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前的天,熱。
今天沒有課,徐安隱不用被折磨,索性就不出來了。徐安露一個人,穿的清涼,褲腿挽的高高的,要去玩水。
楊平生在樹蔭下的躺椅坐著,看著徐安露一個人興奮的把缸裡的水舀出來,潑到地上。
“太傅,來玩水呀!”
徐安露興奮的叫著,黑色的長髮在濺起的水珠中穿過,那根呆毛立著,隨著動作左右搖擺。
楊平生搖著頭,回喊道:“你自己玩吧。”
“好~”
小揪和小耳朵跟在徐安露後面,像是忠心的保鏢。
小耳朵就是那個野兔,現在也成了徐安露的寵物,跟著她到處跑。
“小露妹妹還是那麼活潑啊。”
小花端著切好的西瓜過來,看著這一幕,感慨的笑著。
“先生,吃點西瓜解解暑吧。”
“好。”
他側身剛拿起一塊西瓜,就看見徐安露氣勢沖沖的跑出去了。小花想要喊她,被楊平生阻止。
“算了。”
楊平生說道:“今天休息,她要去玩就去吧。”
“先生真是寵小露妹妹。”
“有嗎?”
他吃著西瓜,香甜的汁水流進喉嚨,讓他清爽了不少。
“要不,你和小竹也去玩玩?”
“先生莫要取笑我,宗門任務重,哪有玩的心思。”
小花笑著把西瓜放下,說道:“那我先去做飯了,先生。”
“嗯,去吧。”
小花走了,就剩楊平生一個人在院子裡。
小竹在屋裡修煉,太陽大的很,蟬鳴的聲音響個不停,讓人難以入睡。
但楊平生的心靜。
他就默默的躺在那裡,無牽無掛。
很久,久到日頭高照,久到小花已經做好了飯來喊他,他才睜開眼。
“先生,吃飯了。”
“小露還沒回來嗎?”
“是的,先生。”
“小竹修煉完了嗎?”楊平生問,“讓他找找小露,喊她回來吃飯了。”
小花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回答:“是,先生。”
小竹已經是淬體,還沒有學會仙道殺招,找人的話,只能靠著觀察痕跡來。
不過也沒事,徐安露進了山林,就像是老虎上山一樣,鬧得動靜不小,小竹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徐安露一路留下的痕跡,順著痕跡找過去。
往裡面走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黑影俯衝下來,小竹嚇了一跳,下意識運起靈氣揮手,打掉了黑影。
是一隻麻雀,準確來說,是徐安露的麻雀。
它被小竹打倒在地,翅膀抽動了幾下,隨後便死去了。
“啊,小揪!!”
深處有聲音傳來,徐安露匆匆跑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麻雀,頓時大聲疾呼。
她猛地推開小竹,把小揪捧在掌心裡,淚眼婆娑的看著小竹:“你怎麼把它打死了。”
小竹心裡一驚,反應過來後,眉毛微皺:“是它自己衝過來的。”
“那你幹嘛要打死它啊。”
“打死就打死了,一隻麻雀而已。”
小竹知道是自己的錯,但一想到自己一個堂堂的未來仙人,難道連打死一隻麻雀還不行嗎?也就沒有服軟。
“甚麼叫一隻麻雀。”徐安露擦了擦眼角的淚,生氣了,“它是我的同伴。”
“你管麻雀叫同伴?”
“小揪是我的朋友。”
“腦子有病的人才會管麻雀叫朋友。”
砰!
他的臉上捱了一掌。
形意拳劈拳,名為拳,實為掌,屬金,是強擊性拳法。劈拳要打勁,先打明勁,再打暗勁,最後打化勁,除此之外,還要打出捕、拍、撞、按、劈五種不同變化的勁來。徐安露天賦異稟,短短時間,早就能打出這些勁了。
小竹只捱了她一掌,頓時鼻樑折斷,鮮血噴湧。整個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酸甜苦辣各種味道湧入口腔,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疼痛刺激著感官,讓他憤怒,再聯想到自己仙人的身份,那是怒上加怒。
“死丫頭,你打我!”
“是你先殺了我朋友的!”
“一隻死麻雀算甚麼朋友!”
之前就對徐安露有意見的小竹此時再也無法忍耐,自尊心驅使著他帶動靈氣,同樣回擊徐安露一掌。
徐安露側身躲過,反手給他來了個鑽拳。
鑽拳屬水,其氣勢如將海上之物拋向空中的鑽天之勢,和劈拳比,它沒有那麼多的勁,只有一個巧勁,講究的就是一個形不破體,力不出尖,但要趁敵不備,給他來那麼一下。
小竹面部又挨一拳,頓時雪上加霜。後者已經擺出了三體式的架勢,而前者則是狼狽不堪,再沒辦法阻止有效防禦。
誠然,仙人能移山填海,揮手間千軍破滅,但那是學會仙道殺招的地仙,眼下小竹剛剛淬體,能做的只有召集靈氣。
他倒是可以靈氣護體,但徐安露的拳帶著暗勁,看似是打他的面板,實則是打他的內在,再加上拳風又快,讓他根本來不及讓靈氣遍佈周身。
“你還我朋友!”
徐安露一拳一拳的打著小竹,劈崩鑽炮橫都用了一遍,後者打不過,只能屢屢後退。
“別打了別打了,我賠你行不行?”
“它都死了!”
“那你要怎麼樣,把我也打死嗎?”
徐安露猶豫了,就是這猶豫的一下,被小竹抓住了空擋,蘊含靈氣的一掌直擊她的腹部。
徐安露被轟擊的倒飛而出,摔倒在地。小竹擦了擦嘴角的血,終於找到機會執行周身靈氣,使出靈氣護體。
“死丫頭,你敢打我。”
他走過去,對著徐安露的臉,一拳又一拳。
“打我,打我,打我!”
砰,砰,砰!
周邊的泥土顫抖,那人的頭顱一下一下的,凹陷進去。
“一個沒見識的野丫頭,皇室的棄子,鄉巴佬,以為練甚麼武藝就能跟我比了嗎?我呸!”
他罵著,手上不停。
每一下的拳頭都帶著靈氣,還都是奔著對方的面部打的。小竹已經下了死手,徐安露就算不死也殘。
一下一下,直至對方的手掌抬起,擋住了他的拳頭。
小竹瞳孔猛地一縮,是靈氣,對方也有靈氣。
他想後撤,可已經來不及了,火焰燃起,那血肉模糊的面部已經換了一張臉,就連漆黑的頭髮,也變成了赤紅色。
撲哧。
小竹瞪大眼睛,看著那手掌插進了自己的胸膛,輕而易舉地破了護體靈氣。
甚麼都聽不到了。
只能聽到對方好像說了一句:
“你他媽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