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快到的那幾天,其中有一天,洛本墨突然回來,說除夕夜那天要帶他進城玩。
楊平生高興極了,當然不是因為除夕夜跟洛本墨進城,而是她願意在那天放下事務跟他在一起。
系統倒是有些不可思議,嘟囔著說:“難道女反派轉性了?不可能啊。”
到底是認的弟弟,不是親弟弟,難道就因為這幾年的相處,洛本墨就改變了?
系統覺得不可能,洛本墨不是那種會下無用功的人。所以在跟楊平生說的時候,系統直言不諱:“天生惡人不是那種會考慮感情的人,她約你除夕夜那晚進城,怕不是另有圖謀。”
“可是。”楊平生睜著大眼睛對光球問道:“她能圖謀我甚麼呢?”
是啊,就算洛本墨算計佈局,她又能圖謀楊平生甚麼呢?
系統無言以對,只囑咐了一句讓楊平生小心,就潛水了。
它感覺到洛本墨似乎對楊平生加強了監視能力,所以大多情況下,它已經很少再冒出來跟楊平生聊天了。
如果不出意外,這一次之後,得先多潛水一段時間了。
午後,吃過午飯的楊平生修練了一會兒,隨後百無聊賴的趴在窗戶上看風景。
上午下了一場雨,現在烏雲散去,嫩綠的葉子上掛著水珠,訴說著新生。
每年的除夕,靈泉城都會有晚會。晚會上,歌舞昇平,煙火表演,家家戶戶都帶著孩子,看完晚會就去逛集會。也只有這個時候,人們才會忘記戰爭的傷痛,享受短暫的和平。
新衣服一早鐵牛就拿過來了,楊平生也穿上了。火紅的小棉襖,白色的銀絲線勾勒,像是火雲上的白龍。楊平生穿著,手腕上綁著兩個鈴鐺,別提多喜氣了。
睡了個覺,再睜眼,就看見洛本墨了。她還坐在那張椅子上,閉目養神。楊平生馬上從床上蹦起來,興奮的跑向她:“姐姐。”
洛本墨睜眼,小孩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臉上掛著興奮的笑,軟糯的聲音搭配著火紅的衣服,手腕上的鈴鐺響的清脆。
“姐姐!”
楊平生撲進洛本墨懷裡:“我們要進城了嗎?”
後者沒有反應,只是摸著他的頭,沉思。
“姐姐?”沒得到回應,楊平生抬頭,奇怪的看她。
“嗯。”
發現對方在看自己,洛本墨才算有了回應。她示意楊平生站起來,隨後自己也站起來,說道:“走吧。”
她拽住楊平生,化作一道閃電。楊平生還沒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靈泉城的郊外。
不遠處,靈泉城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好厲害!!”
楊平生抱著洛本墨的胳膊,眼睛一眨一眨。唯有系統心裡發寒,它當然感覺的出來,洛本墨用了甚麼手段。
【居然是仙道殺招……】
能使用出仙道殺招,也就說明,洛本墨已經是地仙了。
不,不對,系統仔細觀察,發現了異常。用了這一招後,洛本墨的氣息明顯不穩了,她只是勉強執行這一招,並不是像地仙那樣,隨意運用。
原時間線上,洛本墨是透過吞噬了顧天然的靈根,才穩步到地仙境界的。現在,洛本墨大概還是像原時間線上的自己一樣,需要吞噬靈根才能到地仙境界,要不然,天賦的反噬會讓她生不如死。
顧天然,靈泉城,原來如此,系統恍然大悟,明白了洛本墨為甚麼會答應這天帶著楊平生進城。
但它甚麼都沒說,只是沉默的看著。
看著,這場大戲開幕前的小菜。
夜晚,燈紅酒綠,廣場上舞臺已經搭建完畢,美貌如花的舞女跳著歌舞,大型彩車招搖過市,給人們帶來喜慶。
楊平生大概是在小孩的身體裡呆久了,心性多少也有了點孩子化。他一會兒拉著洛本墨看這個,一會兒拉著她買那個,樂在其中。
洛本墨沒甚麼反應,凡是楊平生要的,她都答應了。
有演皮影戲的,講的是狐妖和書生的故事。楊平生剛纏著洛本墨讓她給自己買了個糖葫蘆,轉而就被這個故事吸引了。
故事繪聲繪色,路過的人聽的如醉如痴。楊平生眼裡色彩流動,看向洛本墨問道:“姐姐,你喜歡狐狸嗎?”
“不喜歡。”正在看一邊的洛本墨回道。
“為甚麼?”
“因為狐狸是最不遵守諾言的動物。”
楊平生剛想問為甚麼,洛本墨緊接著就指著一個地方問:“我們在這兒吃好不好?”
順著洛本墨手指的地方,是一家酒樓。
“很貴的吧……”
楊平生搖頭,拽了拽洛本墨的衣服:“要不算了吧,我們還是回去跟大家一起吃吧。”
前世,楊平生活著的時候,家裡很窮,所以早有節儉意識。酒樓的菜,份量沒多少,但各個賣的死貴。
楊平生知道這個世界的背景,現在正在打仗,很多人別說飯,就是連樹皮都吃不上。這靈泉城的歌舞昇平,說到底,不過是粉飾太平罷了。
洛本墨看了看酒樓,又看了看他,沒說話。
酒樓的對面就是顧府,系統知道,但它也沒說話。
戲演完了,眾人散去。楊平生還沉浸在故事裡,一路上跟洛本墨分享著自己的觀點。洛本墨只是聽著,時不時的應一聲。
突然,楊平生不說話了。洛本墨看向他,發現他在看別的地方。
不遠處,但也不近,河流的對岸,燈火照不到的地方,衣不遮體的人們坐在那裡。
“姐姐,能給我點錢嗎?”
洛本墨從未見過這樣的楊平生,他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臉上表情很淡,看不出悲喜。
鬼使神差的,她點點頭。
一個城市總有另一面。
在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崎嶇,骯髒。那是同樣地方的人們,但卻活在不同的世界。
洛本墨看著,沒有動作。她看著楊平生拿著錢去買了很多的麵餅,然後跑到河對岸,一個一個的分過去。她就那樣看著,沒有動作。
她剛剛還和楊平生走在一起,現在,卻在兩個世界。
他看著窮人,心裡想著慈悲。而她看著顧府,心裡卻想著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