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而來,真仙修為盡散。
但也並非沒有好處,徐安隱藏在暗處,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世人眼裡,那個雙胞胎之一已經死了,徐安露沒有修仙才能,與廢人無異。
凌煙兒打死都想不到,名義上的女兒會有另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而這個靈魂,有著仙人的底蘊,正費盡心思打算報復。
她藏在暗處,像貓頭鷹一樣盯著夜晚的老鼠。
直至現在,被人揪出。
“隱,真是難得見你這樣。”
這個多出來的太傅說出了最重要的秘密,徐安隱僵硬著身體,眼眸中有紅光閃過。
“太傅,你剛剛,叫我甚麼?”
他說,隱。
不是小露,不是露,是隱。
徐安隱。
這個名字,絕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知道的人只有徐安露,那還是她告訴她的。
當年,雙胞胎於雨夜中誕生,雷聲大作,一胎兒死去,生母連名字都來不及取。
靈魂寄宿乃是最為隱秘之事,再加上時空穿越,就算是真仙,也未必能調查出真相。
可是,眼前的人。
徐安隱驚疑不定,連神色都僵住了。
“害怕了嗎?”
楊平生嘆了口氣,按照系統教的說道:“隱,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害你的。”
這次,沒聽錯。
確實是隱。
形態,在改變。
那黑髮變得赤紅,周身的氣質為之一變。眨眼間,她已出現在楊平生身上,指尖點住了他的喉結。
徐安隱用出了第二種操控辦法,把這具肉體徹底的轉變成自己的。
“太傅,你到底是誰。”
她陰沉著臉,明明是小女孩的模樣,偏留著不適宜的紅色長髮,拂過楊平生的臉頰,帶來淡淡清香。
指尖有火紅的靈氣纏繞,再前進一步,就可以撕裂對方的喉嚨。
“隱。”楊平生面不改色,“你要殺師嗎?”
“可笑,我又不認識你。”
“那年,雪夜,你被眾仙追殺,是我救的你,帶你入的魔教,不記得了?”
“你是教主?”徐安隱大驚失色,身體下意識一顫,收回了手指。
那年,徐安露死,大炎王朝被凌煙兒掌控,她狼狽出逃,東躲西藏,因為城裡有她的通緝令,所以只能躲在野外。
那是一個白色的雪夜,她飢寒交迫,倒在地上,任由天地用雪作棉被給她蓋著。
她沒有錢,受了傷,好幾天滴水未進,眼看著命懸一線,就要死了。這個時候,一個帶著兜帽的神秘人出現,救了她。
他帶著她進了魔教,封她為魔教聖女,後來又把整個魔教交給她,自己離開,不知去向。
是他帶著她走上了修仙一途,但又沒有讓她拜師,甚至連面也很少露,最後甚至直接把魔教託付給她,自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他自稱魔教教主,但徐安隱不知道他名字,沒見過他樣貌,自然對他沒甚麼瞭解。
現在,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太傅居然自稱是當年的魔教教主,這讓徐安隱有種夢幻的感覺。
“你……”
“還不從我身上下去?”
收回了手指的徐安隱,現在是整個身體貼著楊平生的上半身,那火紅的長髮直直的垂下,一直垂到楊平生的膝蓋處。
她有些發懵的抬頭,正好對上楊平生那雙眼睛,嚇得她跳下來。
“呀!”
“我以為你穿越回來能成熟一點。”楊平生眉毛微皺,“怎麼還這麼冒失?”
“教,教主。”
“現在是太傅。”
“太傅。”
到底也是當過真仙的人,她很快的冷靜下來,心裡盤算著,試探性地問:“您……也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嗎?”
“你問了一句廢話。”
“對,對不起……”
徐安隱低著頭,晦暗不明的眼睛裡閃過甚麼。
楊平生看著,說道:
“隱,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一切都變了,但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變的是徐安隱,沒變的是徐安露。楊平生終於同意她來聽課了,但實際上來聽課的人是徐安隱。
徐安隱早上聽楊平生講課,徐安露就在意識空間裡練拳。到了晚上,徐安隱再把身體還給徐安露,由楊平生指導練拳。
那過去和未來的時間線混淆在一起,讓徐安隱捉摸不清的是,楊平生答應幫她報仇。
他在朝中有勢力,又有問天宗的背景,如果他幫忙,徐安隱不方便做的事,他可以做。但前提條件是,徐安隱必須來聽他講課。
這基本上不算甚麼事,正好徐安隱也想聽完那最後一段的孫子兵法,她捉摸不清的只是,楊平生為甚麼要幫她。
不過仔細盤算了後,徐安隱決定暫且靜觀其變。
她現在只是魂魄,徐安露又太弱小,楊平生的背景深不可測,得罪了他不是甚麼好事。
沒事,至少他講的課還挺有意思的,徐安隱想。
在上課之前,她都是這麼想的。
然後,楊平生就開始講起了他的仁義。
“從前有一個叫做孟子的人,他不辭辛苦,跑到了很遠的一個叫做梁國的國家,那裡的梁王問:‘老先生這麼遠過來,是不是要給我的國家帶來利益呢?’孟子就回答:‘您為甚麼要說利,不說仁義呢?您說怎麼有利於我的國家,大夫說怎麼有利於我的封地,官員和百姓說怎麼有利於我自己。如果人人都把仁義忘記而只談利益,那麼他不把利益剝奪乾淨是不會滿足的。有仁心的人不會遺棄父母,有義心的人不會怠慢君上。王只要說仁義就好了,為甚麼要講利呢?”
小花和小竹聽的面面相覷,徐安隱聽的煩躁不堪。
為甚麼老東西忽然講仁義了,之前打仗謀算那個講的不是好好的嗎?
她很想抗議,但又考慮到對方深不可測,所以只能忍下了。
白天的課上完,到了晚上,徐安露順勢接管身體,去找楊平生學拳。徐安隱一個人在意識空間,開始思索。
重生的人,不止她一個。
有楊平生這個先例,會不會有別的人也是重生的?
還有,楊平生說自己是魔教教主,但事實上,重生之前的徐安隱從來沒見過那個人的樣貌,就算是教學的時候,也是扔下個卷軸轉身就走,靠的都是徐安隱自己的悟性。
這個多出來的重生者,會不會是說謊?
徐安隱敲著把手,眼睛裡流露出紅光。
不管這老東西打甚麼算盤,他要玩,自己就先陪著他玩好了。
只要,他不阻礙自己的復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