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吸溜、阿姆阿姆。
滿足的嘆息聲後。
“現在要幹嘛?”
慵懶地靠在床頭,下半身蓋著棉被,面色蒼白的銀髮美少女偏頭看他,嘴角噙著溫柔的微笑。
“少年少女在房間內獨處,能做的事情……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要是閉嘴別說話,眼前就是宛如秋葉般靜美的景象啊。
天空寺悠為此感到遺憾。
“你難道還想打一場帶來微笑的決鬥嗎?現在給我乖乖去睡!肚子餓了就把粥熱來吃,明天應該就能好起來了。”
幫她洗好了用過的餐具,順便在冰箱裡留下了一天份的雪紡粥,他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
繼續留下來也沒甚麼意義,早點回家陪妹妹玩遊戲才是正事。
“把生病的女朋友獨自留在淒冷的家中,卻又留下了暖心暖胃的粥……真不知道該說你貼心還是狠心呢。”
幽怨看著挎上揹包、準備轉身離開的他,夏川真涼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儘管如此,一回想起剛才那碗粥的味道,哪怕肚子已經撐到微微鼓起來了,她卻仍忍不住舔了圈嘴唇,還有些意猶未盡。
明明只是雪一般淨白的粥,裡面竟然包含了七八種營養又互補的食材;繁複的味道被完美地融合在水與米飯的圓舞曲中,暖洋洋的『雪球』落入胃袋的瞬間,好似銀裝素裹的大地驟然融化,奼紫嫣紅的春天就這樣降臨在了味蕾的每個角落中。
光憑這手廚藝,估計就會有不少女孩子會對他青睞有加吧?
抓住胃等同於抓住了心,這點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
“除非你能說個讓我留下的理由,不然我也不好待在這裡打擾你休息。”
沒有表現出急著走的模樣,天空寺悠雙手抱肘地靠在門邊,悠哉注視著她陷入沉思的模樣。
半晌後,夏川真涼試探似地開口:“給你機會對我出手?”
“很好,我走了。”
“等等!”她趕緊叫住了轉身欲走的他,白淨的額頭上微微冒汗,表情凝重了起來,“剛才只是開玩笑的,現在才是認真的回答……只要留在這裡,你就可以盡情欣賞美少女的病弱福利!”
天空寺悠翻了個白眼:“已經欣賞得差不多了。”
“甚麼?”
他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於是夏川真涼低頭看去,就發現自己睡衣最上方的兩顆鈕釦,不知何時已經解了開來,露出完整的鎖骨和沒有被內衣束縛的溝壑。
只要一彎身,基本上就是原形畢露。
她眼睛越睜越大、瞳孔越縮越小,在床上石化似地呆了數秒後,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抓著領口猛然躲進了被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細弱的嗓音從棉被中傳出。
“……你、看到了?”
那羞憤欲絕的語氣,令天空寺悠不由訝異地挑了下眉毛,旋即饒有興致地追問:“怎麼,害羞了啊?明明剛才還說著要給我發福利、對你出手也無所謂甚麼的,結果這種程度走光就害羞了嗎?”
“……”
似乎在咬著牙隱忍情緒,棉被底下微微顫抖起來。
見此,天空寺悠臉上愉悅更甚,不禁笑容和藹地道:“真是奇怪,當初走廊上對我秀真空、還讓我不要說出去的人是誰呢?是這個上半身真空就害羞到躲進棉被裡的小女孩嗎?還是……”
咚的一聲,她用砸床打斷了他的話。
“那當然是開玩笑的啊!還有,那天我有好好穿著內褲,並沒有真空!”
腦袋從棉被中探了出來,頂著一張深紅的臉蛋,夏川真涼怒視著他:“無情踐踏了女孩子的矜持,阿悠這個笨蛋、蠢驢、大馬哈、路邊的小混混、童貞三十年的魔法處男!”
“童貞和處男(CherryBoy)重複了啊!”
“不準吐槽!我現在很生氣,需要蹭蹭才能消氣!”
“那不是根本沒在生氣嗎……”
臉上半點開玩笑的模樣都沒有,夏川真涼目露寒霜,疾言厲色地道: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就留下來陪我,直到我睡著為止!”
“……”
這句話重重落下之後,天空寺悠才總算反應了過來,並不由啞然失笑。
“請求我幫忙當擋箭牌的時候也是……明明只要坦率說出來就好的事情,你偏偏要繞這麼大的遠路啊。”
兇悍冷漠的表情瞬間撤下,夏川真涼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邊軟軟地躺回枕頭上,邊得意似地哼哼笑了起來。
“謝謝誇獎。『最短的捷徑就是繞遠路』——這可是JOJO的核心思想之一,也能說是一種黃金精神喔?沒甚麼不好的吧。”
“我沒說不好啊。”
天空寺悠關上了房門,重新坐回她的床畔,將隨身包放到了地上。
“但在我這,你只要說一句『留下來陪我』,如果沒有非回去不可的事情的話,我就會留下來陪你的。”
他隨意笑著:“昨天說好的事情,你應該沒那麼快忘吧?”
“當然,這是我們的交易。”夏川真涼輕聲道。
她微微垂眸,看著他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緩緩從棉被底下伸出了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食指。
溫暖而粗糙的手感,像是為無根的浮萍牽上了線,總能帶給人莫大的安心。
“你給我需要的東西,我也把自己交給你……比所謂的愛情還要更加堅固的聯絡,不過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要抱怨嗎?”天空寺悠問。
“怎麼可能。”
自嘲似地笑了下,夏川真涼抬起雙眸,湛藍的波光同樣寧靜,湖底則倒映著他。
“我可是個連直話直說都做不到,總是在繞遠路的麻煩女人。”
“無法信任別人,因為自己會撒謊,所以就覺得別人也會撒謊……過著這樣滿是虛偽的人生,已經失去了信任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懷疑、否定、輕蔑著。”
像是被丟棄在月臺、搭不到車回家的孩子,她寂寞又無奈地露出笑容。
“難得有了可以信任的『紐帶』,又怎麼可能捨得去抱怨呢?”
“……說的也是。”
天空寺悠反握住了她的手,沒有多用力,只是輕輕包覆著而已。
而她閉上眼睛,臉頰依順地貼在他的手掌旁,像要就這樣安詳入睡。
四周陷入安靜,彷彿連鳥兒振翅的聲音都能聽得見,溫情如流水般淌過兩人心間。
……蹭。
……蹭蹭。
……蹭蹭蹭。
“我說,真涼啊。”
天空寺悠面無表情地開口。
“甚麼事?阿悠。”
夏川真涼眼睛沒睜,囈語似地回答。
他像在忍住吐槽的慾望,嗓音略顯低沉:“這麼好的氣氛,為甚麼你偏要用蹭蹭操來破壞呢?”
她語氣平淡,一本正經:“你誤會了,我剛剛只是在調整臉頰位置而已,並沒有蹭。”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這樣啊。本來我還在想,要是你願意說實話的話,讓你蹭久一點也沒甚麼的……”
“抱歉,我說謊了。我只是忍不住蹭而已,畢竟它是那麼的蹭啊。山就在那裡,所以要蹭,蹭蹭蹭蹭蹭蹭蹭蹭——”
天空寺悠:“……”
女朋友的腦子有點問題,請問現在換一顆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