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的劇情其實很簡單,或者說有些套路。
畢竟只是由學生所主導、不過半小時的演出而已,哪怕原作的劇情再怎麼有深度,也得取其精華濃縮劇本才行,不然一天演不了多少場、也容易讓觀眾們感到不耐煩。
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心思活躍、機敏活潑的村民少女,某天聽說了死神阿德勒的故事,好奇心之下作死穿過了禁區,跑到森林邊緣尋找它的住所,卻正好看見摘下鹿頭面具的死神真容。
發怒的死神當即就要拿起鐮刀砍了她的頭,卻被少女急中生智地一通忽悠,最後並沒有奪走她的性命,而是和她一同踏上了尋找死亡場所的旅途。
隨著時間流逝,一人一神在旅行途中見識到了各事各物,有和敵人碰撞的驚險、也有拯救他人的溫馨,他們走過了鄉村也走過了都市,曾在陰影中咒罵著對方的缺陷,也曾在篝火前訴說著彼此的過往。
感情越發深厚的同時,人類與死神也體會到了所謂活著,就是快樂和悲傷並行的故事。
當初死神沒有奪走少女的性命,是因為知道她最多活不過七天,秉著想要觀察她的想法才沒有立刻下手;然而到了最後,哪怕知道自己明天就會失去性命,少女臉上的笑容卻仍未失去,依舊執著地想帶它去最美的地方,然後在那裡安安靜靜地死去。
早已愛上少女而不願奪走她性命的阿德勒,選擇在第八天獨自離開,前往凡人追不上的世界盡頭,獨自面對其他死神即將帶給自己的懲罰——改變凡人命運是大忌中的大忌,它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作為死神迎接真正的死,形神俱滅。
於是在四季常開的花田之中,阿德勒坦然地閉上眼,準備讓昔日同僚砍下自己的腦袋,為自己的失職做出負責。
卻在這時,聽見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女嗓音。
少女為了救下阿德勒,試圖把行刑的死神撞開,卻被對方輕易地砍成重傷;憤怒的他想也不想地挺身反擊,經過一番激烈的死鬥之後,總算把前來處決它的死神團隊全都消滅乾淨,卻也付出了油盡燈枯的代價。
結局,瀕死的死神和少女依偎在世界最美的花田中,互相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並立下轉世要一起活下去的誓約之後,就這樣安然幸福地閉上了雙眼,花瓣埋葬了兩人的身體,全劇終。
——這個劇本是全班都知道的,更別說經過了好幾次的彩排,天空寺悠自然對其劇情滾瓜爛熟,甚至知道他們下一句臺詞都會說些甚麼。
而現在,他作為觀眾在臺下正式地欣賞著同學們的演出,雖然知道了後續情節的發展,可觀看體驗卻意外地沒有打多少折扣,同樣能隨著這場話劇的進行而心情起伏、連連感嘆。
‘沒想到海老名姬菜那個腐女,竟然能寫出如此細膩的感情戲啊……果然同性之間容易出真愛嗎?’
‘嘖嘖,戶冢戴上假髮也太好看了吧?雖然沒有穹和雪乃漂亮,不過這樣一打扮,別說臺下的觀眾了,我看從今天起,我們班上至少會有四五個人對戶冢產生非分之想……而且大部分都是男性。’
'喔,主角唸錯臺詞了,不過很臨場反應挺不錯的嘛,觀眾都沒察覺到……戶冢的颱風也很好,不枉我下課給他開了幾次小灶,有我的十分之一功力!’
‘後面的樹在動啊,一點都不專業,而且好像還背對著觀眾在悄悄聊天……我要是導演就安排情節砍了他們了。’
雖然在意的地方都不在話劇本身的劇情上,不過總體來說,天空寺悠還是很沉浸其中的。
但他也沒忘記,三浦優美子想要整自己的事情,一直都在等著她突然發難。
只是等啊等的,不知不覺,劇情已經走到了尾聲。
花田中,死神阿德勒已然束手就擒,而戶冢扮演的少女也站到了舞臺邊緣,準備隨時撲過去來次標準送頭……
“奇怪,怎麼還沒動作?”
天空寺悠微微皺眉,雙手環胸抖了抖腳。
他這邊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劇情還在四平八穩地推進著,完全沒有想要整個好活的前兆。
難不成要等落幕了才動手?
顧慮到這是正式演出,她謹慎一些確實情有可原,天空寺悠便按下性子,看著戶冢總算衝了出去,用肩膀輕飄飄地撞上了帶頭的行刑死神,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躲了開來。
“凡人也想阻攔死神的裁決?不自量力!”
隨著一句中二的冷喝,鐮刀無情揮下,用慢動作緩緩地砍向跌坐在地的村姑版戶冢。
可在那之前——
本來應該瞪大眼、呆呆地任由這幕悲劇發生的阿德勒同學,猛然從地上爬起,奮勇地推開了楚楚可憐的村姑戶冢,挺起被裹胸部纏平的胸口,讓鐮刀一劃而下。
“嗚啊——”浮誇的慘叫聲中,女扮男裝的主演搖晃著無力倒下,還逼真地咳了兩聲血。
“阿德勒!”戶冢連忙接住她的身體,還很小心地保持了一段距離,“你為甚麼要為了將死的我……”
鹿頭面具歪到一邊,阿德勒努力抬起了頭,擠出微笑,滿臉深情地念出臺詞:“我是你的死神,你的性命是隻屬於我的,誰也奪不走。”
“阿德勒……”
“無聊。”黑袍遮住了渾身上下,好似隨時都會舉起火把發起聖戰的死神冷笑一聲,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鐮刀,對準地上的兩人,“這次就把你們兩個一起砍了!”
“不、不準對她下手……”阿德勒虛浮地舉起了手,似乎想做出無謂的反抗。
然而在下一瞬,她卻猛地將手腕九十度一彎,筆直地指向了臺下第一排座位的天空寺悠,早就找準了目標似地不偏不倚,嘴裡還中氣十足地乾嚎著:
“有誰、有誰能夠拯救我們既可愛又純潔的戶……村姑妹妹啊!”
“我只是一介將死的死神,而能夠保護他的英雄,到底在哪裡啊~~~”
哪怕主演的眼睛還盯著天花板,天空寺悠也知道,這幾句話就是在對他說的。
“……真會玩。”嘴角微抽,他忍不住輕聲吐槽。
至於其他觀眾則在短暫的驚訝後紛紛反應了過來,這並非甚麼演出事故,而是演員們的刻意整活。
卻沒有因為這番突兀的齣戲行為而感到不滿,反而還頗為興奮地鼓譟起來,像是一攤死水開始有了起伏。
“這是即興表演嗎?還是劇本上本來就有的?”
“我朋友剛看過上一場,也沒聽他說過有這個環節啊……又不是百貨公司常有的英雄舞臺,還要叫觀眾上去打敗壞人。”
“我倒是覺得挺有趣的。說實話,這個劇本實在有些老套,我看中間就知道後面的劇情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整活環節……”
“怎麼,你也想上去拯救村姑嗎?”
“也?”
“是啊,說實話我都有些動心了,那個女主角是哪班的學妹啊?好可愛,好想跟她認識……”
“不,就算聲音聽不出來,光看喉結也知道那是學弟在男扮女裝吧?”
“那不是更好?!”
“……呃,好像也對。”
“白痴,就說是整活了!你沒看到那個死神都已經指好了人,在等他上來嗎?嘖嘖,看他那呆傻的表情,估計現在才發現自己被整了吧?真是可憐……”
天空寺悠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轉頭問向春日野穹:
“我看上去很像是被嚇傻的模樣嗎?”
“不像,雖然有點蠢蠢的。”春日野穹伸出溫熱的小手,啪的一下夾住他的雙頰,黑暗中的淡色雙眸卻十分明亮,有些像貓的瞳孔。
“所以,你要上臺嗎?”
“對方都邀請我了,總不能當作沒看到吧?”
這麼說的同時,旁白也適時響起,大意就是讓某人趕緊上臺接戲,否則楚楚可憐的村姑就要葬身鐮下了。
舞臺上的戶冢彩加也看了過來,略帶無奈、歉意地苦笑著,卻還是保持著攙扶阿德勒的姿勢。
晶瑩水潤的大眼睛眨了兩下,那眼神,像在期待著他能趕緊上來,緩解眼下這個僵持的局面。
就算能無視這場鬧劇,天空寺悠也不能無視好友的請求——更何況,已經對結衣說了會全力配合他們的演出,他自然不會出爾反爾。
就是勞苦功高的後勤人員還得被逼著上臺演出這點,讓人想到就有些小不爽而已。
“我馬上回來。”
輕嘆了聲氣,天空寺悠在萬眾矚目之下起身,順手揉了揉由比濱結衣頭上的糰子,邁步朝舞臺的方向走去。
越過紅線的瞬間,用比樹獺還遲緩的動作揮下鐮刀的行刑死神猛地精神一振,警惕似地向後撤步,鐮刀尖直指過來,振振有詞地喊:
“來者何人!此地死神辦事,閒雜人等擅自接近,小心性命不保!”
天空寺悠面色古怪地看著他表演。
這口吻,直接從維多利亞時代跳到了江戶劇啊……
左右看了看,沒人偷偷在幕後給自己一把武器——倒不如說他們全在幕後樂呵呵地看戲。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只能空著雙手上臺。
“只是個路過的卡面來打而已。”
聽見這句隨意過頭的回答,行刑死神不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那你的腰帶呢?”
“喂,死神還看假面騎士的啊……”
“哈哈哈哈——”
臺下傳來一陣笑聲,看來知道假面騎士的學生不在少數,聽到吐槽都有些樂了。
天空寺悠也懶得吐槽了,走到戶冢彩加身旁,先把他從阿德勒身旁拉開、拍拍他的長裙,然後才關心地問。
“沒事吧?還好我趕上了,真是『千鈞一髮』呢。”
“呃,沒、沒事……謝謝你,陌生人。”
被他用溫柔關懷的眼神盯著,目前比起少年更像少女的戶冢似乎有些害羞,臉頰在聚光燈的映照下紅通通的,看上去頗有幾分嬌豔。
可惜,看多了美少女害羞表情的天空寺悠,半點要被掰彎的感覺都沒有,只是故作安心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喂!”被無視的阿德勒同學差點摔在地上,撐起身來之後不滿地皺起眉,“有事的是我好嗎?你就不來關心我一下?”
天空寺悠白眼一翻:“我是來救村姑的,又不是來救死神的。”
然後嫌棄地揮了揮手,代替她站到行刑死神面前。
“行了,這裡我來處理,你還是趕緊收拾自己的後事吧……都說自己將死了,可別苟延殘喘地活到下一季啊。”
“你這傢伙!信不信我砍死你啊!”
阿德勒同學憤憤地咬起牙關,手裡的鐮刀捏得死緊,眼睛睜大地瞪著他,一副很想當場倒戈、和其他死神一起圍毆過去的模樣。
這所學校裡,確實不是所有女生,都會因為他的長相與實力而對他敬愛有加。
這位性格外向的阿德勒同學就是一例,雖然兩人平常接觸不多,不過相處態度就跟關係友好的普通同學一樣,能正常的聊天、也能像這樣開玩笑著吐槽對方,沒有因為他是全國劍道冠軍或成績全校第一而區別對待。
“你打得贏我再說吧,區區話劇部的主將,不夠我一根手指打的。”
“好,我倒戈了。”主演毫不猶豫地道,下一刻直接滿血復活,站到了對面的死神團隊中,氣勢洶洶地盯著天空寺悠,臉上露出冷笑。
敵人一下子從三個變成了四個,而他身後只有一名纖細柔弱的『村姑』。
臺下的笑聲更熱鬧了,像是在看一場喜劇表演。
戶冢彩加似乎被笑得有些窘迫,躲在他身後偷偷扯了兩下他的衣角,悄聲道:“悠,這要怎麼結尾啊,按照原劇本嗎……”
“別擔心,我比你們更懂演戲。”自信滿滿地這麼說後,天空寺悠頭也不回,對著眼前的送葬團隊朗聲道:
“我不知道這裡發生了甚麼,我只知道——我現在要阻止的不是死神,而是隨心意奪人性命的劊子手!”
清朗凜然的嗓音像是一層帷幕,掃過了整間教室的瞬間,便徹底將所有笑聲踩在腳下,不容許任何輕慢。
“……”
臺下的觀眾不禁愣在原位,然後不自覺地將目光全都放在了他身上,好似被他那瞬息入戲的嚴肅表情給吸引住一般,不約而同地漸漸安靜了下來。
而正面面對著他的演員們,此刻感受到的魄力則更加強大,一個個都張嘴結舌地發著愣,還得等他一聲輕咳發出提醒,才赫然清醒地回過神來。
“區、區區一個人類,還想阻止我們死神刑法隊向罪人進行裁決嗎?!”
領頭的黑袍死神有些底氣不足地喊著雜魚的臺詞,他身後的手下們也鬧哄哄地附和著。
其中甚至包括了原主角阿德勒……還真是一群雜魚啊。
天空寺悠忍住了吐槽的慾望,正想繼續說些冠冕堂皇的臺詞時,有人從幕後丟了一柄塑膠劍過來,在地上打著旋滾到了他的腳邊。
他轉頭一看,金髮雙螺旋鑽頭正好消失在背景板後。
‘這是讓我趕緊收尾的意思嗎……知道整不到我了就果斷調整計劃,這女人還挺聰明的嘛。’
嘴角好笑地扯了扯,天空寺悠收回目光,驀地腳尖一踢,塑膠劍轉著神奇的弧度向上飛起,然後在半空中被他右手穩穩握住。
啪、啪、啪——
哪怕道具簡陋,這番瀟灑而帥氣的動作,自然能贏得臺下一片掌聲。
“管你們是裁決還是私刑,是死神還是可疑團體……前進或後退,只有一個選擇。”
掌聲中,天空寺悠慢慢抬起劍尖,笑容逐漸從嘴角消失,眼神鋒銳地盯著那四人。
“而我會全力以赴,保護站在我身後的所有人。”
死神團隊:“……”
明明只是塑膠劍,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竟然從劍刃上看到了寒光閃過,一股心驚肉跳的感覺從心底莫名浮了上來,好似被砍到就真的會受傷一樣。
彷彿豬欄裡待宰的肉豬,誰都不敢率先出聲,生怕一開口就會被那把塑膠劍給砍成兩半。
沉默就這樣持續了數秒鐘,忽然間,阿德勒同學主動脫離了死神團隊,若無其事地跑到天空寺悠身後。
然後動作果斷地捂住胸口,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謝謝你,陌生的劍士……請你守護好、這位美麗而善良的村姑吧……噗呃。”
奄奄一息地說完後,她偏開腦袋開始裝死,不敢去看另外三位死神充滿譴責的目光。
‘這個卑鄙的傢伙!’
‘不愧是話劇社的主將,見風轉舵的本領也是主將級別的啊!’
‘怎麼辦,我也想投敵了……’
看穿了他們心有顧忌的神色,天空寺悠維持著凝重而端正的表情不變,用只有臺上聽得見的聲音開口道:“怕甚麼呢,我又不會真的打。不過就是演戲而已,你們這麼畏畏縮縮的要怎麼收尾啊?”
“真、真的嗎?”領頭的死神有些猶豫地舉起了鐮刀,“那我們,來了喔?”
“當然是真的,我又沒興趣對自己的同班同學下手……”天空寺悠頓了頓,忽然又問,“對了,要是不小心弄壞了道具怎麼辦?”
小兔子一樣,領頭的死神無辜地眨了眨眼:“呃,有做備用的出來,只是幾把的話還……”
“那就好。”
偏了下腦袋,不讓臺下的觀眾看見自己的表情。
天空寺悠衝著他們燦爛一笑。
“這是你們計劃中的即興表演吧?那就用盡全力地打過來,給我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和氣勢吧……不然,我可不保證不會誤傷到你們喔?”
劍尖壓低,說話間,他已經擺出了起手式。
好似感受到了死亡威脅,死神團隊忍不住發出悲鳴。
“好、好可怕!”
明明是笑著說出了這番話,可聽見的人全都感受到了聲音中的冰冷與無情,像是真的有死神從身後探出了鐮刀,勾住自己的脖子一樣。
誰都沒有膽子懷疑,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或者嚇唬他們——只是在油然而生的恐懼中,高高抬起了手中的鐮刀,黑袍遮掩下的臉上滿是悲壯之色,邊喊著邊向他衝了過去。
“大言不慚,受死吧!”
“嗚啦!”
“神明保佑!”
天空寺悠差點沒繃住表情:“你們TM是正經的死神吧……”
然後迎著毫無配合地撲來的三人,他猛然踏前一步,手臂用力揮出,好似連空氣都要撕出縫隙那樣,刺耳的破風聲短促響起。
單手劍三連擊劍技——「銳爪」!
啪、啪、啪。
三下脆響,在誰也看不清的劍技軌跡之中,他從三人的包圍中信步穿過,四樣東西同時高高飛起。
腳跟站定,三把鐮刀頭、一把斷裂的劍身這才紛紛落地,四散在舞臺的邊緣。
“死神不過如此。在欺負良家婦女之前,還是乖乖回地獄修練身心吧。”
緩緩轉過身,他淡淡地看了眼三道呆立在那、看著手中武器發呆的黑袍身影,隨手丟下斷裂的劍柄。
接著,望向同樣傻在舞臺上的阿德勒同學與戶冢彩加,天空寺悠露出了感慨頗深的微笑。
“死神、少女,我能感受得到,你們之間有著至死不渝的感情。”
“但也正因如此,你們才應該好好地活下去——並非去尋找葬身之地,而是去尋找能夠存放記憶的家,無論何時都能回想起來……”
“嘛,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這樣的故事結尾啦。”
溫和愉快的嗓音,清晰無比地在舞臺上響起。
然而誰都沒有回答,也沒有人接他的臺詞。
整個教室裡的時間恍若停止流動,只有他一人在這安靜的世界裡,姿態灑脫地轉身離場。
“畢竟,死亡不是愛情的死因,遺忘才是啊。”
在他的示意中,布幕緩緩落下,舞臺陷入了黑暗。
本次演出到此結束。
只是誰都不記得,那個做出了魔術般的『即興表演』的少年,最後到底說了甚麼臺詞。
……
不知不覺,手裡已經拿了一堆小吃。
前往二年F班的路上,結城明日奈實在忍不住那些攤位傳出來的香氣,本來只是想買個小吃嚐嚐鮮,結果不管看哪個都非常美味的樣子,左挑右選著,一不注意就把它們全部買下來了。
“嗯,我會吃完的,只要把近期的運動量加大就不會胖……”她默默安慰著自己,然後用力咬了一口大熱狗,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嗯~好吃!說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有去廟會之類的地方逛過了啊。”
同學們約去煙花大會或廟會慶典玩的時候,她都在補習班或者家裡死命學習,基本上沒有太多和這些有關的回憶,更遑論那玫瑰色的青春。
所以難得有這個可以在文化祭上大吃特吃、放開手腳的機會,結城明日奈自然不可能忍住,心裡還在想著要趁母親不在的時候,把以前沒吃到的份全部補回來!
不過也才吃完兩三份小吃,她就抵達了位於教學樓二樓的二年F班教室,連忙把東西收拾一下、擦擦嘴角舔舔嘴唇上的醬汁,確認模樣不會太過失禮之後,才深吸一口氣,換上了禮貌親和的微笑。
接著,上前跟剛走出教室門的金髮雙螺旋髮型少女搭話。
“不好意思,請問……”
“啊?”對方的注意力似乎有些渙散,沒有正眼看向她,只是反射性地做出了回答,“是來看話劇的嗎?不好意思,上午的最後一場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等到下午了,時間表在這。”
“誒?”
呆呆地眨了眨眼,結城明日奈還沒反應過來,金髮雙螺旋鑽頭就把一張傳單塞進了她手中,然後踏著夢遊般的步伐,拿起門外的招牌轉身進了教室。
喀啦啦——
看著眼前關上的教室門,明日奈不禁微張開嘴,滿臉的茫然。
“話劇結束了?可我要問的事情,不是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