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順應天道要求改變蘇慕榮，只盯著她三個方面。
第一是人氣畫符的法門，第二是蘇慕榮的成長，第三是蘇慕榮結交的同伴。當它判定蘇柔雪死不死這件事對蘇慕榮的成長激發不大時，它自然不會在乎蘇柔雪的死活。
這便是楊平生不解的地方，按理來說死亡，尤其是親人的死亡，是最能激發一個人成長的，為甚麼在系統的演算裡，蘇柔雪的死亡，不會讓蘇慕榮成長呢？
還有，系統好像並不害怕蘇慕榮貪財好利的本性被激發，要不然，蘇柔雪的死亡就會被納進計劃裡。
至始至終，系統在乎的只有那三點。
可是，為甚麼……
“嘿，叫你呢！”
背後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楊平生回過神，轉頭看見蘇慕榮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還想進藥鋪裡面去找你的，結果沒想到你在門口發呆，怎麼，是準備現在去酒館那邊嗎？”
楊平生點點頭，蘇慕榮笑罵了一句呆子，背在後面的手拿著草鞋出來，展現給楊平生看。
“你看！”
她踮著腳，碰到楊平生眼前，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可是我孃親手做的草鞋，便宜你了！”
“啊，感謝。”
“不客氣，一共八文。”
“好，稍等。”
楊平生剛準備去兜裡掏錢，蘇慕榮便跳起來拍了他一下：
“騙你的，你真給啊？”
她笑嘻嘻著把鞋推過去，硬塞進楊平生懷裡：“新年快樂！”
今天，是除夕。
老錢頭沒有親人，本來要拉著楊平生一起過除夕夜，結果昨天被蘇慕榮登門一陣懟，這才今天給楊平生放了半天的假。
她早早就在這等著楊平生了，看著楊平生出了藥鋪發呆，所以才過來打招呼。
“怎樣，今晚去我那裡吃飯吧？”
蘇慕榮看起來很開心，跟在楊平生旁邊，滔滔不絕地說著：
“只要去老東西那裡走個流程就好了，過年可是要給紅包的，反正到時候我糾纏著他，他要不給我紅包，我就讓他過不好這個年。”
說著說著，她忽地沉默下來，拉住楊平生，讓他彎腰，在他耳邊輕聲說：“跟你說個秘密，前天晚上，我看見老東西在城南口那邊見了個人。”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小小的年齡，就帶著深沉：“那是個蠻族人。”
有蠻族人，混進了流雲城。
原劇情裡，鬼佬是蠻族的線人，他對燕國毫無感情，蘇慕榮之所以能成為蠻族人的領路人，大機率也是因為鬼佬的這層關係。
關於鬼佬，系統可是有專門針對計劃的，它讓楊平生不要輕舉妄動，目前只需要按照天道計劃走即可。
楊平生有種預感，為了防止蘇慕榮拿到人氣畫符的法門，系統的計劃，很可能會不擇手段。
不，不能說不擇手段，天道是順其自然的，也就是說，楊平生按照計劃做的些許小事，就能順其自然的改變這個結果。
蘇慕榮和鬼佬的聯絡，終究會斷的。
“我娘說賣國的人都不是甚麼好人，所以，哼。”蘇慕榮起身，臉上帶著不屑，“平生，你可別當這種人，要不然我看不起你。”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不過，有一說一，老東西雖然不是人，但還是很大方的。”
該給的錢，一分不少，甚至對蘇慕榮的欠債隻字不提，從這點來說，蘇慕榮沒甚麼可指責鬼佬的。
兩人去了酒館，蘇慕榮笑嘻嘻的向鬼佬討要紅包，鬼佬都被她整無語了，哪有除夕大白天過來要紅包的。但他還是給了，蘇慕榮有，楊平生也有。
“來來來，我先替你收著。”
蘇慕榮搶過楊平生的紅包，美滋滋的收下，美名其曰，怕楊平生亂髮善心，給了別人。
楊平生哭笑不得，但也沒說甚麼，他本就不是甚麼看重錢的人，蘇慕榮想要，那就拿去吧。
兩人又在周邊逛了逛，買了些東西，然後便踏入了那條窮人的巷子，回到了蘇慕榮住的茅草屋。
剛踏進院子，原本活潑的蘇慕榮就安靜下來了，她向楊平生輕輕的虛了一聲，輕手輕腳的開啟房門。
“娘，我回來了。”
楊平生跟著進去，昏暗的屋內，那名女子正躺在床上。
她衣衫單薄，床上沒有厚被，只有一層加一層的茅草，長長的髮絲垂下，臉龐削瘦的厲害，看起來是一個溫婉的女子，只是有氣無力，像是隨時都會暈過去一樣。
眼睛蒙著白布，手因為太瘦，可以算得上是骨瘦如柴，聽見蘇慕榮的聲音，女子有了反應，對著門那邊笑了笑：“小榮，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蘇慕榮上前，握住她的手：“之前我跟您說的楊平生，他也來了。”
“您好。”楊平生也上前一步，輕聲說道。
女人有了反應，帶著白布的眼睛先是對向楊平生，隨後又對向蘇慕榮，笑：“你就是小榮一直說的那位朋友嗎？歡迎，我家女兒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啊，她……”
蘇慕榮瞪了他一眼。
楊平生笑了笑，說：“她很好，在那邊幹活很努力，大家都很喜歡她。”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
在新世界的第一個年夜飯，楊平生和女反派一起吃的。
之前的剩菜，從酒館後廚偷來的燒雞和饅頭，還有兩人陸陸續續買的一些食物，組成了一頓還算豐盛的年夜飯。寒風漏進的茅草屋裡，兩人把木板拼起來，當成桌子用來吃飯。
蘇柔雪的眼睛看不見，大多數情況都是蘇慕榮喂她，大概是母親在吧，蘇慕榮顯得格外文靜，文靜到不像她。
楊平生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也不會主動搭話，於是飯桌的氛圍就變成了蘇柔雪問，楊平生答，蘇慕榮聽這麼一個情況。
飯後，蘇柔雪重新躺回床上，楊平生和蘇慕榮把東西都收拾了一下，殘羹剩飯打包，然後就坐在院子裡聊天。
漆黑的夜空，有煙花在空中綻放，那是城主府的方向。
兩人靜靜的坐著看，雪花飄落下來的時候，蘇慕榮忽然問：
“平生。”
“嗯？”
“你有想要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