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F班,出演的專案是世界有名的音樂劇——《阿德勒》。
表面上是音樂劇,但因為各種要求都不達標的關係,他們退而求其次地改了劇本,以普通的話劇形式演出,並且改得更加生動有趣。
經過一陣緊張又興奮的忙碌後,舞臺裝置set好,所有演員蓄勢待發,一切都按照昨天彩排的那樣準備完畢,隨時都可以開門拉客入場了。
“收門票的要顧好錢箱,一日圓都不能少了啊!”
“發傳單的呢?已經去了?可傳單還在桌上啊!”
“桌上這碗泡麵是哪個白痴的啊?這都甚麼時候……呃,是平冢老師的?那當我沒說……”
“即興!只要即興就好,我想看到了兩個小帥哥在舞臺上貼貼——唔唔!唔唔唔!”
“姬菜,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在旁邊用溫暖的目光守望大家就好……所以收起你那腐爛過頭的眼神!”
就在這樣的嘈雜論亂中,由比濱結衣悄悄撥出口氣,將針線收進了盒子裡。
“這樣應該可以撐個兩天,只要別做太大的動作,離開舞臺後記得脫下來就好了……”
“早說過要多花點經費在布料上了,班長那個摳門的傢伙……就該讓他穿這種動不動就破的衣服!”女同學A子抱怨似地嘟嚷一句,隨後轉了轉身上的白色長裙,不禁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由比濱同學,你的手藝真的好好啊!完全看不出有縫線的痕跡呢。”
“都是媽媽教我的啦,我還沒她厲害呢。”由比濱結衣隨意地笑了笑,類似的稱讚她已經聽過不少次,早就習慣到忘了害羞和自豪的感覺。
更別說現在,她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轉眼張望四周,確認已經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事情後,由比濱結衣告別了A子,將針線盒交到後勤總務那邊,順便問向他旁邊的人事負責:“那個,我這邊都差不多忙完了,可以出去一下嗎?”
“當然可以,辛苦你了由比濱同學。”負責人事工作的B子微微一笑,“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絕對會讓舞臺下座無虛席的!”
“嗯,讓它成為這次文化祭最受歡迎的節目吧!”志氣滿滿地揮舞著拳頭,由比濱結衣轉過身,“那我先走了,需要幫忙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喔~”
“好的……對了,由比濱同學!”
突然想到了某件事,B子同學連忙叫住了正要出教室門的由比濱結衣:“你應該知道的吧?其他人偷偷安排了即興演出給他……”
“嗯?當然知道啊。畢竟是優美子提議的,當時我也在場……”
想起這件事,由比濱結衣就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想見識一下某人在她口中堪比專業的演技,還是單純想整一下她家男友,三浦優美子拉著劇本構成和全體演員商量了一場即興表演——即興的只有天空寺悠,而他們負責配合和收尾的演出——並且『拜託』由比濱結衣一定要守口如瓶,給那個好像無所不能的傢伙一點小小的驚喜。
當然,由比濱結衣最開始跟其他人一樣,堅決反對這種整蠱似的即興演出,並且已經在想通風報信的事情了……
不過三浦優美子卻只用幾句話,就說服了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
“你們不相信他的能力?就算是即興演出,那傢伙也能完美應對、甚至是做出超乎我們預料的反應吧?你們就不想看看他在這種情況下,究竟能做到甚麼地步嗎?哈,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以為這樣就能整到他吧?”
當時全場無言以對,甚至有不少人聽完直接倒戈向她那一邊,贊同來次針對天空寺悠的即興演出。
由比濱結衣的心情則說不出來的複雜。
講道理,說出這句話的優美子,看上去根本不像平常視小悠為眼中釘的她;明明只是聽上去非常明顯的激將法,可那毫無動搖的信任和理所當然的認同語氣,卻讓人不得不心生懷疑。
表面上為了自己而敵視小悠,優美子她該不會其實……
是小悠的粉絲吧?
“真的沒問題嗎?要是天空寺同學不想上臺,又或者是上臺會緊張、就這樣尬在臺上的話……”
迎著B子顧慮的目光,由比濱結衣不禁苦笑一聲:“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啦,他們都已經想好了全套計劃,就等小悠過來看演出了……不過放心吧,我會在旁邊看著的!”
她雙眼發亮,充滿自信地道:“小悠不想的話由我來頂替,他願意上臺的話那就沒甚麼好擔心的——畢竟,他可是我們社團的頭牌男星呢!”
B子鬆了口氣,也笑了起來:“心裡都有底的話,那就沒問題了。說實話,真想快點看到天空寺同學的演出啊……”
奸商似的壞笑頓時浮於嘴角,由比濱結衣故作市儈地搓了兩下手指:“哼嘿嘿,待會休息時間就來視聽教室看吧!記得要帶兩百円門票費喔~”
B子無奈道:“不愧是天空寺同學的女朋友,真是會做生意。”
“謬讚謬讚~”
心情愉快地離開了教室,由比濱結衣拿出手機,正打算髮訊息問他們在哪裡的時候,忽然有電話打了進來。
是母親。
驚訝地微微睜大眼,她連忙接起電話:“媽媽,你已經到了嗎?”
文化祭才剛開始沒多久就過來了,這位人妻在家到底是有多閒……到底是有多期待來高中玩啊?!
“是喲,現在就在校門口呢~”似乎非常愉快的樣子,由比濱太太少女般輕笑了起來。
可作為女兒的由比濱結衣,只聽出了滿滿的裝嫩感覺。
她看了眼走廊外頭,從這邊看不到校門,便果斷朝著樓梯快步走去,邊下樓邊對手機說:“那你等我一下,我這邊剛好忙完,正好帶你一起去找小悠。”
由比濱太太乖巧地道:“嗯嗯,儘量快一點喔。有好多小鮮肉在搭訕我,媽媽快要支撐不住跟人家走啦~”
結衣忍不住大喊:“給我支撐住啊你這中年婦女!”
“……嗯?有本事你再說一次?”
“我是說中年婦女都羨慕的年輕人妻,請不要做出會讓你女兒感到困擾的事情!”
“開玩笑的啦~雖然真的有人來搭訕,不過媽媽我都好好地拒絕了喔?”
“竟然真的有人……不,沒甚麼,我快到了!”
等由比濱結衣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校門處,那位站在遮陽傘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充滿了成熟溫婉氣質的○○歲人妻隨之轉過頭來,收回了眺望校園內熱鬧景象的悠遠目光,露出輕快活躍的笑容。
“果然平常還是要多接觸一下除了你以外的年輕人啊。才剛踏進高中校園沒多久,媽媽就有種年輕了三四歲的感覺呢~”
由比濱結衣無語走近:“那只是錯覺啦……”
看了看四周,雖然沒有母親說的那種上前搭訕的傢伙,但不少經過的男子高中生都會不經意似地朝母親撇個一兩眼過去,至於視線大落在甚麼部位上就不好說了。
她們母女倆都發育得很好,尤其是母親,哪怕穿著防衛嚴密的冬裝,胸前大規模的起伏依然壓不回地平線,再加上成熟姣好的面貌跟人妻特有的溫柔氣質,自然對這個年紀的男生有著很大的殺傷力,會被吸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真是一群膚淺的傢伙……”不屑地輕哼一聲,領著母親朝教學樓走去,由比濱結衣嘟嚷著,“像小悠那樣沒有邪念的人果然還是少數……”
“確實,悠小弟面對我的時候別說偷看了,甚至還像對待洪水猛獸一樣避之唯恐不及……”手掌輕貼著側臉,由比濱太太有些憂愁地嘆了口氣,“連我都吸引不了他……結衣,他該不會只對男生有性趣吧?”
“才沒有呢!他只是為人正派而已啦!”見男朋友被母親質疑性向,由比濱結衣頓時急著想要解釋,“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女性就保持距離,不多看也不多接觸,就算有人倒追他也可以堅定地拒絕——這種男生才是最理想的交往物件吧?”
“是這樣沒錯,但以上幾點充其量只能證明他是個紳士。”由比濱太太皺起眉頭,語氣尖銳地反問道,“你確定他真的能對女性起反應嗎?你有甚麼證據?”
由比濱結衣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當然有啊!我們之前親嘴的時候——”
話說到一半,本能性的羞恥心讓她微微一頓;然後就這一頓,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不由得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
“媽媽,你該不會……”
那咄咄逼人的模樣比翻書還快地消失在臉上,由比濱太太遺憾地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只到親嘴?結衣你也太沒用了吧!都認識幾年了還在原地踏步,媽媽又沒有給你限門禁時間,每天跟他一起上學放學的,竟然還沒抓住他的把柄……”
“媽媽,你居然套路我!”
“甚麼叫套路你?誰叫你這麼讓人不省心的!”迎著女兒羞憤不滿的瞪視,由比濱太太沒好氣地伸出手指,推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一直在等你把他帶回家來正式確定關係,結果都幾天過去了,約會準時回家、去他家玩也沒留宿——蠢女兒,你交的到底是男朋友還是男閨蜜啊!”
“我、我們也才正式交往一個月而已啊!”紅著臉小聲反駁,手指對著手指,由比濱結衣莫名有些底氣不足,“只是沒有走到最後一步而已,我之前暗示過了、他也答應了,急甚麼急嘛……”
抱起手肘託著胸口,由比濱太太冷笑一聲:“不急?你不知道現代高中生情侶交往七天就上床了嗎?”
由比濱結衣不禁瞠目結舌:“真的假的?!難道媽媽你有認識的人家裡……”
由比濱太太雙手插腰,理直氣壯地一挺胸。
“不知道,我是從網路上看來的!專家分析的資料喔!”
“別嚇我好嗎……”由比濱結衣頓時滿頭黑線,旋即脫力似地長嘆一口氣,扭頭懶得看她,哼哼兩聲。
“而且就算七天又怎樣,他們那都是快餐類的愛情,我跟小悠可是要走到未來、長長久久白頭偕老的,根本不急於一時啦!”
由比濱太太白眼一翻:“是是是,你們談的是最純潔的愛情……那你還要不要聽我的秘技?”
“……甚麼秘技?”由比濱結衣默默走回了母親身旁,有些不甘心地鼓著嘴。
肩膀輕輕靠了過去,由比濱太太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是隻要做過一次,就能讓男人永遠離不開你的秘技喲。”
嚓、嚓。
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手指在暗處比出了下流的手勢,由比濱結衣有些恍惚地喃喃道:“媽媽,原來你是這麼開放的人嗎……”
由比濱太太深沉地嘆了口氣,舉目遠眺:“沒辦法,為了女兒的幸福,我也是豁出去了啊。”
由比濱結衣不禁感動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小狗一樣用腦袋輕輕蹭著:“媽媽,對不起,明明你一直在為了我著想,我剛剛卻說了你那麼多壞話……”
“傻孩子,沒事的,我可是母親啊。”
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髮,由比濱太太的眼睛眯出了笑意,嘴角更是忍不住彎起一抹愉悅至極的弧度。
“而且這麼做,明顯會更加有趣的啊~”
結衣疑惑抬頭:“你說甚麼了嗎?”
“沒甚麼!來,我先跟你說個重要的前提——”由比濱太太的表情迅速認真了下來,舉起一根手指,“第一次,一定要在自己的房間裡做!我已經在你房間放了一盒橡膠先生了,絕對要顧好安全措施!”
“這我知道啦……嗯?你甚麼時候往我房間放了那種東西的?!”
“這不重要。接下來是第二點,我先從大江戶四十八散手開始說起吧……”
就這樣,在前往視聽教室的途中,經過母親的悉心教導,由比濱結衣逐漸踏上了大人的階梯。
……嗯,理論層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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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好久沒看過那麼好笑的電影了。”
走出昏暗的視聽教室,春日野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還有著來不及收起的笑容,渾身早已笑到癱軟.抱著天空寺悠的手臂都有些走不動路。
“還以為看著自己的兄長演戲會很尷尬,沒想到是加倍的好笑啊……”
天空寺悠嘴角微抽,笑得有些尷尬。
“聽到你這評價,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啊……”
“感到高興吧!”春日野穹拍拍他的肩膀,努力憋住笑容,滿臉正經地道,“如果把這燒錄成BD的話,我願意買三份回家收藏!”
然後看著他略顯無奈的臉.又想到剛才電影中的各種名場景,不禁噗哧一聲,埋頭竊笑了起來。
“呵呵,那可真是謝謝捧場了……”
演個電影被妹妹笑成這樣,雖然以演員的角度上來說應該感到自豪,以兄長的角度上應該要為了妹妹的笑容而覺得欣慰。
但站在天空寺悠本人的角度上,莫名的羞恥感充斥內心,讓他幾乎瞬間做下了決定——文化祭結束之後,絕對要把原片全部刪除!
他會動用自身已有的駭客技術,從物理層面上,將這部電影埋葬在所有人的回憶之中!
“畢竟是我們合力拍出來的作品,有趣是理所當然的,但也希望觀眾能夠體會到更深層面上的東西。”
雪之下雪乃與有榮焉地微微笑著,小胸膛都不自覺地挺了起來,似乎還想越過天空寺悠、多跟穹聊幾句電影的內容。
只是忽然手機震動了下,她將提前設定好的鬧鐘關掉,有些惋惜地輕嘆口氣,又迅速回歸了辦正事時的凜然風采。
望向兩人,手指輕輕拂開肩上的長髮,眼神透露出了些許暖意。
“時間到了,暫時在這裡分別吧。我該過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