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似乎想裝作淡定如常的模樣,視線卻還是不禁遊移了開來.手更是有些不自在地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想遮住那膝蓋以上的部位。
大腿輕輕磨蹭,布料隱約發出了摩娑聲,總是凜然的姿態好似軟化了些許。
可惜,雪女小姐的害羞只持續了數秒鐘,很快就轉為警惕。
“不過,真沒想到你進行社團活動的時候,竟然一直對我抱有這種下流的想法……我能理解男人有時候會控制不住眼睛,但你要是敢擅自把手朝我伸過來的話,我就會立刻發動手機裡的防狼警訊!”
天空寺悠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道:“這你就放心吧,你的魅力還沒大到讓我犯罪的地步,我碰都不會碰你一下。”
“希望你能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雪之下雪乃既安心又莫名不快地冷哼一聲。
由比濱結衣來回看著兩人的表情,似乎察覺到甚麼而有些疑惑、卻又找不到證據,很快就把視線轉向了身旁的夏川真涼,試探性地開口:
“夏川同學,小悠都這麼說了……你要把座位換回來嗎?”
“……”
話語如石沉大海。
像是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惡夢,又像是所見所聞全都是不願接受的幻覺。
長髮壓在冰冷的玻璃上掩住表情,夏川真涼捏了捏口罩下的鼻子,閉起了雙眼,讓世界沒入無邊際的黑暗。
“我睡了。”
“那就別打擾她,趕緊入座吧。”
神色不改,天空寺悠接著說:“部長大人,你是要靠窗還是靠走廊?我是都可以。”
哪個位置被襲擊了之後最容易反抗?
雪之下雪乃心裡閃過了這個想法,旋即讓開一步:“就靠走廊吧。”
在由比濱結衣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天空寺悠在夏川真涼身前的位置上坐下。
雪之下雪乃則斂起裙襬,姿態端正地坐到了他身旁,然後脫下外套。
兩人都沒有碰到彼此,就像公車上偶然挨著座的同學那樣,默契地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少女清冷端雅,纖纖玉手將黑色長髮別到耳後,視線始終低垂,半點沒朝身旁的少年挪去。
天空寺悠的眼角餘光,卻能看見她白皙耳根上透著的紅潤,還有把外套披在腿上時的小心翼翼。
“虧她平常還那麼自戀,誇個幾句就害羞了啊……”
天空寺悠撇撇嘴,重新把視線轉向了窗戶。
載著眾人的巴士緩緩前進,掠過的街道像倒退的風景畫,不多時又從記憶中遠去。
……
在女友面前誇別的女生腿好看、是自己喜歡的型別,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為,腦袋正常的好孩子千萬不要模仿,沒有女朋友的話就當我沒說。
只是在非常時期,天空寺悠選擇用了非常方法而已。
他還記得那晚,夏川真涼曾經說過一句話:
『你溫柔到,甚麼都給不了的我,開始想要逃跑的地步了啊。』
——也就是說,越溫柔的話,她就會離自己越遠。
然而刻意傷害夏川真涼的事情,天空寺悠也不願去做,因為第一個受傷的人就是他。
所以,現在要保持好若即若離的距離才行。
不能對她溫柔、也不能太過兇惡——那就順著她的心意,保持初見面時的無情態度,並且在時機合適的瞬間,一口氣將其攻下。
這就是天空寺悠目前的打算。
如何讓彆扭的女友能坦率面對自已的感情,這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難題——雪之下陽乃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這還只是第一天啊……”
嘆著氣,天空寺悠準備再次發動「我預判了你的動作」。
這已經是第三次對夏川真涼使用這個能力了。
剛才分配座位時他就用了一次,並且順利得知,嘴上說著不想跟他坐一起的夏川真涼,內心其實在悲慟地吶喊:
『我想跟阿悠坐一起出門玩想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覺想吸著他的氣味興奮想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偷偷玩弄他的○○想坐到他的大腿上……』
這東西,真的是看一次SAN值就會掉一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現在的夏川真涼宛如被逼上懸崖的母獅子,心裡所想比平常的她都要變態、敏感和極端的好幾倍。
做好了掉SAN過判定的準備,天空寺悠發動能力,腦中想像著夏川真涼的臉蛋,等系統跳出提示來。
“……”
卻沒想到,就像檢測物件放棄了思考似的,給他的只有一張空洞而虛無的白卷。
△
男女的眼中有著彼此,或許說只剩彼此。
“雪之下,要睡就好好睡,不準把腦袋靠過來。”
“哈,等到了民宿再去做夢吧。我要說的也是這件事情,請不要趁我睡覺的時候偷摸我的腿。”
“呵,你那沒幾兩肉的腿誰想摸?”
“謊言。你睜眼說瞎話的技術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呢。”
“那我也謊言,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身體晃動的幅度,要是我沒提醒你,後面會發生甚麼事情不用我說吧?”
“……那是意外,而且還沒發生!”
行車期間一片安靜,只有規律的呼吸聲和空調結合,祥和的溫暖籠罩了車內空間。
所以以上的對話,都是互瞪中的天空寺悠和雪之下雪乃用眼神互相傳遞出來的。
“懶得理你,我休息去了。”
對彼此嫌棄地皺了下眉後,兩人同時扭開視線。
雪之下雪乃端正著背脊,閉上眼開始小憩。
而天空寺悠則望向窗外的風景,表情略顯凝重,心裡思索著這四天的行程。
不需要溫柔的對待,並不代表就要故意跟其他女生搞曖昧來氣夏川真涼,這最大的可能只會造成反效果。
要是她心灰意冷之下選擇回瑞典,天空寺悠還得去機場帶她回來——這種時期做下的選擇,他可不認為那是她深思熟慮過後的意願,自然要按照約定,在她出國之前把她搶回家。
但偏偏最讓夏川真涼在意、最容易產生情緒波動的,還是自己跟其他女孩子的關係;要讓她從逃避的想法中掙脫出來的話,吃醋是絕對不可忽視的環節。
現在,姑且是有一點成果了吧……
天空寺悠不敢確定,因為他忽然探查不到夏川真涼的『強烈念頭』了,只能把「我預判了你動作」重新踢回冷板凳坐著,繼續靠自己敏銳的觀察力見機行事。
只是漸漸的,他忽然有種自己是個綠茶婊,正在吊著舔狗的感覺。
欲擒故縱,進退有據,心機算盡。
就是為了讓他人心癢難耐,直到放下了堅持與尊嚴服軟為止。
這不就是綠茶的正常操作嗎?
——但誰又知道,他想聽見的只是一句告白的回應而已。
……
從千葉到京都,已經是下午三點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