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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節 這個錢不能賺

2023-07-09 作者:月鹿

凌晨十二點,我隨手點進了個同城直播間。

主播正穿著紅裙子在墳場跳舞。

邊跳邊和粉絲互動,還不忘感謝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我評論:“子時紅衣舞,冤鬼來相附。趁現在還沒有出事,立馬回家!”

主播不僅不信,還暗諷我招搖撞騙。甚至站在墳頭上,向我比中指挑釁。

結果隔天早上。

她就滿臉驚恐找到了我,跪在地上求我救她一命。

1

“感謝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我要為榜一大哥再來段熱舞,大家支援一下,小禮物刷起來!”

晚上有點失眠,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乾脆開啟手機刷小影片,卻不小心手誤點進了同城直播間。

一進去就聽到女主播的尖叫聲。

凌晨十二點。

荒無人煙的墳場裡,女主播清清就站在攝像頭前面不斷跳舞,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裙。

再配合著四周的環境,身後數不清凸起的小山包,沒有一點光亮,氣氛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我隔著螢幕都能夠感受到濃厚的陰氣。

半夜十二點穿著一身紅裙子在墳場裡跳舞,女子本身屬陰,在這個特殊時期曾格外容易招惹陰魂。

尤其是怨氣極重的墳場。

紅衣女子跳舞,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些隱匿在暗處的東西都開始有些蠢蠢欲動。

只是除了我以外,大家都看不見。

我不得不承認。

時間地點都選擇恰到好處。

滿足了觀眾的獵奇心,以至於直播間人數爆滿。

不僅直播間裡有好幾十萬的觀眾,甚至人數還在不斷呈上升的趨勢,感覺很快就能破百萬觀看。

清清看著觀眾人數,鮮豔的紅唇咧得很開。

捏著裙襬踏著小碎步湊到鏡頭前。

“寶寶們再努努力,只要人數破百萬,我就給你們來一段鋼管舞怎麼樣?”

她指著旁邊的一根有燒焦痕跡的長竹竿。

打算就地取材。

我看著螢幕裡的女主播,默默向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真 6。

墳場裡的竹竿上,明顯有燒焦的痕跡。不出意外上面曾經綁著白布類的祭品,是要給過世的人燒東西祭奠。

極陰之物。

平常捏在手裡玩一會兒,都能夠倒黴

兩三天。

她居然還打算用這根竹竿來跳鋼管舞,是真的不想要她那條小命了。

觀眾也沒辜負她。

一聽說要跳鋼管舞這麼火辣的舞蹈。

不到五分鐘,直播間人數噌噌往上漲,迅速破了百萬觀看。

果然食色性也。

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主播清清實在長得好看。尤其一身紅裙子更是襯得膚白貌美,還前凸後翹。

眼看直播人數破了百萬。

她當即就準備將竹竿插進土裡,可惜力氣有點小,地面很硬。試了好一會兒都插不進去,東倒西歪地就是立不住。

直播間的人數有一點流失。

她急了。

“寶寶們不著急,說好跳鋼管舞的,我一定不食言。”

說完她就將竹竿插進了身後的小土包裡。

是的……小土包。

亂葬崗一眼望不到頭的土包。

大大小小的。

至於底下有些甚麼。

大家嘴上不說,但是評論區全部都是“刺激”的字眼,然後小禮物瘋狂刷屏。

尤其她嘴裡的榜一大哥,更是直接刷了六七個火箭,外加三個大城堡。

我默默點開底下看了一眼禮物價格表。

好傢伙!

一個火箭五千八百八十八。

夢幻大城堡一萬九千八百八十八。

就我剛看她在直播裡跳會舞的功夫,對方就已經賺了至少十幾萬。

不過這錢。

她就算是有命賺,她也沒命花。

師父說過。

世間萬物因果迴圈。

有因,必有果。

我既然能夠隨手點進她的直播間,想必也是有因果在的。

所以我在評論區留言:“子時紅衣舞,冤鬼來附身。趁現在還沒有出事,立馬回家!”

原本那些隱匿在暗處的東西還是蠢蠢欲動。

可偏偏她居然把極陰的竹竿,在深夜十二點插進小山包裡。

陰上加陰,最容易招惹到不乾淨的東西。

尤其待會兒還要跳舞。

可以說把不能踩的雷全都踩了一遍。

女主播清清看了一眼評論。

臉上的笑容一滯,然後嘲笑著捂著嘴:“子時紅衣舞,冤鬼來相附。你這話編得倒是挺溜,我可是無神論者,才不怕甚麼鬼。”

說完後,

螢幕忽然又被一大波禮物刷屏。

榜一大哥連刷了好幾個大城堡,然後同樣在下面留言:“看的就是一個刺激。主播要是敢站在墳包上跳舞,我再給你刷十個豪華大城堡!”

女主播清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想清楚。這錢有命拿,可沒命花。”

我緩緩打下最後幾個字。

她直接笑出聲。

“這錢我有命的也肯定有命花,你怕不是對家派過來的臥底吧?眼看著我賺這麼多錢就眼紅,我家榜一大哥願意支援我,你就算是嫉妒得要死也沒用!”

或許是越說越覺得我像個臥底。

甚至還開啟了我的主頁,裡面有我剛更新的一張圖,我露了半張臉。

“喲喲喲,還是個小姑娘呢?”

“看樣子應該不是臥底,是看我一晚上能夠賺這麼多錢,自己也想賺吧?只不過看你自己那張臉,雖然只露了一半,臉頰圓圓的,想學我賺這麼多錢,下輩子吧。”

說完過後她還衝我比了一箇中指。

笑得那叫一個嘚瑟。

留言兩句話,也算是因果。但是對方要是不聽勸,這因果就是她自己生生掐斷的。

那我也沒辦法。

反正被鬼纏上的人。

不會是我。

女主播清清扭頭就開始跳起了鋼管熱舞,邊跳邊衝著鏡頭拋媚眼,動作也越來越火辣露骨。

身後……

那些東西也開始慢慢逼近。

我搖搖頭,乾脆利索地退出了直播間。

2

我叫玄玉。

幼年時遭親友所棄,幸得師父所救,成了丹穴山玄門最小的入室弟子,還跟著師父學習了不少玄學秘法。

幾個月前師父送我下山參加高考。

說是要讓我享受一個完整的人生。

高考成績出來後,我打算回玄門見師父,也算是彙報這段時間的成果。

結果在火車站的時候就遇見了大師兄玄決,他手裡拿著師父沾血的衣袍,說師父前幾天下山的時候失蹤了。

玄門無掌門,丹穴山裡的東西肯定趁機想跑。

大師兄需要回去坐鎮。

所以他將尋找師父的任務交給了我,我拿著那件帶血的衣袍,運用本門秘法煉製的尋化水,來尋找師父最終消失的地方。

所謂尋化水。

以四季與水為引,在配合悲者的一滴淚。放在

太陽下暴曬七天,最後以子時槐樹上的第一滴淚珠混合,配以玄門秘法,就可以煉製出能夠尋世間萬物的尋化水。

將尋化水滴在所尋之物相關的東西上。

再用火燒製,最後就會形成一縷銀白色的絲。

我一路跟著這縷絲來到了隔壁城市的一個偏僻小鎮子裡,但是細絲卻在進入小鎮之後,徹底化為了灰燼。

師父肯定在這裡。

或者他在這裡曾經出現過。

我只能先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心裡想著師父有些睡不著,才會想開啟手機刷一下同城影片。

想看看附近有甚麼靈異事件。

或許,和師父有關。

結果就看見了那個女主播清清作死。

反正不聽勸,我也懶得多費口舌。打算明天繼續想辦法找師父,就放下手機強迫自己睡覺。

結果第二天早上。

我還在酒店餐廳吃著自助早餐的時候,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直接衝了進來。

動靜鬧得很大。

守在自助餐門口的服務員沒有攔住了她,甚至在拉扯之間撞碎了好幾個碗筷。

聽著聲音,我抬頭看了一眼。

恰好跟對方來了個對視。

女主播清清?

她像是也看見了我,眼睛瞬間亮了一瞬。然後撞倒了好幾個椅子,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我面前。

一把扯住我的手腕。

我剛送進嘴裡的雞蛋也因此掉在了地上。

心痛。

師父說過的,浪費糧食可恥。

女主播清清就跟瘋了一樣,整個人不修邊幅,沒有卸乾淨的妝,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就像是被人打了好幾拳,完全沒有昨天晚上那麼漂亮乾淨。

看樣子。

她是一晚都沒睡啊。

不僅如此,她身上的陰氣驟增。

眉間還有隱隱泛著黑。

不出意外,昨晚那東西就纏上了她。

清清死死抓著我的手不肯鬆開,嘴裡嘟囔念著:“你昨天竟然對我說了那些話,你肯定知道些甚麼,也知道該怎麼救我對不對?”

她把我胳膊抓得生疼。

我果斷踹了她一腳,讓她摔了個屁墩。

“別拉拉扯扯,我跟你不熟。”

昨天晚上我已經大發慈悲提醒了她,奈何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死活不聽我的話。

非為了那拿不走的錢,在

墳場裡穿著紅衣跳舞。

既然不聽勸。

那我也沒有大發善心去救她的必要了。

女主播清清似乎也看出來我滿臉抗拒,甚至直白表露出不想搭理她的意思。

她瘋狂搖頭,身子也在顫抖,像是經歷了甚麼極其恐懼的事情。

四周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還有年紀大的那些大爺大媽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開始錄小影片。

我趕緊往嘴裡塞了一個雞蛋,打算離開這裡。

結果她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大腿死活不肯不撒手。

“求你,求你救救我。”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好不好?”

3

如果不是怕下手太重,熱心路人打電話,然後直接給我搖到局子裡。

我真的很想直接將她一腳給踹飛。

說了不救就是不救。

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呢?

清清從先前跪在地上的姿勢改成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後抱著我的大腿,整個人直接成了我的腿部掛件。

真的是一點形象也不打算要了。

“不是,你是怎麼找到我?”

我用力甩了好幾下,清清抱得太緊,我根本就沒有辦法能夠甩得開。

她聲音裡還帶著點哭腔。

“昨天你在評論區裡說的話,我看到了。我還點開了你的頭像,你發的那張照片裡,有這家酒店的標誌。整個小鎮只有這家酒店,我就只能搏一搏,來這裡找你救命了。”

不得不承認,她還算是有一點腦子的。

但我依舊不打算救她。

畢竟如果昨天晚上她聽了我的話,也不會被那些東西給纏上。

因果迴圈。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你一定要救我,你要多少錢?十萬?五十萬?還是一百萬?只要你幫我把那個髒東西給弄走,我給你一百萬好不好?”

她仰頭盯著我,淚眼婆娑。

小姑娘長得倒是挺好看,眼睛圓溜溜,哭起來也好看。只是她的面相並不好,尖酸刻薄,容易善妒。

身上也積攢了不少孽障。

到現在才遭報應,已經算是運氣很好了。

就當我準備直接一腳將她踹飛,然後出門去找師父的時候。她整個人身子一歪,掛在脖子上的吊墜露了出來。

用一根紅線穿的玉

牌,上面刻著我們玄門最古老的秘術,是每一個弟子身份的象徵,也是弟子的保護牌。

上面的秘術,可以在關鍵時刻起到保密作用。

每一輩的弟子上面的花紋各有不同,而她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玉牌,上面所雕刻的祥雲花紋,正是師父那塊玉牌上才會擁有的。

“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剛想將玉牌拿起來看一眼,但是先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清清卻一把推開了我的手,警惕地盯著我。

“這是一位大師給我的護身符,要不是因為這個東西,我昨天晚上可能就死在家裡了。”

雖然她拼盡全力護著這塊玉牌,但我還是徹底看清楚了上面的雲紋圖案。一隻雕刻著我們玄門最古老的秘術,絕對不可能是仿製品。

這是師父的東西!

尋引術將我引來了這個小鎮。

在這裡遇見清清,她脖子上掛著我師父的玉牌,她又恰好找到我救命。

似乎冥冥當中一切自有天意。

不過。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只是現在的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對方既然脖子上掛著這個玉牌,那麼一定就跟我師父見過面。

我立馬拽著清清的胳膊,把她帶回了我現在所居住的酒店房間。

“這個玉牌誰給你的?現在那個人在哪?”

清清低頭看著脖子上的玉牌,神色有些不自然。握得很緊,支支吾吾半天都不肯開口。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不可能會救你。”

我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對方還是不肯鬆口,猶猶豫豫,不知道隱瞞了些甚麼。

看她這副樣子。

我果斷轉身往外走,邊走還邊說:“你身上的業障很重,纏著你的那東西,昨天晚上應該折磨得你不輕吧。今天晚上祝你好運哦。”

我剛走到門口。

小腿又被人一把給抱住。

“不要走!”

熟悉的感覺襲來,她又一次把鼻涕眼淚蹭在了我的褲子上,這次我果斷“duang”了一腳。

畢竟這次沒有人看見。

她一屁蹲坐在地上,連忙說:“好,我告訴你!”

我看著她沒說話,清清深呼吸,然後將脖子上的那個吊墜取了下來遞到我手裡。

“前段時間有一個人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把這個玉牌和一個錦囊交到我手裡。說之後如果有人來找他的時候,

把這些東西全都交給對方。”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難怪不肯告訴我。

敢情收了錢,又打算把東西給私吞。

不過據她這麼說,那麼師父的失蹤十有八九可能就是因為發生了甚麼。而他也知道我高考結束一定會回去找他,最後一定能找到小鎮來。

“那錦囊在哪裡?”

我朝她伸手,讓她將師父留給我的錦囊遞給我。

對方哭喪著一張臉。

“錦囊被我隨手丟在了臥房的抽屜裡,但是現在房間被那東西霸佔著,我根本就進不去啊。”

清清從地上爬起來,緊緊握著我的手腕,眼裡迸發著一絲極亮的光。

“你不是也想拿到那個錦囊嗎?只有你把那髒東西趕走,我才能把那個錦囊拿出來給你。”

4

最後,我跟著周清清去了她家。

不為別的。

我一定要把這個錦囊拿到,知道師父究竟在搞甚麼名堂才行。

周清清的房子在郊外。

白天過去的時候,路上也見不到幾個人。

“昨天晚上直播結束後,我就一個人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就總覺得有人跟著我,但當時我還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等我回到家洗完澡的時候,就感覺好多東西都挪了位置,再然後……”

周清清臉色一下變得慘白起來。

“我看見了一個白色的人影,她就趴在我床上。在我護膚結束過後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她一百八十度扭動脖子,慘白的一張臉衝我咧嘴笑。”

“那一刻,我真的……”

周清清抓著我胳膊的手越來越重,連帶著身子也在不斷顫抖著。

我問她:“然後呢?之後又發生了甚麼?”

“然後我快嚇死了。閉著眼睛叫一聲後,睜開眼又甚麼都沒看見。我以為自己眼花,結果後半夜浴室滴滴嗒嗒響個不停,還有人唱歌的聲音。我睡得迷迷糊糊,整個身子都不能動。感覺有人在床尾抓著我的腳,長長的指甲從我腳踝處不斷往上劃,她似乎想要我的命,來掐我的脖子。我以為我快要死的時候,她忽然尖叫了一聲,我立馬清醒了過來,拼了命地往外跑,想到你昨天晚上的留言,猜測你應該是懂得些甚麼,所以我就立馬過來找你了。”

周清清狠狠地閉了閉眼,再一次說起

這個的時候,她依舊渾身戰慄,看樣子恐懼到了極致。

我拍了拍她的肩:“不做虧心事,半夜鬼是不會來敲門的。”

聽完了周清清的描述。

子時紅衣舞,冤鬼來相附。

但是大多隻會一直纏著,慢慢耗盡生人的陽氣,卻絕對不會像她這種情況一樣,纏上過後就直接想要她的命。

如果說的是真的,那麼就可能只有一種解釋。

周清清和那個東西之間。

或許有甚麼恩怨。

周清清聽我這麼說,當即就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我做甚麼虧心事了?規規矩矩直播,就是多喊了幾句老男人大哥,這也算虧心事嗎?”

她說得坦蕩。

坦蕩蕩似乎真的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

但我沒再多糾結,想要知道真相如何,進去看一眼就曉得了。

現在是白天。

那東西該是很虛弱的時候。

但是越靠近周清清的屋子,我就能夠在那股陰氣當中,察覺到越來越濃郁的怨氣。

是的,怨氣。

沖天的怨氣。

我轉頭看了一眼拿著桃木劍的周清清,她正彎著腰左顧右盼,似乎打算的東西一出來就拿桃木劍對付。

也不曉得這糟心玩意兒。

到底幹過甚麼缺德的事情?

才會導致招來的東西,居然承載著這麼濃郁的怨氣。

我推開門走進去。

二樓最裡邊的房間,是陰氣最盛的。

“別人選房間都朝南。你倒好,居然選了一個常年都沒有陽光照射的房間。”

活脫脫地給對方騰地兒。

周清清哼了兩聲:“我愛好不行嗎?”

說完又指了指那間房。

“你把那東西給解決了,就能拿到放在房間裡的錦囊。”

我將整個房子都回顧了一遍,那東西一直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白天氣息很微弱,我如果衝進去的話反而不好抓。

等到晚上,她會主動現身。

“你先去準備一些我要用的東西。”

周清清皺眉:“不能現在直接就把它趕走嗎?我今天下午還有一場直播呢,直播裝置都放在房間裡。榜一大哥說好要給我打賞十個豪華城堡的。”

我抬手就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要實在作死,也別求我教你。大不了我等到那東西

弄死你最後主動離開,我再去拿那個錦囊。”

無非就是費一點時間。

周清清這次乖乖地不說話了,或許是真的害怕我會不管她。

“你說,你要甚麼東西?”

“四根三米長的紅線,四根蠟燭。以及三條槐木枝和一條桃木枝,還有五兩黑狗血,兩斤硃砂,以及十張黃紙。”

說完過後,我又叮囑了一句:“記得一定要黑狗血,而且一定要母的。”

“這還有甚麼講究嗎?”

周清清拿著紙筆,黑狗寫上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上了一個母字。

“倒是沒有甚麼太大區別。只是我需要起一個陣法,黑狗血的作用很強。如果是公的話,那裡面東西可能就會魂飛魄散了。”

“那為甚麼不直接讓她死個乾淨?”

周清清聲音突然尖銳了起來,眼裡帶了些怨恨的神色:“那東西害我一整晚都沒能睡個好覺,現在又霸佔我的臥室,最好讓她永遠不能投胎!”

“心思挺歹毒的。”

我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但是凡事必有因果,人家為甚麼纏上你,甚至還想直接要了你的命。你又真的沒有做過點甚麼嗎?”

有些話我沒有點破。

背了業障,就算現在看起來光鮮亮麗,之後也會遭遇各種各樣的磨難挫折,這條小命能不能夠保得住都兩說。

萬事有因必有果。

裡面那東西是動了殺人的念頭。

但外面的這個,也不見得是甚麼好人。

師父說過的。

惡鬼當誅。

但冤鬼……該有一次機會。

5

周清清去準備東西了。

天剛擦黑的時候,她就帶著東西趕了過來。

大包小包的。

一股腦全部都放在我面前。

“你看看,有沒有缺點甚麼?”

秉著對這人懷著遲疑態度,我率先就檢查了那個黑狗血有沒有問題。

確定沒問題後。

我才開始畫陣法。

四個蠟燭擺在客廳四個角落裡,纏繞著紅線。每一根紅線都浸在黑狗血裡過。客廳正中央用硃砂畫著秘法,再以為槐木枝為引,親自請那個東西出來。

太陽落山的那一刻。

我的陣法剛剛畫成,屋子內突然間就狂風大作。四周的陰氣越來越深,屋內的所有電器也在一瞬間全部失靈,

伴隨著一陣陣尖銳的笑聲,詭異到了極致。

周清清捂著耳朵蹲在沙發後面。

將手裡的桃木劍握得緊緊的,嘴裡不斷念著阿彌陀佛。

“你殺了她會背因果,真的想好了嗎?”

我站在陣法中間。

感受著那股東西在我四周縈繞,最後猛地聚會在我面前。她站在二樓的走廊上,頭髮遮住了臉:“我只想要她的命。你給我滾!”

她聲音很尖銳。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快要震破了。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來到這裡,自然也是有我要辦的事。”

我衝她笑,然後不著痕跡,將她引到陣法中。

偏偏那個沒長腦子的周清清這時候突然間喊了一句:“不是說好你替我殺了她,我才會把那個錦囊交給你的嗎?”

不說話還好。

我先前在她身上貼了符咒,對方根本無法察覺到周清清的氣息。只要等我將對方引入到陣法中,周清清出現用桃木劍剋制,就能控制住對方。

結果這缺腦幹的玩意兒。

不顧我的囑託,居然開了口。

原本還站在二樓走廊上,在聽到周清清開口後,整個人暴怒不已,然後直接衝了下來。

“玄玉,救命啊啊啊!!”

周清清嚇得連忙往我身後跑,順腳踢到了一個蠟燭,差一丟丟就將我的陣法給破壞掉。

氣得我踹了她一腳。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一直幫倒忙!”

然後迅速抽出我懷裡的符,阻擋了對方的攻擊。在對方衝過來的時候,趁機啟動陣法,將她控制住。

雖然挺糟心。

但是跑的方向還是對的,至少真的引了過來。

“快,將剩餘的黑狗血潑進去!”

陣法裡的她,被硃砂畫的秘法緊緊束縛住了腳,四周紅線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絲絲繞起,環住了她的胳膊。

但是對方還在不斷掙扎。

浸透過黑狗寫的紅繩有一些控制不住她。而我又必須站在陣法中央控制著陣法,和她一直不斷拉扯,比的就是誰的力氣先耗盡。

現在只要將黑狗血潑進去,就能夠徹底困住她。

聽到我的聲音。

周清清應了一聲,然後把剩下的一點黑狗血猛地朝她潑了過去。

對方尖叫一聲,掙扎的戾氣逐漸小了下來。

終於,都結束

了。

6

我剛想鬆一口氣。

結果我用秘術控制的紅繩在轉眼間盡數折斷。

“怎麼回事?”

周清清看著重獲自由的她,瞪大著雙眼控訴我。

“不是說只要用公狗血,對方就會魂飛魄散嗎?”

靠!

我防了半天。

周清清居然還是偷偷拿了公狗血,在最後我拼盡全力控制對方的時候,她就想著用這個東西來對付她。

卻不曉得先前的話我並沒有說完。

公狗血,的確能夠讓這個陣法發揮出比先前厲害數十倍的危機。

但前提是整個陣法中。

都必須用的是同一個黑狗身上的黑狗血。

一旦搞混。

不僅這個陣法不能困住對方,反而還會滋養她,讓她在短時間內鬼力大增,反過來團滅了我們。

挺好的。

我為自己有個豬隊友而感到無語。

“你真的是不作就不會死!”

我話還沒說完,一股極陰之力直接朝著我打了過。

面前的她頭髮驟然間變長了許多,原本那些已經要控制住的陰氣,也在瞬間不斷增長,導致對方不僅沒有被困住,反而鬼力大增。

這種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哪怕我迅速防禦,但整個人還是直接被甩了出去。

真特麼痛。

我整個人砸在草地上,胳膊從旁邊的石子狠狠劃過。鮮血直流,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而跟我一起被甩出來的周清清,發出了先前比對方還要淒厲萬分的慘叫聲。

“我的臉!啊啊啊,我的臉!”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做的孽太多,以至於跟我一起摔出來的時候。我摔在了草坪上,而她則是整個人臉朝下,狠狠地砸在了那鋪滿了碎石子的小路上。

砸得太狠了。

那張原本漂亮得跟朵花似的小臉現在血肉模糊,臉上全都鑲嵌了許許多多稀碎的小石子。

抬頭看我的時候,那張臉密密麻麻的,還不斷往下滴著血。

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

“你……報應吧。”

憋了半天我才憋出這句話。

如果她聽我的話,沒有想置對方於死地。那麼此時此刻肯定安然無恙,也不至於毀容。

可偏偏存了害人的心思。

最後

害人終害己。

因果輪迴,終究報應到了自己的身上。

“玄玉,我的臉毀了。你快救我,快救我!”

周清清連滾帶爬地朝我跑過來,屋裡的女鬼也在同一時間往外衝,一股非常強悍的壓迫感朝我衝過來。

前後夾擊。

一不小心這條命都沒了。

沒辦法。

我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從口袋拿出了師父的玉牌,咬破指尖,將指尖血抹在上面。

然後一把推開朝我跑過來的周清清,雙手合十後又迅速轉變手勢,玉佩被我置於指尖。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賜我神威,天降五雷。”

在對方衝著我衝過來的瞬間,我猛地睜開眼:“引天雷神威,落!”

電閃雷鳴。

一道閃電直直朝著女鬼劈了過來。

她躲閃不及,雷徑直劈在了她的手背上。迫使她只能不斷往後退,躲避雷的進攻。

我瞅準時機。

掏出包裡的符咒,再次劃破手掌,以血化符。配合著咒法,直接朝她開始攻擊。

對方因為我那個陣法的原因,不僅在短時間內鬼力大增,而且還會徹底喪失神志,變成一隻只會攻擊人的惡鬼。

所以我要在七道天雷劈下來的時間內。

迅速控制住對方,並且在不斷削弱她的鬼力,讓它逐漸恢復到正常。

正當這一切又快要結束的時候。

“你去死吧!!!!”

滿臉是血的周清清從地上爬了起來。

原本害怕到不行的她,這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一把撿起了同樣被震出門外的桃木劍,想要直接結果了對方。

現在她很虛弱,一旦被染了我鮮血的桃木劍刺中。

十有八九會魂飛魄散。

不僅周清清會染因果,就連我也跑不掉。

“周清清!”

她和對方的距離很近,近到除非我迅速收回所有咒法,然後遭受嚴重反噬。再以極快的速度,才能夠攔住她給對方的致命一擊。

可是同樣。

也會讓對方得以喘息之機,反過來要了我的命。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怎麼辦?

7

就在周清清舉著桃木劍跑進大門時。

我身後閃過了一個身影。

他以極快的速度跑了過來,整個人像是滑了一

跤,推著前面的周清清,兩個人跟疊羅漢似的全都摔在了地上。

被迫當了人肉墊子的周清清。

腦袋再一次磕在了水泥地上,這次直接暈了過去。

只差一點點。

周清清手裡的桃木劍,就要刺穿了她。

我長舒了一口氣。

“玄玉,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別甩了我,我一定要拜你為……”

是趙執!

那個想跟著我學習玄門秘法的豪門小少爺。

上次他想跟著我,我當機立斷把他給甩開,卻沒想到他還是跟了過來。

趙執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後。剛想激動地給我來一個擁抱,目光卻斜瞟到了屋內的女鬼。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原地。

然後猛地往後竄!

“媽呀,這是甚麼東西!”

“別叫!”

耳朵都快炸了。

屋內的那東西還在不斷掙扎,暴增的鬼力幾乎快要吞噬了它,以至於難以恢復清醒。

怎麼辦?

“這啥呀這?玄、玄玉,你快把它弄走啊啊啊,我害怕啊啊啊。”

真的,一個大男人在我耳邊尖叫。

如果我現在能夠騰出手來,我一定賞他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巴掌。

男人?

童子?

我迅速扭頭看向他:“交過女朋友沒?”

他愣了一瞬,耳根莫名有些紅。扭扭捏捏半天都不說話。

“到底有沒有?”

“沒有!”

趙執立馬搖頭:“從來沒有過女朋友,我很潔身自好的。”

那就行。

“去弄一泡童子尿,快!”

8

十分鐘後。

我和坐在周清清家的沙發上,趙執站在我旁邊。

那東西現在恢復了神智,穿著白裙子站在我面前。撥開頭髮,那張臉除了白得過分以外,倒是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至於周清清,現在還躺在門口。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去喊醒她。

“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小姑娘還挺兇,瞪了我一眼後,轉頭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周清清。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放過她的!”

“說吧,你們之間發生過甚麼。”

我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她面相

不錯,可惜遭人嫉妒,最後才會這麼年輕就死了。

結合著她這表現來。

顯然害死她的人,就是那個周清清。

但是小姑娘只是瞪著我,卻死活都不肯開口說一句話。

反倒是趙執。

從先前的害怕,當如今漸漸對這小姑娘開始好奇了起來。

竟然還敢直視她。

“咦,我好像知道她。”

趙執低頭把手機給掏了出來,然後搗鼓了好一會兒,翻出了一條去年三月的新聞。

“說是有兩個主播一起給山區捐款,但是其中一個爆料對方只是為了噱頭。不僅一分錢沒有捐,而且還語言侮辱那些山區的孩子沒出息,一輩子都是下賤的命。不僅如此,為了錢甚麼事都做得出來,還爆出了好幾張床照,配合著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那個主播的事情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主播的名字也被扒了出來,叫林凌。鍵盤俠都說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但心腸太壞,這張臉遲早也得爛掉,說幹這個行業就不是甚麼正經的,還罵了一些不太好聽的……鬧到最後,那個主播自殺了。”

趙執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小了許多。

然後指了指最後那一張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她好像就是林凌。”

“是,我是林凌!”

林凌突然間吼了起來:“但是網上說的那些都是錯的!沒有捐款的人明明是她周清清,但她騙我,說讓我跟她一起捐,用她一個人的名義全捐出去。結果她吞了一大半,不僅賺了好名聲還徹底踩下了我。還有那些所謂的聊天截圖,全部都是假的。我在網上解釋了很多遍,但是沒有人信我。

“網上那些人藉著這件事情輿論發酵,抨擊我身為主播就是不正當職業,為了賺錢甚麼事都能幹。後臺私信全是問我怎麼賣的,還有很多人直接人肉到了我的地址,給我寄各種死蟑螂死老鼠!”

“可是我做錯了甚麼?”

“我不過是錯信了一個朋友,憑甚麼要這麼對我?沒有給山區捐款的人明明是周清清,和那些榜一大哥有不正當交易的也是她。那些所謂的床照全都是假的!為甚麼真正的壞人沒有懲罰,然後卻該被所有人罵?”

“還有網上那些人,他們沒有人去在意所謂的真相,一個個抱著看熱鬧的心理,在鍵盤上敲下他們醜惡的心腸,就為了看個熱鬧而已,根本就沒有人關注真相!”

“周清清還洩露了我的行蹤,讓那些人來圍堵我。為了躲避那些人,我才會出車禍,才會這麼年

紀輕輕就死掉!”

“是周清清。”

林凌伸手指著她,雙眼都流出了血淚。

“如果不是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她那天晚上來墳場跳舞,恰好給了我接近她的機會,那麼我就一定要拖著她一起來地獄!”

9

我抬手就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

閒得慌。

每次都去救那些該死的人。

我轉頭看了一眼周清清,就她乾的這些事,我都想上去踹她一腳。

不,五六七八腳。

然後讓那些業障纏著她,遭到報應

“你有兩個選擇。”

我看著林凌:“要麼你報你的仇,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會插手。因果迴圈而已。但你也會為此付出代價,手染鮮血的厲鬼,這輩子都不能再投胎了。”

“我願意!”

林凌看著我冷笑。

“她害慘了我,憑甚麼還能活著?”

“還有另一種選擇。我幫著你將她這些罪行全部公佈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周清清是甚麼樣的人。之後她業障纏身,報應接踵。你可以親眼看著她,看著她過上比死還難捱的日子,如何?”

10

她選擇了第二種。

“如果一切能夠真相大白,我爸媽就不用再遭受別人的指指點點,我的弟弟妹妹也能正常讀書。”

我問她:“那你自己呢?”

那麼想要報仇。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如果我也不阻攔的話,她就能夠順利報仇。

“我已經死了。但是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

林凌眼角兩行血淚滑落,笑得淒涼。

我嘆了口氣。

終是沒忍住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你心裡的那口怨氣,我一定會幫你出的。”

然後我一巴掌扇醒了周清清。

林凌暫時躲了起來,周清清醒過來的時候還在一直尖叫,目睹了全過程的趙執立馬脫下自己三天沒洗的襪子,塞進了她嘴裡。

“別吵吵!”

等到周清清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才讓趙執取掉她嘴裡的襪子。

周清清想要碰自己的臉,卻又不敢動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袖,眼裡帶著滔天的恨和歹毒。

“玄玉,我的臉。我的臉好疼,我會不會毀容?那個女人居然想讓我毀容,我一定要殺了她,我要讓她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

“你不是已經殺了她嗎?”

我冷冷看著她,然後提著她的衣領直接將她拉進了屋裡,讓她坐在沙發上。

“你這張臉我有辦法讓你恢復如初,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甚麼,你必須就回答我甚麼。一旦你說了甚麼假話。周清清,以後你每一天都會遭遇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我直接把話說絕,配合著無比認真的神情。

周清清只是渴求地看著:“真的能夠讓我這張臉恢復嗎?”

“只要你說實話。”

“好!”

藏在櫃子後的周清清的手機,此時正開著直播頁面,記錄著從此刻開始發生的一切。

11

“周清清,你認識林凌嗎?”

我沒打算跟她廢話。

“不,我……”

“一旦說假話,我不可能再幫你。”我抓著她的手,故意坐在了一個比較刁鑽的角度,不會讓攝像頭拍到我的臉。

或許是她真的很擔心自己這張臉。

沉默一會後,又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存在,然後才說:“是,我的確認識林凌。”

“網上說她和你一起給山區捐款,最後她不僅沒捐,還用這筆錢跟別人亂搞。爆出了不少床照,還有跟你的聊天記錄,話裡話外都在貶低山區的孩子,說甚麼主播的錢很好掙,還說那些觀眾粉絲都跟腦殘一樣,跟逗狗玩兒沒有甚麼區別。”

我一口氣說完了這麼多話。

然後盯著她:“周清清,告訴我,你舉報的這些全部都是真的嗎?”

“……”

“假的!全都是假的!”

周清清輕輕碰了一下自己還在流血的臉,眼神變得惡毒又貪婪:“她捐了,不過用的是我的名義。她其實甚麼都沒做,我舉報的那些都是假的,床罩是假的,聊天截圖也是假的。但是沒辦法啊,網友們就是喜歡看這種東西,然後義憤填膺,覺得自己被騙,又覺得主播的錢好賺,開始了仇富心理,一個個根本沒管這裡面究竟有多少漏洞和 bug,只是顧著敲鍵盤,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了林凌。”

“周清清,如果不是你故意洩露出來林凌的行蹤,她也不會被那些人追著,最後出車禍死亡!”

趙執忍不住吼了起來。

周清清一愣,迅速站了起來,並且不斷往後退,眼裡露出了巨大的恐慌:“你、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她趕緊搖頭。

“不

,我才沒有這麼做!”

“想好了,一旦你說假話,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幫你這張臉恢復如初。”

太過於重視一個東西是沒有好處的。

就像是被拿捏住了軟肋。

所以周清清又一次坐了下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攝像頭,嘴角咧著一抹笑。

卻在此時顯得十分詭異。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誰讓她跟我籤同一家公司,然後又更得那些榜一大哥喜歡呢?”

“沒辦法,我要是想上位。我就一定得把她拉下來,所以我找人 P 了那些床照圖,又換了個頭像自導自演截了幾張聊天記錄。卻沒想到輕而易舉讓他陷入了一場網暴,最後居然還死了。”

“是她自己命不好,我原本不過是想讓她迫於壓力退出主播這個行業。沒想到網上的輿論會這麼大,一個個揣著仇富心理,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自以為是的救世主,其實一個個心裡骯髒到不行。所以害死林凌的,那些鍵盤俠都有份!”

想讓她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所以我轉頭看向趙執:“可以把手機拿過來了。”

趙執立馬將架子上的手機拿出來,懟著周清清。

“現在快來跟你親愛的小夥伴們打個招呼。呦,榜一大哥送了兩個大城堡唉,感謝榜一大哥!”

周清清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尖叫著撲向我:“玄玉,你個賤人。你居然敢算計我,我要殺了你!”

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在她撲過來時,我迅速往後一側。她整個人跌進沙發裡,我胳膊肘落下,她痛得尖叫。

“哎呀,我是不小心的。小夥伴們一定要相信我。”

我對著鏡頭擺擺手。

趙執心領神會,關掉了直播。

然後在周清清一聲比一聲尖利的嘶吼,我一巴掌直接給她又扇暈了。

12

直播引起了一場不小的轟動。

或許是因為去年這件事情鬧得實在太大。

當時許多大 V 都在討論,說現在網路環境不好,許多主播靠著擦邊吸引眼球,然後再辦幾場假的捐款,然後爆出各種各樣的醜聞,卻依舊能夠賺得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仇富心理的人,瞬間化成了鍵盤俠。

不會去管所謂的真相。

因為真相平淡,無法慰藉他們那顆脆弱而敏感的小心臟。

哪怕爆出的新

聞是假的。

但是對了他們的胃口,給他們一個宣洩的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失敗只是無可奈何,是因為世界上的人渣太多了。

所以他們失敗了。

是正常的。

所以那些輕而易舉能夠賺很多錢的人,又怎麼會是好人呢?

“林凌”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了熱搜上。

許多人開始為她鳴不平。

“挺可笑的。當初罵的是那群人,現在為她鳴不平的還是那群人。鍵盤上敲一敲,就覺得自己是正義戰士。”

趙執讓我看網上的那些評論。

我看了一眼。

無論是有關的還是無關,哪怕是娛樂板塊的那些大 v,都在這個時候來蹭了一口熱度。

說不上是真惋惜。

或許只是為了那麼誘人的流量。

“挺好的。至少從今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我沒有他們說得那麼壞,我爸爸媽媽沒有教出壞小孩,我的弟弟妹妹也沒有壞榜樣。他們在別人的心裡,會是失去一個好女兒的悲慘父母,是有一個會幫助山區的好姐姐。輿論壓死了我,但是也能夠讓我的親人活得更好。”

林凌隱匿在暗處,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沒有一丁點兒波瀾。

13

周清清被警察帶走了。

惡意 p 圖侵犯了林凌的肖像權,還惡意捏造事實,故意引導網路輿論。造謠導致別人死亡,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

“才五年。”

趙執看了我一眼,我又轉頭看著林凌。

“周清清現在業障纏身,黴運當頭,倒黴到了骨子裡。如果身邊還有一隻鬼一直跟著她的話,各種各樣磨人的疾病啊,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每個方面都會遭受重創。林凌,你要是不想那麼早投胎,可以時時刻刻提醒她你的存在哦。”

我暗示到了這個份上。

她會心一笑。

做錯事情的人,說一句道歉是沒有用的。

明面上的懲罰得接受。

可是欠了別人的因果,那也是必須償還的。至於該發生些甚麼,今後又該有怎樣的人生,就看林凌的心情嘍。

纏著她,每時每刻出現在她身邊。

沒有哪個正常人能受得了。

這將會是比死,還要痛苦萬分的懲罰。

14

解決完這一切。

我就拿著錦囊準備去找師

父。

師父在錦囊裡面放了一張字條,裡面寫了“丹陽山”三個大字。

我立馬找當地人打聽。

最後得知丹陽山就在小鎮外往西去二十里的地方。

趙執倔得像頭牛,非跟著我。

“我肯定是要跟著你一起去救祖師爺啊。”

我不得不停下來看著他:“那是我的師父,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趙執搖頭。

“我決定要拜你為師,當然得跟著你。”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那很不好意思,咱們之間沒有師徒的緣分。”

真的沒有。

而且我根本就不需要徒弟。

“那我不管,我就要一直跟著你!”

說完又立馬攆上了我,跟個狗皮膏藥似的,怎麼都攆不走。

最後剩的幾里路,車子是完全開不進去。就只能下車慢慢走過去,趙執的嘴巴碎得要死,一路上嘰嘰咕咕說個不停。

“咱們祖師爺為甚麼要來這種偏僻的鎮子啊?玄玉,你和你師父關係很好?”

“廢話,他把我養大。亦師亦父,當然關係好了。”

趙執點點頭:“那確實,那可是跟父親一樣的感情呢。”

是啊。

和父親一樣。

從小護著我長大,整個玄門只有我一個女孩。很多時候其實都不怎麼方便,但是師父一直都護著我,從來都沒讓哪個師兄欺負過我。

我調皮跑去禁地,差點死在那裡的時候。也是師父奮不顧身跑來救我,以至手腕上到現在都有一個永遠無法消除的疤痕。

師父,父親。

這兩個詞在我心裡永遠都是對等的。

15

我跟趙執終於到了丹陽山。

一進山體腹地,我就在這裡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像極了我小時候闖入禁地,在那裡感受到的氛圍一模一樣。

“這裡未必安全,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好歹這次倒是也幫了我不少忙, 總歸可別死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想背因果。

趙執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了兩個拳頭大的鐵錘。

“沒關係, 這次我保護你!”

呵呵……

他連我都打不過,還保護我。

搞笑。

只是預料之中的危險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不遠處的樹林突然一群鳥驚得飛起。

我和趙執對視一眼,然後往樹林深處跑。沒跑多久就看見倒在地上的師父。

“師父!”

我迅速跑過去, 將師父扶起來。

師父裹了一身黑袍,但是身上的血腥味非常濃。他看見我來,臉上就露出了慈祥的笑:“玄玉,果然是你找到了我。”

“我先帶你出去,然後找個地方給你治傷。”

師父點點頭,並沒有多說甚麼。而是在我和趙執的攙扶下, 慢慢往外走。

“我將玉牌和錦囊交給了一個小姑娘, 原本也是想賭一賭的, 沒想到我的小玄玉真的能夠找過來。”

師父笑了笑, 想要伸手摸摸我的腦袋。

就和小時候一樣。

但是我攔住了他, 畢竟一身傷,多動一下都有可能撕裂傷口。

所以我趕緊抓住了師傅的手腕, 將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年過半百的老頭子。

不好好在山上待著,非得下山跑來這個鬼地方, 也不知道到底想幹些甚麼, 還弄得一身傷。

師父手上也有許許多多的傷。

一道長長的血痕,從胳膊一直蜿蜒到了手腕處。

血肉模糊。

可是, 手腕那塊傷疤呢?

我猛地轉頭看了一眼師父。

臉是一樣的, 氣息是一樣的,就連眉間的那一顆痣也分毫不差。

怎麼會……

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原本慈祥的笑變得詭異起來,然後慢慢停在原地。

“看來小玄玉發現了啊。”

“師父, 你……”

不,他不是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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