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可賀,由比濱結衣在上課前的十秒鐘剛好趕到。
她是差點遲到,而今天還有個晚了十分鐘才到校的學生在。
平冢靜問他原因,他只是推了推眼鏡,雙眼清澈宛若稚子、卻又堅定不移宛若戰士,開口回答:
“為了將我的東海帝王培養起來,為了我可愛的賽馬娘們,我忘了睡覺、忘了更新,現在不過是忘了上學而已——老師,您一定能諒解我的吧?”
颯!
話才說完,拳風就從這位遲到的同學耳畔咆哮而過,帶走了他所剩不多的頭髮。
平冢靜收回刺拳,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大方。
“諒解你是上帝的事情,而老師的職責,就是送你去見上帝祂老人家。”
於此刻響起的,乃聖女虔誠而真摯的神聖裁決——
“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遲到的同學面若死灰地跪倒在地,好似一名被宣告火刑的異教徒。
上午的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
……
中午,戶冢彩加來找天空寺悠吃飯,卻被他直接一個問題糊臉。
“真愛後援會?啊……有聽說過呢。他們好像也有邀請我加入,不過我是悠的朋友,加進去總感覺有點奇怪。”
“裡面的人都怪怪的,你沒加進去就好。”天空寺悠拿起便當,問完之後就站起了身,“今天我要去侍奉部吃飯,抱歉。”
“沒事,那我也去網球部看看吧。”戶冢彩加笑了笑,看了眼門口應該是在等他一起走的由比濱結衣、又不禁回想起論壇上說的那些話。
到底誰才是他的女朋友啊……
猶豫了一下,銀髮少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只是伸出了白淨纖細、卻有不少手繭的手指,整理好他領口處的皺褶。
“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是悠的朋友。”直視著他,戶冢彩加眼神認真,笑容誠摯而乾淨,“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來跟我說喔!雖然可能給不出甚麼好建議,但至少能當個發洩情緒的垃圾桶。”
男子漢之間的友情,就是無論發生甚麼,都要在背後默默支撐著對方的身體,成為他的支柱!
感受到了這份心意,天空寺悠朝他伸出拳頭,笑著挑眉道:“這可是你說的啊。哪天我拿著酒瓶子找你哭訴,你可不能把我趕出去。”
“啊,這就有點……未成年人還是別碰酒比較好,香檳的話應該可以吧?”不禁苦笑了下,戶冢彩加也伸出拳頭,輕輕碰了一下。
不用多說甚麼,只要碰個拳,男人就能理解彼此的心情。
“開玩笑的,頂多找你喝茶。”天空寺悠擺了擺手,和戶冢彩加道別後,轉頭離開位置。
事實上,除了戶冢彩加之外,班上也有不少看到了論壇上的帖子之後、對他投以懷疑視線的同學在。
這其中最為激進、最敢對他開口的人,自然就是由比濱結衣的朋友,三浦優美子了。
回想起來。
早上才剛進教室,他就被提早到的金髮雙螺旋鑽頭抓住了衣領,差點被頂到牆上審問。
之所以說是差點,是因為對方的力量遠遠不及於他,天空寺悠也沒有任人擺佈的打算——所以結果就是,三浦優美子就跟撞牆一樣撲向了他,卻如蚍蜉撼樹,沒讓他後退半步。
還好抓著衣領的手有擋在前面,不然那還算有料的胸口就直接貼上來了。
“你這傢伙,我之前說過甚麼?!你還真敢背叛結衣啊!”
沒有掙扎、也沒有立刻推開。
天空寺悠低頭看了眼發自內心地憤慨、厭惡的她,無奈嘆了口氣:“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這種事,只會讓結衣進教室的時候更加尷尬而已。”
“甚麼?!”
“我的感受怎麼樣都無所謂,但你在動手發洩自己的怒氣之前,至少先想想結衣的感受吧?你不是在替她生氣嗎?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你不過是在自我滿足,作個讓別人認為你很為朋友著想的秀而已。”
“……滿口大話的傢伙!”
恨恨地咬緊牙關,三浦優美子甩開他的衣領,雙眼在怒火的映照下更加明亮,好似要將他直接燒成灰燼般死瞪著:“我只是在為結衣感到不值而已!那傢伙有多喜歡你,你難道就感受不出來嗎?!”
天空寺悠撣了撣被她碰到的地方,平靜回答:“當然,我可是她男朋友,這種事情不用你這個外人來說。”
“在你跟結衣交往之前我就是她朋友了,誰才是外人啊!”氣昏了頭,三浦優美子又想動手動腳,卻被身後的海老名姬菜用上全身攔住,滿臉的凶神惡煞,像只隔著牢籠試圖咬人的母獅子。
“好了好了,優美子冷靜一點,這畢竟是他們的感情問題啊!你氣歸氣,不要這麼衝動……”
安撫她幾句之後,海老名姬菜看向了天空寺悠,方框鏡片上好似閃過了一道冷光,臉上卻露出了和事佬般的憨厚笑容:“天空寺親,你也知道優美子就是這種看不慣朋友受到傷害的性格,應該不會跟她計較的吧?”
“我管他計不計較——”三浦優美子啊嗚啊嗚地發出了威嚇的聲音。
“我看上去有那麼記仇嗎?”天空寺悠聳了聳肩,不僅沒有計較、甚至同樣以微笑作答,“不如說我還要感到高興,結衣有她這樣真性情、只是比較野性的朋友,真是令人欣慰。”
“你說誰野性啊混蛋——”
“啊哈哈,還真是高情商的說法呢~”愉快似地笑了幾聲,海老名姬菜輕輕歪頭,鏡片後的目光仍鎖定著他的雙眼,沒有偏開分毫、也沒有多少笑意,“那你能告訴作為結衣好友的我們,論壇上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嗎?你在跟結衣交往的同時,還對其他人說雪之下雪乃同學是你女朋友?”
那語調仍維持著親善溫和,只是聲音冷澈入骨,像是在審問一個罪行定讞的人渣。
被她們兩人用危險的目光盯著、審判著,天空寺悠神色不改,只是默默做好了深呼吸。
——早在上樓梯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要怎麼回答了。
……
午休時間,走廊。
“總感覺,大家對小悠的態度變得好快呢。”
沒有在意身周那些詭異的目光,天空寺悠神情自然地回答:“當然,畢竟對他們來說,我可是個承認自己同時喜歡兩個女孩子的人渣,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校園偶像了。”
“竟然說自己是校園偶像……算了,厚臉皮也是小悠的優點吧。”
和他並肩走往侍奉部,由比濱結衣晃著手中的便當,用力嘆息一聲後,嘟嚷似地抱怨起來:
“害得我也被用奇怪的態度對待了,總感覺他們都在可憐我、或者在背後說我傻甚麼的……”
目中無人、瀟灑自在的天空寺悠頓時萎了下來,歉疚地乾咳兩聲,表情糾結而起,試圖從腦中挖出幾句話來安慰她。
畢竟害她受到這種『萬眾矚目』的待遇,他在委員會說的那些話就是罪魁禍首,必須得對由比濱結衣負起全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