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本墨成了劉麻子以後,楊平生的生活沒多大變化。
每日依舊是被困在自己的小木屋裡,生活可以說是無趣至極,每日就是用洛本墨給他帶的小東西打發時間。
自從接管了整個山寨,洛本墨的時間就更少了。以前還會給楊平生做飯,現在他的飯食都是一個叫鐵牛的傢伙負責的。楊平生在系統的畫面見過,這傢伙就是那群黑衣人的頭,畢竟他的身高實在是太高了。
接近兩米,宛若熊虎,之前帶著面罩楊平生沒看清他的面孔,現在對方摘了,他倒是看到了,滿臉橫肉,面目猙獰,看上去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長得很兇,但這傢伙是個好人。洛本墨不在,他就兼職楊平生的保姆加保鏢。伙食,生活起居,全是他負責。
有時候,倆人一起吃飯,鐵牛會率先吃完自己碗裡的,隨後便看著楊平生碗裡的食物。
楊平生被看的發毛,小心翼翼的問:“我吃不下了,鐵牛叔叔,你要吃嗎?”
對方點頭,拿過來就是一頓造。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流逝,直至——
——過年了。
劉麻子在的時候,山寨裡從不過年,也沒有這個說法。但現在,換天了,連帶著以前那些規矩也換了。
楊平生很想問問自家姐姐對這件事是怎麼想的。但洛本墨自從有了靈根以後,實力更上一個臺階,系統已經不敢再隨意測探了。很多時候,楊平生並不知道她的行蹤。
所以,當洛本墨突然站在窗戶外的時候,他嚇了一跳。
南方的天,不下雪,但空氣中已經冷了許多。不過洛本墨穿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單薄,踮著腳站在石頭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房裡面。
“姐姐?”
楊平生正在刻木雕,看見洛本墨,高興的跑過去:“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
她走下石頭,從正門那邊繞進來。
夕陽西下,半邊的天都被染的赤紅。少女在餘暉中走來,那靚麗的銀髮,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楊平生眨眨眼,舉起手裡的兩個木雕,給洛本墨看:“姐姐你看。”
兩個木雕,比最開始的好看許多,也精緻許多。
“這是姐姐。”
他舉起其中一個稍矮的女生木雕,又舉起一個高的男生木雕:“這是我。”
洛本墨低頭看著,那銀髮被冷風吹去,進入陰影,短暫的褪去淡紅。
她的視線在兩個木雕中移動,接過。
楊平生抬頭看著,等待誇獎,就去聽見洛本墨那清冷的聲音:
“為甚麼我這麼矮?”
這次沒在意醜了,倒是在意別的事。
“因為我以後要長的比姐姐還高!”
楊平生舉著手說道。
他那明而亮的雙眸中透露著清澈,聲音裡帶著堅定,厚厚的棉衣裹著他,像個球,搖搖晃晃的。
洛本墨感受著木雕上剩下的餘溫,放進了自己懷裡。
“幫我捏腿。”
“好噠~”
洛本墨坐在木椅上,一如既往的沉思。楊平生幫她捏著腿,看似是在捏,實則在撒嬌。
“姐姐,鐵牛叔說今年要過年,是不是真的呀?”
“姐姐,鐵牛叔好能吃啊,比我還能吃。”
“姐姐,你怎麼變得這麼好看了?”
“姐姐,過年大家都會做甚麼呀?”
“姐姐,過年我們去看星星好不好?”
“姐姐,你會陪我一起玩嗎?”
“姐姐……”
小孩的話語絮絮叨叨的,洛本墨除了偶爾應一下,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她的視線掠過楊平生,落在了窗外的樹上。
過年……
這是前幾天宣佈的,當她宣佈的時候,那幫土匪眼裡都是詫異。
刀口舔血的人,要不是活不下去,要不就是孑然一身,五湖四海的惡人,甚麼事沒做過?過年屬於盛世的普通人,不屬於他們。
但畢竟是首領的命令,他們也就依了,只當首領年齡小,想過年玩玩。反正他們該咋樣咋樣,權當休息了。
洛本墨想到甚麼,抿著嘴唇,看向楊平生的時候,後者仍舊絮叨著,臉上笑容依舊。
她聽著,外面的風大了,似是要蓋過他的聲音了。外面烏雲聚集,像是要下雨。
轟!
一聲悶雷響起。
少有人能在使用靈根的時候引發天地異象,唯有少數天才可以做到。洛本墨就屬於那少數的天才之一,但她不是很喜歡,烏雲黑而深,像當年算命人的預言。
洛本墨,她的靈魂,真的天生漆黑如墨嗎?
“今年過年,鐵牛跟你過。”
楊平生愣住了,笑容幾乎凝固在臉上:“哎?”
雷光閃爍,楊平生還未看清,身影便消失了。
惡人窩的忠義堂,洛本墨站在那裡,按動了通往密室的機關按鈕。
轟隆隆,書架一分為二,露出石臺階。
惡人首領的少女面色冰冷,抬腿走下。深處,獨狼已經等候多時。
“老大。”
燭火燃燒,兩人的身影搖擺,這地道的深處,居然連同著惡人窩後山的山洞。
天然的山洞被打造成牢房,血腥味濃郁的讓人嘔吐。
洛本墨毫不動搖,冷聲詢問:“沒有嗎?”
“我們已經找遍周圍的村莊了,確實沒有擁有靈根的修仙者。”
獨狼陪著笑:“靈泉城倒是有,但老大,您知道的,靈泉城城主本身就是地仙修為,背後更是有仙人宗門的支援,我們……不敢動啊。”
“知道了。”
洛本墨揹著手,火焰映在她的瞳孔中,無言。
劉麻子那傢伙早就有靈根了,只是作為底牌保密了而已。那天洛本墨一朝反叛,幸運的利用天賦奪了他的雷靈根。但很快,洛本墨就發現了弊端。
她乃天生仙人體,需要不停的吞噬別人的靈根進行壯大。否則,原本奪過來的雷靈根就會開始反噬,對她造成蝕骨之痛。這跟靈根無關,純粹是跟體質有關,哪怕是為了緩解痛苦,她也必須要吞噬別人的靈根。
她現在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深處,隱隱傳來疼痛。那是深入靈魂的疼痛,如果再不抑制,很可能出大問題。
“靈泉城城主我們打不過,但有您賦予的力量,他的兒子,倒不是問題。”
“……”
洛本墨轉頭看他,黑色眼眸中透露出無情的壓力。獨狼低著頭,咬咬牙,說道:
“探子來報,說是靈泉城主顧畢軒的兒子顧天然和女兒顧天真會在除夕夜過後離開靈泉城。顧天然已經修煉出靈根了,而且走的不會是我們惡人窩勢力範圍的那幾條道,如果偽裝的好一點……”
“我知道了。”
兩人不再說話,但都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一片寂靜,洛本墨似是想到了甚麼,問道:“老二。”
“我在。”
“甚麼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