫保安的時候,我揚著一張純真無害的笑容,說出了我覺得十分爽快的話。

姜弱就站在旁邊默不作聲。

但我明顯感覺到,她在笑。

楊枝驟然間聽到我這麼說,顯然在原地愣了好久,然後擼起袖子就想過來掐我,只是這次我有了防備,她自然不能夠輕易得逞。

就繼續罵罵咧咧:“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敢咒你老孃,果然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

罵得可真難聽。

所以,我轉頭拉了拉姜弱的胳膊。

明明她看起來十分膽小,可我偏露出了一副比她還要膽怯的模樣:

“姐姐,我被欺負了。”

我原本也沒有想走這樣的人設。

但偏偏姜弱也不是甚麼任人揉捏的主,或者說比我更善於偽裝。

若是真搞不過。

那就果斷抱她大腿,一句又一句軟糯糯地喊著姐姐,我這張臉或許還是能夠起到一些作用的。

出賣色相而已。

賣給姜弱,這個長得比我還要美的女人。

我自然也是願意的。

那女人也似乎注意到了姜弱,翹著蘭花指差點戳到她臉上:

“林招娣,老孃也養了你這麼多年,以後發達了可別忘記你弟弟耀祖,他聰明又上進,以後指不定你都得靠他,這家公司讓他管得了。”

可真是大言不慚。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花壇處吃著冰淇淋的胖子,明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偏偏那一臉肥肉橫生,走起路來地也得震三震。

一看就是養得太好。

爸媽不在旁邊,我這位柔弱的姐姐,也沒有再繼續沉默下去。

她側目瞧了我一眼。

緊接著,目光轉向那對夫婦,眼底露出了些許鄙夷:

“這春秋大夢做了十幾年,還沒做夠啊?光宗耀祖,也不怕笑掉大牙。”

“你、你……林招娣,你居然、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那女人看著姜弱的目光是無比的震驚,翹著蘭花指的手,也在顫抖個不停。

在爸媽看過來的目光中。

姜弱依舊膽怯怯的,微低著腦袋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是對甚麼都極其恐懼。

可卻只有我曉得。

她微揚的嘴角,充滿了諷刺。

姜弱說:“再盯著我看,小心你兒子的另一隻眼睛哦。”

她左手做了一個挖人眼球的手勢。

耀祖是心頭寶。

那對夫妻像是想到了甚麼恐怖的事情,急匆匆扯著那個小胖子就逃離了小區。

爸媽剛領著保安過來,就看見三個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發生甚麼了?”

爸媽問我們。

我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盯著姜弱。

她目光掃了我一眼,我便衝她笑笑。

出賣色相,如今我做得愈發順溜了。

姜弱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神色,連說話的聲音都膽怯怯:“他們說,只是想來看一看妹妹,所以看完就走了。”

拙劣的藉口。

但爸媽也不甚在意。

畢竟在他們看來,把我留在姜家,才應該是最正確的決定。

除非我那親生爸媽是昏了頭。

否則,怎麼可能願意斷送我這個親生女兒的前程呢?

可惜,他們就不是人。

5

我還謹記著乖女兒的人設。

和姜弱一起上大學。

帝都的學校,從我懂事起就曉得人情冷暖,同學之間並沒有所謂的友誼,不過都是各自父母所帶來的利益糾纏。

我向所有人宣佈她是我的姐姐,以此來證明我在姜家依舊有一席之地。

沒有血緣關係又如何?

我依舊是姜溶。

但還是有人以此為理由想要打壓我。

從小和我不對盤的陳玉,將我直接攔在了衛生間,帶著她那群小姐妹堵住了衛生間的門,然後,一個個試圖用語言來擊垮我:

“一個冒牌貨,怎麼還來這個學校唸書?帝都的大學,你念得起嗎?”

“山雞永遠是山雞,當了這麼多年的假鳳凰,可全都是要還的。”

“不曉得那位姜家真正的大小姐,知不知道這麼多年你用她的身份耀武揚威?要是知道的話,大概也會對你心生怨恨的吧?”

“……”

說了一句又一句。

完全沒有注意到衛生間的隔間裡,姜弱從這裡面走了出來。

嘲諷聲戛然而止。

衛生間裡的氣氛有一絲詭異。

前腳說人壞話,後腳便被當事人抓了個現行。陳玉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招呼著小姐妹們匆匆就離開了衛生間。

“姐姐,你恨我搶了你這麼多年的身份嗎?”

這個問題。

從一開始我就想要問姜弱。

畢竟這是兩種天差地別的人生,她本該是天之驕女,結果卻替我承擔了那些痛苦。

如果恨,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衛生間裡再也沒有了其他人,姜弱卸下了面上的那層偽裝,慢慢走到我跟前:

“恨不恨的,可沒有意義。”

那甚麼有意義呢?

我問她,她卻不回答我。

但我好像猜出了甚麼。

6

那對夫婦又來了。

林國良和楊枝帶著我那所謂的親弟弟。

三個人大搖大擺在校園裡逛了起來,逢人就說是我的爸媽和弟弟,一路找到了我正在上課的教室。

三個人搓著手,眼裡閃著晶亮的光。

那婦人尖銳著嗓子:“你能在這麼好的學校裡上大學,也得感謝我和你爸,要不是當初弄錯了孩子,你哪有這個好命?”

那男人也點點頭。

連帶著那個肥頭大耳的弟弟,盯著旁邊的同學色眯眯地看了好幾眼。

接著走到我身邊:

“你!就在這個學校裡給我找個媳婦兒,要那種前凸後翹的,家裡最好有點錢,然後還要聽我的話,知道了不?”

一副命令的語氣。

跟他的爸媽可謂像了個十成十。

“自己是甚麼貨色?甚麼人也敢肖想,出門忘記照鏡子了嗎?”

在這所大學裡上學的人,非富即貴。

林耀祖,一個吊兒郎當且不學無術的大胖子,還想攀這個高枝,下輩子也不行。

我笑嘻嘻地說出了這句話。

林耀祖氣得想要抬手打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姜弱走了過來,反手就在林耀祖臉上甩了一巴掌:

“另一隻眼睛不想要了嗎?”

我趕緊朝著四周看了看。

好在這時候已經下了課,附近看熱鬧的人也都迫於姜家的權勢,一步三回頭,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還好,沒有其他人發現姜弱的真面目。

不然可就沒得玩兒了。

林耀祖捂著臉,半大小子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一身的肥肉讓他坐下來的動作也變得格外困難。

我就看耍猴似的。

看著他坐在地上哭:“林招娣 ,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不會放過你們這兩個賤人的!”

果然嘴巴不乾淨。

“姐姐,眼睛留著吧,你把他舌頭剪了好不好?”

我眨巴著眼睛,用著最無辜的語氣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姜弱配合著我的演出,竟然直接從包裡掏出了一把小剪刀,然後直接貼在楊耀祖的臉上:

“想不想試一試?”

她也笑。

只是配合著這個動作,就顯得格瘮外人。

三個人又一次嚇得屁滾尿流,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學校。

姜弱把剪刀塞進了口袋。

裝作不經意地開口:“想要甩掉牛皮膏藥,沒有這麼容易的。”

那該怎麼辦呢?

我不由陷入了沉思當中。

7

所以,當網暴猝不及防來臨時。

我才曉得。

人啊人,總是那樣無聊。

那對尚且不能夠稱為人的夫婦,帶著林耀祖,三個人在鏡頭面前痛哭不已,就罵我這個親生女兒沒有人性,貪戀榮華富貴不肯回到自己的家。

接著又罵起了姜弱。

說這十九年的養育之恩,結果一朝富貴後,同樣也是頭也不回就回到了親生家庭,是半點留戀也沒有,同樣也沒有人性。

三個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控訴著我跟姜弱沒有人性,是這個社會的敗類和渣渣。

網上那些人,才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

手上的鍵盤敲一敲,很快就寫出了一篇又一篇抨擊的文章。

咒罵著我和姜弱,究竟是怎樣的喪盡天良,又是怎樣的不知羞恥。

尤其是我,一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再配合著陰謀論,剛出生的我就有通天的本領故意搶了別人的身份,被揭穿後又不認自己的爸媽,是這個社會的垃圾和敗類。

罵得真夠狠的。

一人一句,企圖用唾沫星子來淹死我。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內。

爸媽輪流來安慰我,姜弱也來了。

明明她也是這場網暴的受害者,但還是沒日沒夜地守在我房間外,直到我肯開門見她的那一刻。

姜弱替我擦乾了眼角的淚:

“溶溶才沒有貪戀榮華富貴,是個挺好的姑娘,網上那些評論不要看,他們眼睛都瞎。”

我忍了好久,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貪戀榮華富貴?

確實啊,否則,我也不會費盡心思想要留在姜家。

我是個挺好的姑娘嗎?

不見得。

畢竟我鐵了心地不打算跟自己的親生父母相認,甚至還想要和姜弱去搶一搶本該屬於她的父母。

這並不是一個好姑娘該有的舉動。

所以,那些網暴對我而言,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已。

但我還是得哭。

越悲傷,爸媽和姜弱才會心疼我。

“姐姐,我害怕。”

我哭著窩進了姜弱的懷裡,低聲抽噎顯得楚楚可憐,是我這幾日窩在房間裡學習到的新技能。

姜弱不曉得相信了我沒有。

她拍了拍我的肩,語氣很是平靜:“那我給你報仇好不好?”

8

報仇啊。

轟轟烈烈的討伐逼我去死。

姜弱的影片,又直接扭轉了當前的局面。

影片裡,穿著白色裙子的姜弱,哭得紅腫的一張臉顯得格外可憐。

她慢慢扯下自己的肩帶,露出了肩膀四周的舊傷。

小腿處,也有各種鞭子抽打的痕跡。

還有那個並不友好的名字“林招娣”,全都是詮釋著這對父母的偏心。

而想要找到所謂的證人,同樣也是易如反掌。網上一個又一個所謂的證人開始出現,證明了他們虐待兒童的事實,以及重男輕女所帶來的傷害,徹底扭轉了局勢。

沒有人再問我為甚麼不回歸到這樣的家庭。

因為這樣的父母,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姐姐,謝謝你願意保護我。”

姜弱看起來更喜歡乖巧示弱的妹妹,所以我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乖乖巧巧地窩在她懷裡。

美人計。

該用還是得用。

9

但我們都低估了那對夫婦的報復心。

我和姜弱的二十歲生日宴會,爸媽說要為我們隆重地舉辦。

算是向所有人宣告——姜家有兩個女兒。

但是,那對夫婦又出現了。

不僅大鬧了生日宴會,甚至手裡還攥了一把刀。

他們哭訴著我爸媽搶女兒,竟然貪心地要搶走兩個女兒,一個也不給他們留。

“留一個給你幹甚麼呢?留著給你賣了給你兒子換彩禮錢嗎?”

姜弱護著我,也懶得繼續裝下去。

臉上嘲諷的意味很明顯,直接把話說開,反倒是叫另外兩個要死要活的人,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楊枝氣得發狂。

她二話不說就想伸手去掐姜弱的脖子,卻忘了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把刀。

我是最乖巧的女兒和妹妹。

這時候,自然不會退縮了。

那把刀插進我小腹的時候,我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溶!”

姜弱趕緊叫我抱在懷裡,她眼裡迸發著極強的怒意,不僅是對楊枝,還有對我的。

可明明我剛剛才救了她。

也是個沒心腸的人。

太痛了。

我根本沒法去想太多,只是一個勁兒地抓著她的手,沒忘了這場戲的最後我還缺一個收尾:

“姐姐,你沒事就好了。”

多感人?

假千金用命護住了真千金,往後,無論是憑藉著十幾年來的感情,又或者是這份救命之恩,我再也不會擔心自己被趕走。

以後——

爸媽是我的。

姜弱,也是我的。

我原是這麼想的,但我委實沒有想到,林耀祖會看到自己媽媽被保安控制住後,怯懦的人第一次衝了過來,揚起拳頭就想砸向我:

“姜溶,不許你們欺負我媽!”

糟心玩意兒。

這次,姜弱把我緊緊抱在懷裡,擋下了他的拳頭。

笨蛋姜弱。

這真的很疼哎。

我是為了生存不得不為之,她不需要的。

幹嘛要替我擋呢?

真的很討厭還人情。

10

我醒過來的時候。

爸媽並沒有在病房裡,唯有姜弱坐在病床邊,緊緊拉著我的手,像是撐不住似的把頭埋在了床邊休息。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她把我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我試著想要鬆開,可是卻怎麼也掰不開,反而把她給吵醒了。

姜弱看我醒過來,眼裡一閃而過的驚喜,但很快又恢復如初,用手輕輕撫過我的臉,語氣沉沉:“姜溶,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為甚麼?

我還是拿著乖巧劇本的姜溶。

所以我和她說:“因為姐姐保護了我,所以我也要保護你。”

她替我擋下林耀祖那一拳頭的時候。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弄錯了方向。

明明有捷徑的。

所以,我勾了勾姜弱的手:“你之前的話還算數嗎?”

她眯了眯眼:

“甚麼話?”

我學著當初她的樣子,右手慢慢勾上她的頸脖,笑得格外乖巧:

“爸媽歸我,我……歸你。”

“算數。”

——

番外

1.“姜弱篇”

其實我甚麼都知道。

我不姓林,不叫作林招娣,我應該叫作姜溶,有著絕對幸福的人生,沒有重男輕女的爸媽。

或許,我比一般的人都要早熟。

或者,是聰明。

在知道這件事情後,我就透過各種辦法想要找到我的親生父母。

正當我思索著,如何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時,我見到了那個同我交換了命運的女孩。

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傲嬌得像個小公主,看見了蹲在路邊髒兮兮的我,牽起我的手,說女孩子應該要精緻。

然後,送了我一套極漂亮的小裙子。

姜溶笑起來可甜了。

她喊我姐姐。

軟糯糯的音調,喊得我的心都快要化了。

想起家裡那個胖得跟頭豬一樣的楊耀祖,整天對我吆五喝六,像極了那對瞎了眼的夫婦。

以後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所以,面對這個喊我姐姐的姜溶,我覺得她應該活得像個小公主,不應該回到那個骯髒的家裡。

公主得活在城堡裡。

小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又被爸媽保護得很好,那個骯髒的家,並不適合她。

我喜歡一切漂亮精緻的東西。

比如姜溶。

所以,我擱淺了自己的計劃。

讓公主還繼續活在城堡中,而我則先替她解決著這些麻煩。

想用我來換彩禮?

說漂亮的小姑娘能賣好價錢,尤其是看上了我這個臉蛋,這不該是一位母親能夠說出口的話,所以,她“不小心”傷了臉。

所謂的弟弟欺負我?

那我就跟著那對夫婦一起縱著楊耀祖,本就不聰明的腦瓜子,整日被縱容著,在學校裡還想著繼續耀武揚威,是會被教著怎麼做人的。

楊耀祖的左眼, 就是這麼壞掉的。

我用著最無辜的姿態,在這個充斥著噁心的家庭中, 遊刃有餘地活著,知道這件事情再也瞞不住的時候, 我選擇回到了姜家。

去見一見我的小公主,姜溶。

長大後的她,越來越好看了。

一見面就甜甜地喊我姐姐,依舊是我記憶裡的那個小姑娘。

想護著,想哄著。

想捧在手心裡,想讓她只屬於我。

這個想法其實是會被人唾棄的。

但沒關係。

我可以一步一步來。

戴上了小白花的面具, 所有人都覺得我逆來順受。

我可愛的妹妹想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我有點生氣。

但凡她只要說一聲, 她想要的我都能給。

為甚麼一定要傷害自己呢?

所以,我用了另一種方式來告訴她,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分分鐘毀掉她所苦心經營的一切。

但同樣的, 一個乖巧的妹妹,也值得我為她做任何事情。

姜溶喜歡演戲。

明明骨子裡有著極強的劣根性, 卻偏偏還要在所有人面前裝作乖巧的模樣, 雖然實在可愛得緊,但我依舊喜歡她張牙舞爪的樣子。

她喜歡演戲。

那我就陪著好了。

同樣也是一朵小白花, 原本想多演幾天的。可她偏偏問我喜不喜歡?

喜歡甚麼呢?

是她親自給我挑選的這件白色裙子?

還是喜歡她呢?

我選擇回答了後者。

卻不曉得她是否能夠聽得懂。

沒忍住, 我主動撕下了偽裝,這讓她眼裡多了一份欣喜和雀躍,就像是棋逢對手, 讓她多了一絲興趣。

但她又不愛搭理我。

綠茶的手段,我同樣也學了不少。

看著她無奈又幽怨的神情, 我忍了好久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溶溶啊。

怎麼從小到大都這麼可愛呢?

陳玉欺負她。

我曉得,這也是她自導自演的。

她就是想一步步試探我, 看我究竟能夠縱容她到何種地步。

還有那場所謂的網暴。

同樣也是自導自演。

她始終不肯相信任何人, 用著自己的方式, 將自己放在絕對的受害者位置上。

這樣,爸媽才會繼續喜歡她這個女兒。

她想要留在姜家,明明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並且一定會成功的。

唉, 真是愁人。

我該怎麼暗示她呢?

不對,明明我已經是明示了。

可是她怎麼就是不懂呢?

那場生日宴會, 是我讓爸媽舉辦的。她想要永遠留在這個家裡, 我就給她足夠想要的安全感。

可沒想到,總有不識趣的人出來攪局。

那把刀刺過來的時候, 我原本是有把握避開的, 但是她卻更快地擋在了我面前, 替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我不曉得她究竟是為了她心裡的那點算盤。

還是……喜歡我?

希望是後者。

不過,無論是甚麼也沒關係。

我們做了交易。

爸媽歸她, 她歸我。

往後人生漫漫, 她總會喜歡上我的。

2.“姜溶篇”

噓。

我有個秘密。

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那就是——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姜弱。

無論是從樓梯上滾下來, 又或者是之後發生的種種,不過都是想讓她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但她好像從一開始就對我圖謀不軌。

還以為我沒有發覺。

那我就只能當作甚麼也不知道,憋著可真難受。

一見鍾情嗎?

看來, 我的美人計果真有效。

不曉得爸媽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會不會氣死?

但我唯一能確定的。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人過完後半生。

如果那個人是姜弱,好像會有趣得多。

美人計。

希望能夠對她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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