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虛而入的招數不管用,一色彩羽決定臨機應變,改為長驅直入。
“前輩,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還有那麼一點點想八卦你感情生活的意思,絕對沒有其他壞心思的!相信我吧!”
“你這就叫壞心思了好嗎?就算我相信你,我也不會告訴你這種事的,放棄吧。”
“要怎麼樣才能說?難道……你想要這個嗎?”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一色彩羽露出了非常市儈的表情,動作充滿了暗示的味道。
天空寺悠翻了個白眼,也學她搓了搓手指:“那我給你更多的這個,你把你從出生到現在以來喜歡過的男孩子全部告訴我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色彩羽立刻警惕地抱起肩膀,如連珠炮般開口:“前輩,你是想靠金錢來打探少女的私生活嗎?對不起這種做法實在太陰險了我還是比較喜歡光明正大一點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請直接來問我雖然根本沒甚麼好講但我還是會跟你說的放心吧!”
大氣都不喘一口地就將這句話完整說完,她自感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派瀟灑地撥開肩上的亞麻色短髮。
“如何?”
“好強,太強了。”
天空寺悠毫無感情地鼓了鼓掌——身材嬌小,她肺活量倒是挺大的。
適合去吹氣球。
“你也放心吧,不管陰險還是光明正大,我都不會告訴你半個字的。”
“可惡,還真是跟鐵壁一樣的防守啊,前輩。”
嘖了聲嘴,一色彩羽卻不感意外。
本來就沒抱多大的期望,也知道,他沒理由對自己說這種事。
說到底,自己只是單純的覺得好奇而已;既然他不想說,那就沒必要堅持追問下去。
見一色彩羽已經打算放棄,天空寺悠跟著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只是不覺得有說的必要而已。而且鐵壁甚麼的,明明你另外一個前輩比較符合……”
“喔~——”一色彩羽瞬間理解他在說誰,微張著小嘴發出恍然的聲音,“可是前輩,那位大人再怎麼樣,都不會比你還『鐵壁』吧?”
“你不能拿男性的標準去比對女性啊。”
舉起一根手指,天空寺悠拿出了開研討會般的正經語氣,認真地解釋道:“想想昨天見過的其他女生,哪些人是棉花、哪些人是鐵壁,應該一目瞭然吧?”
“雖然我不討厭,反而覺得那是獨屬於她的魅力所在,但就事實層面來講……”
“就事實層面來講?”
“……宛如鐵壁般的堅定意志,雖然可靠,也會令人不由自主地為她擔心。畢竟剛過易折嘛。”
天空寺悠說完,神情自然地望向幽靈般出現在兩人身後的雪之下雪乃,目光溫和而深情地開口:
“早啊,親愛的。”
“早啊,親愛的……心虛起來就會開始甜言蜜語的天空寺悠同學。”
駭人的氣勢正在醞釀,雪之下雪乃雙手抱肘,朝他冷冷地笑了起來。
“話題挺有趣的樣子,能不能也加我一個?”
“不,不是甚麼有趣的話題……”
被那雙充滿殺氣的漂亮眼睛盯著,天空寺悠敢保證,她絕對已經想好了把自己訓到土下座認錯的畫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在背後講人壞話被當場抓包的場景,竟然真的會發生啊……
“學姐,早上好~”
一旁,一色彩羽縮著肩膀,小聲和她打了個招呼。
同時悄悄和天空寺悠拉開更遠的距離,避免受到寒氣波及。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簡直就像寡婦準備勾搭鄰居家的丈夫時,正好被剛買完菜回家的妻子撞得正著,趕緊裝作只是過來串門子的模樣,已經準備好撒腳逃跑了。
暫時放棄瞪天空寺悠,雪之下雪乃轉頭望來,表情依舊冷淡,聲音卻相反的溫和。
“早上好,一色學妹。”
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一色彩羽幸災樂禍地看了眼滿臉乖巧的天空寺悠,然後果斷選擇開溜:“那就這樣!你們先聊,我回去了!”
在那之前,陰險的天空寺悠小聲嘟嚷了一句:“鐵壁明明是你先說的……”
剛要看向他的雪之下雪乃,又挑著眉把視線轉了回來。
一色彩羽下樓的身體猛地僵住,不知道經過了甚麼樣的思考,眼珠子忽然滴溜溜一轉,回頭滿臉正氣地道:
“學姐,我舉報!前輩剛剛說,就算是你這樣的美少女,下雨後把鞋子脫了一樣會很臭!”
天空寺悠:“???”
“……你說過這種話?”
雪乃小姐幽幽地盯著他,好似能看到腦袋旁有個計數條正在緩緩充能。
是羞惱還是憤怒,表情上倒是看不出來,總之很不妙就是了。
天空寺悠趕緊為自己辯解:“不,我根本沒說出口……甚至連想都沒想!”
“呵,急了就開始說謊,真不愧是你呢。”
似乎對他頗為失望,雪之下雪乃漠然地收回視線,卻也沒有繼續上樓,而是轉頭下了樓梯,一副被他氣到準備翹課回家的模樣。
順帶一提,樓下的一色彩羽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跑得簡直比兔子還快。
“你去哪裡?”
天空寺悠反射性地叫住她,一股莫名的既視感隨之而來。
對了,昨天在委員會里,她好像也用差不多的語氣這麼問了自己啊……
踏上一樓的地面,雪之下雪乃按著扶手回頭,似乎是跟他想到了一塊,冷冰冰的臉上不禁漾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你不用在這等我,回你自己的教室去吧~”
扛住了羞恥心的檢定,天空寺悠面色不改:“J班的教室可不在那裡。”
“你別管了,我有事。”
又有些不高興地眯起眼,鉛粉般的黑長直旋於半空,雪之下雪乃朝保健室快步走去,不再理會他。
看著她的目標,樓梯間的天空寺悠瞬間懂了。
這傢伙,其實超在意剛才那句話,才打算先去保健室把腳吹乾、再自己一個人回教室,免得被他聞到甚麼奇怪味道的啊……
——該死的,這甚麼可愛的生物?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用她能聽見的語氣低喃道:“所以我一早就說了,讓你小心別讓鞋子進水啊……”
“……”
雪之下雪乃沒有回答,只是耳朵默默地紅了起來,逃跑似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保健室的門後。
天空寺悠目送完那樣的她,才邊愉悅地輕哼著歌,邊手插口袋漫步上樓。
校內的人數漸漸多了起來,清晨被籠罩在喧譁而青春的氛圍中,隨著時針從安靜轉向熱鬧,各個教室就宛如各種型態的舞臺,演繹著各自不同的劇本。
預備鐘響起,一天的課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