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春意濃濃,河流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永不停歇的樂團演奏。
林間傳出了一絲涼意,溫實寒貼心的把上衣給楊平生披上,後者卻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小寒。”
想了想,他說道:“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是經歷了很多。”
溫實寒沒明白自家兄長想表達甚麼意思,但這不妨礙她保持溫柔的笑:“嗯。”
“我也知道,你對我的感情。”
“嗯。”
“但我沒辦法給你回應。”
“嗯……”
“你也看到了,我的姐姐,洛本墨,還有小雨。”
“……”
“實不相瞞,除了她們,還有七個。”
“???”
溫實寒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兄,兄長……”她的聲音幾乎都抖起來,“您……”
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又想起那晚小雨對她說的話:“你的歸來,只是個開始。”
那時她的回應還是隨意,執念的火燒的過於旺盛了,她不可能放棄楊平生,就算來一個兩個的又怎麼樣,只要不擇手段,最終他還是會只屬於她的。
可是……
還有七個,是不是有點多的過分了?
小雨和洛本墨已經讓她頭疼了,要是剩下七個人全都是這樣的,那她還搶個屁。
想了想一幫洛本墨爭搶楊平生的畫面,溫實寒的笑容都有些扭曲了。
和神秘人的對話在腦海裡重現,那是第一世的時候,溫實寒問神秘人:“兄長為甚麼要跑到另一個世界,世界意志又為甚麼非要刪掉我的記憶?”
當時,神秘人笑而不語。
再加上,神秘人跟自己說的有關女反派的事以及所謂的定義,溫實寒的腦中迸發出了一陣聯想:“兄長……”
她問:“她們……是不是都是女反派?”
聲音不大,但如同驚雷一般在楊平生心裡炸起。
他看向溫實寒,問:“小寒……是怎麼知道這個詞語的?”
溫實寒把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神秘人,以及神秘人跟她說的那些話。
他是她的兄長,是她最愛之人,沒甚麼可瞞他的。
楊平生聽完以後,甚麼也沒說,河水照著他的面容,看不出悲喜。
“小寒。”
良久,他開口:
“你是第一個。”
“哎?”
溫實寒愣住了,同時,心裡被一股的暖流包裹。
“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暖流變得巨大,讓她有些發暈。
“我只相信你。”
抑制不住的嘴角逐漸上揚,溫實寒問道:“真的嗎?”
那雙黑眸在黑夜中發亮,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真的。”楊平生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所以,我只能找你幫忙。”
“兄長……”
有這句話,就夠了。
溫實寒本來就已經不祈求所謂的巔峰,對她來說,楊平生就是她的巔峰。
“我跟很多女反派都有著特殊的感情聯絡,但唯有跟你,是最深的,也是最難忘的。”
楊平生幽幽嘆著氣,說道:“眼下,第三世的女反派就要找過來了,我需要有人幫我搞明白這背後的一切,以及幫我遏制住她們。”
“我明白了,兄長。”
溫實寒捧起他的手,如同最忠誠的騎士:
“不管要做甚麼,你只需要讓小寒去做就好了,小寒永遠是你的妹妹,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
“小寒。”
楊平生抱住她:“謝謝你。”
交代了一番後,溫實寒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溫實寒既興奮,又失落。
興奮的是,自家兄長終於對自己敞開心扉了,他承認她是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洛本墨是姐姐又怎樣?後面還有七個又怎麼樣?溫實寒已經贏她們太多了。
失落的是,她還是瞞了兄長一點,那就是座標。
那不斷感知兄長位置座標的事,她瞞了。
對不起,兄長,我不應該瞞你。她在心裡道歉,但這畢竟是妹妹自己的一點私心,作為補償,我一定會完成你交代的所有事。
我保證!
河岸邊,月光如水,楊平生還在看河。
選了溫實寒,不是因為溫實寒和他的經歷最難忘,恰恰相反,因為是第一世,楊平生現在最無感的就是跟溫實寒的經歷。
之所以選她,是因為九個女反派中,她是稍微偏【正常】的。
第九世的有瑕疵暫且不提,其她的所有女反派,第二世天生惡人,第三世人格分裂,第四世要錢不要命,第五世腹黑加偽君子,第六世喜怒無常,第七世是個白痴,第八世重口且變態,這麼看下來,僅僅是為了攀登高處而不擇手段的溫實寒,顯得再正常不過。
楊平生感覺得到,一場巨大的陰謀正在鋪開,他,和所有女反派,都在這場陰謀之中。而要想搞明白所有的一切,那麼懷疑就是第一要素。
現在,連繫統的話他都不能信了。
他會重新考量自己和這些女反派的所有經歷,然後篩選,排除,最後加以利用。
只要這樣,就能……
“哎?”
楊平生愣住了。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這樣?
那些對溫實寒說的話,明明大部分都是哄她的話,但自己卻這麼順其自然的做出來了。還有剛剛,剛剛他都在想些甚麼?
陰謀,棋子,利用。
這些想法,順其自然,就好像他本來就應該這麼想。
“……為甚麼。”
為甚麼自己可以這麼冷淡?
為甚麼自己的心沒有任何波動?
為甚麼自己的情緒開始假裝再也沒有真心?
為甚麼,為甚麼,這到底是為甚麼?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
他痛苦的捂著頭,和溫實寒的經歷,和洛本墨的經歷,之前還會觸動他的心,可現在,卻再也沒辦法觸動。
翻看那些回憶,他就像旁觀者一樣冷漠旁觀。
心,變得好硬。
小雨,溫實寒,洛本墨,對她們,他有一份愧疚,但也只有一份愧疚。
甚至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愧疚都有可能煙消雲散。
河水繼續流動,照著那柔情的月光,也照著楊平生微微扭曲的表情,奔流不停,像流逝的時光一樣,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