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由比濱結衣會合後,三人搭車前往離總武高最近的車站——京葉線的稲毛海岸駅。
從這裡徒步十五分鐘,就能抵達千葉市立總武高等學校了。
“有海的味道……”
剛走出車站,春日野穹聳了聳小鼻子,左右張望著。
由比濱結衣笑著解釋:“因為我們學校靠海啊,旁邊就是稻毛海岸跟東京灣,這裡的海濱公園也很有名的!”
“是嗎?在附近住了那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春日野穹嘟嚷一聲,看向天空寺悠,“你去過嗎?”
“沒去過,你有興趣?”
“沒興趣。”她果斷回答,頓了頓,又有些小聲地補充,“……如果人很少的話,去看看海也不錯。”
“等夏天吧。現在海邊很冷,光看海也沒甚麼樂趣。”天空寺悠摸了摸她的腦袋,若有所思地道,“你上次游泳好像是十歲的時候吧?是不是該去買新的泳衣了?”
“還早呢,至少還有半年。”用著抱怨的語氣,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該不會那時的泳衣到現在還能穿吧?”
“怎麼可能啊!”笑容瞬間斂起,要不是天空寺悠收手得快,說不定就要被一臉惱怒的她咬住了手掌,“悠這個笨蛋,難道你以為我發育停止了嗎?!”
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由比濱結衣也在旁邊看著,春日野穹絕對會把他的手拉過來,讓他看看自己發育得到底好不好!
之前偷偷測過,雖然不能昧著良心說大,但至少還有B的程度啊!
“我也要一起去!”由比濱結衣興致勃勃地舉起了手,眼神明亮地來回看著兩人,“到時候就讓我陪小穹去選泳衣吧,正好我也想把中學時買的泳衣換新了。”
“可以,那就這麼定了。”天空寺悠沒有意見,直接就把半年後才會發生的事情定了下來。
至於春日野穹,雖然臉上沒有明顯的拒絕表情,但在上下打量了由比濱結衣一番,視線於她穿著冬季大衣依然明顯的前胸上停留數秒後,略顯嫌棄地撇了撇嘴,哼地一聲扭開了頭。
“還是算了吧。悠陪我去挑就好了,不需要可惡的糰子。”
“誒?!為甚麼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由比濱結衣毫無前輩風範地扯著穹的袖子,語氣委屈地泣訴著,“人家明明甚麼都沒做,為甚麼就被小穹討厭了啊——”
“就是因為你甚麼都沒做才討厭。”
“好不講理!”
“等你的三個糰子變成一個,我就讓你陪我去。”
“三個糰子變成一個?那是甚麼意思……”
任由女友和妹妹在身後氣氛愉快地聊著天,天空寺悠朝著總武高走去。
雖然時間還早,但因為要準備文化季開幕的關係,大部分學生都比往常提前了不少時間到校。
來往校門的人潮熱絡不絕,甚至現在就能看到有些家長邊欣賞著校門上掛的『總武祭』招牌,邊陪著兒女進到了校內,已經能聽見隱約的喧譁從校園中響起,
看到這樣的場景,天空寺悠卻半點都輕鬆不起來——他想起了原本暫時拋在了腦後、那些讓他頭疼苦惱的事情,神色不禁微微一沉,又開始不想面對事實了。
“小悠……”
敏銳地觀察到了他的表情變化,正當由比濱結衣想對他說些甚麼的時候,雪之下雪乃和夏川真涼從遠處走了過來,眾人就在校門口處匯合在了一起。
“真巧,竟然剛好都在這個時候到校……”走到他們身邊,先是微笑著對穹點頭招呼,雪之下雪乃旋即望向他們兩人,純淨明亮的眼睛眨了兩下,很快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怎麼了嗎?看上去心情不怎麼好的樣子。”
“不是不好,是有些緊張。”
天空寺悠扯了扯領口,艱難地牽起嘴角,缺乏餘裕似地苦笑起來。
“畢竟今天,你們的母親都會來文化祭吧?”
或者說準確一點,都是過來看準女婿的。
講道理,天空寺悠從未怕過見家長這件事——由比濱太太不用說了,上次見面就一副對他很滿意的樣子,甚至還想把他拉進家裡好好地暢聊一番,基本上對他沒甚麼意見。
就算是那個看上去威嚴而古板的雪之下太太,天空寺悠也不是沒有對線過,連女兒都能當著她的面搶走了,那就沒有甚麼需要害怕的事情了吧?
除非,有兩份的見家長結合在一起。而這兩份見家長,又會帶給他更多的衝突。
得到的,將會是地獄一樣的折磨時光……
“……”
兩名少女同時沉默了下來,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完全能明白他為甚麼一副即將送去死刑的慘淡表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
因為兩人在和母親說起他的事情時,全都下意識忘了,天空寺悠目前正絕贊腳踏兩條船中,感情方面的內幕可以說是見不得人。
就算她們自己同意了,家人也絕對不可能諒解這種荒唐的事情——哀嘆女兒遇人不淑的同時,那兩位母親們首當其衝針對的,肯定就是身為渣男的他。
無法解釋系統任務的話,天空寺悠妥妥就是個光明正大劈腿的花心男,就連他自己都不再否定這個事實。
畢竟,哪個母親能容忍自己女兒被渣男糟蹋呢?
天空寺悠不由嘆了口氣,滄桑的目光遙遙望著遠方的校園,似乎已經能看見自己被太太們賞巴掌的未來了。
“抱歉,是我的錯。”
這時,明明通知他這件事的當下就已經道過歉了,雪之下雪乃依然充滿歉意地朝他低頭:“我們的關係明明不能公開,我卻還是在衝動之下告訴了母親,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把她趕回去……真的很對不起。”
她當然會覺得愧疚。
並且自那晚之後就一直愧疚煩惱到了現在,總感覺很對不起天空寺悠和由比濱結衣。
畢竟他們兩人交往的事情,早就透過F班的學生們傳遍了學校;要是自己帶著母親跟天空寺君見面、甚至應著她的要求在校園裡閒逛一圈的話,那母親絕對能透過其他人的反應得知,他『真正的女友』另有其人。
可以說,是她的失誤讓偽裝再次出現了破口,並將三人的關係徹底曝露在了雙方家長的眼前。
懷著那份失落,雪之下雪乃輕咬唇瓣,藏青色的眸子不由黯淡幾分。
“笨蛋,要是連你都要道歉的話,我是不是趕緊自裁謝罪比較好啊?”
在少女的心情徹底轉陰之前,天空寺悠抬手彈了她的額頭一下。
等雪乃將訝異的目光從地面轉移到自己的臉上之後,他才看著兩名少女,神情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雪乃,在我說想要跟你交往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兩個就沒有再對不起我的機會了……因為所有的前提,都是源自於我先對不起你們。想要跟你們同時交往的話,這也是我理所應當承受的責任之一。”
“嗯!所以小雪,你不要再自責了。”
領會了天空寺悠的意思,由比濱結衣隨之捧起雪之下雪乃的手,臉上露出燦爛而直率的笑容,語氣輕鬆地道:“非要計較的話,其實我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人喔!”
“知道小悠花心又不跟他分手,就這樣讓他腳踏兩條船,還積極地撮合你們——真是的,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女孩子啊!”
雪乃不禁愣了下,旋即臉色一扳,鄭重其詞地想要替她解釋:“由比濱同學,明明是你先……”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聽她成熟而淡然地開口:
“不管誰先誰後,我們都是小悠的女朋友……他喜歡著我們,我們也喜歡著他,知道這點不就足夠了嗎?”
“……”雪之下雪乃啞然無語。
“至於媽媽那邊,雖然小悠一副很不想面對現實的喪氣模樣,但我相信他一定能跨越這道難關的。”
由比濱結衣放開她的手,轉而用溫熱的手掌捧起那冰冷小巧的臉蛋,眼神專注誠摯,宛如殉道者一般的堅定。
“如果沒有能為他做到的事情,那就乖乖站在他身後,相信著他可以克服萬難、勇往直前。”
反正我是這麼做的。由比濱結衣輕聲地說,旋即露出了略顯促狹的輕笑。
“如果小雪根本不相信小悠的話,那這些話就當我都沒說過囉~”
“……”
非常拙劣的激將法,卻又像把尖刀一樣簡單有效,劃開了她鑽牛角尖的想法。
表情複雜地看著由比濱結衣,沉默了片刻之後,雪之下雪乃沉沉嘆了口氣,甩出了有些無奈的眼神。
“我並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合理認為,眼下這個情況確實是我導致的而已。”
“那就沒問題啦~”由比濱結衣重新抱住了她的手,親暱又歡快地道,“我們兩個都不怪你,小悠要受的苦就讓他去受好了,誰讓他『我全都要』……反正不管誰錯誰對,大不了等他被媽媽們痛罵一頓之後,我們再偷偷去安慰他一下就好了,在意那麼多幹嘛呢?”
“是你的心太大了,由比濱同學。”雪之下雪乃捂住額頭,看上去有些頭痛,嘆息聲從長髮下傳來,“不過……嘛,你說的確實也有幾分道理,同時也讓我的心情好了很多。謝謝你。”
“不客氣。真要謝的話,叫我結衣就好了!我只要這個報酬!”
雪之下雪乃猶豫了下,小臉微紅地輕聲道:“……結衣?”
“嗯!是結衣喲,雪乃——!”軟綿綿地喊著,由比濱結衣高興到用力抱住了她,還將光滑柔軟的臉頰蹭了上去,山谷毫無間隙地擠壓著平原。
“等等,就說了這樣很熱……”
雪之下雪乃略顯困擾,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甚至還朝天空寺悠頭去了求救的視線。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她這樣親密接觸了,心裡也沒有任何反感,甚至還有些開心……但幾人現在可是站在校門前,無論誰都沒辦法習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抱住的感覺吧?
收到了她的目光,天空寺悠先是溫暖地笑了笑,然後在她生起一絲期望的瞬間,像是甚麼都沒看見一樣地扭開了目光,牽起身邊妹妹的手朝校門走去。
“有甚麼不好的嘛~冬天玩相撲遊戲剛剛好喔~”毫不在意地嘻皮笑臉著,由比濱結衣也帶著雪之下雪乃跟上,還趁天空寺悠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趴在雪乃的肩上、對著她的耳朵輕聲說了一句:
“如果要偷偷去安慰他的話,你覺得要怎麼做,他才會比較開心啊?”
“……”
雪之下雪乃表情頓時一滯,也不知道想到甚麼畫面,皓白纖細的脖頸漸漸泛起了紅潤,清麗秀美的臉蛋染上幾分嬌豔的羞意。
她微微咬著櫻色的柔軟唇瓣,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之後,才深吸一口氣,轉頭對由比濱結衣輕聲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許是內容過於勁爆,由比濱結衣緩緩睜大了眼,等她故作正經地乾咳兩聲作為結尾,不禁刮目相看似地打量起她,感慨起來。
“小雪,沒想到你竟然……”
“有、有甚麼問題嗎?我認為這很正常!”
由比濱結衣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情侶之間這麼做是挺正常的啦……不過,原來你也有悶騷的一面呢……”
雪之下雪乃通紅著臉,氣急敗壞地嚴正警告:
“我才不是悶騷!請不要誤會了,結衣同學!”
……
身後兩名少女在講著悄悄話,天空寺悠和春日野穹則走在前頭。
不知何時,夏川真涼安靜地跟了上來,和被披風遮得嚴實的女孩之間隔著一個他。
她沒有多做甚麼,也跟自家兄長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所以春日野穹只是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並沒有像個護崽的小老虎般對她齜牙咧嘴,試圖把她趕走。
無視周圍紛至沓來的目光,夏川真涼忽然開口:“天空寺同學,其實你根本沒必要那麼煩惱。”
疑惑地頓了下,天空寺悠朝她挑眉:“甚麼意思?”
“就算被發現劈腿,就算被兩位女朋友的母親敵視,對你來說應該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吧?”
夏川真涼微微笑著,雙眼眯成月牙,意味深長地道:“承認也罷、否認也罷,歡迎也好、拒絕也好,哪怕永遠都進不了她們的家門……只要世界一重置,你和雪之下同學交往的事實都會抹去,誰也不會記得你劈腿的事情。不是嗎?”
“反正未來沒有了這份感情的你,肯定也不會在意有關雪之下同學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