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班之後,B班做的是猜謎大賽、C班和D班合辦鬼屋,E班則是賣現做的造型氣球。
帶著三名不同大小的女性,天空寺悠每個攤位都進去逛了一圈,倒是頗為享受——猜謎大賽時由穹和結衣上臺,不出意料地拿了個安慰獎回來,因為下場開始還要一段時間,只能放棄由他進行復仇戰的打算;
鬼屋時則被她們推到最前面,像是老母雞領著小雞那樣一路走到最後,期間自然少不了尖叫、咒罵和推搡、熊抱種種混亂的情況,黑暗又狹窄的空間中,都不知道是誰的(脖子以下會讓稽核興奮起來的部位)擠到自己手臂上,出來時身上都能聞到屬於她們的香味。
被工作人員用羨慕的眼神送走時,天空寺悠還沒說些甚麼,由比濱太太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然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似地露出微笑:
“少年,身材不錯嘛。”
……懂了,在混亂中偷摸他二頭肌、腹肌的犯人就在眼前,正毫無羞愧感地自首著。
除了對太太活潑的性格表示無奈之外,天空寺悠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之後是E班的手工氣球,因為可以自己買氣球、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做一些簡單造型出來,一行四人就佔了一張桌子開始動手,然後砰、砰、砰……
喜聞樂見的三連炸之後,天空寺悠主動折了三隻小動物送她們,手法熟練到E班的同學都忍不住問他:
“天空寺同學,你連這個都會嗎?”
把小狗的尾巴打個結抽出來,隨手交給了身邊的由比濱結衣,天空寺悠雲淡風輕地回答道:“嗯,以前到處打工時學過不少技能……都是為了謀生,沒甚麼好說的。”
然後就被太太拜託著將過去當打工戰士的經歷說了出來。
倒沒甚麼不好說的,畢竟辛苦歸辛苦,那也都是他作為兄長自豪而驕傲的人生,無怨無悔也無任何自卑。
然而不知道為甚麼,明明只是輕描淡寫地提過一遍而已,身邊卻不知何時圍了越來越多人;等他將自己在暑假前的人生挑挑揀揀地大致說完,以由比濱母女為首的女性們抹淚的抹淚、哀嘆的哀嘆,甚至還和不少男性一起對自己投向憐愛的目光。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搞得他好像甚麼感動日本的十大勵志人物一樣,全身雞皮疙瘩都忍不住冒出來了,就差沒尬到用腳趾當場摳出一張價值十四億日圓的青眼白龍來。
懶得去管之後又會引起甚麼風波,天空寺悠直接拉著同樣雙眼水汪汪的春日野穹離開E班,在F班的走廊外等由比濱母女跟上來。
“接下來去我們班看話劇吧,我還挺期待正式上場的戶冢會是甚麼模樣呢。”
雖然從未被戶冢彩加掰彎過,但天空寺悠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名友人不化妝、不打扮都比班上大部分的女性還要漂亮了,一旦女裝上場那還得了?基本上無論男女都會被他通殺一片吧。
“嗯,下一場開演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由比濱結衣看了眼手錶,隨後抬起臉,對天空寺悠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了嗎?”他奇怪地問。
“呃……”她似乎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說詞,視線頻繁地來回在班級門口和天空寺悠的臉上。
只是還沒等由比濱結衣想好該怎麼對他說『即興演出』的事情,班級內就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身影,當即三步並作兩並地衝了過來,似乎怕秘密被不小心暴露出來一樣,強硬地奪走了談話的節奏。
“結衣,你們終於來了啊。”
“……終於?”
天空寺悠微微皺眉,狐疑的目光盯在了三浦優美子的側臉上,若有所思。
三浦優美子也沒露怯,氣勢洶洶地朝他瞪眼挑眉:“不然呢?結衣之前就跟我說過了會帶你們來看演出,我在教室裡等她很久了有問題嗎?”
天空寺悠嘴角勾起冷笑:“我問你甚麼了嗎?何必那麼激動,一副心裡有鬼的模樣?”
“嘖……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似乎是顧慮到旁邊還站著一位成年人,以及一位拉著天空寺悠的衣角、目光正逐漸不善起來的銀髮女孩。
難得壓下了那股氣焰,金髮雙螺旋鑽頭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和他一槓到底,而是在不爽地咋舌一聲後,目光轉向由比濱太太那邊,好聲好氣地打起招呼來。
“您是結衣的姐姐吧?初次見面,我是三浦優美子……”
天空寺悠在想,大概只有這種時候,自己才能看見這傢伙的拘謹和禮貌吧?
可惜,完全沒有反差萌的感覺。
……
等由比濱太太樂呵呵地解釋完自己的身份後,四人在三浦優美子的帶領下,魚貫地走進F班的教室。
前臺是拉上布幕、燈光昏暗的舞臺區,後方則是已然坐了不少觀眾的座位區,這兩者之間還像模像樣地拉起一條紅線做出分隔,似乎是想營造出真正的音樂廳佈景。
柔和的古典樂不大不小、不輕不重地從音箱中流淌而出,宛如藤蔓般延伸向教室的每個角落,空氣好像因此而沉靜莊嚴了起來,令座位上的觀眾們下意識放輕了聊天聲音,都懷著期待而安穩的心情等待幕布拉起。
將四人帶到座位上後,三浦優美子便趕著回後臺幫忙了。
和還有時間約會玩樂的他們不同,她已經在班裡忙了一整個上午,早就累到甚麼都不想抱怨,只等著待會的即興表演能夠足夠有趣,多少緩解一下工作累積的疲勞。
獵物已然落網,就算結衣偷偷提醒了他又如何?到時候還是得在大家面前無臺本演出!
嘴角露出冷笑,三浦優美子對後臺的演員們打了個手勢,他們瞬間就領會了意思,有些緊張、有些期待、還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趁這最後的準備時間再次對起事先改過的劇本。
座位區。
“悠,我感覺那個金色雙鑽頭對你很有意見的樣子。”
“你的感覺沒錯。”天空寺悠聳了聳肩,無所謂地道,“從我跟結衣交往之後就是這樣了,她討厭搶走了好友的我,我也討厭她那莫名其妙的脾氣……不過她的能力還不夠做我對手,所以我通常都懶得理她,免得被說成欺負女孩子,也讓結衣夾在中間難做人。”
“竟然會有女孩子討厭悠……”春日野穹用一種【遊戲人生動畫竟然出了第二季】的口吻,滿臉震驚地喃喃道,“難道不是那種表面看上去處處針對,其實暗地裡喜歡得不行,只是因為你是好友的男朋友才故意兇你的發展嗎?”
“就叫你少看那些扭曲的狗血劇了。”天空寺悠無語吐槽,“就算真的是,那也只能說她自討苦吃……不只是她,我現在對其他的女生都沒興趣,再喜歡我也沒有用。”
“是是是,知道你專情啦~”春日野穹晃著小腿,調侃似地笑了笑。
因為由比濱太太就在旁邊若無其事地聽著兩人說話的緣故,她也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延伸下去,而是打量著二年F班的教室一圈,又忽然開口:
“悠,你平常坐哪?”
“左數第二排,上數第三列。”天空寺悠指向了自己的座位位置,雖然目前已經被分隔用的紅線所佔據。
春日野穹有些訝異:“這麼中間?我還以為你坐主角專用位置呢。”
“你哥哥我只是有點不普通的普通人而已,還遠遠算不上主角呢。”天空寺悠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
春日野穹眯眼享受了一下後,掰開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玩弄起他的手指:“就你遇到的那些事,根本沒人比你更像這個世界的主角了吧……不說這個了,多跟我說些和學校有關的事情吧。”
天空寺悠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就像忽然明白了甚麼一樣,他將笑意藏進了眼眸深處,若無其事地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並用著溫和而愉快的語氣,向妹妹緩聲訴說起了與總武高有關、學生在學校裡會遇到的種種事情。
直到劇場開幕的音效聲響起,教室內的燈光猛然熄滅之後,兩人才和其他觀眾一樣同時噤聲,望向面前逐漸被強光燈聚焦的舞臺。
而在這短暫的寂靜氛圍中,身後驀地傳來了被手指戳弄的感覺。
天空寺悠沒有轉頭,只是將身子向後靠了靠:“怎麼了?”
由比濱結衣同樣用氣音回答:“你要小心……”
“她想整我對不對?我感覺得出來,你就放心好了。”
以三浦優美子那蹩腳的偽裝和演技,他閉著眼睛堵起鼻孔都能察覺到不對,再稍微觀察、分析、聯想一下,就能大致猜測到她想做甚麼,根本沒有任何被整的可能。
不過考慮到這位金螺旋雙鑽頭小姐,此前確實為文化祭的準備付出了許多;再加上想在班上整蠱自己,沒有其他同學們的同意應該是做不到的這個前提。
天空寺悠只是無奈地嘆了聲氣,就當是參與班級集體活動吧……除非他們做得太過分,不然他是打算全力去配合這次的演出。
將想法告訴由比濱結衣後,脖頸處感受到了她放下心的吐息。
“嗯,大家都能開心就好……晚點再跟你說之前班上發生的事。”
在耳畔輕笑了兩聲,正當天空寺悠以為她要收回身子的時候,灼熱的呼吸忽然縮短了距離。
黑暗中,(以下的描寫就是比較超過一點的咬耳朵,雖然嘗試使用英文替代了專有名詞,比如耳垂的英文是,不過考慮再三之後還是整段刪掉,畢竟我也不知道稽核的英文會不會比我好)
“哈姆~”
描寫太詳細就會不見的聲音傳進耳裡,熱度和鼻息一同湧上,伴隨著她既害羞又調皮的竊笑:“嘿嘿,不要輕舉妄動喔,小心被穹發現……”
“我已經發現了。”
女孩低沉的嗓音幽幽傳來:“色糰子,是甚麼給了你,只要燈光暗下來做甚麼事都不會被發現的錯覺呢?”
一旁,由比濱太太也把臉湊了過來,用氣音笑著說:“是啊,本來以為你只是在跟他咬耳朵,沒想到是這麼大膽的『咬耳朵』啊~媽媽稍微對你改觀了噢。”
由比濱結衣:“……”
就像是偷情被抓到現行的純情少女,她已經滿心羞恥到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默默地把身子縮回去,然後拒絕母親充滿鼓勵的拍肩。
下意識地,天空寺悠摸了摸殘留些許溼潤的耳垂,那份和她臉蛋相同的灼熱尚未退去,弄得他都有些躁動不安了起來。
簡而言之,就是有點興奮了。
想起目前還在工作中的雪乃,天空寺悠不禁面色古怪地想著:
‘這到底是被傳染了,還是她們私底下已經商量好了啊……怎麼一個一個的都這麼愛玩偷襲?’
“怎麼,很喜歡被這麼挑逗嗎?”打斷了他的思考,妹妹略有吃味的嗓音在身側響起,“我還以為悠有多紳士呢,結果竟然是個喜歡玩這種PLAY的變態,對你太失望了!”
聽到這句話,天空寺悠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我哪裡變態了?變態的是你結衣姐好嗎!我只是坐著沒有動……”
話才說到一半,椅子就被踢了一下,熟悉的手指隨之搭在了腰間軟肉上,捏一捏、扭一扭,充滿了威脅意味的暗示。
天空寺悠停下話語,嘴角微微抽了兩下。
……果然,女友之間都是有共通性的啊。
還沒等他感慨完,前方的音箱便響起了自然柔和的樂音,徹底壓過了教室內的所有聲音。
同時強光燈移動,徹底照亮了舞臺邊緣緩緩現身的銀髮『少女』,擔當旁白的學生在黑暗中緩緩張口,用咬字清晰的溫潤嗓音,將觀眾們扯進了故事的世界之中。
“少女曾聽說過,森林的邊緣是死神阿德勒的住所……”
眾多目光聚焦之中,二年F班的舞臺劇,《阿德勒》——就此展開。
△
“需要接您的時候,還請提前二十分鐘通知我。”
“知道了。謝謝你,佐田小姐。”
“請您注意安全。”
和司機道別後,結城明日奈獨自來到了總武高,仰頭看著面前裝飾花俏的校門招牌。
“還好媽媽突然有事來不了,要不然去哪她都要問,又煩又妨礙我找人啊……”
這麼嘟嚷著,臉上卻不禁露出笑意。
她用力伸了個懶腰,扭轉手腕、腳腕,放鬆著全身關節,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從未有過的絕佳!
隨後,像是準備去打個勝仗的將軍一樣,少女大步邁開修長的雙腿,神采奕奕、目光凜凜地踏入了陌生的校門中。
“那麼,先去他們教室找找看好了!實在找不到就打電話請他們來接我,雖然突然了些,不過他們應該不會不歡迎即將轉學過來的朋友吧?”
栗色長髮宛如飄揚的大氅,在身後被風吹得揚起。
結城明日奈沒有猶豫,對照完地圖後,筆直走向了那棟熱鬧非凡的教學大樓。
……
視聽教室。
“他們大約一小時前就來看過,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從工作人員那裡得到了這樣的情報,雪之下陽乃不禁一拍額頭,齜牙咧嘴起來:“果然還是來太晚了嗎?要不乾脆別管甚麼驚喜,直接帶著媽媽過去找他們就好了……”
雪之下紗織淡淡地瞥她一眼,懶得去管這位想太多又沒有用的女兒,走到工作人員面前,神情溫和地確認起接下來的電影排程。
交了四百日圓入場費之後,她徑自走入了漆黑的視聽教室之中,只給陽乃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吩咐。
“看完電影之後,打電話問雪乃現在在幹嘛,我們去找她。”
“咕嗚,知道啦~”
雖然有些不甘,雪之下陽乃還是認輸似地垂下了肩膀,有氣無力地跟著她走進了視聽教室之中。
……
就像無數條支流即將匯入大海。
在那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