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要說?
天空寺悠看了眼外頭的夜色,還沒到該夜襲的時候呢,她應該不是打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於是坐在椅子上,朝門口喊:“直接進來吧。”
霞之丘詩羽開啟門,身上是很正常的單薄睡衣,成熟誘人的曲線在底下若隱若現。
似乎剛洗完澡,她的肌膚泛紅、髮絲水潤,濃郁的沐浴香氣沒走幾步便飄到了天空寺悠的鼻前,頓時讓整間臥室多了幾分新雨後的春色。
畢竟也不是處男了,天空寺悠悠然淡定地翹起雙腿,並下意識往她手上看去——沒有枕頭,應該不是經典曲目。
“我總覺得你在想甚麼很失禮的事情。”霞之丘詩羽注意到他的目光,單手插腰眯了眯眼,“放心好了,我沒打算用說話當理由在你這邊睡覺,別抱有多餘的幻想。”
“你才是,別想太多。”房間沒有第二把椅子,天空寺悠便示意她坐到床上,“要說甚麼?”
床鋪微微凹陷,長及腰間的黑髮輕輕落在彈性的床鋪上,霞之丘詩羽淺淺地吸了口氣,纖細白淨的手指不自覺地撫摸他的床被。
“剩下的時間,我打算全都拿來寫小說。”
饒是猜了十幾種她來找自己的理由,天空寺悠此刻也不禁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打算閉關把第四卷寫出來嗎?”
若是以普通輕小說的卷量來算,兩卷的字數大約落在二十到二十五萬之間,正常人類就算二十四小時全撲在鍵盤上,也不可能在兩天內寫這麼多字出來。
更別說還有修改、查資料、想劇情這些工作,除非擅長語音碼字或者有專門的工作室幫忙,不然在不眠不休不吃飯的極端情況下,兩天能直接寫出一卷十萬字的輕小說就很了不起了。
傳說中的河馬打字機也做不到這種事,天空寺悠也相信,霞之丘詩羽並不是那種為了字數而犧牲質量的傢伙。
“怎麼可能?你也太高看我了吧。”霞之丘詩羽翻了個白眼,白淨的小腿在床緣晃盪著,“有靈感歸有靈感,就算我能維持兩天全力衝刺的狀態,寫個七八萬字就算頂天了,勉強自己寫出一卷只會讓內容崩得不像樣,沒有這個必要。”
這個答案不出天空寺悠的意料,他放鬆似地笑著說:“能寫多少就寫多少是嗎?看來你確實被『她』給刺激到了啊。”
霞之丘詩羽沉默了下,精緻的下巴揚起弧線,她後仰身子凝視著天花板,緩緩開口:
“不算是刺激吧……她那種文筆,我沒鍛鍊個幾年追趕不上,故事的深度和傳達出來的情感,憑我的經歷也寫不出來,就像小土丘面對一座大山一樣,根本沒有比較的念頭。”
“難得你會這麼沒自信。”天空寺悠靠上椅背,嘆息似地應了句。
“只是……”
霞之丘詩羽神情恍惚地抬起了手,眼底暈開的日光燈好似化作一顆啟明星.在指縫間逸散著溫柔的光芒。
而她握拳抓住,即便遙不可及。
“我想知道,我的人生會讓我寫出甚麼故事。”
“她的故事確實很精采,不過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如果是我的,有更多地方可以做出變化、也能讓我的主角們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每次想到這些,靈感都抑制不住地不斷湧上,讓我興奮得難以自己!”
霞之丘詩羽笑了起來,看向天空寺悠。
那確實是獨屬於創作者的,純粹而興奮的期待笑容。
“就算寫不完也好,輪迴過後甚麼都不剩也罷,出去就忘了都無所謂——我只是想寫而已,想趕緊把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變化的心情和想法全部寫下來,用這份堪比鐵水的熱度,將《戀愛節拍器》打造成更加精采、更加感人的故事!”
“這或許,也是我在這個世界裡唯一能做的事情吧?”
天空寺悠搖了搖頭:“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難道不是?”
“當然,如果不是你,或許我真的會像糸子安排的那樣,最後成為系統的玩物吧?”他笑著說,“自從我們相遇,『我的故事』就變成了『我們的故事』——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想說自己甚麼都沒做嗎?”
霞之丘詩羽眨了眨眼,似乎很是意外他會對自己這麼說。
安靜了半晌後,她有些臉紅地摸了摸頭髮,扭捏似地低下了頭,粉嫩圓潤的膝蓋彼此摩擦著:“就、就算你用這種話來攻略我,我也不會乖乖跟你睡覺的啦~最少也要再多說兩句!”
天空寺悠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放心,我不會再說了!”
“是嗎?那就讓我來說。”
霞之丘詩羽瞬間收回矯揉造作的表現,抬起頭,帶著泛紅的臉頰、溼潤的目光,輕笑著對他說,“既然是我們的故事,那麼你這個男主角,會給我一個完美的結局嗎?”
“……”
天空寺悠頓時啞口無言,這記直球來得實在有點突然,讓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話說也不對啊,她原來是這麼勇的人嗎?明知道自己暫時沒那方面的心思還直接A上來,就不怕關係變得尷尬?
他這時候又該說甚麼?要委婉點還是直接點?或者是打個哈哈敷衍過去?
空氣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兩人彼此對視著,好似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在天空寺悠總算想好要說甚麼,嘴巴才剛微微張開的時候,就像是瞧準了這個時機,霞之丘詩羽搶先開口: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告白?很可惜,我這人向來是結果主義者,在關係確定之前是絕對不會告白的,也不會給人拒絕我的機會。”
把他的話堵回嘴裡後,她有些得意、又藏著少許失落地哼哼兩聲,將長髮從胸前撥至背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天空寺悠總感覺那單薄的睡衣下,似乎並沒有束縛女性內在美的布料存在……
“話又說回來,越是和你相處,就越是覺得你這傢伙其實很容易看透呢。”
沒有理會他微微變化的表情,霞之丘詩羽自顧自地感慨起來:“因為其他女友的關係,你想跟我保持距離,又因為自尊心強、想表現出你的紳士品格,所以從來不會對我表示任何非分之想,最多就偷瞄個一兩眼而已……很顯然的,撇開腿劈很開這點,你比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都要優秀且正直多了。”
天空寺悠還以為她在誇獎自己,心有疑惑,姑且還是準備道個謝的。
只是像不打算讓他說出半句話似的,她的語氣又急轉直下,充滿了批判性的意味:“相對的,你身上的缺點也多到列舉不完。雖然沒有無腦亞撒西的輕小說男主這麼讓人討厭,但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那些討人厭的地方都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了。”
“等等,這只是你充滿個人色彩的獨斷見解,我可沒有這種自覺啊!”
天空寺悠總算插了個嘴,毫無力度地替自己辯解一句。
霞之丘詩羽斜眼過來,不用說話,光靠眼神就能表現出那種不屑一顧的感覺。
天空寺悠就當沒看見,絲毫不打算承認。
“唉……”拿他沒辦法似的,霞之丘詩羽輕聲嘆氣,“我多少能理解了,為甚麼你明明是個腳踏四條船的渣男,你的那些女友們還會為了救你,特地冒著未知的風險進來這個世界。”
“為甚麼?”
天空寺悠不知道她想說甚麼,正如他不知道自己曾經是用甚麼方法,才能在現代開個美少女雲集的後宮一樣。
遠目眺望向窗外的夜色,霞之丘詩羽像在對著他說話,又像在喃喃自語,用輕到隨時都會消失的聲音呢喃道:
“因為就算是這樣充滿缺點的你,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吸引著女孩子,讓她們逐漸對你死心踏地啊。”
“和系統甚麼的無關,這樣的魅力,才是你最犯規的地方。”
天空寺悠感到稀奇似地扯了下嘴角,驚訝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好笑。
“魅力?我?”
他看著她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好似在看著一隻不聽勸阻非要往火堆飛的小蛾子,搖頭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面對你的時候,我應該沒做出甚麼可以說是極富魅力的舉動吧?你是不是受到回憶的影響太深了。”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她看了過來,眼神平靜清冷,態度意外的認真,“我不會說我有多喜歡你,但現在要我給出一個討厭你的理由,我卻想不出半句話來。”
天空寺悠指著自己:“就算我是個妹控Loli控還腳踏四條船的人渣?”
“就算這樣。”
霞之丘詩羽無奈一笑,手肘撐在大腿上,單手拖著臉頰,歪頭凝視著他無話可說的微妙表情,輕聲開口。
“你也能成為我們的男主角啊,悠悠君。”
……
那之後,霞之丘詩羽聽說了他在練習催眠,試圖用這種方式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你來催眠我試試看。”
她直率地這麼提議,似乎沒考慮過他會趁著催眠期間對自己上下其手的可能性。
既然有人自願當實驗組,天空寺悠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別說他想不想催眠女孩子成為自己的玩物,就算想,以他這頂天只有熟練級的催眠技術,也做不到本子裡會出現的情節
能夠安眠就算成功。
催眠的過程意外順利,只是用語言和五円硬幣稍微影響了下,霞之丘詩羽就漸漸閉上了眼睛,表情恍惚地在床上輕輕搖晃著身子。
紅潤小巧的櫻唇微張,毫無設防的少女彷彿一推就倒的柔弱小草,鎖骨邊落下的髮絲勾勒出令人心癢的曲線,空氣安靜得像被火燒沒了聲音。
天空寺悠筆直地站在她的身前,發現她面向自己的角度有些不妙,非常果斷地使用了「明鏡止水之心」——他確實高看自己的定力了。
為了防止霞之丘詩羽沒有真的被催眠,故意在這時候睜開眼睛,正好撞見寫出來絕對會被稽核封殺的場景,天空寺悠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偏了下身子,不讓襠部這麼剛好地面對著她。
然後正而八經地繼續下一步,透過語言誘導讓她想起現實世界的記憶。
除此之外,天空寺悠甚麼都沒做。
他既不是處男,又有掛念的女朋友在,哪怕跟美少女在自己房間裡玩催眠遊戲,也不可能趁機給她下個“成為我的熱兵器吧”這種命令。
腦袋裡想想就好,他再次為自己紳士般的高潔品格而感到自豪。
“醒來!”
打了個響指後,霞之丘詩羽慢慢地睜開眼睛,眸底似乎還有幾分朦朧的迷茫,不過很快就恢復清明,如寶石般的酒紅眼眸亮起沉著冷靜的光芒。
“怎麼樣,有用嗎?”天空寺悠仔細打量著她,不抱任何期待地問。
目光定焦在他身上,霞之丘詩羽就這樣默默地看了許久,才抿了抿唇,略帶惋惜地搖頭否定。
“果然。”
天空寺悠坐回椅子上,手裡拋接著硬幣,嘆氣道:“看你剛才的反應,我還以為有那麼一點可能性存在呢……嘛,至少能拿來治療失眠,也不是完全沒用吧。”
“這就不好說了。”霞之丘詩羽無情地打擊著他的僥倖心理,“催眠甚麼的,只對個性極為單純的傢伙,又或者是特別信任催眠師的人才能起作用吧?你身邊有這樣的人被失眠所困嗎?”
“現在是沒有,以後就不一定了。”天空寺悠不甘心地反駁道,又小小地回擊了下,“你的個性可算不上單純,還不是對你有效。”
“那不是當然的嗎?”
霞之丘詩羽從床上起身,語氣像在疑惑他怎麼會說出這麼愚蠢的話來。
隨著動作,少女前方晃出了明顯的波動,在凹凸凹的曲線變成凹凸凸凹的時候,又被她隨手捋來的柔順黑髮給遮掩住,卻多了幾分若隱若現的又人美感。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長裙遮掩住了白淨小腿,粉嫩如豆蔻的趾尖踩著地板,毫無留戀地邁開步伐。
“連你都不能相信的話,我在這個世界裡就沒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了。”
離開前,霞之丘詩羽回頭,柔柔笑了下,語氣卻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
“謝謝你,從不辜負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