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有猶豫的必要了Lancer,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東京市內千代田區,秋葉原的一角,位於其中某一五層住宅樓的屋頂,有個男人正站立著。
被打散的風暴,降下了殘存的微微細雨,而在這冬日的氣息還尚且濃厚的二月天中,淅瀝的雨水溫度還算刺骨。
不過那男人口中響起的話語,卻比這淅瀝的雨水更為刺骨。
對這男人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形容詞應該就是冷酷了,而他也的確是和自己的表現相稱的男人。
那他戴著太陽鏡,他的視線也仍如同寒冰的刀刃一樣,毫不留情的刺向他眼前蹲著的女人。
雨水將兩人打溼,男人一動不動的俯視著女人,女人則只是瑟瑟發抖的仰視著男人。
“已經毫無疑問了,能夠正面擊潰上三階的從者,在魔術師的陣地內戰勝Caster,這場聖盃戰爭不會有比Berserker更強大的從者了。”
無論是誰在這幾夜裡觀看發生的所有戰鬥,都能夠得出這簡單的結論。
使魔帶來的景象已經是足夠可怕和恐怖的事情,至少戴著太陽鏡,名為奈傑爾的男人已經下達了自己的判斷。
因此這男人毫無感情,以冰冷的聲音對前方的女子說道。
而那女子滿是哀愁的神色,雙臂環抱著身子顫抖不已。
這女人的模樣擁有著足以讓人喪失現實感的完成度,像是神明輕手打造而成的至高藝術品,專為塑成人形而製成了堪稱幻想巨現的絕美尤物。
正在那裡悲泣的女人,在這雨水中顯現出了淚水與悲哀的美麗極致。
“你可以哭,嘆氣也隨你,這些都無所謂,是正常的反應。”
只要是人類,恐怕都會對那女子的模樣失神,不可能無動於衷。
唯有眼前的男人是個例外,他對此只是興味索然,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好意、沒有仁慈,他所有的只是冷漠。
“眼淚,嘆息,這些都是從愛延伸出的正常情感的表達,這就行了,你已經在培養感情了,增長率也沒有任何問題,比我想象的還要良好。”
全屋溫度的聲音所述說的是評價,而非慰勞。
“愛,連人類這樣的理智生物也能隨意玩弄於鼓掌之間的重要反應之一,愈是深厚,就愈能強化你的寶具。
再是天下無雙的英靈,孤身一人也不會是你我的敵手,只要你能夠傾注真愛,就能夠輕易驅逐,只要情深意切,你連神都能殺掉啊。”
魔術師的話語也無比的正確,在他身前哭泣的那女子,乃是大神奧丁的女兒,大英雄齊格魯的命定的伴侶,女神瓦爾基里之一的布倫希爾德。
她手中所擁有的巨槍,是承受著主人心中燃燒摯愛多寡而變化威力的寶具。
倘若契合條件,就連冥界的女巨人赫爾也不免殞命在這把長槍下。
是一把愈是深愛,一擊必殺的威力就越是高漲,當真是字面意義上的一擊必殺的神槍。
而她的御主奈傑爾所精心製成的靈藥,實際上也是最契合她寶具的東西。
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尼伯龍根的指環、仲夏夜之夢……模仿世界各地的傳說故事中所登場的靈藥設計而成。
鍊金術的極致之一,這堪能控制與支配感情的靈藥,足以令服用者陷入強制的愛情之中。
作為因由之類的細枝末節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可能是溫柔甚麼的,又或者說是英勇之類的,哪怕有的只是一點點的善意、共鳴,乃至同情,靈藥都能將這一切轉化為愛意。
強迫性地、毫無躊躇地將一切誤解、扭曲、改寫,讓人墜入愛河、心生戀慕,然後陷入極致的瘋狂。
“盡情哭吧,愛哭吧,顫抖吧,這是深厚感情的良好表露,但是……”
伸手取下太陽鏡,男人說道。
“不許忤逆。”
……
“要是說到建築這類事情我就幾乎沒有太多的瞭解,你就按照記錄和描述中的樣子去完成就可以。”
曼殊站在空地上,對著玲瓏館家的當主說道。
正好如他之前所說的這片地方修個神廟甚麼的卻還算不錯,至少足夠寬敞,有大片的土地。
這麼一大片的森林,浪費了也不好,就拿來用一用吧。
不過要修建的神廟該是甚麼樣子曼殊確實也不是很瞭解,這方面的知識他確實是欠缺的。
於是就讓對方仿照烏普薩拉神廟建造,那是古代北歐宗教的宗教中心,位於現在的瑞典。
那座神廟供奉著托爾、奧丁,還有弗雷。
人們向托爾祈求豐收和福祉,向奧丁尋求戰爭的勝利,像弗雷祈求生殖能力。
畢竟弗雷是豐饒的神明,他是夏日的陽光和溫暖的雨水的化身。
不過弗雷同樣也是被勇武的神明,他手持勝利之劍,光芒四射,常以此與霜巨人交戰。
不過為了得到他心戀慕的女巨人,他將自己的神劍送給了史基尼爾,使得那把劍失去了力量,他也最終為此而後悔。
因為在諸神黃昏的那一日,失去了神劍的弗雷,只能以鹿角和火焰巨人蘇爾特爾廝殺。
但鹿角如何能夠戰勝得了蘇特爾特手中的那把光芒之劍,在諸神黃昏時,那把劍散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鹿角被那把火焰的魔劍擊碎,弗雷也就此戰死,蘇特爾特以他的魔劍將整個世界燃燒。
因此曼殊並未提出甚麼多的要求,只是讓玲瓏館的當主就按照原本存在的建築的這樣子建造就行。
只是可以多加幾位神明在殿中供奉,以此換來更多的力量。
“嗯……有人在白天裡爭鬥啊,你就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就好,我去那邊看一看。”
還在同玲瓏管家當主交談的曼殊突然察覺到了魔力的湧動,儘管相隔很遠,曼殊以奧丁的神力留下了遠見的眼睛,捕捉到了這一點。
反正早就獻上了一隻眼睛的他,尋求這一方面的力量要更加的簡單。
因為構成的儀式早就已經達成了,他的眼睛早被投入了那智慧的泉水,尋求真知的眼眸也並非是困難的事項。
“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向閣下詢問,你見過我的女兒,不知道是否有看出她身上存在甚麼問題嗎?
Caster在之前曾說過你也是位出色的魔術師,雖然可能因為直接的緣故不能發揮完全,但也應該還要比我這所謂的鄉下魔術師要好上不少。”
玲瓏館的當主不免露出些苦笑,他的自信的確在這幾日被碾碎成渣跌入了塵土裡。
“我只是先做詢問,閣下也不必急於給出答覆,在處理完您的事情後再來也不算晚。”
“那倒不必,你如果是指留下的詛咒的話,我倒確實有能解決的辦法。
奧丁乃是全能的大神,更是智慧的象徵,他從世界樹下得到盧恩符文的力量足以解決這些事情。
你不必去憂心這些不足道的事情,等到這神廟建成,甚麼都會迎刃而解的。”
曼殊當然是沒怎麼看出來詛咒之類的,他哪裡有甚麼魔術方面的造詣。
多少還是能記住點模糊的內容,雖然可能也只剩下些模糊的內容了。
況且哪怕並非是詛咒一類的事情,等到神廟完成也確實都能夠迎刃而解,所以也無所謂了。
“感謝您能夠給出答覆,那我就清楚和放心了,也祝您武運昌隆。”
玲瓏館家的當主露出放心和喜悅的神色,點頭說道。
而曼殊就沒管對方剩下的話了,而是在尋思自己該以甚麼東西出行。
不像之前,第一次是有太陽船這件寶具,使用第二次則壓根沒有在地上行走過幾次。
這次倒是經常在奔波,但是卻完全是在用腳走路,只是偶爾用了次托爾的羊車。
但是感覺還是挺一般的,戰車對於曼殊而言的確沒有甚麼特殊的感覺,還是換作匹駿馬作為勇士的象徵要好一些。
曼殊想了一想,決定既然自己都手持著巴爾蒙格了,那就取來一匹和這劍相襯的駿馬吧。
提起北歐之中的神馬,第一個會想到的自然是奧丁的坐騎,斯雷普尼爾。
不過曼殊要呼喚來的並非是那八組的神馬,而是斯雷普尼爾的後代格拉尼。
呼喚了奧丁的神馬所需要承受的負擔就有一些大了,格拉尼所需的就並不算太多,並且主要還是為了對稱。
手持著巴爾蒙格,那就來騎乘齊格魯德的坐騎。
“萬物之父奧丁,我想向您挑選一匹駿馬,那是一匹年輕且俊美的灰馬,是斯雷普尼爾的後裔,是萬馬之首。”
就如同曾經齊格魯德向奧丁尋求挑選好馬的建議,曼殊向奧丁尋求他曾經和齊格魯德描述的那匹駿馬。
曼殊的聲音落下後,就聽到馬蹄踩踏過水,一匹渾身灰色毫無半點雜毛,骨架高大魁梧漂亮的駿馬,就不知何時走到了這裡。
“這當真是世上最好的駿馬,除了眾生的坐騎外,還有甚麼比得上它呢?”
只是一眼,曼殊就喜歡上了這匹馬,興奮的讚歎道,然後伸出手去。
那匹灰馬也毫不見生,直接湊了過來,伸出舌頭,舔舐著曼殊的手。
曼殊順勢摸了摸馬的腦袋,接著走過去翻身就騎上了馬。
“格拉尼?”
曼殊輕聲的喊道,他胯下的灰馬就仰起頭髮出聲音。
“很好格拉尼,便隨我去見識一番驚天動地的景象,你的馬蹄要踏過比之前更不可思議的土地。”
得到了新的趣味的曼殊高興的喊道,駕馭著胯下的駿馬,就向著自己的目的地趕去。
而他所察覺到的動靜,是發生在奧多摩山上的交鋒。
Archer的御主艾爾莎得到的有關奧多摩某處擁有據點的魔術師一族的情報。
於是她帶著自己的從者,在午後前往了這充滿冰冷氣息的奧多摩山中。
接著她就發現了單獨一人正在行動的從者,於是毫不猶豫的下達了進攻的判斷。
她的從者Archer,也就是波斯的大英雄阿拉什,直接先手發起了進攻。
魔力所構成的箭矢被一支支快速的射出,但全都被前方手持無形之劍的騎士王擋下。
用步伐躲開、用劍打掉、用盔甲彈開,阿拉什的攻擊全部被化解。
但是因為看不到攻擊的物件,騎士王也有些為難。
因為阿拉什是在邊進行高速移動變連續射擊,所以也難以捕捉到目標。
至少在雙方的眼力上,作為Saber的騎士王是沒法跟上Archer的。
這情不自禁的就讓Saber想到了曾經聚集在他麾下的騎士崔斯坦,對方恐怕是能夠匹敵崔斯坦卿的英雄。
而且看到被一瞬之間射出的漫天箭雨,就更確信這一點了。
面對填滿天空的魔力箭矢,騎士王則是揮動手中的聖劍捲起狂風,解放了自己另一件寶具的真名,來應付這宛若怒濤般的箭雨。
“風王鐵錘!”
捲起的風暴直接將所有的箭矢全部打掉,但阿拉什也趁著這個機會高速的接近了騎士王。
阿拉什竟然直接拋棄了遠距離貼到了騎士王的身前,與他近身搏鬥。
“你們兩個還真是打的足夠熱鬧,不過正是這樣才能把我也吸引過來。那麼你們兩個聽聽我的提議如何?”
就在兩人陷入近身搏鬥的時刻,駿馬賓士的馬蹄聲讓兩人迅速拉開了距離,曼殊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Berserker啊,是你的話的確是會被戰鬥所吸引,只是在接連進行著戰鬥的你,狀態還撐得住嗎?”
騎士王露出瞭然的神色,向曼殊說道。
“你這幾天的表現可是相當不錯Berserker,讓我都在猶豫和你的約定了。還有你胯下那匹馬可真不錯,想必是神話故事裡出名的駿馬吧。”
一旁的阿拉什則是以溫和的笑容開玩笑般的說道。
“怎麼,雄偉英雄不會打算露出懼怕的模樣吧?那我可就得剝奪你英雄的名諱了。不過你的眼光還是沒有甚麼問題,作為Archer這能力還是沒落下嘛。”
曼殊落下爽朗的笑聲回應阿拉什,他胯下的駿馬也發出一聲哼聲作為應和。
“還有Saber啊,若是我要因這種緣故退縮,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要我說你們倆的互相爭鬥還不算夠,不如一起來挑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