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絃正在被某種力量勾動。
靈氣自動運轉著,抵住了這種力量。楊平生保持著冷靜,掙脫了天不憐的懷抱起身。
“天小姐,請自重,你知道我是有夫人的。”
紅色的絲巾盡數收回,天不憐呵呵的笑著,後退到了一邊:“公子就這麼怕奴家?”
楊平生冷著雙眸再次打量眼前的女人,從上到下。
他確信,他不認識她,既不是九世裡的故人,也不是九個女反派之一,但她又確實像認識自己的樣子,話語裡充斥著熟絡。
是自來熟嗎?
肯定不是,楊平生現在甚至想不到對方的目的是甚麼。
“天小姐,我最後再說一遍,請自重。
“我知道,公子有夫人,但那又怎樣?”天不憐笑道,“於我,於公子而言,只要在一起開心就夠了,不是嗎?”
“很抱歉,我跟你在一起不開心,如果天小姐沒甚麼別的事,我要走了。”
“公子就不怕我把你的情報賣給那位貴人嗎?”
“請便。”
楊平生說完,轉身離去。
剛踏出一步,天不憐的聲音就響起:“慢。”
窗戶開啟,窗簾拉上,陽光再次照射進來。天不憐已經坐回了原位,拿起茶杯說道:“楊公子,莫不是覺得躲過了一次血光大劫就覺得自己能躲過第二次吧?”
聲音還是那般好聽,只是透露著些許不快。
“我勸公子,凡事三思。”
“我會的,多謝天小姐提醒。”
不再多說甚麼,楊平生離開了這裡。
他心神不寧的在街上走著,最後去集合地點等了一會兒,小雨,溫實寒和洛本墨便陸陸續續回來了。
和天不憐見面的事被他壓在心底,誰也沒告訴。
他想不通天不憐的目的,那句喜結連理,像是笑話,又好像是認真的。
可是,為甚麼?
他那些過往的經歷,天不憐知道多少?她跟天道又有甚麼關係?
他感覺天不憐好像甚麼都知道,但他又對對天不憐一無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天不憐會不會惱羞成怒下把自己的情報給那位三皇女,畢竟那位三皇女和第三世女反派同名同姓,又找天不憐調查自己,那多半就是女反派沒錯了。
楊平生對京城的很多事其實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國家叫乾國,當今聖上叫徐衛邦,其他的就不知道了——畢竟他來這裡是過退休生活的,又不是參與政治鬥爭的。
如果三皇女就是第三世的女反派,那麼她為甚麼要先託天不憐來調查自己?對於自己現在的事,她又知道多少呢?
心神越發不寧,楊平生的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溫實寒和洛本墨看出了他的不安,都下意識的靠過來,然而她們一靠過來,就聞到了楊平生身上的女人香。
雖然很淡,但的確有。
洛本墨:【這是……】
溫實寒:【香味?】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
洛本墨,溫實寒:【不可能是她的】
小雨在後面默默跟著,無奈地嘆氣,眉宇間愈發憂愁。
不知道是不是跟楊平生待久了,小雨的憂愁正在跟楊平生同步。
就這樣,四人繼續走著,楊平生一邊沉思一邊買東西,他買了新的被褥,新的木床,一些新的生活必需品,又給三人各添置了件衣裙。
宅院的事,他打算先放放。
或者,關於女反派,他需要先靜下心想想。
夜色降臨,月神重新給萬物披上了月紗,山谷間河流潺潺,月亮的影子照在河裡,形成一片虛幻。
皓月當空,楊平生思緒雜亂,坐在河岸邊看月亮。
他並非看的是天上真實的月亮,而是河流裡虛幻的月亮,就好像看他自己那些虛幻的九世一樣。
第三世的女反派……
那個國家並非叫乾國,女反派也並非是三皇女。他被委任太傅職位,專門教女反派唸書。
過往的記憶翻滾著,帶出許多細節。
記憶裡,一開始的女反派是個很可愛的女生,性格開朗活躍,上躥下跳,女孩子家家的,偏偏要賣弄武事。他的人設又沒辦法教她武學,只能給她找了一些不那麼危險的兵器讓她玩,結果沒想到,真被她玩明白了。
天生的武學奇才,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真正的巾幗不讓鬚眉。
只可惜,她生在錯誤的世界,錯誤的家庭。
修仙的世界,沒有武學的空間。
仙人們抬手間便是毀天滅地,隨意一個毀滅類仙道殺招就能覆滅一座城池,拳腳功夫在仙人的絕世威力前顯得那麼可笑。
再者,她終究是皇家的公主,賣弄兵器又算怎麼回事?
很多時候,越是生在高位的人越是身不由己。在洛本墨那個世界,凡人的國度互相征伐,背後的指使者卻是仙家。第三世界也是一樣,女反派所在的國家,皇室說了不算,背後的仙家宗門說了算。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宗門,仙人們毀天滅地,皇帝,不過是他們在凡間投下的棋子而已。
正因如此,女反派的武學功夫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皇家準備拿她跟上面的仙家宗門做一筆交易,她甚至連逃跑的力量都沒有。
他還記得她站在自己面前,倔強的看著自己,不服的喊道:
“您總是教我仁義,那您告訴我,在這個國家,所有的一切,百姓也好皇家也罷,甚至包括我自己,都屬於上面的仙家宗門!他們隨便一個人,翻手就能毀滅這個國家的一切。力量至上,哪有仁義可言?”
“我保護不了百姓,保護不了忠臣,甚至保護不了我自己,您告訴我,仁義能保護我嗎?仁義……可以把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給掀下來嗎?”
水波盪起漣漪,一條魚躍出水面,又在月光溫柔的注視下落入河裡。
楊平生抱著腦袋,無聲的嘆息。
背後,傳來了溫暖的懷抱。氣息芬蘭,那對柔軟抵在了後背,楊平生的耳邊,響起了溫實寒的聲音:
“兄長,一個人在這裡做甚麼呢?”
“是小寒啊……我在這裡發一會兒呆,沒甚麼事,你怎麼出來了?”
“想兄長了,就來找兄長了。兄長看起來很煩惱,小寒可以幫你嗎?”
楊平生側頭,看著溫實寒的臉龐。
她笑著,黑眸透露著柔情,似乎能包容一切。
楊平生心裡一動,道:“小寒,能幫我做件事嗎?”
或許他想錯了,他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系統靠不住,天道又不知道出了甚麼事,世界意志挨個崩潰,女反派們看起來一個個銳不可當,沒人能阻止。
但……若阻止的人是另一個女反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