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徑(達人級)」沒有使用的必要。
「肌肉控制」、「加速」、「高速抗性」,以及上次任務最後獲得的「快速恢復」,就足夠天空寺悠在一秒之內化作殘影,讓腿部肌肉以發出悲鳴的強硬力道,猛然踹踏地面。
衣服被風壓緊貼身體,甚至有種襯衫鈕釦隨時都要爆開的感覺。
兩側的景象被拉成了長條狀,色彩攪混般變得模糊不清。
包括轎車、包括司機、包括站在路邊的那個粉發少女,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相對性地慢了下來。
然而,在這樣的高速狀態之下,天空寺悠卻還有餘裕去胡思亂想:
“這種老套的英雄救美劇情,果然會出現在系統持有者身上啊……”
雖然他救的只是一隻狗,但好歹也是母狗,就是不知道以狗的審美觀來說美不美了。
而這種事,一旦真的在眼前發生,他不可能邊說著『我可不會那麼老套』,邊旁觀著悲劇發生,為自己的不落俗套而沾沾自喜。
所以該救還是得救,方式也很簡單。
一,衝過去。
二,抱起來。
三,衝到粉發少女面前,朝她怒目而視。
“笨蛋糰子!知道你家的狗喜歡亂跑的話,就把它牽好!”
這一套動作,為時不超過兩秒。
所有目睹了這個場景的人都在愣著,哪怕連狗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熟悉的味道懷中,又是甚麼時候被他抱了起來。
黑色轎車後知後覺地在前方路肩停下,車門開啟,走下一名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
△
由比濱結衣的腦袋還在發懵。
今天是第二學期的開學日,她早早就被母親喊了起來,連睡衣都沒換下、就以『帶薩佈雷去散步順便提振精神』的名義被趕出家門了。
雖然並不討厭這個命令,但因為夏末的風不夠冷,沒有吹醒她的腦袋,所以她溜著薩佈雷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夢遊。
“薩佈雷~不要走太快啊……”
幾乎是被狗拖著走,由比濱結衣有氣無力地喊了聲。
“真是的,明明上個月還一副萎靡不振、吃不下東西的模樣,怎麼發情期一過,就變得那麼精神呢……”
抱怨著,由比濱結衣又打了個哈欠,視線朦朧不清。
“好不想開學啊~可是不開學又見不到他,唉……”
嘆息中,手中忽然傳來猛然加大的牽扯力,她不受控地鬆開了手,整個人愣在原地。
“薩佈雷?”
轉頭一看,自家愛犬歡快地奔跑起來,拖著狗鏈飛快朝馬路跑去。
心臟倏地一緊,窒息般的感受掐住了喉嚨,她面色慘白、幾乎反射性地驚叫出聲:“薩佈雷,快停下——!”
或許是她急到破音的關係,薩佈雷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黑色的轎車從坡上駛下,視已經踏上了瀝青路面的臘腸犬為無物,眼看就要直接撞上。
身體卻在這時自己動了起來。
幾乎沒有任何多想,由比濱結衣襬出了飛撲的姿勢,哪怕自己將置身於危險之下,哪怕心中滿是恐懼,也要試圖抱住愛犬、和它一起分擔傷害。
但在那之前,對面馬路忽然閃出了一個黑影。
即使眼睛瞪大、眨也不眨,由比濱結衣依然無法看清他的動作,只知道他比轎車還快『撞上』了薩佈雷,然後像是一道黑色閃電般,用不可思議的速度竄到了自己身前,表情可怕地怒瞪自己。
“笨蛋糰子!知道你家的狗喜歡亂跑的話,就把它牽好啊!”
這熟悉的稱呼,還有熟悉的不耐煩語氣……
和緊張到快要爆炸的心跳一起,由比濱結衣猛然回過神來,小嘴張成了○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小、小悠?!”Σ(°○°)
“叫我的名字也沒用。”天空寺悠將乖巧的臘腸犬塞進了她懷中,語氣依舊嚴肅到令人害怕。
“這次是我剛好經過,要是你下次再不牽穩一點,可不會有人把它、甚至是你從車子下救走了……這會給多少人帶來危險,你出來溜狗的時候就沒想到嗎?!”
“我、我……”
被罵到腦袋一片混亂,由比濱結衣的面色從白到紅、從紅到白,張張嘴卻說不出甚麼話來,心情激動之下,眼角甚至泛出了淚花,抱著小狗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天空寺悠見狀不妙,趕緊收起教訓人的態度,轉身準備離開。
“就這樣,下次一定要注意。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啊,等……”睜大了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由比濱結衣下意識想挽留他,卻發現他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看上去有些不便。
焦急瞬間變成了擔憂,眼淚也不受控地簌簌落下:“小悠,你沒事吧?是不是被車撞到了?!嗚,都是因為我……”
聽到這句話,下車檢視的中年帥氣男司機走向由比濱結衣的腳步頓時一停,滿臉關懷地朝他望去。
“是因為你沒錯,不過根本沒撞到。”回到對面馬路撿起地上的書包,天空寺悠語氣隨意地回答,“我連褲管都沒破呢,只是扭了下而已。”
他原地小跳了兩下,確認「快速恢復」已經治好了大概有幾條肌腱斷裂的雙腿後,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跑步離開。
“別顧著擔心我,你還得去給人家道歉呢,由比濱同學。”
“誒?”
由比濱結衣一愣,將被淚水模糊的視線從他的背影上挪開,轉向了朝自己走來的司機。
這時,她才從混亂的思緒中反應過來,因為自己沒有牽好寵物的過失,到底給他人帶來了多少麻煩——就算沒也造成傷亡,那也不是抱著寵物哭就能解決的事情。
於是,由於忙著鞠躬道歉、回家又忍不住後怕地哭了一次的關係,由比濱結衣是帶著憔悴黯沉的臉色,壓著上課鈴進到教室的。
△
“那傢伙,還真是一如往常啊……”
總武高,2年F班。
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學校,天空寺悠拉開椅子坐下,趴在桌上發出了嘆息。
表情不再那樣嚴肅,而是帶著些許無奈和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要是案發當事人是個不認識的傢伙,看見她泫然欲泣,他多少還會安慰個幾句、也不這麼急著逃跑。
但物件是由比濱結衣的話……
自初中畢業、拒絕她告白的那時起,天空寺悠一看見她哭就會從腳底開始發麻,反射性地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