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響起了震動靈魂的雷鳴，彷彿烏雲被雷龍攪的破碎，裂成了一塊一塊。
楊平生跑回來，氣喘吁吁的，抬頭看她：“姐姐。”
聲音和雷龍一起，把洛本墨的情緒撕裂。
洛本墨看他，眼眸毫無波瀾。
“可以再給我點錢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主要分給小孩了，但還有一些老人……如果姐姐沒有就算了。”
“我有。”
洛本墨說著，掏出錢放在楊平生手上：“給。”
楊平生接過，笑，眼睛像月牙：“謝謝姐姐。”
“……”
她的黑眸似深淵一般沒有波瀾，小孩的笑容映照其中，盡被深淵接納。
楊平生歪頭：“姐姐？”
靈魂中的痛苦升起，時間來的比她想象的要早。
“……別亂跑，有點事。”
言簡意賅，楊平生疑惑的看著她，剛想說點甚麼，雷光閃爍，眼前已經沒了洛本墨的身影。
“？”
他愣愣的有些不明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砰！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五顏六色的光彩拂過這座城市，楊平生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了三聲的煙花，那個離去的人又回來了。
他頓時又笑起來：“姐姐，你回來啦。”
“嗯。”
低聲的回應，混雜著些許晦暗不明。
“姐姐，你不舒服嗎？”
“……沒有，你去吧。”
他擔心的看了一眼洛本墨，又看了看橋對岸的人，搖搖頭：“姐姐，我們還是回去吧。”
洛本墨現在的狀態很不對。
她去的時間不長，但形象簡直是大變樣。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原本紅潤的嘴唇如死灰一樣，沒有顏色。那雙黑眸的深處遍佈血絲，遠遠看上去，像是變成了赤瞳。
“好。”
洛本墨點頭，抓著楊平生的手，再次化為雷電。
眼前的場景變換，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木屋。洛本墨連話都來不及說，就又消失不見。
楊平生走到窗邊，定定的看著窗戶外的景色。
“系統。”
“嗯？”
“洛本墨如果不吞噬靈根的話，會有副作用嗎？”
系統略微有些詫異，這傢伙居然想到了。
它只跟他說了洛本墨的天賦可以讓她透過吞噬別人的靈根來壯大自己，但它可沒說過這個天賦有副作用。不過居然自家宿主問到了這個問題，系統還是老實回答：“會有。”
“甚麼？”
“痛。”
“有多痛？”
“深入靈魂的痛。”
“我知道了。”
楊平生不再問了，而是繼續修煉。
這傢伙想幹甚麼？
系統奇怪的想，但它沒有問，畢竟說好了，在十五歲之前，都由楊平生按自己的想法去改變女反派。
算了，隨你吧。
系統沒有多說，反正到了最後時刻，終究會回到計劃上去的。
十五歲之前讓楊平生按自己的想法來，這何嘗不是計劃的一部分？
除夕夜，大家都喝醉了。
但有一部分人，在獨狼的帶領下，偷偷溜出了山寨。
橫斷山脈是惡人窩的地盤，在靈泉城的東邊，而這部分人的目的地，是靈泉城西北邊的一個山坡。
洛本墨送楊平生回去，接著轉而就到了集合地點。靈泉城的煙花表演還沒結束，漫天的火光短暫的照亮陰暗，照亮了一幫極惡之人的臉龐。
“老大。”
“人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總共十八人，大部分都能運用您賦予的力量。情報沒錯，顧天然真的帶人來西郊難民駐紮地了。”
這個世界正在打仗，打仗的代價，就是流民和逃亡人口激增。
除夕夜並不一定就是團圓的日子，一夥流民自北方而來，被靈泉城主顧畢軒安放到西郊。其子顧天然，在除夕夜的時候沒有選擇待在顧府過年，反而帶人去慰問難民。
“這顧天然腦子也是有病，好好的年不過，跑過去也不知道做甚麼。”獨狼感慨著，才看見洛本墨狀態似乎不好，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
猩紅的瞳子看了他一眼，嚇得後者後退了半步，隨後，它的主人才說道：“顧府我去過了，顧畢軒就在府裡，所以我沒敢深入。”
“那沒事，猴子給我們信了，顧天然身邊的保鏢沒有地仙境強者。”獨狼強壓下心裡的恐懼，勉強的笑了笑，“老大，這個可以做。”
洛本墨不說話，而是眺望遠方。
獨狼心領神會，連忙指著說：“那個穿黃衣服的就是顧天然。”
在一堆難民中間，顧天然身先士卒。他主動的把食物分給每個人，臉上帶著微笑，十五六歲的年紀，周身氣質已經有了一絲龍虎之氣。
他絲毫不在乎難民們弄髒了他的衣服，也不在乎他和難民之間的身份地位，他是那麼的恭謙，仁愛的光輝似乎要比天上炸開的煙花還亮。一個小女孩跟在他後面，模仿他的樣子，親手把食物遞給每一個難民。
那是顧天然的妹妹，顧天真。
“呸，虛偽。”旁邊的一個土匪罵道。
“這幫人就喜歡搞這些虛偽的東西。”另一個接著罵道，“自己城裡的都沒解決，有閒心解決外面的。”
“好了，少說幾句。”獨狼呵斥，轉而看向洛本墨，“老大，怎麼說？”
洛本墨的眼眸看著，恍惚間，看到了楊平生。
“動手。”她說道，聲音沙啞。
一隻箭破空襲來。
顧天然還未反應過來，身邊就有人竄出，擋掉了這隻箭。
“敵襲！！”
護衛高聲吼叫，顧天然的保鏢立馬把兄妹倆圍在中間。然而外面，十八個蒙面人已經把他們包圍。
“速戰速決！”
獨狼低喝一聲，拔刀而上，刀身上露出了血紅色的靈氣。
激戰中，顧天然把嚇傻的顧天真推給旁邊的老人，說道：“黃叔，帶天真先走。”
“可是，少爺，你怎麼辦？”
“我沒事的，這幫人還奈何不了……”
一道雷光從廝殺的人群中穿梭而過，來到顧天然身後。
甚麼是惡？
在雷光的照耀下，黃叔的震怒，顧天真的呆滯，顧天然的不可思議，三人面上的表情是那樣的清晰。
甚麼是惡？
修煉多日的殺招，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擊。
甚麼是惡？
洛本墨面無表情，一隻手穿透了顧天然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