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惡？當然是順天者為善，逆天者為惡。”
木屋裡，楊平生託著腮子對著窗外發呆，系統在他旁邊喋喋不休。
“此次世界的女反派乃天生惡人，妥妥的逆天者。比起男女主那種順天者，可差遠了。”
楊平生被它吵的心煩，就多問了一句：“怎麼就差遠了？”
“女主角顧天然，天真可愛，善良活潑。男主角洛本清，天真可愛，善良活潑。可不就差遠了嗎？”
“形容詞都一樣，這怕不是傻白甜吧？”
“傻白甜能當主角？”系統反駁，“天道能選他們當主角，還不是因為順天？”
“行吧，你高興就好。”
楊平生不再反駁系統，繼續盯著發呆。
窗外，熟悉的顏色，大自然的景象。一天天的這麼看，早就看膩了。
“系統，我可以修煉嗎？”
上一世的系統給了他力量，而這一世，因為嚷嚷著要用自己的計劃，系統便處於吃瓜看戲位，除了生死攸關和那次轉播以外，它就沒給過甚麼幫助了。
不給就不給，楊平生想，大不了自己煉。
“可以啊，但是我得跟你說啊，你練的修為到了下一世可是會清零的，簡單來說就是，白煉。”
系統的聲音透露著慵懶，打著哈欠說道：“所以你不如對我態度好點，讓我賦予你修為得了。”
“不要。”楊平生拒絕。
說自己練就自己練，男子漢大丈夫，區區系統焉能讓其折腰？
於是，楊平生開始了修行。
外面陰風陣陣，楊平生聽著風聲，緩緩閉眼，感受著周身靈氣。
妖有妖氣，人有靈氣，二者雖不相同，但都為天地之氣。因為有上一世仙人之體的體驗，所有楊平生很快就找到了感覺。除了從他鼻口處流進來的氣，體內的迴圈，還有別的氣，正在跟周身的氣結合。
系統沒有出聲，只是沉默的看著。但越看，它就越吃驚。
楊平生真的很有天賦，它想，僅僅是體驗過一次仙人之體，很快就找到了開靈脈的感覺，這傢伙如果不是做這些事，專心修煉，這世上怕不是又多了一位真仙境大能。
它想了很多，誠然，它對不起他，但是無所謂了，這年頭，對不起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
它只要保護他的安全就夠了。
喧鬧的城市裡，楊平生睜開眼睛。
人們嘈雜的在他身邊走過，他卻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這兒。
鋼筋城市，水泥地板像人們冷漠的心，匆忙的世界中，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孤獨者的靈魂。
他站在這兒，開始邁步，步入滾滾人流中。
再找找吧。
想著，邁步向前。
塵世的煙火氣在這一刻顯現，楊平生看到了很多，賣煎餅果子的大爺，橋頭乞討的乞丐，爭執的情侶，哄小孩苦惱的母親。高樓的影子吞噬了道路上的行人，他抬頭，那些高樓大廈太高了，他甚至看不到太陽的光芒。
天地無窮，他的靈魂卻被困在了這裡，等待著另一個人的相遇。
不知道走了多久，楊平生甚至懷疑永遠沒有盡頭，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模糊的身影在搖動。
人群來來往往，都透過了人影，風緩緩吹動，人影站在那，輪廓漸漸顯現。
你是——
“嘿！”
楊平生猛地睜眼，周身靈氣附著在他身上，旁邊窗戶開啟，風夾雜著冷雨拍在他的臉上。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天上飄著小雨，又是一個小雨天。
“牛逼啊鐵子，這就開靈脈成仙人之體了。”
“……”
“傻了？”
“沒有。”
“怎麼感覺你變呆了？”
“沒事。”
楊平生重定心神，張開自己的左手，那裡，白色的紋理從掌心開始，逐漸蔓延進脈搏。
周邊靈氣漸漸融會貫通，白色的紋理消失，融入進去，消失不見。。
他放下手，沒有說話。
系統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都沉默著，直至夜色濃郁。
第二天晚上，鐵牛來了，帶著飯食。今天晚上吃熟牛肉和燒餅，燒餅總共五十個，楊平生吃一個，鐵牛吃四十九個。
吃完，鐵牛收拾了一下，說道：“走。”
楊平生詫異：“去哪？”
壯漢呆在那半天沒說出來話，楊平生剛想再問，才憋出來三個字：“看星星。”
忍受住楊平生奇怪的視線，鐵牛想了想，加了一句：“老大讓的。”
老大，就是洛本墨。
夜空的星光亮的璀璨，楊平生穿著棉衣，又披了件外套，裹得嚴嚴實實，坐在青石上看星星。
遠處，墨綠色的森林像海洋，風吹過，滾起波濤。山間的流水聲響的似雷，清新的氣息拂過，都被鐵牛擋在一邊——這傢伙揹著手站在楊平生後面，高大的像一堵牆。
“鐵牛叔，姐姐在做甚麼啊？”
看了半天，耐不住寂寞，楊平生抬頭看著鐵牛，打算問點洛本墨的情報。
這幾年他被關在木屋裡，不瞭解洛本墨做的事，確實有些脫節。
鐵牛沉默著，思索半天，回道：“在忙。”
很官方的回答。
“具體在忙些甚麼呢？”
“很多事。”
“甚麼事呢？”
“要忙的事。”
“要忙甚麼事呢？”
“忙山寨的事。”
“忙山寨甚麼事呢？”
“忙山寨的很多事。”
咕嚕話饒了兩圈，楊平生不高興了。
“鐵牛叔，你是不是不願意告訴我？”
鐵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把頭扭到一邊，說道：“平生。”
他第一次叫他名字，用這種方式：“你還太小，不懂。”
小？可是洛本墨就很大嗎？
他雖然身體小，但靈魂早就成熟了。相比起來，洛本墨才是真的小。
可是，就是這樣，反倒是他無法接近。無法接近，改變就無從說起。
沒由來的，他有些洩氣，跳下石頭：“回去吧。”
鐵牛問道：“不看了嗎？”
“不看了。”
星星，也沒甚麼好看的。
不遠處的山上，風吹過瀑布般的銀髮，像雪白的精靈。洛本墨看著，眼眸深沉如水。
今天是個好天，因為洛本墨沒有修煉。
以後楊平生要看星星的時候，她都沒有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