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甚麼。
或許是想通了某些事,又或許是自認為度過了某種難關吧。
在陰暗的樓梯角落後方,天空寺悠的心情非常之好,甚至忍不住愉快地上揚嘴角;也幸好是在無人注目的角落,否則以那張俊秀的臉所露出的帥氣笑容,走在街上大概能釣到好幾位失足少女深閨怨婦吧?
東京帥哥就是如此可怕。
這點他自己明白,所以在外只會禮貌性的淺笑回應,避免讓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強大的魅力影響到其他人,招惹到沒必要的情債。
至於現在,天空寺悠並沒有任何收斂的打算,原因也非常簡單。
“有甚麼好笑的嗎?”冰冷的質問在耳畔響起。
“你沒看出我這是無奈的苦笑嗎?”哪怕女朋友正面無表情地連踢自己的小腿,天空寺悠依然面帶笑容,語氣鎮定地胡謅著,“我現在的心情很沉重啊,都不知道該怎麼跟結衣解釋這件事了,請你多少體諒我一些。”
“體諒?我還真是小看了你這男人的厚臉皮啊。”
輕輕眯起了眼,雪之下雪乃溫柔微笑著,忽然拉下他的衣領,在極近的距離間和他眼睛對視。
於是天空寺悠的眼裡只剩下那雙寒潭般的冰冷雙眸,視界全都被她獨佔,不容許任何分心。
“天空寺君,性格隨和、溫柔善良如我,也有幾件無法容忍的事情。”
她輕聲說著,語氣溫和有禮,眼神卻認真到了肅殺的地步。
“雖然沒有結婚還不清楚,但我自認,會是個在外給丈夫面子、回家慢慢收拾的好妻子。”
“即使他當著我的面出軌,考慮到還有旁人看著,我也不會做出任何讓他蒙羞的舉動……所以,你知道我是甚麼意思嗎?”
彷彿被真正的雪女妖怪盯住,天空寺悠再也不敢嘻皮笑臉,神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接過陽乃的手鍊,無疑是對你跟結衣的當面n……背叛。非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在器重自己的前輩面前,正大光明地收了敵對公司的賄賂。”
配合表情,他懊悔似地嘆了口氣。
“我沒讓你打比方。”冷冰冰地瞪他一眼後,雪之下雪乃鬆開了他衣領,放緩下來的嗓音裡帶著嘆息。
“我知道只是出於心軟才這麼做的,但你有沒有想過……”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和天空寺悠不相上下的欠揍聲音打斷。
“好啦好啦,小雪乃,那麼較真幹嘛呢~”
黏皮糖似的,雪之下陽乃將下巴懶洋洋地壓在他的肩膀上,半邊身子熟練地壓了過去,臉上浮起漫不經心的笑容。
“我們都知道,小悠悠對我的感情已經消失了,實際上喜歡的人還是隻有你們,不會因為我送他一條手鍊就輕易動搖……沒錯,他只是心疼姐姐我嘛~”
說完,像是要忍住臉上憋不住的笑容一樣,她把臉埋進了天空寺悠的頸邊,然後開始假哭。
“嗚嗚嗚,這樣一想,人家還是失戀了啊……噗、噗呵呵……咳,嗚嗚嗚——心好痛,好難過~”
“姐姐……”雪乃眉頭一跳,冷冷看著她和天空寺悠近乎連體嬰的姿勢,然後慢慢將平靜的視線轉到天空寺悠臉上。
那比起警告,更像是一種威脅。
感受到了生命危險,天空寺悠瞬間身形一閃,脫離了雪之下陽乃柔軟的身體。
“你知道的,我剛才說甚麼腳踏三條船,只是在調節氣氛,並沒有真的那麼想。”
為了自證清白,他拍開肩頭的髮絲,一臉正氣地站到了雪之下雪乃身旁,並在她姐姐面前,光明正大地握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雪乃只是略顯彆扭地掙扎了下,很快就放棄了出力,任由他做出這種證明所有權般的舉動,又朝姐姐那邊挑起了柳眉。
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啪的一聲,好似有電火花無形迸裂。
“嘖。”
看著那兩人標準的情侶站姿,被迫直起身的雪之下陽乃毫不掩飾地嘖了聲嘴,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肩膀,有些索然無味地道:“放棄吧小雪乃,你再怎麼挑釁,我也不會像之前一樣著急了。”
“挑釁?我想你是誤會甚麼了,姐姐。”
維持著對長輩的禮貌,雪之下雪乃露出溫文爾雅的笑容,嗓音輕快地道:
“我並不打算責怪天空寺君的選擇,因為換作是我,也不想讓某位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哭得那麼難看,甚至把她逼得出國療傷……精神如此脆弱,就算對方想對我的男友下手,我也不認為有挑釁她的必要呢。”
雪之下陽乃眉頭一動,緩緩沉下了臉色,露出笑裡藏刀般的危險笑容。
“天真的小雪乃,你認為看到我哭出來的場景,就等於抓住了我的把柄嗎?”
雪乃不以為意地道:“畢竟沒有錄影,算不上甚麼把柄。”
“嗯哼,就像你小時候尿床的事情一樣,只能嘴上說說的事情算不了甚麼嘛。”陽乃理解似地點點頭,笑眯眯地看向天空寺悠,“對了,你還記得吧?以前我跟你說的那些,雪乃的小.秘.密~”
“你!”漂亮的眼睛猛然睜大,雪乃轉過漸漸漲紅的臉蛋,著急又羞赧地瞪向天空寺悠,握著他手掌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捏緊,一字一句地逼問道:
“她,跟你,說了甚麼!?”
天空寺悠無辜地眨了眨眼,轉頭責怪地看了陽乃一眼。
陽乃吐了吐舌,還沒說話,天空寺悠的頭就被雪乃扭了回去。
“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
那雙藏青色的明亮眸子,此刻卻沒有了半點光芒,正如不久前的陽乃一般,深邃冰寒而見不著底。
“視情況,我會用比較過激的方式消除你的記憶。”
“比、比如呢?”天空寺悠下意識吞了口口水。
“……”像是沒想到他還敢繼續追問下去,雪之下雪乃不禁愣了一下。
就在這短暫的愣神瞬間,天空寺悠果斷把話題轉了個方向:“比起這些小事,你難道就不好奇嗎?我跟陽乃的過去,還有記憶消失、失去感情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點,雪之下雪乃頓時眼神一凜,神情回歸正常,若有所思地微皺起眉。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因為『神明大人』的關係,有些事情我說不出來,只能靠陽乃你從頭講起了。”少了過去那份彆扭,天空寺悠和雪之下陽乃說話的語氣,也在不知不覺間自然了起來。
“我會盡可能做出補充,你們有想問的也都可以問我,不能說的我就用『這是禁止事項』來代替回答。”
陽乃雙手抱胸,挑眉訝異道:“我能說你不能說?神明大人這麼雙標的嗎?”
“誰知道呢?”天空寺悠聳了聳肩,“它就是一個混蛋,從見到你的那天就開始針對我。”
“同意,竟敢玩弄我的記憶,不給它狠狠來幾下難解我心頭之恨!”
自知就算嘴上說說,也沒有辦法去對付那個可以改變世界的存在,雪之下陽乃隨口罵了兩句後,便轉而問道:“要說是沒問題,正好我也想讓小雪乃知道一下,她姐姐可沒有甚麼幻想症,不會只見兩三次面就像個痴女一樣,對某人這麼執著呢……”
雪之下雪乃輕輕撇嘴,用力捏了一下天空寺悠的手,像在賭氣。
“……不過小悠悠,這種事,你確定不讓糰子醬一起過來聽嗎?”
天空寺悠邊悄悄撓著雪乃柔軟細膩的小掌心,邊驚訝地看向陽乃:“結衣?為甚麼你會突然提起她……”
陽乃神秘地笑了笑,像是完全掌握了情報般的從容,意有所指地道:“你以為我背後做了那麼多事,到現在還甚麼都不知道嗎?我在說甚麼,你應該明白才對。”
天空寺悠眼角微抽,有些無語:“……這位姐姐,天都黑了,咱們別再打啞謎了好嗎?”
“誰讓你先裝傻的?”
雪之下陽乃無奈地雙手一攤,旋即狡黠一笑,直接道破了他的秘密。
“由比濱結衣,就是你這一次的『目標』吧?”
“所以你才讓她成為你的女朋友,並且重複我們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
話音落下,三人之間的空氣再次凝固。
果不其然,她從那兩人的臉上看到了頗受震撼的表情,似乎思緒混亂到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一個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早就發現了真相,另一個……是驚訝於腳踏兩條船的秘密吧?
‘唉。’
雪之下陽乃在心底嘆了口氣,完全沒有之前想像中的那種揭露真相的愉悅。
佔據了情報優勢,確實讓自己有種勝者般的驕傲與快意——但雪乃終究是她的妹妹,那個又傻又單純,容易被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的傻妹妹。
如今看著妹妹露出那種彷彿被渣男欺騙一般的表情,哪怕不後悔說出真相,自己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心疼的。
沒辦法,誰讓小悠悠明明有了糰子醬這個目標,卻還要跟小雪乃勾搭上呢?
她只是提前讓小雪乃見識到現實的殘酷,錯全都在他、還有那位神明的身上啊!
“……姐姐,在你好像看穿了一切、併為此長吁短嘆的時候打擾你,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出乎意料雪之下陽乃意料的。
一番表情變化後,雪之下雪乃忽然認輸似地對她低頭,語氣平靜而惋惜,肩膀正輕微顫抖著,雪白的側臉隱約能看見繃緊的線條。
感覺像是憋笑,又像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而保持著平靜——等等,這兩者好像沒差多少?
雪之下陽乃緩緩收起了表情,心中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
“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邊正經地說著,雪乃邊抬起了頭,看向面前的姐姐。
嘴角抽筋似地微微一動,最後還是忍不住。
“噗,自我意識過剩……”
笑出來的瞬間,她趕緊把頭埋在天空寺悠的肩膀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深呼吸了幾次後,才重新露出平靜下來的漂亮臉蛋。
不顧陽乃黑成一片的表情,雪乃繼續若無其事地道:“天空寺君這次的『目標』,是我,不是由比濱同學。”
“在我們兩個成為這樣的關係之前,由比濱同學就已經和他交往了……雖然我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但在這個超乎常識的『任務』中,她大概只能算作一位局外人。”
雪之下雪乃嘆了口氣,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語氣裡的調侃與愉快,卻是怎麼藏都藏不住的明顯。
“抱歉,讓你誤會了啊。”
雪之下陽乃:“……”
【今日的勝負——
雪之下雪乃的勝利。】
……
“……認真說起正事吧,時間也不早了。”
沉默了許久,陽乃閉起眼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生氣、也沒有尷尬,只是拿出了成熟大人的態度,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將話題拉回正軌。
“先把你們之間事情告訴我,再把我和小悠悠過去發生的那些事、失憶的經過告訴你們。”
“全部彙整完之後,有問題一一向小悠悠發問……就這樣,誰有意見?”
天空寺悠和雪乃對視一眼,默契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意見。
天空寺悠又補充道:“先換個地方吧,這裡站著不好說話……記得附近有家咖啡廳,順便把結衣也叫過去,一起共享情報。”
有了雪之下陽乃,這個不會被系統捏爆心臟,又恢復了過去的記憶、能把自己不能說的事情都說出來的存在,他總算可以出賣系統、脫離謎語人的身份了。
誠然,把話全部說開之後,自己要解釋的東西會跟山一樣多,也可能會因為過去的那些經歷而被白眼,甚至被討厭、產生距離感,副作用數不勝數。
但總比【將重要的人全部瞞在鼓裡,為了甚麼破任務而獨自扛下沉重的負擔,只會苦笑著說些帥氣的話,然後到了結局才可能告訴她們真相】這種發展要好。
那是英雄才會做的事情。
在自己的人生中,天空寺悠永遠都不是英雄,所以他選擇讓雪乃、結衣知道『任務』的事情,選擇了將自己的懦弱託付給他人。
因為他早已明白,比起隱瞞,她們更想和自己一同面對;信任彼此的話,就該互相合作,把想說的話說出來,然後商量著該怎麼解決。
告訴他這件事情的,就是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濱結衣。
若非心態有所成長,他也沒辦法那麼輕鬆地和雪之下陽乃談論過去的事情了吧?
想到這,天空寺悠忍不住笑了笑,從兜中拿出手機。
“我打電話給她,希望她就在附近……”
隨手點了兩個鍵,通話撥出,忙音在耳畔響起。
沒過多久,從樓梯的另一側,傳來了一道輕快而熟悉的鈴聲。
然後是兩個人刻意壓低的焦急交談聲。
“糟、糟糕,我忘了關靜音啊!小小小小涼怎怎怎怎麼辦!”
“結衣,你……唉,跟蹤偷聽的時候手機關機不是基本常識嗎?藏了那麼久才想起這回事,真不知道該說你甚麼好……”
“誰會知道跟蹤偷聽的常識啊!不說這個了,要把電話掛了嗎?還是接起來跟他說我們在別的地方……”
“老天,為甚麼我會認為這種笨蛋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嘖,你聲音那麼大,早就被他們聽到了,趕緊過去自首吧。”
帶著滿臉心虛的由比濱結衣,夏川真涼從樓梯另一側走了過來,泰然自若地朝他們揮了揮手,並笑意盈盈地開口道:
“幾位晚安,我們兩個是從『抱歉,陽乃……現在有更多的人比你重要,所以,恕我沒辦法跟你重拾舊情』這句話開始偷聽的,此前的五分鐘左右都在對面的咖啡廳二樓露臺上,用望遠鏡默讀你們的唇語,現在則因為一點小小的失誤,決定主動走出來向各位認罪。”
“侵犯了你們的隱私,真是不好意思。”
條理清晰,流暢平靜地說著的同時,她還彎身鞠躬,只有態度非常的端正。
好了,鞠躬道歉完後,你們就不能怪我啦——直起身時,她臉上的笑容像在說著這一句話,完全沒有身邊糰子頭少女那樣的羞愧和尷尬,令人莫名來氣。
“小涼,你那哪叫自首,分明就是犯罪經過概述嘛……對不起,我不該一起偷聽的。”
小小聲地吐槽後,由比濱結衣也老實地低頭道了歉。
悄然抬起的視線,卻在不斷打量著雪之下姐妹和天空寺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別在意,誰讓我們偏偏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話。”收起手機,天空寺悠輕鬆地道,“如果不是專心在眼前的事情上,我也不至於讓你們偷聽這麼久,還沒察覺到你們的氣息……這次是你們贏了,沒甚麼好責怪的地方。”
“那就好……”鬆口氣似地這麼說著,由比濱結衣忽然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朝他走來。
接著試探性地伸出手,牽住了他空著的那隻手掌,像是害怕糖果會被奪走的小女孩一樣,越握越緊。
她沒說話,天空寺悠也沒說話,只是反過來牢牢扣住,用和牽著雪之下雪乃一樣的姿勢。
然後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就這樣理所當然地牽著兩名美少女,三人成行地朝咖啡廳的方向走去。
“走了,我記得那間咖啡廳好像是可以開獨立包廂的型別……”
“我們就在那裡,開始第一屆的『女友會議』吧。”
誰也不知道,他這句話中包含了多少的釋然與回憶。
沉默隨著腳印,在身後不斷延續——
除了另外兩人的碎碎私語外。
雪之下陽乃:“嘖嘖,他還真敢做啊。想想就替雪乃覺得害臊,真可憐。”
夏川真涼:“是啊,這裡可是人來人往的遊樂園,現在腳踏兩條船的傢伙都這麼囂張的嗎?不愧是他,行事完全沒顧慮旁人的目光呢。”
左手,雪之下雪乃靜靜開口。
“……我說,親愛的天空寺君。”
天空寺悠疑惑地看向她:“怎麼了?”
深吸一口氣藏起羞赧,她語氣冰冷地道:“再不把手放開,從今以後,你連我的一根手指都別想碰了!”
“這麼狠嗎?!”
右手,由比濱結衣也紅著臉乾笑幾聲。
“啊哈哈,被那麼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是真的挺羞恥的啊……”
……
總而言之,在小小的騷亂過後,一行五人總算進到了咖啡廳的獨立包廂中,順便點了一些精緻的下午茶套餐當晚餐。
等服務聲關門離開,坐在面對門口的主位處,天空寺悠雙手架在腿上、撐著下巴,神情認真地環視一圈這四名與他關係匪淺的少女……女性們。
雪之下陽乃,第一任女友,記憶已恢復。
夏川真涼,第三任女友,記憶未恢復,受陽乃的挑撥和殘留的感情影響行動。
由比濱結衣,與任務無關的真實女友,對他來說除了穹以外最重要的支柱。
雪之下雪乃,第四任女友,二人約會中,也是知道『任務』情報最多的物件。
‘僅僅是不到半年的時間,我就已經和這麼多女孩子扯上關係了啊……要是明日奈這時候剛好踹門闖進來,那可就剛好到齊了。’
可惜這樣的突發狀況實在太過離譜,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天空寺悠閉上眼輕嘆一聲,旋即平靜開口。
“在說正事之前,先讓我說個你們應該都隱約明白的事情。”
“那就是在做的各位,不論以前還是現在,都是我的女朋友。”
說出這個事實的瞬間。
心臟,卻沒有感受到即將爆裂的壓力。
……檢定透過了?
這狗系統到底是怎麼判定的?為甚麼這次我說了就沒事啊?
‘是因為陽乃的關係嗎?’
他在心底默問著,可惜屑系統就像突然掉了線一樣,沒有半點想要回答他的意思,依舊保持著沉默。
而身邊的女性們,也不打算給他仔細思索的空閒。
“你說,在坐的各位……全部都是?”
話音剛落,雪之下雪乃便緩緩轉動視線,看向對座笑容燦爛的夏川真涼,有些不願接受似地皺著眉頭。
而夏川真涼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沒錯,估計是在陽乃小姐後面跟他交往的吧?很可惜,我也沒有了當時的記憶呢~”
她這麼說著,視線卻隔著由比濱結衣看著他的手臂,透露出瞭如果沒有人阻擋就會上去抱住他的意圖。
不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夏川真涼眨了眨眼,對雪之下雪乃狀若和善地笑著說:“雪之下同學,你應該猜得到吧?”
“如果這已經形成了一種規律的話,以後,你也會把他的事情全都忘光光,甚至連任何痕跡都沒辦法留下來……沒錯,就像我跟陽乃小姐一樣呢。”
雪之下雪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