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四年一度的神女競選來了。
海選的第一天,便有地仙級別的人出現,引發神女候選爭向想選取對方為追隨者的狂潮。
神女的追隨者,對年齡有一定的要求,所以,基本上沒有神女的追隨者是地仙級別,畢竟,這個年齡段的人,一般都還在淬體去雜或是孕養靈根階段徘徊。
楊平生年僅十六歲便晉級地仙,可以說是真正的天縱奇才。
就算不當神女的追隨者,他在神廟的前途也會只高不低,而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在競選神女的道路上無疑也會平坦許多。
大家族缺的是地仙嗎?不是。
他們缺的,是這個年齡的地仙。
所以當楊平生的修為爆出以後,神女候選們都瘋了。
畢竟神女競選的歷史上,還未有追隨者是地仙的例子。
中央廣場,人聲鼎沸,海選總共持續三天,基本上是做給普通民眾看的。
林婉君站在高樓,俯瞰整個廣場,林金萱唯唯諾諾的站在她身後,不敢多言。
林婉君的眼眸掃視眾人,最後停在了神廟護衛那些人裡。
她雖然看不清,但她知道楊平生就在那裡。
“杜萬里成了凌舒心的追隨者,而我這位未婚夫,卻成了地仙。”
林婉君感受著徐徐吹來的晚風,一時間百感交集。
“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她去探過杜萬里的底,發現對方不單謀略盡失,而且只會耍弄一些小聰明,雖然能時不時拿出點新鮮東西,但終究不過是小術爾。
“凌舒心居然喜歡杜萬里,呵呵,也罷,這位大小姐為了一個男人,連家族提供的追隨者都不要了,這次神女競選,顯然也只是當她戀愛的工具而已,充其量,不過就是幫幫宋盼寧罷了。”
眼眸裡的幽光綻放,林婉君再無溫婉氣息,整個人上下遍佈著陰沉。
“我佈局兩年,按照卷軸提示,也該開始陷害楊平生和宋盼寧了。”
林婉君手指互相摩擦,深深吸氣,她沒有想到,卷軸讓她陷害楊平生和宋盼寧的辦法居然是…………
………………
前世
“扶持沈家女兒沈青青?”
“凌舒心自己失去了資格,為了復仇,居然開始全力輔佐沈家的千金了。”
林家房間裡,在得到情報人員提供的情報後,林婉君喝令退下,憂心忡忡地看向旁邊喝茶的宋盼寧:“宋姐姐,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宋盼寧小口地喝著茶,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凌舒心自己都敗下陣來,能做的,不過是一些陰謀詭計罷了。”
宋盼寧說對了,凌舒心因為淘汰,能玩的,只有一些陰謀詭計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對方的陰謀詭計會來的這麼快,這麼猛。
砰!
屋內,林婉君氣的拍著桌子,小臉變得通紅,她在外形象一直溫婉,現在難得被氣成了這樣:“簡直是無恥,凌舒心居然造謠宋姐姐你和你的隨從有染,還說你已經不再純潔,她如此抹黑宋姐姐的你的名譽,我要跟她拼了!”
“婉君,冷靜。”宋盼寧抓著她的手,安撫著她,示意她平靜下來,“對方越這麼做,越說明她沒有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怕了,她在恐懼。”
“哎?宋姐姐這是甚麼意思?”
“呵呵。”宋盼寧冷笑,“若不是恐懼,怎會如此著急,以至於出了這種下三濫的招式,也罷,她想玩陰謀,我陪她玩,婉君不用著急,且再等幾天,我會把她的希望徹底打斷。”
林婉君呆呆的看著宋盼寧,宋盼寧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眼眸的光深不可測,明明是陰惻惻的話,但她卻覺得宋盼寧好帥。
果不其然,才剛過了三天,轉機就出現了。
宋盼寧坐在房間裡喝茶,同時在場的還有杜萬里和林婉君。
“我已經拿到了可靠的情報。”宋盼寧把情報從桌上遞給他們,“現在沈青青正和某個男人在客棧裡鸞鳳顛倒,不知天地為何物呢。”
林婉君有些吃驚的看著,倒是杜萬里,最先反應過來,當即拍手感慨:“宋小姐好手筆。”
“杜先生過譽了,你是婉君的追隨者,自然也是盼寧的朋友。”宋盼寧舉杯,向他微微一笑,“有些事,我和婉君不方便出馬,還要靠杜先生你了。”
“那是自然,大小姐,請稍後,在下去去就回。”
杜萬里拿著情報匆匆出去,林婉君隨即才反應過來,有些驚愕的說道:“這沈青青是想男人想瘋了吧?居然在這個節骨眼去找男人,而且找就算了,居然還是煙月作坊的男人。”
煙月作坊是山城的風月場所,裡面都是一些賣身的人,不單有女人,還有男人。
神女競選,候選者必須是純潔的處子,這是絕對不能改變的原則,即便是大家族,也不能動搖。
宋盼寧呵呵一笑:“你與我不是同一屆,自然是不瞭解這沈青青的本性,她的本性就是水性楊花,出了這種事,我一點都不意外。”
“是嘛……”
“且看吧,沈家要想交代,這個女兒他們肯定不會保,凌舒心如此高調支援,這次也得掉塊肉下來。”
一切都如宋盼寧所說。
當杜萬里帶著神廟監察使趕到的時候,兩人正起勁呢。
神廟監察使當即帶走了兩人,分別關押,同時,杜萬里帶著的觀光團也趕到了。
監察使就連壓下來的機會都沒有,不到半天,全城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這個訊息過於重磅,已經觸犯到了神廟的底線,神廟不能壓,也不敢壓,山城人們為之震動,隨之而來的,就是滔天的怒火。
“沈青青作為神女候選如此不知檢點,她把神女當成了甚麼,把在末日裡奉獻自身的英烈們當成了甚麼!?”
“如此惡劣,必須從重處罰!”
“沈家呢?出來謝罪,別當縮頭烏龜!”
輿論暴動,神廟也很生氣,一些家族連帶著出力,不出兩天,結果就下來了。
沈青青不知檢點,侮辱神女之位,觸犯天道根本原則,凌遲處死。
砰砰!
凌舒心掀翻了桌子,把上面所有的瓷碗統統打碎,面目猙獰。
“混賬,混賬!”她低聲嘶吼,嘴角滲出了血。
林金萱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想笑,但考慮到還是不要激怒對方為好,只是慢悠悠的說道:“我早跟你說了,沈青青不堪大用,你看,出事了吧。”
“林金萱,你少在這裡馬後炮,我怎麼知道這傢伙居然發瘋到在這個時候去找男人。”凌舒心咬牙切齒,看向林金萱,“還有,你別忘了,若是你妹妹登上了神女之位,你在林家,可要徹底邊緣化了。”
“好好好,那你說,怎麼辦?”
“呵呵呵呵,是我識人不清,讓那兩個賤貨鑽了空子。”她陰冷的說道,“不過,想要我就這麼放棄,還太早了,沒有沈青青,還有別人,我不會這麼放棄的!”
“我看你有點魔怔了。”
“閉嘴!宋盼寧,林婉君,誰得到神女之位都行,唯獨這兩人不行!!”
凌舒心撿起地上的碎片,狠狠的握在手裡,血滴在地上,閃爍著她的決心。
幾天後。
“七位神女候補,如今大多都已盡數淘汰,卻沒想到,凌舒心居然還能出這一招。”
宋盼寧看著中央廣場的情況,眉毛微皺。
現在大選已經到了四進二的關鍵,其中一位神女候補忽然宣佈撤下,臨時換上了另一位。
想也不用想,這新換上來的人一定是凌舒心安排的,她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插手,想必是付出了極大代價的,但這也側面說明了她要阻撓宋盼寧的決心。
“宋姐姐。”林婉君站在她旁邊擔憂的說道,“四進二,根據抽籤對決,宋姐姐是要和這位換下來的神女候補競選的,這肯定是凌舒心插手了抽籤結果,她如此大費周折,對方手上一定有能擊敗您跳舞的舞法,您……”
“無需擔憂,我倒是要感謝她才好。”
“感謝……?”
“若不是她操控了抽籤結果,那我豈不是要在這裡和你對敵了?“宋盼寧微微一笑,“她如此操作,正好順我心意,你我,決賽再見。”
“嗯!”
神女之舞。
很久很久以前,天塌地陷,有大妖出世,世界即將毀滅。
諸位前輩挺身而出,犧牲自己的生命,才把大妖封印。
然而,大妖邪惡,每年都會發出聲音,誘惑孩子們來給它解開封印。
於是,神女起舞,擾亂大妖的淫邪之聲,讓聖潔降臨,打破邪惡。
關於神女之舞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也有很多種版本,具體哪個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人們只知道,神女之舞已經成了山城的一部分。
四年一次的神女競選,雖然關卡會略有不同,但是最終的比試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神女之舞。
追隨者和神女候補會同時上場,兩名追隨者站在劃定場地裡,兩位神女候補翩翩起舞,哪方的追隨者率先出局,哪方就算敗陣。
追隨者可用符咒,法器,道具等輔助神女之舞,但不可對自己使用,神女候補不可以使用加持類道具,一切輔助性道具只能由自己的追隨者對自己施展。
每人都只有一次機會,輸了就是輸了,七進四(一位輪空),四進二,二進一,三輪下來,最終獲勝者為神女。
如果出現平局,那麼由現場觀眾以及導師們進行投票,以此選出他們心中的神女。
兩場對決,林婉君的對決是白天,宋盼寧的對決則是晚上。
夜晚的山城,冷風吹動,兩位神女候選同時登場,她們各自攜帶著自己的追隨者,來追逐唯一的神女之位。
這位神女候補姓冷,全名冷言,她根本就不是神廟勢力裡的人,不知道凌舒心把她從哪裡找出來的。
神女競選,按理來說都是大家族子女,但實際上誰都可以競選,所謂的大家族,不過是上面人心口不宣的潛規則罷了,凌舒心讓一個不是神廟勢力的人來競選,除了這人本身奇特,也有方便控制的考量在裡面。
冷言身穿淡藍色衣裙,寬大的衣袖帶著連雲的金紋,兩眼靈動可愛,頭髮垂落,如九天銀河,和宋盼寧的美貌可以說不相上下。
廣場上人山人海,所有目光都緊盯著舞臺,宋盼寧帶著自家安排的追隨者上臺,目光掃視著對方,輕笑:“就是你嗎?”
“是。”冷言笑著微微低頭,“淩小姐向你問好。”
“好,我聽說你是冷家的千金,冷家在山城主要是做酒樓生意,這個地方,不是你應該來的。”
“但我到底是來的。”冷言微微點頭,“宋小姐請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宋盼寧看著她,也微微一笑:“我很期待。”
兩人的追隨者走進內場,隨後,兩人分兩邊而站,準備起舞。
嗚!!!
咚咚咚!
鼓聲,樂聲,同時而起,氣氛推向高潮,大家都等著接下來的精彩舞鬥。
林婉君在高樓處看著,手扶著欄杆,為宋盼寧祈禱。
杜萬里站在後面,幽深的眼眸看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同樣,在高樓的另一層,凌舒心和林金萱也同時在看著。
“這冷言不過就是一個小家族的女兒,到底有甚麼魅力,值得你花費如此大的代價,在這個關頭弄進去。”林金萱不解的看著她,“就算你是抱著控制的心思,神廟勢力的子女也不差這一個吧?更何況,小家族的人,少有專練神女之舞的,你確定她是宋盼寧的對手?”
“你就瞧好吧。”凌舒心冷冷一笑,“我選她,自然有我的目的。”
臺上,冷言率先開始起舞。
花瓣飄落,花朵盛開,粉紅色的氣息遍佈臺上,正是,【花前酒】。
“甚麼!?”
“這是怎麼回事!?”
林婉君,林金萱,幾乎都是驚愕起身。
林金萱回頭看向凌舒心,神色裡難得帶上震動:“宋家的【花前酒】,沒有道理這小姑娘會,你在宋家也有人!?”
“哈哈哈。”凌舒心大笑起來,“這你就想錯了,我在宋家再怎麼有人,也不可能會去接觸到這種機密,我當時也大吃一驚,這小姑娘,居然會宋家的神女之舞。”
“好好好,凌舒心,也難怪你花費如此代價,也要把她在這個關頭推進來。”林金萱眼裡冒出精光,“按照神女競選的規則,鬥舞時雙方不能跳相同的舞蹈,宋盼寧最拿手的便是花前酒,如今,冷言率先跳了此舞,宋盼寧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跳這個舞蹈了。”
隨後,她又用欽佩的目光看向凌舒心:“冷言不是大家族的人,一旦成為神女,必然收你調遣,這樣的話,你前面不管多大的投入,那都是值得的!”
“此話太早了,別忘了,你妹妹白天可是進決賽了。”凌舒心嘴上這麼說,但其實笑容根本合不住,“冷言要想成為神女,光打敗宋盼寧可不行,還有你妹妹呢。”
凌舒心對林婉君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林婉君擅長的舞蹈,她不好插手,但她已經收到了林婉君追隨者杜萬里的投誠信,連追隨者都背叛她了,林婉君,又能翻起甚麼花浪?
所以,在凌舒心看來,只要冷言在這裡解決掉宋盼寧,基本上就能成為神女了,而冷言成為神女,和她凌家成為神女,沒甚麼區別。
“萬里,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個人怎麼可能會宋姐姐的花前酒啊?”
林婉君轉身,焦急的抓著杜萬里的袖子詢問,杜萬里默默看著,沉思一會兒,說道:“我假意給凌舒心投誠,就是想看看她的手段,卻沒有想到,她一出手,居然就是這種手段,一個家族的神女之舞,絕對是最高機密,要不然,就是凌舒心對宋家的滲透已經到達了一個恐怖的地步,要不然……”
“要不然甚麼?哎呀,這個時候你還賣關子,趕緊說啊。”林婉君焦急的問。
杜萬里深深的看了林婉君一眼,說道:“要不然,就是宋家主動洩露,讓冷言學會。”
“甚麼?”
臺上,熟悉的花前酒被對手施展,宋盼寧也仍然沉默的看著,她還是那副模樣,猶如深水,不管發生甚麼事,都撼動不了她。
只是,她遲遲沒有起舞,讓臺下已經多出了許多異動。
“搞甚麼,宋盼寧怎麼還不起舞?”
“宋盼寧的追隨者要堅持不住了,花朵越來越多,眼看就要蔓延到宋盼寧那裡了。”
“快看,宋盼寧的追隨者似乎陷入幻覺了,宋盼寧危險了!”
一聲聲質疑,一聲聲探究。
高樓上的林金萱看著,嘆了口氣,說道:“宋盼寧沒辦法了。”
最熟悉的舞蹈都被別人舞出來,宋盼寧還有甚麼辦法?
就當大家都以為宋盼寧要失敗的時候,誰也沒想到,一道陣法的光芒亮起。
宋家,演武場。
宋盼寧的心腹掐著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當即大喝一聲:“舞陣!!”
“風,風,風!”
三千名士兵嘶吼著,配合著軍樂操練,舞起了干戈。
山城,起風了。
一個陣法接連著一個,最後形成了狂風,包裹住了舞臺。
“等等,怎麼回事,怎麼起風了?”
“好大的風,那些花瓣都被吹散了。”
“是天,天在保護宋盼寧!”
狂風裹挾,吹的人們瑟瑟發抖,帶動著迷霧,看不清場上的場景。
“啊!!”
冷言慘叫一聲,花朵盡散,靈氣斷絕,整個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甚麼!?”凌舒心騰的一下站起來,死死的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林婉君也捂住了嘴唇,滿眼的不可置信。
宋盼寧一個人站在臺上,閉著眼睛,只感覺一切都好極了。
“聖人之道陰,愚人之道陽,我尊聖人之道,贏起來,是如此容易啊。”
她看著臺上,亦看臺下,她站在規則之中,卻也站在規則之外。
“多麼玄妙。”
“智慧要用在常人不知道的地方,能力要用在常人做不到的地方。”
“所以說,古代先人的道屬陰,古語裡也說:‘天地之化,在高與深;聖人之道,在隱與匿。宋起豪要訴說的道理,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他不爭一時之成敗,他爭的,乃是千年之功敗。”
“神女競選,這是愚人看到的。”
“然而,智者看到的,卻是隱藏在那背後的輸贏爭端!”
宋盼寧微微一笑,看向旁邊早已呆愣的裁判,說道:“她不行了,宣判勝利吧。”
執掌了陰符之道的她,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的。
比賽莫名其妙的開始,莫名其妙的結束。
冷言失去戰力,獲勝的,自然而然就是宋盼寧。
風停了,大家竊竊私語,略帶不滿的離去。
“今天是我看過最詭異的比賽了。”
“就是啊,宋盼寧簡直贏得莫名其妙,風吹散了冷言的進攻,讓宋盼寧的追隨者掙脫了幻覺,冷言自己又出了差錯,嘶……難道真是天意都要讓宋盼寧贏嗎?”
“宋家小姐,確實好好看啊。”
林婉君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終究是宋盼寧贏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凌舒心氣的又要砸桌子:“這他媽都甚麼鬼,一個莫名其妙的風,宋盼寧就贏了?她甚至都沒有開始跳舞!”
“看來,淩小姐,你的謀劃算是落空了。”林金萱輕嘆一聲,目光落到了不遠處宋盼寧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說的沒錯,這個人,果然是個威脅……”
“甚麼他,甚麼威脅?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只是淩小姐,你我的合作也該結束了,因為接下來,就是決賽,不管是林婉君還是宋盼寧贏,我們都已經沒辦法阻止了。”
林金萱站起身,看著凌舒心,甩下一句:“你還是想想,付出瞭如此代價,怎麼和你家族解釋吧?”
“林金萱。”凌舒心急紅了眼,喊道,“別忘了,你妹妹若是成為了神女,她也不會放過你的。”
“是嘛,那我接著就是了。”
林金萱無所謂的聳聳肩,離開了這裡。
她是真的無所謂。
原因無他,她之所以來和凌舒心合作,完全是出於杜萬里的計劃。
早在凌舒心落敗的時候,杜萬里就找到了她,讓她丟擲林家的一些事情,以此換得凌舒心信任,以合作者的身份留在她身邊。
林金萱一開始還不明白為甚麼要這麼做,畢竟她身為長姐,自然是要支援自己妹妹的,林家內鬥也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厲害,但考慮到杜萬里既是地仙,又是林婉君的追隨者,她便答應了。
今晚她看了一場好戲,佩服杜萬里謀略的同時,又想到了他對自己說的,宋盼寧的威脅論。
“萬里,你說宋姐姐這是怎麼贏的啊?我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回去的路上,林婉君抬頭,問杜萬里。
杜萬里微微一笑,說道:“很簡單,冷言是宋小姐的人。”
“甚麼?冷言是宋姐姐的人?這不可能吧,凌舒心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林婉君感覺不解,連忙追問,杜萬里沉思了一下,回答:
“就像我之前說的,大小姐,宋家的花前酒要是落在了凌舒心的手上,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那就是宋家已經被滲透的跟篩子一樣了,第二,那就是宋家主動把花前酒交出來。若是第一種,凌舒心有無數種方法弄死宋盼寧,根本不用在神女競選上較勁,所以,只可能是第二種。”
“那如果是這樣,凌舒心不會調查冷言的身份嗎?她敢如此大力氣的砸投資,就不怕自己上當中計嗎?”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宋小姐能回答了。”
杜萬里說著,眼眸裡閃爍出寒光。
【宋盼寧果然是個威脅,她的謀略,隱藏,接不在我之下,甚至我懷疑,她可能已經看破我的偽裝了,我必須要提醒一下林婉君才好】
這麼想著,杜萬里停頓了一下,醞釀了些詞彙,開口小心的試探:“現在已經是決賽了,只剩下大小姐您和宋小姐兩人了,大小姐有甚麼想法嗎?”
“還能有甚麼想法?”林婉君奇怪的看了眼杜萬里,“好好準備,等著比賽啊。”
杜萬里無語。
接下來的幾天,杜萬里開始對林婉君展開了不停的勸諫。
“能夠聽取別人的善意,就能預見事情發展變化的徵兆,能反覆思考,就能把握成功的關鍵。聽取意見不能作出正確的判斷,決策失誤而能夠長治久安的人,實在少有。聽取意見很少判斷失誤的人,就不能用花言巧語去惑亂他;計謀籌劃周到不本末倒置的人,就不能用花言巧語去擾亂他。甘願做劈柴餵馬差事的人,就會失掉爭取萬乘之國權柄的機會;安心微薄俸祿的人,就得不到公卿宰相的高位。所以辦事堅決是聰明人果斷的表現,猶豫不決是辦事情的禍害。專在細小的事情上用心思,就會丟掉天下的大事,有判斷是非的智慧,決定後又不敢冒然行動,這是所有事情的禍根。”
“所以俗話說:‘猛虎猶豫不能決斷,不如黃蜂、蠍子用毒刺去螫;駿馬徘徊不前,不如劣馬安然慢步;勇士孟賁狐疑不定,不如凡夫俗子決心實幹,以求達到目的;即使有虞舜、夏禹的智慧,閉上嘴巴不講話,不如聾啞人藉助打手勢起作用’。這些俗語都說明付諸行動是最可寶貴的。所有的事業都難以成功而容易失敗,時機難以抓住而容易失掉。時機啊時機,丟掉了就不會再來。希望您仔細地考慮斟酌。”
“宋盼寧這個人,外表微笑,但眼裡的視線總是越過他人,表面對人尊敬,但實際上根本不願意傾聽他人的訴求,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又在暗地裡到處找尋有能耐的人,種種跡象表明,宋盼寧要做的事,絕不會是甚麼普通的事。或許,她目標不是神女之位,但神女之位,一定可以幫助她實現她的目標。”
“大小姐,您再聽聽我說的話吧。”
對於杜萬里的勸誡,林婉君壓根不當一回事。
再屢次勸說無效後,杜萬里找來了林金萱。
“我無法勸說大小姐出手對付宋盼寧,她還是抱著之前的想法,要堂堂正正擊敗宋盼寧。”
杜萬里面無表情的說著,林金萱聽了沉默,開口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又有何不可呢?宋盼寧再詭計多端,也不可能對林婉君下手吧?”
“林小姐,大小姐如此天真,難道你也這麼天真嗎?神女之位,代表著最高的權力和最高的地位,是神廟掌控者下的第一人,大小姐,您想一想,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人的感情真的值得信任嗎?或者說,人的感情,能經受得住利益的考驗嗎?”
“好,就算,宋盼寧遵守了諾言,那大小姐能擊敗她嗎?如果宋盼寧登上了神女之位,她能按照約定照顧林家,照顧大小姐嗎?可能,這些都只是可能罷了,把自己生存的機會,交到別人手裡,就好比毒蛇交出毒牙,猛獸交出利爪,這已經不是不明智了,而是愚蠢了。我是大小姐的追隨者,要保證的,首先是大小姐的利益,宋盼寧,必須要敗!”
林金萱沉默著,氣氛有些壓抑,她沉思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就算一切都如先生所說,先生又能怎麼樣呢?”
“愚蠢的人,在明面上爭名奪利,而智慧的人,則往往在暗中下手,就好比水,甘願居於最下流的地方。”杜萬里微微一笑,靠過去,在林金萱耳邊說道:“我已佈置好,只需……”
“甚麼!?”
聽完杜萬里的計劃,林金萱倒吸一口冷氣,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就是在弄險,而且,是把神廟和宋家都當成了傻瓜,你若是這麼搞,一旦被查出來,我們家可就麻煩了。”
“此招雖然兇險,但我有十足把握,我可向您保證,一旦東窗事發,我願意站出來,揹負全部罪責。”
“可,可就算這樣,我妹妹她也不會答應的。”
“所以,這件事我們不能告訴她。”杜萬里說道,“其實,我很瞭解大小姐,大小姐這個人,表面上不說,但實際上,非常想要神女之位,只是礙於和宋盼寧的友情,她把這件事埋在心裡。”
“可是,這樣……”
“您放心,我們擅作主張,大小姐只會開心,畢竟,惡人都由我們來做了,大小姐又能說甚麼?再說,為了林家,一個宋盼寧,又能算甚麼?”
林金萱猶豫萬分,說道:“宋家現在畢竟是林家的附屬,你這麼弄,宋行天也會下場,畢竟,按照你的計劃,出了那樣的事,宋行天也不能不管他女兒,所以你這麼做,等於是把林家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您放心,我手上,有宋盼寧的把柄,我保證,讓宋盼寧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
“既然如此,那你直接就去威脅她便好了?為何……”
“如果是這樣,那才是不妥。”杜萬里搖頭,“我是大小姐的追隨者,怎麼能私自去見別的神女候選?再說,宋盼寧心思沉重,我如果單獨見她,有可能會被她反設計,我想,沒有甚麼地方,是比神廟監牢裡更安全的。”
“原來如此,你想在那個地方跟她談判。”
“是的。”杜萬里忙不迭地說道,“林小姐,您知道,這件事處理不好,的確會帶來很大的名譽影響,但若是給出利益,宋家自然也會乖乖接受。再者,如果宋盼寧答應了我的交易,這件事,我自然會妥善收尾,不讓宋盼寧有半點榮譽損失。如果宋家真的是林家的附屬,那就應該為了林家而付出,我們雖然手段不好,但說白了,本質還是和宋家進行利益交換而已,宋家不可能不願意。”
“這……”林金萱陷入沉思。
“神女之位,若是林家得了神女之位,這些事,又能算甚麼?”杜萬里下了重重的一錘,“家族之事,怎麼能讓兒女情長給左右?”
“也罷,那就依先生的提議。”
得到了林金萱的同意,杜萬里便佈局,在那日,爆發天仙修為,打暈了林婉君。
“大小姐,安心睡吧,接下來,交給我。”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山城都被轟動了。
“還未決賽,宋家那位千金居然找人陷害林婉君小姐。”
“聽說是要毀人清白,多虧被林小姐的追隨者給阻止了。”
“我聽說她們還是朋友,居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我果然還是覺得林小姐好,林小姐人美心善,總是接濟山城的窮人,她才是神女的最佳人選。”
輿論鋪天蓋地,統統都是支援林婉君當選神女的。
宋盼寧眉毛微皺,她一路上面無表情的聽著眾人對她的批判,來到了林家。
“我要見林婉君。”
護衛死死攔著,不讓她進入,隨後,大門開啟了,林金萱陰沉著臉,從裡面走出來。
“宋盼寧。”她冷著臉,說道,“我妹妹把你當成了朋友,可是,你卻如此對她。”
“林姐。”宋盼寧不卑不亢的說道,“別人不瞭解,難道你還不瞭解我嗎?我和林婉君,從小在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害她?”
“呵呵,那誰知道,神女之位代表甚麼,你不是不明白,古往今來多少人,都為了這東西打的頭破血流,親人,愛人,皆是為此而分裂,你是她朋友又如何?”林金萱冷冷的說道,“自你跟冷言一戰後,山城裡誰不知道你宋盼寧能掐會算,城府極深,我們家婉君,就是錯信了你才會到如此地步。”
“林姐,您聽我說。”宋盼寧說道,“我知道您現在很生氣,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先冷靜,我想知道前因後果到底是甚麼,至少,您讓我先見見婉君。”
“呵,不用了,我已經叫了神廟監察使,有甚麼話,你對他們說去吧。”
“甚麼……”
宋盼寧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她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真做到了這個地步。
很快,神廟監察使就來了,把她帶到了監牢裡。
“宋盼寧,你要知道,神女對於候選者們最大的要求,就是純潔。”監察使冷冷的說道,“而你,居然針對這一點,去設計陷害你的競爭對手,我勸你還是把你的罪行老實交代吧。”
“沒有做過的事,我交代甚麼?”宋盼寧也冷聲回道,“我父親是神廟大祭司,你們可以去問他。”
“宋盼寧!”監察使砰的一下拍了桌子,“別拿你父親壓我們,你以為我們沒有證據,會隨便抓你嗎?我勸你老老實實交代,少吃點苦頭。”
“呵,既然有證據,那你們還問我做甚麼?”宋盼寧冷眸相對,“你們可以把證據拿出來,讓我一一對峙,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們再怎麼說也沒有用。”
“好,你嘴硬,也罷,那你就先在這裡待著吧。”
………………………………
現在。
記憶回收,林婉君回想著曾經的一切,深深的撥出口氣。
曾經,在杜萬里的幫助下,她把宋盼寧送進過一次神廟監牢,也正因如此,她登上了神女的寶座。
杜萬里和她親姐,瞞著她佈下了這個局,等到林婉君甦醒的時候,大勢已成,她根本左右不了當時的局勢。
“宋盼寧,曾經,我對不起你過一次,但沒想到,隨後你便殺了我全家,殺了全城的人。現在,我又要對不起你了。”
愛恨,對錯,是非,早已說不清楚了。
滿城的血,親人們的屍體,血色的夜晚,這些東西混雜著,衝散了林婉君的愧疚,化作了名為仇恨的種子。
林婉君知道,當年那件事,錯的人不是宋盼寧。
可是,那又怎樣?如今她再次歸來,絕不會因為當年的那件事,就放過復仇的機會。
“你都已經進去過一次了,這次,就不讓你進去了。”
林婉君低聲念著。
卷軸給出了陷害的計劃,同時,也給出了最新的指示。
她要把楊平生,送進神廟監牢。
是的,這一次進監牢的人,叫楊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