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擁有了換卷能力。
高考交卷時，她將自己的白卷和別人的卷子交換。
最後考了七百零三分，是全市狀元。
不僅在班級群裡不斷炫耀，還在採訪裡打造學霸人設，爆紅網路，出盡了風頭。
然而她卻不知道。
那個被換了高考卷子的女孩，是個執念鬼。她年復一年地參加高考，就是為了能成為全市狀元。
動了執念鬼的執念，是要付出代價的。
1
師父說我需要經歷完整的人生。
所以他送我下山，把我安排進了一所高中，讓我跟著同齡人一起參加高考。
我叫玄玉。
幼年時遭親友所棄，幸得師父所救，成了玄門最小的入室弟子，跟著師父學了不少玄學秘法。
所以當我來到臨陽二中的第一天。
我就清晰地感受到新同桌趙茜茜的身上，有一股長年累月的氣運流轉術法的痕跡。
雖然已經拼命遮掩。
但我見到她的第一面，還是感受出來了。
所謂氣運流轉，就是透過秘法將對方身上的氣運不斷吞噬，最後為己所用。
打個比方——
從命格上看，註定孤苦一生不得好死的人。
倘若透過氣運流轉之術，掠奪他人福澤，就可以改變自身命格，不僅福澤深厚，還可以長生。
但是那個被掠奪氣運之人，就需要承擔掠奪者的人生，孤苦一生，甚至因為反噬還會悲慘萬分。
從趙茜茜的面相上看。
她本該是一個早夭的面相，就是僥倖活下來，也會體弱多病，沒有任何醫治之法。
可偏偏她活到了十八歲。
甚至，無比健康。
雖然在山上修行的時候，我就曾聽師父說過這個氣運流轉之數。但是使用氣運流轉之數消耗太多，沒有到師父這個級別的玄學大師，是絕對不會輕易使用的。
所以我對趙茜茜身後的人很好奇。
“聽班主任說，你從小在山上修行。”
“怎麼，你會算命嗎？”
趙茜茜顯然對我這個新同桌十分好奇。
她用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筆，不斷在草稿紙上畫著圈兒。
另一隻手則捏著手機，不斷刷著小影片，時不時笑出聲。
在靜謐的自習課裡笑得格外刺耳。
自習課。
別人都在低頭刷題，只有她在玩手機。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提出異議，甚至連最為嚴苛的紀律委員，也選擇對她視而不見。
見我盯著她，趙茜茜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反手就把手機塞進了口袋，然後問了我這麼兩句話。
“算命，會一點。”
師父之前教過我，行走江湖需要低調。
謙虛，總歸是有備無患。
趙茜茜直接笑出了聲，然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帶著些許玩味：“那你能看出我是甚麼命格嗎？”
顯然趙茜茜不相信我年紀輕輕，就真的能夠看透秘法之術，探尋到本該屬於她的真正面相。
說白了，她只是純粹逗個趣兒。
“富貴、順遂，並且一生安康長壽。”
我儘量用著她能理解的詞語解釋。
這是最直觀的，且一眼就能夠瞧出來的面相。
或許是這話好聽。
趙茜茜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看我的眼神也比剛才要更加和善。
她剛想開口說話，但卻被我直接打斷了。
我慢慢湊到她面前，用著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夠聽到的聲音說：
“可這不該是你的命格。”
“趙茜茜，你應該在六歲那年就夭折的。”
2
趙茜茜找老師舉報了我。
她紅著眼坐在老師辦公室裡哭，委屈到不行。
說我在學校裡搞封建迷信，還說了一些詛咒她的話，這讓她精神上感受到了傷害。
雖然我說的明明都是實話。
但班主任還是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又讓我交一份檢討，轉頭繼續去哄著趙茜茜。
同班有個女孩子看不過去，她在班主任離開後，扯著我的袖子，悄悄告訴我：“趙茜茜的爸爸給咱們學校捐了三棟樓，所以班主任也不敢得罪她。”
哦，果然金錢是萬惡的來源。
搞不過，真的搞不過。
趙茜茜哭了好久，班主任哄得筋疲力盡。所以我的桌子從第一排搬到了最後一排，只能和垃圾桶做伴。
這是我得罪趙茜茜的下場。
我剛把自己的桌子搬到最後一排，趙茜茜就趾高氣揚地站在我面前，用腳踹了踹我的桌子腿。
“玄玉，別以為你在山上學過兩年，就真的能夠看透我的命格。我有的是錢，照樣能讓你生不如死！”
小姑娘年紀
輕輕，可是口氣實在大得厲害。
我倒是想教訓她一頓。
但是師父臨走之前還叮囑過我，這次送我下山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體驗一次高考。
跟高考無關的，我都不可以出手。
個人命運自有天定，趙茜茜前十八年雖然瞞過了天地。但為人實在不好，本不屬於她的氣運終究會有耗盡的那一天。
欺瞞了天地，等到被發現的那一天。
下場只會更慘。
而且我也曉得趙茜茜為甚麼這麼有底氣。
能夠替一個本該在六歲死去的小女孩轉換氣運，並且讓她今後的人生福澤深厚，她背後之人的功力絕對不亞於師父。
甚至可以說是和師父旗鼓相當。
她有這樣一張底牌握在手裡，自然不用害怕我。
雖然這麼說。
但趙茜茜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刻意壓低了聲音，避免讓其他人發現。
畢竟是虧心事，知道的人當然是越少越好。
趙茜茜又趾高氣揚地在我面前轉了好幾圈，一句又一句，都在說我不該得罪她。
說我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我謹記師父的教導，絕對不會在高考前惹事。所以我乾脆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靜心咒，將這傻缺玩意兒拋之腦後，低頭開始刷題。
修煉玄學秘術，我一向得心應手。就連比我早好多年入門的師兄們，現在都不是我的對手。
可是英語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各種不同的變化組合，實在看得我頭痛。
想到下山之前，師兄們打賭我究竟能夠考幾分。
是的，幾分？
可真夠侮辱人的。
所以我也憋著一口氣，勢必想要考出一個好成績，讓我親愛的師兄們都刮目相看。
趙茜茜見我沒有再說話，以為我是怕了她。
衝我冷哼了一聲，又故意當著我的面警告全班人，讓所有人都不要和我說話。
“讓我知道你們有誰不聽話，以後就不要在這個學校裡混了。”
趙茜茜冷眼掃過班上的每一個人，看著大家都如鵪鶉蛋一樣低下了頭，這才滿意地坐回了座位。
小孩子把戲，幼稚到不行。
但確實從這天之後，班上沒有哪一個同學敢跟我說話。
但我不寂寞。
因為坐在我旁邊的，除了垃圾桶，還有一個他們都看不見的女孩。
女孩年紀很輕，長得也很好看。
是由執念化成的。
從我來到這個班級的第一天，我就看見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瘋狂刷題。
從早刷到晚，沒有任何休息。
她的桌子上還有一張便利籤，上面寫著全市狀元幾個大字，應該是她生前的執念。
所以哪怕人沒了。
也一直都困在自己的執念裡。
看她這個刷題的架勢，大有不拿下全市狀元就決不罷休的意圖。
“看樣子是個執念鬼。”
我輕聲嘟囔了一句，那女孩手上的筆只是一頓，依舊沒抬頭看我一眼，又繼續瘋狂刷題。
是真的勇。
在我面前，她也絲毫不帶怕的，只是不斷執著地幹著自己的事情。
桌子上的試卷已經堆積如山，每一張試卷上都被寫得滿滿當當。
字跡娟秀，可見用心。
她沒有散發出任何惡意，也沒有化成惡鬼到必須消滅的地步，所以我之前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突然間跟她當上了同桌。
這感覺挺奇妙。
我嘗試跟她打招呼，但她不搭理我。一直捏著手裡的筆不斷刷著題，我湊近了些看著那些問題上的年份。
二〇一九年。
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年。
這姑娘，執念真的不淺啊。
眼看著她用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刷完了整整一套數學題，而且正確率高達 98%，這成績妥妥能上雙一流大學。
但是她還是很不滿意，猩紅著眼也死死盯著那兩道錯題，身上的怨氣也若隱若現。
陰森森的風。
在這個炎熱的夏天，倒是給我帶來了一點涼爽。
就是如果經常這樣子的話，我身體也會吃不消的，所以我決定幫一幫她。
“二〇一九年到現在，很多題型都改了。以前的書本已經不適用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燒幾本最新的複習資料。”
我並沒有指望她能夠回答我。
畢竟是執念鬼，除了對執念之事會作出反應之外，其他的都會充耳不聞。
但她這次抬頭看向我，眼裡帶了點渴望和激動：“你真的能夠幫我嗎？”
她聲音有些沙啞，大概是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說過話的緣故。
我點頭。
“但是你得把名字告訴我。”
有她的名字，我才能夠把東西直接燒給她。
她眼中忽然暗了一瞬。
但是在我最新版複習資料的誘惑之下，她還是告訴了我她的名字。
“我叫鳳盈。”
鳳盈，鳳盈。
可真是一個充滿祝願的名字。
3
或許是因為我給她燒了複習資料。
鳳盈終於不像以前那樣，一天到晚只顧埋頭刷題。
有時候也會停下筆來看我，看著我一塌糊塗的分數，會忍不住別開眼，最後又大發慈悲地指導我幾個題目。
我本來基礎就很差。
再加上因為得罪了趙茜茜，連帶著把班主任也得罪了個乾淨。
班上的同學更是迫於趙茜茜的壓迫。
一句話也不敢跟我說。
所以平時做題目的時候，就算我有甚麼不懂的地方，也沒有人能夠幫我，只能靠自己摸索。
雖然我在修煉玄學秘術上有極高的天賦。
但是這學習。
家人們，誰懂啊！
這學習實在是太難了。
書本上每個字拆開我都認識，合在一起的時候就讓我頭痛。
第一次月考。
我的數學只是勉強及格。
趙茜茜雖然從來不會參加任何考試，但這不妨礙她提前拿到我的試卷，然後當著全班的面，又開始笑話我：
“讓我們來瞧瞧玄玉大師，聽說在山上修行了很多年，怎麼考成這個鬼樣子啊？”
“就你這個成績，你怎麼好意思過來插班？”
“玄玉啊玄玉，你難道是因為成績太差，所以小時候不念書，被送到山上去當女道士了嗎？”
一句又一句，嘰嘰喳喳個不停。
“趙茜茜。”
我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卷子，然後緊緊盯著她：“犯口舌煞，會損陰德的。”
說話的同時，我迅速將手裡的符咒打在她的後腰上，打算給她一個小教訓。
師父也曾經說過——
忍無可忍的時候，就不用再忍了。
否則容易把自己憋出病。
趙茜茜聽完我說的話，忽然間笑了起來。笑的聲音很大，導致整個班的人都盯著她看。
“我倒是想看看，我會怎麼損陰德！”
結果她的話才剛說完。
身後有一個人突然喊“小心”，趙茜茜條件反射回頭，一
坨染了粑粑的紙飛進了她嘴裡。
在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寂靜了。
我迅速往後退了三步，和她保持了安全距離。
“現在，相信了？”
回應我的，是趙茜茜堪比殺豬般的尖叫聲。
4
那一坨粑粑紙。
是兩個男孩子在廁所裡打鬧，打著打著突然認真了起來，然後一個人手裡捏了一團，互相丟向對方。
趙茜茜，正正好好被砸到。
而且還被砸到了嘴裡。
這是一個充滿味道的趙茜茜。在一聲尖叫之後，她翻了個白眼，癱軟在地。
直接暈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去碰她。
實在是她嘴裡那個黃白色的東西，過於噁心。
我也懶得管。
總算是讓她遭了口舌煞帶來的報應，也算是解了我這些天受的氣。
拿著卷子回到桌子上，鳳盈直勾勾地盯著我。
在我準備樂呵呵地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嘴裡吐出了冰冷的話語，徹底傷透了我的心。
“剛及格，你腦子去哪兒了？”
她好冷漠，但我不說。
不過在她說完這句話後，鳳盈就主動開始為我講解我不會的題。
或許是連續四年夜以繼日地刷題。
她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解法。
“鳳盈，為甚麼一定要成為高考狀元？”
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句話。
她沒回答我，只是手裡的筆差點被她捏碎了。
5
趙茜茜後來一直沒回學校。
一直到高考前一天，她戴著口罩走進了教室，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就你這腦子，一天到晚刷題也沒用。”
我又看了一眼她的命格。
就算是被換了大富大貴的命格，可惜被換的那個人在學習上沒有任何氣運，所以趙茜茜成績一向都非常難看。
也從來不參加任何大型的月考。
每次別人一問，她就特別傲氣地開口：“我只是不想給你們壓力，等到高考，你們就能見識到我的厲害了。”
這句話，她說了很多遍。
雖然大家都怕她，但是班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她。
我同樣也不相信她能考好。
直到高考結束，成績出來的那天。
我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
6
趙茜茜第一時間就往班級群裡發了張成績截圖。
七百零三分，是本市的高考狀元。
“我早就說過我只是不想給你們壓力，我動動筆都能比你們考得好。果然天賦這種東西，不是甚麼人都配擁有的。”
她在班級群裡發了一段長語音，聲音傲慢到不行。
可大家不僅迫於她家的威脅，也確實被這個成績所折服，紛紛都在群裡給她點贊。
考了全市狀元，有不少記者已經圍堵在學校門口，就為了能夠採訪到趙茜茜。
所以一大早，趙茜茜就坐著車來到了學校。無數個攝像頭對著她拍個不停。
從校門口到教室，她足足走了三個小時。
其間接受了無數個記者的採訪，拍了上百張美照，可謂在一天之間成為了大網紅。
一進教室，趙茜茜就轉頭對著還在身後窮追不捨的記者說：“學習這種東西，我覺得主要還是看天賦吧。我平常就正常學習，也沒補過課甚麼的。”
這話一說出來。
不僅是班上的同學，就連在走廊裡圍觀的其他班級的同學，也紛紛朝她遞來了羨慕的目光。
趙茜茜享受著這樣的目光，笑得格外得意。
然後她就發現了坐在角落裡的我。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對著攝像頭嬌笑一聲，然後跟我說：“看你每天刻苦學習，也就剛上了一本線。腦子這東西，你是半點都沒有啊。”
直接公開 diss 我，這確實是不能忍了。
我剛想給她一點苦頭吃。
但是在趙茜茜靠近我的瞬間，我就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濃烈的術法氣息。
轉換術！
這時候我發現，周茜茜背後一直趴著個女孩。
那女孩被長髮擋著臉，正死死抓著周茜茜的肩膀，渾身的怨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
是她。
那坐在教室角落裡不斷刷題的執念鬼，鳳盈。
執念鬼只會關注自己的執念，從來不會輕易纏上一個不相關的人。
如果纏上了，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周茜茜用了轉換之術，將自己的試卷跟執念鬼的試卷調換了。
所以本該屬於執念鬼的七百零三分，如今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可執念鬼最重視執念。
動了執念鬼的執念，那就需要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
鳳盈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她微微抬頭，嘴角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勾起，帶著隱隱的壓迫威脅，無聲地說：
“不要阻攔我……”
7
趙茜茜不斷炫耀。
甚至連我去廁所回來的路上，她都舉著自己考了七百零三分的手機頁面，衝我挑挑眉：
“玄玉，看見沒有？”
“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
“你能夠看透我的命格又如何？我同樣也有千百種辦法對付你！”
走廊上沒有人來人往，安靜得過分詭異。夾雜著的陣陣陰風，也越來越濃烈。
原本她也該感受到的，只不過趙茜茜實在是太高興了，忽略掉了外部一切不同尋常的氣息。
雖然現在鳳盈沒有趴在她的背上。
但憑藉現在的氛圍和磁場，鳳盈也在暗處不斷注視著趙茜茜。
沒有直接要了她的命，也是因為趙茜茜背後的那個人，給了她一張符掛在脖子上。
但是對於執念鬼而言。
哪怕灰飛煙滅，也是不可能放過趙茜茜的。
“靠作弊成為高考狀元，你有甚麼可得意的？”
我已經發現趙茜茜的氣運開始不斷消散，哪怕是跟她換了命格的那個女子有著深厚的福澤，但也經不起她這樣消耗。
尤其如今她還被執念鬼纏上。
趙茜茜，遭報應是遲早的事情。
“玄玉，你在胡說甚麼？明明是我聰明絕頂，所以才會成為高考狀元。你就是嫉妒我考了這麼多分，又想空口白牙汙衊我！”
趙茜茜徹底氣急敗壞，同樣也害怕這樣的話會被別人聽到。
到時候她的名聲盡毀。
所以她氣得想要直接伸手來打我，但是在她伸手的瞬間，我捻了一個訣，讓她抬起的手瞬間錯位。
師父說過，救人一命能為自己積福報。
但是對方自己要不斷作死的話，那也沒有救她的必要了。
所以我只提醒了她最後一句：
“執念鬼的執念不可動，否則是要用命來還的。趙茜茜，主動交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完這話後，趙茜茜臉色變了一瞬。似乎有些害怕，但是伸手摸到了掛在脖子上的符後，瞬間又變成了那副蠻橫無理的樣子。
“
玄玉，你個賤人，你就是嫉妒我，所以故意說這話來恐嚇我！”
說完，她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然後頭也不回地就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我曉得，趙茜茜又要去接受所謂的那些媒體對高考狀元的採訪了。
8
我攔住了跟在趙茜茜身後的鳳盈。
或許是因為這幾個月的同桌情誼，又或者是因為我曉得她本性善良。
所以我下不了那個狠心直接將她給收了。
師父說過的。
世界上不是每一個鬼都是壞的，同樣世界上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好的。
去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才是我們玄門的宗旨。
像趙茜茜這種做盡了壞事的人，我能夠在口頭上提醒她一句，已經是我身為玄門人最大的善良了。
但鳳盈不同。
我希望她不要造殺孽，否則她將難以入輪迴。
“鳳盈，她身上有符咒，你殺不了她，再繼續跟著趙茜茜，你會越來越虛弱，直到魂飛魄散。”
鳳盈身上的怨氣已經越來越重了。
“那又如何？她拿走了我的成績，我就算是要她賠命也不為過！”
向來沉默不肯多言的鳳盈，第一次朝我吼出了聲。
眼眶猩紅。
她身上已經漸漸有了煞氣。
執念鬼化煞！
雖然短時間內鬼力會大增，但是有朝一日等到反噬，就會灰飛煙滅，再不入輪迴。
“鳳盈，你瘋了嗎？”
居然想要化煞來殺趙茜茜。
這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笨辦法。
“我沒有瘋，她一定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鳳盈低低地笑出聲，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了點兒悲傷，但是眼裡的殺意難以掩飾。
執念鬼化煞，以煞為詛咒。
趙茜茜，這條命一定會保不住的。
“能告訴我，為甚麼一定要成為高考狀元嗎？”
師父之前讓我在高考前不要多管閒事。
但現在高考結束了。
有些事情，我也能管一管。
就算是為了鳳盈，我也得搞清楚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因為只有這個樣子。
消除了執念鬼的執念，她才能夠化出一身煞氣，然後重入輪迴。
“這件事情你管不著。”
“玄玉，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多管閒事的話，我也不會對你客氣的！”
鳳盈最後放了一句狠話，然後消失不見。
9
這幾天有關高考狀元的新聞。
頻繁登上熱搜。
或許是趙茜茜顏值不錯，家庭條件又好，而且不怎麼努力就能考全市狀元，是一個難以超越的“天才”。
所以熱搜上她的名字和照片。
被瘋狂轉發了無數遍。
可越這樣，煞氣凝結成的詛咒，就會在她身上越刻越深。
這已經是第六天了。
趙茜茜絲毫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裡，坦然享受著用作弊帶來的美好人生。
但她卻不會知道。
每一次曝光和讚美的話，都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而在這六天時間裡。
我也在不斷想辦法想要獲取鳳盈的資訊，但是那些資訊像是被她刻意抹去了一樣。
想要找到，非常艱難。
學校再一次邀請全班同學回校。
或許是幾十年來才出了一個全市狀元，學校想要大肆宣揚。
趙茜茜又一次在萬眾矚目中出現。
穿得像個小公主。
但是她眉間的黑印越來越深。
至於身後的那個高人，轉換之術會耗費自身太多。就算是我的師父，也需要幾個月的恢復時間。
所以這一次。
沒有人能夠再救得了趙茜茜。
10
趙茜茜還是各種看我不順眼。
炫耀似的走到我面前：
“清北大學已經給我打電話了。玄玉，就你那個破成績，能上甚麼學校啊？”
她一靠近我，身上的煞氣就讓我覺得有些難受。
我趕緊低頭唸了訣。
才不會被她身上纏繞的詛咒氣息所影響。
“趙茜茜，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如果不將成績還回去，你今天一定會出事的。”
詛咒需要七天才能夠形成。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玄玉這話是甚麼意思啊？”
“甚麼叫把成績還回去，難不成趙茜茜這個成績是作弊得來的嗎？”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聽說玄玉從小在山上修行，懂得一些我們不曉得的東西。趙茜茜甚麼時候考過試，平常作業也是一塌糊塗。”
“……”
班上同學談論的聲音很小。
但我跟趙茜茜還是聽了個清楚。
她惡狠狠地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同學們，然後將講臺上的粉筆全部掃在地上。
“我警告你們，不要亂說話。”
“別自己一個個笨得跟豬一樣，就嫉妒我的成績。我的高考市狀元是我自己考出來的，你們有本事自己也去考一個！”
她身上的詛咒纏繞更深了。
我搖搖頭，心想著得趕緊找到解決之法。
趙茜茜的性命，
我不在意。
但她一旦因為詛咒丟了性命，鳳盈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只是不想鳳盈有這樣的下場。
趙茜茜放完狠話後，轉頭就想往外走。結果剛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還沒走兩步，旁邊的玻璃突然間自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好多都嵌入到了她的胳膊以及臉頰上。
趙茜茜尖叫一聲，渾身上下全都是血跡。那樣子看起來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鳳盈就趴在她身後看著她笑。
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清秀模樣，渾身上下已經快要被煞氣包裹住，逐漸開始喪失所有的清醒。
她靠在趙茜茜耳邊吹了口陰氣：
“報應，開始了。”
11
被玻璃碴子濺了一身的趙茜茜。
擔著全市狀元的名頭。
所以趕忙被校領導們開車送往醫院，班主任在前面開車。
“不要去醫院，別坐車。”
我攔在他們面前。
班主任直接對我破口大罵：“玄玉，我知道你和趙茜茜同學一向關係不好，但她現在受了傷，得趕緊送醫院，你在這阻攔是甚麼意思？”
趙茜茜捂著臉痛哭。
但還是沒忘記罵我：“玄玉，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在故意詛咒我對不對？”
好言難勸該死鬼。
我說再多，那也是沒有用的。
只能默默把路讓出來，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了。
他們開車之前。
我故意靠近班主任，撞了他一下，將口袋裡的一塊玉不著痕跡地塞進了班主任的口袋裡。
班主任瞪了我一眼，然後著急忙慌地去開車。
我搖搖頭。
眼看著他們將車子行駛出學校。
可才行駛了不過百米。
突然間爆了胎。
不僅如此，方向盤像是失了靈一樣，徑直朝著一旁的樹幹撞了過去。
在即將要撞上的那一刻，車子猛地轉了方向，最後安安穩穩地停在了路上。
可謂是虛驚一場。
“可惜了我那塊玉。”
我有些肉疼。
要不是為了鳳盈，我也捨不得那塊玉牌。
現在算是徹底報廢了。
身邊一陣陰氣，一抬頭就看見流著血淚的鳳盈站在我面前，想要伸手過來掐我。
“玄玉，我說過讓你不要多管閒事！”
她身上的煞氣大增。
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那些煞氣打入我體內。
但是我在她動手的前一刻，就立刻掏出口袋裡的符咒，她的煞氣觸碰到我的符咒，瞬間消散，化成了一縷黑煙。
“鳳盈，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完這話，我又迅速唸了訣，然後將手裡的符迅速打入到她的體內，想要抑制住她體內煞氣的增長。
但是她的速度同樣也很快。
在我即將打入時，鳳盈跑得無影無蹤。
12
趙茜茜一路有驚無險地到了醫院。
我去見她。
“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再不把分數還給人家，這只是一個開始。以後你會經歷更恐怖的事情，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或許連死後，還要揹負著詛咒。
趙茜茜身上裹了裡三層又三層，但是那雙眼睛露出惡毒的神色，伸手就拿旁邊的玻璃杯想要砸我。
我躲得很快。
“玄玉，肯定是你詛咒我！”
“我已經讓哥哥查過了，你的確是玄門人。你是不是嫉妒我，所以在我身上下了甚麼詛咒！”
還是那句話。
好言難勸該死鬼。
“趙茜茜，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說完這話我就離開了醫院。
雖然放了狠話，但是她這條命我還是得救。
至少絕對不能夠死在鳳盈手裡。
我趁夜溜進了學校，想要在辦公室裡找到一些線索。
既然鳳盈一直都待在這間教室。
十有八九曾經也是這裡的學生，只不過已經過去了四年時間，這件事情對學校的影響一定不好，知道的人或許不多。
那就只能看看辦公
室裡有沒有甚麼線索。
我溜到辦公室裡。
找了很久，終於在櫃子的相簿裡面翻到了鳳盈的照片。
她和一個女孩子的合照。
鳳盈笑得很苦澀，眼裡全都是憂愁。
我剛準備將這張照片拿出去，身後一個人突然握住了我的肩膀。我條件反射拉住他的胳膊，然後用力往地上一甩。
“我靠！”
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
開啟燈。
看著對方那張臉，我大概能夠猜出來人是誰了。
“你是趙茜茜的哥哥。”
每個人的面相天生，一家子有血緣親情的面相也會格外相似，至少我能夠一眼看出來是否有血緣。
眼前這個男人。
應該就是趙茜茜口中的哥哥。
我來之前就感覺身後隱隱有人跟蹤我，只是對方藏在暗處，我也就沒想著打草驚蛇，想看看他究竟想幹些甚麼。
現在他終於忍不住出現了。
他捂著肩膀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被我護在懷裡的照片。
“我叫趙執，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份的？”
我又仔細看了一眼趙執的面相。
和趙茜茜的截然不同。
他是一個富足聰慧的富家公子命。
心地也算善良，除了有些憨之外，倒是沒有甚麼其他缺點。
“跟著我想幹甚麼？”我冷著臉直接開口。
趙執這才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你在醫院裡跟我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妹回家後瘋瘋癲癲，一直說起你的名字，所以我就想來一探究竟。沒想到你偷偷跑到學校裡，我當然想看看你究竟幹甚麼了。”
我笑了。
“你有這時間跟蹤我，還不如回家去看看你那個好妹妹，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我這可是善意提醒。
趙執皺眉，剛想開口，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通手機，沒過三秒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直接將照片揣進口袋往外走。
趙執一把握住我的胳膊，語氣很是沉重：“我妹妹說，在家裡看見了鬼。她房間裡出現了很多血掌印，整個人都快要瘋了。”
“是嗎？”
我撥開他的手。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這一家子替她換命的時候，就該想到有朝一日會
遭報應。
13
第二天。
市中心的咖啡廳裡。
整個咖啡廳都靜悄悄的，趙執護著坐在旁邊已經快要被嚇傻了的趙茜茜，旁邊還坐著他們的父母。
看起來沒做甚麼惡。
但也不算是好人。
可偏偏這個趙茜茜，身上有太多的業障。
“說吧，找我有甚麼事。”
我一大早就接到了趙茜茜父母的電話，說是想要約我見一面。
趙父看我的目光很是尊敬。
手邊還放著一份關於我的資料，大概是已經連夜查過我的身份背景了。
“玄玉大師，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我笑了。
“你們身後不是有一個高人嗎？替你女兒改命，奪了人家的福報，這是報應啊。”
雖然我一定會幫。
但是該罵的時候還得罵。
趙父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但還是站起來向我鞠了個躬：
“茜茜是我們的心頭肉，我們怎麼捨得女兒年紀輕輕就去世呢？當初跟她換命格的那個女孩，也是經過她父母同意的，我給了他們五百萬作為補償。”
這話聽得我愈發噁心了。
“五百萬買一個女孩子的命，這錢給的還是她的父母。你們有人問過這個女孩子同意嗎？”
穿戴得珠光寶氣的趙母忍不住開口：
“那家人為了兒子甚麼都做得出來，五百萬買他們女兒的命，他們對我家感恩戴德。”
“喲，是不是還得向你鞠個躬，說一句謝謝？”
我直接懟了回去。
趙母有些忍不住了，還想繼續說些甚麼的時候，被趙執拉住了。
“玄玉大師，你說要怎麼樣才肯救我的妹妹？”
我伸手比了個一。
“一百萬？”
“不。”
我搖搖頭，打算讓他們大出血。
“一千萬。”
14
趙父同意了。
畢竟是 A 市的龍頭企業，財大氣粗，拿出一千萬救自己的女兒，也不是沒有可能。
眼看著一千萬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我也就著手開始準備。
等了挺久，就算是趙家不來找我，等到恰當的時機我也會主動找上門去，至少不能讓趙茜茜真的死在鳳盈的手裡。
我跟著去了趙家。
然後在趙茜茜的房間裡畫下了陣法。
以血入陣，符咒加身。
“她暫時不會纏上趙茜茜了。”
“她，是誰？”
趙執很敏銳，立馬開口問了我這句話。
我沒回他。
而是裝作無意識地問：“以前替趙茜茜改命的那個人是誰？”
趙父沉默了好久。
“說謊，對你們沒有好處。”
或許是我畫完了這個陣法過後，一晚上都不斷驚醒尖叫的趙茜茜，終於能夠開始睡個安穩覺了。
趙父也開始認同我的能力。
“那個大師我們也不知道叫甚麼名字，他只是讓我們稱呼他為大師。他出現的時候穿著一身黑袍，那張臉我們從來都沒見過。”
“他為甚麼要幫趙茜茜？”
趙父像是陷入了回憶。
“十幾年前，我救了他。他看上了我家一塊古董玉佩，說是能夠在危急時刻幫我們家三次。”
“第一次，在他的幫助之下，我們家成功坐穩了 A 市龍頭的位置。”
“第二次，他替我的女兒逆天改命，讓茜茜成功活了下來。”
“第三次……”
趙父的聲音有些沉默，這次我乾脆替他說出了未完的話：
“第三次就是運用轉換之術，幫趙茜茜搶了別人的高考成績。”
我超級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
所以三次機會已經用完，那個黑袍大師也不會再露面了。
15
時間很緊迫。
鳳盈已經快將自己練成煞了。
而我則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找到照片裡另一個人的蹤跡，然後從她那裡得到鳳盈的資訊。
我得知道內幕。
我捏著那張合照，回到了我暫時居住的小公寓裡。
用剪刀剪下合照右下角的一小塊。
接著用我從山上帶下來的尋化水，將它均勻地灑在碎片上。
趙執蹲在我旁邊，伸手指著尋化水問我：“玄玉大師，這是甚麼水？”
“尋化水。”
以四季雨水為引，再配合悲者的一滴淚。放在太陽下暴曬七天，最後以子時槐樹上的第一滴露水混合，配以玄門秘法，就可以煉製出能夠尋世間萬物的尋化水。
只要將尋化水滴在和所尋之物相關的東西上。
再用火燒製。
被燒掉的殘
灰就會變成一縷絲，根據所燒之人心裡的執念，去找到想要的東西或者人。
這是我們玄門用來找東西和找人時最簡便的方法。
我平常記性不太好，很多東西都會亂丟。
所以下山之前我特意帶了好大一瓶尋化水，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派上用場了。
我將這一小塊碎片用火燒掉。
火焰刺啦一聲響，很快就把這一小塊紙片燒了個乾淨。灰燼原本撒在地上，不過三秒又慢慢聚攏起來，形成了一根將近透明的細絲，慢慢往門外飛。
“這玩意兒會飛？”
我和趙執對視一眼。
“趕緊追！”
我和他一起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跟著細絲穿過了馬路，又跑了足足三條街，最後拐過一條巷子，在一個僻靜的咖啡館面前停了下來。
細絲落在了正在做咖啡的服務員身上。
然後消失不見。
趙執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整個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想救你妹妹，就趕緊進去找人。”
我捏著手裡的照片走進去，那個服務員看了我一眼：“兩位要喝點甚麼？”
財大氣粗的趙執二話不說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
如此粗魯的行為。
簡直浪費了我精心準備的開頭。
但不得不說。
挺好用。
那個服務員的名字叫作林慧，沒考上大學，家裡人也不怎麼管這個女兒，她就一直在這家咖啡廳裡當服務員。
生活過得很拮据。
因此面對趙執豪橫的行為，她只是略微意外過後，就乖乖坐在了我們面前，開始回答我們的問題。
金錢能使鬼推磨。
真的，從來都不是一句假話。
“我和鳳盈的確是好朋友。但她四年前就已經去世了，為甚麼你們還要打聽她的事情？”
趙執又掏出了另一沓鈔票：
“這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訴我關於鳳盈的一切就行了。”
林慧捏著手裡的兩沓鈔票。
像是陷入了回憶裡。
她問我們：“你們知道，鳳盈，這個名字有甚麼寓意嗎？”
我沒說話，反倒是趙執一臉瞭然。
“鳳，指的是鳳凰。那肯定就是家人對她
的期盼，希望能夠望女成鳳吧。這個名字挺不錯的，雖然有點土，但好歹也是一個充滿好意頭的名字。”
趙執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完全沒有注意到林慧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悲傷。
她扯著嘴角有些苦笑，然後才開始向我們解釋：
“鳳，指的是女孩。盈，是指滿了的意思。這兩個字合在一起，就是說家裡的女孩子已經足夠多了，希望下一胎能夠生個男孩。至於女孩子，就不要投胎再來這家了。”
整整一個下午。
我終於聽完了有關鳳盈的所有故事。
像所有重男輕女的故事開頭，鳳盈爸媽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就想再拼一拼生一個兒子。
結果第三胎還是女孩。
所以取名鳳盈，希望女孩子不要再來他們家。
但終究因為沒有生出男孩子，鳳盈的爸爸在外面有了小三，小三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鳳盈的爸爸就要跟她媽媽離婚。
鳳盈媽媽一直都是一個家庭婦女，除了整天待在家裡照顧孩子以外，甚麼事情也不會做。
突然間自己的丈夫不僅有了小三還有了私生子，甚至還要跟自己離婚，把自己趕出家門。
這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刺激。
鳳盈的兩個姐姐都已經外出打工，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導致她們根本不願意回家。
年幼的鳳盈只能跟著媽媽。
但是媽媽恨她，恨她為甚麼不是個男孩子？
然後又各種掐她、打她。
最後在某一天，
高考放榜，市狀元是一個女孩子，整個小區都因為她張燈結綵。
鳳盈的媽媽動了心思。
也想要自己的女兒成為高考狀元。
這樣哪怕自己生出來的不是兒子，那也是一個比兒子更有用的高考狀元。
後來，風盈媽媽更加瘋狂。
每天逼著鳳盈學習，鳳盈每天都睡不足三個小時。
成績只要稍微退步就會遭到毒打。
導致鳳盈的身體很差。
在高考那天因為身體原因，鳳盈在最後一門考試的時候暈了過去。
即使這個成績已經能夠上一個很好的二本。
但是鳳盈媽媽瘋了。
她覺得自己的女兒沒有用，又是一頓毒打後，打算直接把鳳盈嫁出去。
林慧的眼眶已經有些紅潤，又繼續說：“那個雷電交加
的夜晚，鳳盈媽媽讓一個陌生男人進入了鳳盈的房間。”
“鳳盈，被毀了。”
林慧忽然間握住我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你知道嗎？”
“那天下午，我眼睜睜看著鳳盈站在了教學樓頂。”
“然後，她從樓上跳了下去。”
所以這件事情在學校裡就是個禁忌。
學校將它壓了下來，給了鳳盈媽媽一筆錢，導致後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很少，所以我前面想要查探鳳盈訊息的時候才會格外艱難。
林慧擦了擦眼角的淚。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世界上為甚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為甚麼這麼迫不及待讓一個陌生人來侵犯自己的女兒？”
我也不明白。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16
所以跳樓後的鳳盈。
將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自己頭上。
怪自己因為沒有考好，沒有能夠成為媽媽心目中的驕傲，沒有能夠拿到全市狀元。
所以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所以，她成了執念鬼。
一年又一年的執念，就是想要成為高考狀元。
可是一個已經成了鬼的女孩。
哪怕做出了滿分試卷，又有誰會知道呢？
所以這就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她，難以輪迴。
正當我心情激盪時，旁邊的蘇執居然哭出了聲：
“鳳盈，真的太慘了。”
我涼颼颼地補刀：
“本來就很慘，現在被你妹妹搞了這麼一道，都快瘋了。”
掛在他臉上的淚珠，吧唧一聲掉在地上。
17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就能夠找到解決辦法。
我立馬去找鳳盈媽媽，打算讓她來解開鳳盈這四年的心結，讓鳳盈放下執念。
我找到這個女人的時候。
她躺在一張破舊的床上，手裡拿著一張照片，劇烈地咳嗽，整個人的眼神空洞而無神。
嘴裡一句又一句念著：“鳳盈，媽媽錯了。”
破舊的小屋裡全部掛滿了鳳盈的照片，一張照片洗了很多份。可見從小到大她都極少給鳳盈拍照。
每一張照片上，都寫了對不起三個大字。
真的錯了嗎？
還是因為現在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孤家寡人。
我不曉得。
但我還是直接跟她說：“我有機會讓你能夠再見鳳盈一面，但是可能會讓你大病一場，你願意嗎？”
這個女人眼裡忽然散發出了精光。
然後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願意！”
18
正當我準備帶這個女人去見鳳盈時。
忽然接到了趙父的電話。
“茜茜不見了！”
與此同時，班級群裡發來了一條影片。
趙茜茜淚流滿面，站在曾經鳳盈跳樓的那個地方，手腳不受控制似的，整個人絕望而悽慘地大叫救命。
此時夜幕已經開始降臨。
沒有了太陽。
屬於陰間的東西也都漸漸冒了出來，並且實力大增。
鳳盈，忍不住了。
班級群裡議論紛紛，我趕緊帶著那個女人拼命往學校趕去。
在坐車去學校的路上。
趙父告訴我。
睡了一覺醒來的趙茜茜，覺得自己就是沒睡好才做了噩夢，根本不相信我，然後又接到了所謂的採訪電話。
完全無視我曾經叮囑過她的話。
化了一個美美的妝，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就準備出門迎接採訪。
所以當她踏出房間的那一刻。
鳳盈，就徹底纏上了她。
19
我趕到天台的時候。
天台上散落了一地的試卷，全都是這四年來鳳盈夜以繼日的成果。
她渾身上下已經被煞氣徹底包裹住。
再也沒有了半點自我意志。
來之前，我已經給那個女人和死活都要過來看熱鬧的趙執身上掛了符，以此保證他們的安全。
那個女人身上，被我暫時熄滅了肩膀上的兩盞燈，又運用玄門秘術，讓她能夠在短時間內看到鬼。
“玄玉、哥哥，你們快救我！”
趙茜茜拼命嘶吼著，但是她的四肢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似的，僵硬地定在四周。
腳下便是高樓。
跳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我直接無視趙茜茜，緊緊盯著鳳盈：
“鳳盈，你一旦親手殺了人，你這輩子就再也不能夠入輪迴了，你真的想要魂飛魄散嗎？”
“那又如何？”
鳳盈嘶吼著，四周颳起了陣陣陰風。雖然我來之前很有先見
之明地穿了厚厚的外套，但依舊冷得哆嗦。
“是她偷走我的成績，偷走屬於我的狀元。那她就要用命來還！”
鳳盈瘋狂大笑，趙茜茜在她的操控下，已經抬起了一隻腳。
那個女人直接衝了出來。
跪在地上看著鳳盈：“盈盈，媽媽錯了。”
看著自己媽媽出現，原本還處於癲狂時期的鳳盈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媽媽：
“你，錯了？”
那個女人拼命點頭：
“是媽媽不好，媽媽不應該從小到大都跟你說，只有考上狀元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是我錯了。”
“你是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罷，你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
“我不應該用成績來強求你，也不該在你沒考好之後就想把你嫁出去。”
“更不該讓那個男人進入你的房間。”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把媽媽帶走，不要傷害無辜，不要讓自己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好不好？”
那個女人在地上跪著，眼角淌著淚。
或許是真心的。
或許在自己的女兒跳樓後，她才幡然醒悟。可這一切都已經無濟於事，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
後悔的人，也永遠買不到後悔藥。
這個世界的秩序法則就是如此，是對那些犯了錯的人的懲罰。
一句又一句的道歉。
“所以我是女孩子，這不是我的錯。”
“我成績不好，也不是我的錯。”
鳳盈忽然間哭出了聲，臉頰上掛著兩行血淚，整個人悲傷到了極致。
“媽媽，那為甚麼我還是過得那麼辛苦？”
明明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是封建糟粕的錯。
是那老一輩思想中重男輕女的錯。
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後偏執的錯。
“鳳盈，你沒錯。”
你, 真的很好。
20
鳳盈的執念在那一刻消散。
身上的煞氣也在漸漸消失，可是已經入了煞的鬼，不帶走一個人的命也會遭到反噬。
只是不一樣的。
倘若對方心甘情願跟她走, 就能解了她的業障。
那個女人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近鳳盈。
然後朝她伸
出手：
“盈盈，到媽媽懷裡來。”
鳳盈終究還是鬆了手。
沒有了執念，所謂的高考、狀元和分數對她而言就不再重要。
自然就沒有了那種恨。
趙茜茜拼命往我們身邊跑，直接撲進她哥懷裡, 剛想開口痛哭。
就被已經紅了眼眶，止不住流淚的趙執一把捂住嘴。
“你別吵。”
鳳盈踏入了媽媽的懷抱中。
那個女人在抱了一下自己的女兒後, 決絕地從高樓一躍而下。
“這是媽媽, 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事情。”
21
執念消散了。
詛咒也解除了。
鳳盈去投胎的時候告訴我，說如果真的能夠有下輩子，希望還要當個女孩子。
“只不過這次，我希望自己幸運一點。”
“沒有重男輕女的父母，也沒有那麼看重成績的爸媽。他們而是純粹地愛我, 愛我這個女兒。”
鳳盈笑起來很漂亮。
她朝我揮揮手：“玄玉，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 身為一個成績不好的女孩, 也是值得被愛的。”
傻瓜。
因為你本來就值得。
22
至於趙茜茜。
還是那副不懂得悔改的嘴臉。
雖然解了詛咒, 但這次的經歷也差不多要了她半條命。
那些身後的福澤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等到徹底耗盡。
就算不死, 她也會逐漸變成一個白髮蒼蒼、身患重病的小老太。
總之無論是重疾還是厄運。
都會漸漸找上她。
趙茜茜自己也感受到了。
滿眼驚恐。
跪在地上拉著我的褲腿, 說無論花多少錢, 都懇求我替她再一次運用流轉之術。
我一腳踹開她：
“趙茜茜, 這一切後果都是你該承受的。”
23
高考結束。
拿著成績單我準備回一趟山門。
趙執死活都要跟我一起, 說是願意給我交學費, 只要我肯教他玄門秘術。
我果斷拒絕。
但他還是打算一路尾隨我。
正當我準備想法子把他騙走的時候, 在車站看見了大師兄。
“大師兄, 你怎麼也下山了？”
大師兄極少下山。
這次下山估計遇到了很嚴重的事情。
果不其然。
大師兄緊緊握住我的肩, 然後將沾染了血跡的師父外袍遞給了我。
“玄玉，師父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