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的空間。
傳說中,【無】生【有】,這個過程中,產生出了天道。然天道的本源卻比【無】更加的高階,它隱藏在眾妙之門中,在【無】和【有】之前,能直接追隨到最早的奇妙能量。
虛無中,楊平生的靈魂飄蕩,一點光亮突然顯現。
光亮放大,緊接著,微風吹過。
仙霧繚繞,楊平生站在山道中間,旁邊的懸崖峭壁上是各式各樣的野花。風迎面吹過,路的盡頭,是一個半山腰的洞府。
“……”
他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是靈魂姿態。
“系統?”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不是系統乾的嗎,那自己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更關鍵的是,這是哪裡?
他正想著,背後有人走來。
那是個女子,一襲黑衣,沒有裝飾,單馬尾隨風搖擺,一副幹練深沉的模樣。
她的雙眸黑入深淵,周邊散佈著血氣,看上去像是殺完人回來。
楊平生扭頭,愣住了。
溫實寒。
明明還是之前的模樣,氣質卻大不相同。
昨晚才見過她,那時的她,變高了,也漂亮了,雖然挾持小雨語氣兇狠,但目光裡,是失而復得的驚喜。
而現在的她,只有深沉。
她目不斜視的走著,穿過了楊平生的身軀,進了不遠處的洞府,楊平生連忙跟上。
洞府裡陰冷潮溼,周邊刻著奇妙的道痕。洞府內,除了石桌石椅,不遠處還立著一塊牌位。
【兄長-楊平生】
他看到,自己的牌位立在那,面前放著幾塊花茶餅。
這裡是?
楊平生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看見溫實寒已經上前,滿手是血的又放上一塊花茶餅,然後溫柔的擦著牌位上的灰。
她哼著歌,嘴角輕微上揚,念著無人聽懂的話語。
“吃吧,這是你最愛吃的。”
然而扭頭的時候,那雙黑眸宛如深淵。
像是已經經歷了許多一樣,原時間線上的魔頭和此時的溫實寒合二為一,變成了新的模樣。
靈氣讓她的髮絲飄舞,陰靈氣形成的黑龍纏繞在她身邊,爆發出來的血光,是死在她手下的人的哀嚎。
一個人這輩子要追求甚麼樣的目標呢?
權力,地位,財富,榮譽。
這些東西匯聚在一起,指向的,是巔峰。
人是有巔峰的,那至高無上的巔峰,需要度過無數的孤獨,拼盡全力,費盡心血,熬盡神魂,最終才能得到。
在這個過程中,你必須不擇手段。
透過奮鬥,變通,控制,不斷地改變自己的環境,讓自己變得更優秀,直至踏入巔峰。
你要捨棄友情,愛情,親情,換來不斷地進步和超越。
然而,當巔峰虛假,天道更改目標以後,會發生甚麼呢?
不擇手段的攀登者。
她不再執著那個虛假的巔峰,而是執著於當年的那個人。
系統的計劃,最終讓楊平生成了目標。
多年後,回憶起一切的溫實寒,依舊變成了女反派。她不擇手段的毀滅一切,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找尋自己的兄長。
少女解開長髮的束縛,任由黑髮垂落,鮮紅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線。
“兄長,你在看著我,對吧?”
楊平生心裡一驚,看著溫實寒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隨後,停下。
“兄長……”
恍惚間,楊平生看到了小時候的溫實寒。
陰暗的巷子,兩人手牽著手,溫實寒問:“那個……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我沒有妹妹,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所以叫我兄長吧。”
“兄長?”
“就叫這個,挺好。”
挺好。
是啊,挺好。
楊平生想起來了,兄長這個稱呼,是自己讓她叫的。
兩個人,就是以兄妹的身份走進陽光下的。
“兄長,你會不要小寒嗎?”
眼前的女子說著,緩慢伸出手。
這麼多年的相處,在那個小巷中,在那個漏風的房子中,溫實寒經常窩在楊平生懷裡,一遍一遍的確認。
他是她的依賴。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楊平生,就沒辦法甩掉溫實寒了。
“兄長……”
一隻手向她伸來。
她猛地睜大眼睛。
深沉在這一刻破碎,觸感是不切實際的真實,激動的無以復加。
靈魂衝破了虛無,忽地轉化為實體。未等溫實寒反應過來,便被拉入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兄長……”
“兄長在。”
楊平生抱著她,撫摸著她的長髮,一如當年:“兄長一直在。”
“兄長!”
淚水,奪眶而出。
溫實寒緊緊的抱著,再也沒有剛剛神秘高冷的樣子,嚎啕大哭起來。
“兄長,我以為你不要小寒了……小寒錯了,小寒再也不幹壞事了,再也不氣你了,兄長,你永遠是我的兄長!”
“嗯,我永遠是你的兄長。”
黑暗包裹著兩人,沉寂無言。
外面的陽光照不進洞府內的真實,或許,他們本就是依附黑暗而生的怪物。
“兄長……”
她還想說些甚麼,然而,靈魂破碎,強大的吸力傳來,替代了溫暖的擁抱。
一瞬間,楊平生又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一隻貓爪蓋在了他臉上。
“系統?”
“回來了?”
“……剛剛是怎麼回事?”
“有人標記了你和第一世界女反派的聯絡,剛剛你是被拉過去了。不能等了,現在馬上跟我走。”
“可……”
貓爪放下了。
眼前的場景正是自家院子,小雨在旁邊擔憂的看著他,而系統化作的黑貓已經扭頭,神情嚴肅的盯著院門。
“來了。”它瞳孔一縮,緊張的說道。
咚咚。
有人敲響了房門。
急切,沉重,敲門聲直入人的心房。
楊平生站起身,上前開啟了門。門外,溫實寒揹著包裹,腰帶環首刀,站在那裡。
暖暖春意落下,配合著散佈的陽光,思念和愛意在升騰,融化進那雙黑眸之中。
“兄長。”
來人揚起臉,目光堅定,紅著眼眶,帶著淚水:“小寒很能幹的,吃剩飯也行,您還願意收留我嗎?”
楊平生微微一愣,笑了。
他再次把溫實寒擁入懷中,說道:“願意。”
“不管小寒甚麼樣,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