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分為兩種,乖孩子和熊孩子。
溫實寒屬於前者,徐安露屬於後者。
當徐安露再一次把渾身上下弄得髒兮兮的時候,楊平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正在伏案看書,抬眼,便又看見徐安露站在窗前,髒兮兮的笑:“太傅,五行拳我已經沒問題了。”
形意五行,分別為劈拳(金)、鑽拳(水)、崩拳(木)、炮拳(火)和橫拳(土)。以五行思想為根基,每一拳都各有特點。
這才兩天,徐安露就已經學會了。
“我打給你看吧,太傅。”
撿的麻雀在徐安露肩膀上蹦躂,發出啾啾聲。
“你看,小揪都讓我打拳給太傅看。”徐安露說著,順帶摸了摸麻雀。
楊平生皺眉:“你衣服弄髒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
“去洗漱。”
說了最後一句,他砰的一下關了窗戶。
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好的,太傅!”
窗外,徐安露對著緊閉的窗戶大聲回答。
識海里的徐安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出聲:“你也該注意一下了。”
“注意甚麼?”
徐安露捧著麻雀往回走,不明所以:“姐姐為甚麼這麼說?”
“算了。”
徐安隱沉默不語,她不想跟傻子多話。
“小揪,太傅這兩天看見我就皺眉,是不是覺得我練功不努力啊?”
“啾啾。”
“懂了,謝謝小揪,我要加倍的練功!”
和麻雀一番對話讓她振作起來,腳步一轉,再次跑到院子裡。
喝哈的聲音響了一晚,躺在床上的小竹捂上了耳朵。
這死丫頭是不是有病?
天灰濛濛的開始發亮,水霧瀰漫,依舊是小花服侍著他洗漱,在這期間,她不著痕跡的說道:“先生,小露妹妹昨晚打了一晚上的拳呢。”
楊平生聽著,淡淡的嗯了一聲。
天色逐漸亮,徐安露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也沒洗,明明一個女孩家,偏比男孩還要髒。
“太傅早……”
昨晚熬的太晚了,現在她見人就打哈欠。
楊平生端著水盆,面無表情的說道:“過來。”
“好……”
清涼的水刺激著面板,徐安露一下就清醒了。那個名為太傅的人,讓她坐在椅子上,正拿著水盆給她擦臉。
裸漏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又給徐安露打理了一下頭髮,小姑娘才算好看起來。
“謝謝太傅。”徐安露甜甜的叫著。
楊平生收拾了一下,端起水盆,留下一句:“去吃早飯。”
腰背有點痠痛,果真是老了,動這麼幾下就不行了。
“好~”
徐安露跳下椅子,嘿咻嘿咻的搬著椅子跑走了。
不遠處的站樁的小竹看了,有些嫌棄:“睡這麼晚,哪來的大小姐。”
在旁邊的小花瞪了他一眼:“好好站樁。”
話越來越多了。
她有些擔心竹,總感覺對方這樣仇視那個小姑娘有些不妥,但想了想,又覺得沒甚麼。
畢竟她也有點看不慣,先生年紀那麼大了,還得伺候這麼一個熊孩子。
飯桌上,只有楊平生和徐安露兩個人。她端起盛粥的碗,眼睛眨呀眨:“太傅,你在生氣,是因為我今天起晚了嗎?”
楊平生默默的喝了一口粥,說道:“我沒有生氣。”
“我睡晚是有原因的,小揪告訴我要好好練拳,這樣太傅就能高興。”
說到這,那麻雀正好從窗戶外面飛進來,落到徐安露肩膀上:“啾啾。”
“太傅你看!”
楊平生看了麻雀一眼,撿出幾個米粒,扔到桌上,那麻雀登時跳下來,啄著米粒。
“它啾是因為餓了。”楊平生看著瞪大眼睛的徐安露,“你是不是沒餵它?”
“哎?麻雀不會自己找吃的嗎?”
楊平生無話可說,只能用手摸著麻雀的毛。
麻雀啾了兩聲,跳到了楊平生的手上。
“它很喜歡太傅呢!”徐安露高興起來,“太好了太傅,你和小揪成為好朋友了呢。”
和麻雀成為朋友?
楊平生沒回話,到底是孩童,有些事,她還不明白。
飯後,小花和小竹也站完樁了,楊平生讓他們先去學堂,自己去裡屋拿著今天要講的書。
走出門,正好看見徐安露在庭院向他揮手。
“太傅,來看我打拳啊!”
“晚點回來看。”
“太傅要去教小竹哥和小花姐了嗎?”
“嗯。”
“那可以教我嗎?”
“不可以。”
“好吧。”
徐安露裝出一副失落的樣子,楊平生看了她一眼,走了。
“姐姐,我替你問過了,太傅不願意教我。”
識海中,徐安隱的聲音響起:“那你就去偷聽。”
“不行,我要練拳的。”
“別練你那傻拳了,去聽聽那老東西今天講甚麼。”
“不要,而且姐姐,你不能這麼說太傅。”
在徐安露的認知中,太傅給她吃,給她穿,給她地方睡,還幫她擦身子,所以太傅是個好人。
好人不應該被姐姐取外號。
徐安隱都懶得跟她辯,想了想,她這麼說:“你去偷聽,我教你更厲害的拳法。”
徐安露瞪大眼睛:“姐姐也會嗎?”
“廢話,我說,你做,你自己感受。”
按照徐安隱的指點,徐安露試了試,果不其然,很快就能打出拳風。
“姐姐好厲害啊!”
“以後晚上我在意識空間裡教你,現在先去偷聽那個老東西講課。”
“姐姐很在意太傅嗎?”
在意?
徐安隱冷笑起來。
能不在意嗎?
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人,兩個弟子都散發著仙人之姿的氣息,還跟小姨和母妃有聯絡。現在大炎王朝皇室內亂,他這裡倒是一片平靜。
他是甚麼人,又有甚麼樣的背景?
他跟仙人有甚麼關係,他的兩個弟子又是甚麼背景?
這些都是徐安隱要去了解的地方。
徐安露倒是不在意,畢竟小姨已經把她委託給太傅了,說明太傅絕對不可能會害她,要不然,小姨和母妃幹嘛要把她放在這兒?
徐安露這麼想,但徐安隱可不這麼想。
她應該怎麼跟自己的傻妹妹解釋,原本的大炎王朝,根本沒有太傅這個官職,甚至沒有楊平生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