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小時後,天空寺悠回到了夏川真涼房間。
似乎從他離開後就一直在閉眼休息,直到聽見了開門聲,長長的睫毛才緩緩抖動,如蝶翼般慵懶地睜了開來。
“辛苦了。需要給你一個吻作為答謝嗎?”
“你就這麼想把感冒傳染給我?”手裡捧著托盤,用腳關上了房門,又用腳把書桌椅扯了過來,天空寺悠在她床畔坐下,“能起身嗎?”
“可以。”想撒嬌是一回事,夏川真涼的尊嚴可不允許她柔弱成一個廢物,“躺一下就舒服多了,就是手腳有點不聽使喚而已。”
天空寺悠當然聽得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無奈地撇了下嘴。
“知道了,我餵你。”
他視線一掃,發現自己的外套被她塞在了棉被底下,估計已經全是她的味道了……
嗯,沒差,反正有「煥然一新」這個出軌神技在,管它氣味還是唇印都活不下來。
“啊,是夢寐以求的餵食普雷呢。”她靠在床頭,用棒讀的聲音說著,臉上卻有著期待的微笑,“那就拜託你了,啊——”
天空寺悠拿起調羹,開啟砂鍋的鍋蓋,一股奇妙的清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川真涼好似在那一刻,看見了金光從鍋中浮起,像是氣流一般溢散出來。
……這是加了甚麼特效?
“還真是一如既往誇張的廚藝呢。”輕描淡寫地評價著,她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呼吸隱約急促。
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原本趴在地上、食慾不振的饞蟲就像嗑了興奮劑一樣,不斷呼喊著她去喝下那碗粥,將其吃幹抹淨。
“這是我按照彩虹粥的做法做的健康粥……可惜附近沒有地方能買中藥,不然就做正統的中國藥膳粥給你喝了。”天空寺悠有些可惜地道。
“彩虹粥?”夏川真涼朝碗內看去,分明是一片雪白的清粥。
但那香味是怎麼回事?就算是不喜歡吃東西的自己,也會忍不住流下口水的香味,是一碗清粥能散發出來的嗎?
“只是仿作而已,這碗的話……叫做雪紡粥吧?”天空寺悠邊給自己的新作品隨便取了個名,邊舀了一匙起來。
遞到她嘴巴前的時候,卻收到了她萬分不滿的表情。
“第一,為甚麼不是真涼粥?你對雪之下雪乃有意思嗎?”
“……這也能扯到她嗎?”天空寺悠臉頰微抽。
夏川真涼卻完全沒理會他無語的表情,猛然把臉湊近,滿眼血絲地盯著他。
“第二,為甚麼不幫我吹吹?吹吹呢?這麼燙的粥你要我直接吃下去,是為了把我燙死然後上樓去找雪之下雪乃嗎?吹吹吹吹吹吹吹……”
“好了好了別吹了!”
牙膏的清香撲鼻而來,讓天空寺悠不由避過了臉——這傢伙,發這麼高的燒還有力氣刷牙洗臉,這就是女孩子的矜持嗎。
“端來之前我就有隔冰冷卻過了,溫度適口,根本不用吹涼……話說雪之下原來住樓上?”
夏川真涼動作一頓,緩緩垂下了腦袋,臉蛋藏在銀髮的陰影中,陰氣森森地呢喃出聲:“啊,果然……你坐在我的房間裡,心裡想的卻全是她呢。”
“像這種不貞潔、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處以蹭蹭操之刑不足平民憤……”
真不知道這是病嬌發言還是腦子有問題的發言了。
“張嘴,吃飯。”
天空寺悠完全沒理她的打算,徑自把調羹伸了過去。
“PUI!”
哪怕不斷嚥著口水,夏川真涼依舊把臉撇開,用力抿嘴,小孩子似地賭起氣來。
“……喔呀?”調羹停在半空,天空寺悠額角青筋微跳,緩緩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除了妹妹以外,我還沒容忍過誰的任性呢。真涼,你想當第一個嗎?”
“這是為了尊嚴而發起的戰鬥,和任性無關。”用側臉對著他,夏川真涼壓下莫名升起的顫抖,雲淡風輕地道。
過了數秒,卻沒有聽見他的回答,只能感受得到托盤放到床上的動靜。
是放下粥離開嗎?
這個念頭浮現,夏川真涼心臟微微痛了下,懊悔和失落的情緒湧上。
她忍不住轉回頭,下一秒,又驚愕地睜大了眼。
“唔!”
沒有戴上口罩的粉色唇瓣受到了猝不及防的襲擊,下意識悶哼出了一聲嚶嚀。
他將半邊身子探到了床上,像是暴風雨從岸上登陸了那樣,強硬地奪走她的呼吸。
空調顯示的溫度沒有變化,房間內卻像在逐漸升溫,熱流在岸邊交纏奔湧,宛如亞馬遜雨林中掀起的一陣暴雨。
夏川真涼還以為,他想用口對口的方法來喂自己喝粥。
但沒想到,只是這麼強硬地吻了數秒鐘後,天空寺悠就坐回了位置上,若無其事地拿起碗內的調羹。
“來,吃粥吧。”
“……”
看著她滿臉通紅,睜大的眼睛愣愣地對著自己的模樣,天空寺悠察覺到了甚麼,失笑似地道:“你以為我會用嘴餵你嗎?那也太不衛生了吧,我個人有點接受不了這種普雷。”
夏川真涼回過神來,反射性地掩住自己的嘴巴,又趕緊放下,故作平淡地哼了一聲:“我可沒說想要你這麼說。話說突然親上來是怎樣?就這麼急著想推倒我嗎?想要再現阿布德爾與喬瑟夫親密碰撞的場景?”
天空寺悠沒有說話,只是面帶微笑地盯著她看,調羹伸到她面前,停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於是夏川真涼知道,再繼續耍任性下去的話,自己大概會被做比強吻還要糟糕的事情吧?
……雖然有些期待、不對,是好奇自己會受到甚麼樣的待遇,但為了避免事情朝所想的反方向發展,她還是乖乖低下了腦袋,手指挽著耳側的髮絲,輕輕張開晶瑩而柔軟的唇瓣。
“阿姆。”
含住了調羹,彷彿小獸飲水,她用十分糟糕的動作吸食著白粥。
銀髮微微晃動,將調羹上面殘留的米飯清理乾淨、喉頭鼓動著吞嚥下去後,夏川真涼才輕啟紅唇,拔離了調羹,眼神溼潤而迷濛地看向上方,臉蛋潮紅地輕喘了幾口氣。
調羹和嘴角上都殘留著透明的水漬,櫻粉色的唇瓣宛如最甜美的糖果。
哪怕是以天空寺悠的定力,都差點忍不住放下砂鍋,在上面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真……好吃。”
沒錯,那只是吃到了美食會有的滿足表情,以上絕對沒有任何過不了稽核的內容!
“我做的東西當然好吃。剩下的能自己吃嗎?”
“唔……”夏川真涼皺眉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從他手中接過了砂鍋。
一口一口地喂的話,不僅有種食慾被折磨的難受感覺,也可能會把東西滴到床上、嘴角,到時候還要花時間清理乾淨。
雖然有些可惜,不過……誰讓他做的粥那麼好吃呢?
“我開動了……”
小聲說完,夏川真涼用優雅又不失速度的動作,風捲殘雲將整碗粥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