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抵達秘境附近所用的時間，比之前早了半個小時以上。
經過琉璃的教導，溫泉對法力的排程能力，有了相當顯著的提升。
也許這個時候的他，才能發揮出築基中期的全部戰力。
先前純粹是靠肉身在莽，靠劍指的強度碾壓對手。
進入烏雲籠罩的範圍，溫泉稍稍降低速度。
抬頭看了眼上方的電閃雷鳴，他忍不住詢問一句。
“是不是隻要它躲在秘境裡，就可以將渡劫無限延後？”
琉璃給予解答。
“不然，除非秘境仍然隱匿在虛空當中，否則像這種有入口的情況，天劫之力會緩慢往裡滲透。”
“是這樣嗎？我怎麼甚麼發現都沒有。”
溫泉嘀咕一聲，繼續向前走，來到與秘境連線的洞穴外。
琉璃叫住他，讓他感受這處通道內的物質。
但溫泉只感受到濃郁的虛空之力，並忍不住去主動吸收。
這些可都是從秘境裡‘跑’出來的啊，再不去吸收，也就溶於天地了。
倒不是就這麼消失了，仍然在空氣中，只不過逐漸分散開來。
可那種情況對他來說，跟消失了也沒多大區別。
天地間的虛空之力含量太過稀薄，吸收起來相對而言十分困難。
就算這些從秘境裡跑出來的虛空之力融於天地，也提升不了多少含量。
琉璃無奈，只好讓他先吸收。
等了近十分鐘時間，溫泉重新站了起來。
他感應到甚麼，將手伸向前方，試圖抓握。
琉璃道：“看來你感受到了。”
“嗯，好像是雷霆，蘊含著驚人的毀滅氣息。”
“這些物質正被裡頭的蛇妖吸引，相信再過幾天，就會在裡頭形成雷劫。”
“它能渡過去……”
剛問出這句話，溫泉意識到琉璃沒見過對方，又連忙止住話語。
然而琉璃還是給出了答覆。
“你不在的時候，我來這邊看過一眼，基本瞭解裡面的情況。
那條小蛇的血脈不俗，可惜依舊沒有脫離【蛇】的範疇。
除非順利化蛟，否則想渡劫成功，還得經歷九死一生。”
溫泉問道：“化蛟？可以提前化蛟嗎？我看她頭上長了個小角，還以為已經算是半蛟了。”
更讓人尷尬的是，那隻小角被他折斷了。
回想起來真是對不起人家。
也許被人家蹭的時候，他不該躲閃，不該逃避的，純當是補償了。
琉璃道：“部分血脈特殊的蛇類達到築基期時，會本能地尋求高層次的突破。
比如那條小蛇，連自己也不知道緣由，就生長出蛟角，接下來就是身體上的變化。
可惜終究不是純血種，哪怕是將修為熬到了築基巔峰，化蛟仍然停留在第一個步驟。”
一人一狐邊說邊往前走。
談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深入山洞。
溫泉的目光一直放在前方，所以在看到秘境入口的同時，也看見了入口旁的蛇妖。
“它居然一直守在這裡？”
望著盤在結界入口，似乎是睡著了的蛇妖，溫泉內心有些觸動。
這一幕，像極了等待主人歸來的小狗狗。
當然這是溫泉自己的想法。
蛇妖究竟是將他當作主人，還是別的甚麼，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聽見這邊的動靜，盤在秘境內的蛇妖抬起了腦袋。
發現是溫泉，它立即直挺了起來，激動得想要纏上來。
但是腦袋剛準備探出秘境，外頭突然響起聲勢浩大的電閃雷鳴聲。
它嚇得渾身一哆嗦，再次團成了個圓盤，聳拉著腦袋，可憐兮兮看著溫泉的方向。
聽見外頭的動靜，溫泉也是嚇了一跳。
這聲響可比在外邊的時候恐怖得多，煌煌天威讓人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這還只是隔著老遠的威嚇。
很難想象真正立於那片劫雲下，字面那麼恐怖的天劫，會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溫泉的心情莫名沉重。
不久的將來，他大概也會面臨那樣的天劫，直面天威。
蛇妖的話……還是看它自己的意願吧。
溫泉覺得因為自己【化形】的私心，就讓人家面臨這麼恐怖的天劫，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
迎著蛇妖楚楚可憐的目光，溫泉加快腳步趕過去。
剛進入結界的破損處，蛇妖就欣喜地撲了上來。
這條蛇妖還是太笨了點。
像溫泉知道的那些民間傳說中，蛇妖都是狡詐的代名詞……白素貞屬於例外。
溫泉下意識想到的是葫蘆娃裡的蛇精，可太壞了。
眼前的蛇妖跟其他生物沒有甚麼交集，沒體會過勾心鬥角，純純一隻廢宅。
嗯？
溫泉有點意外，
他都沒有躲，怎麼過了兩秒，蛇妖還沒把他纏起來？
面前的蛇妖保持飛撲的動作，一動不動在那裡，像是給人施加了定身咒。
但仔細看會發現，它正在微微顫抖，好像是在害怕。
再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物件赫然是外表人畜無害的琉璃。
這是哪方面的壓制？
溫泉心裡想，肯定是想見面便鎮住對方，好為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又或者是蛇妖比人更能體會位階的差距？
“琉璃，它很好說話的，你別嚇它了。”
溫泉這話一出，始終被蛇妖勾在尾巴上的翻譯發起響了起來，將這番話的意思告知蛇妖。
同時，蛇妖也感覺到壓力減少了許多，身子終於受它控制了。
饒是如此，它看琉璃的目光還是充滿了忌憚，本能讓沒法這麼快放下警惕。
“我是來助你化形的。”琉璃道。
蛇妖躲到溫泉身側，隔著他觀察那邊的琉璃。
猜到它可能聽不懂，溫泉主動解釋道：“化形的意思就是，讓你也變成我這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與手腳，以面對小孩子的方式，描述二者的不同。
而後，更是召喚出呼呼大睡的小煤球。
以蛇妖那天真無邪的表現，他覺得化形之後，體型不會比小煤球大多少。
前提是邏輯沒問題，心理年齡會與化形後的體型掛鉤。
一番解釋後，蛇妖大致明白了溫泉的意思。
它連忙點頭，歡快地搖著尾巴，翻譯發起也在傳遞它的意思。
“我要～我要化形～”
你甚麼都要。
溫泉在心裡吐槽，之前纏著他的時候，也是一個勁這麼喊。
啵～
吹起的鼻涕泡炸開，小煤球從熟睡中醒了過來。
先前趕路的時候，她就因為枯燥乏味，趴在溫泉背上睡著，而後被收回寵物空間。
好在因為她的進階，寵物空間變得更加豐富。
溫泉往裡面放了張小床，點了盞魔法燈，小傢伙倒也睡得舒心。
現在醒來，她第一時間找到溫泉，背後的小翅膀扇啊扇，一下撲了過來。
她雙手摟著溫泉的脖子，整個掛在他的胸膛上晃盪，還覺得頗有意思。
“爸爸～爸爸～”
又是個小復讀機。
蛇妖看得十分羨慕，可惜它的體型不小，能做的也就是纏著溫泉了。
它答應化形答應得那麼快，也是想自己能變小點。
溫泉一手託著煤球的小p股，轉頭將視線投向琉璃。
“接下來要做甚麼呢？給它喝點白玉聖泉嗎？”
無論是悟道仙液還是白玉聖泉，他都攜帶了一些。
要是有需要，琉璃也可以幫忙召喚出白玉湫。
琉璃道：“給它喝一小捧，給它一點時間蛻變，天劫即是劫難也是機遇。
除非肉身已經達到當前境界的極致，否則太輕鬆度過去反而不好。”
溫泉理解了她的意思。
這是打算一定程度上提升蛇妖的肉身強度，讓她不至於被天劫劈死，又不能輕易扛下來。
在琉璃的指導下，溫泉取出玉瓶來，倒出一定量的白玉聖泉。
蛇妖乖乖張口服下。
很快身體發生變化，渾身發紅，好像身處蒸籠當中的蝦。
它忍了一會兒，終於是忍耐不住，開始滿地打滾。
也正是打滾的過程中，磨磨蹭蹭，居然隱隱有蛻皮的意思。
該說不愧是沒有稀釋的白玉聖泉，效果就是恐怖。
相應的，過程也不是多好受，甚至有些痛苦吧？
考慮到對方是蛇妖，在忍耐力上應該強於人類，承受下來肯定沒問題。
等待蛇妖蛻變的過程中，溫泉將目光投向了還在他脖子上盪鞦韆的小煤球。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琉璃道：“她的體質太弱，先透過藥性溫和的靈藥培養為好。”
沒說使用稀釋後的白玉聖泉後果是甚麼。
但是連李韶音都能用，小煤球卻不能，足以見得小傢伙是有多弱，大補之物肯定吃不消。
“可以拜託你嗎？琉璃……”
出於禮貌，溫泉還是客氣了一下。
結果話還沒說話，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對我需要這麼見外嗎？”
這個……之前也是這麼跟你說話的吧？
溫泉摸著腦袋，不知道自己怎麼說錯話了。
琉璃瞟他一眼，說道：“小傢伙的培養不急於一時，等我配好藥。
你以後定期喂她服用便可，現在先將關注放在你身上吧。”
“我？”
“雖然你的法力還停留在築基中期，但肉身已經趨近圓滿。”
琉璃伸爪放在他身上，感受他這具身體的情況。
“按理說應該會得到天地認可才對，為甚麼沒有任何特異之處？”
“確實沒甚麼特異之處。”溫泉點點頭。
特長他有，特異暫時沒發現。
“可能是體質還不夠強。”琉璃猜測道。
“怎麼樣才夠強，有具體定義嗎？”溫泉問道。
琉璃估摸著道：“若是築基期圓滿的修為，怎麼也得擁有橫擊金丹的實力。”
“跨大境界啊？我現在應該做不到。”
真正面對金丹修士的話，他應該會透過劍指來殺敵。
拼肉身，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則還真不會考慮。
要是敵人也跟你拼肉身當然沒問題。
可人家有法力啊，即使是金丹修士之恥，那法力也是貨真價實的金丹級。
琉璃一番深思，將目光投向了外邊，不知在想甚麼。
很快，給溫泉留下一句【你繼續吸收虛空之力】，她便暫時離開了秘境。
“噓～爸爸要修行，你不可以發出聲音哦？”
溫泉將小煤球從自己脖子上抱下來，跟她面對面交流。
見她乖乖點頭，溫泉又指了下週圍。
“可以在附近玩，但不能走遠，得待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嗷嗚～”
小煤球興奮地叫了一聲，意義不明。
接著響起爸爸的交代，她連忙捂住小嘴，撲閃著翅膀跑開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各有各的事情做。
直到琉璃回來，蛇妖還是沒蛻皮成功。
如今正在休息，似乎是磨蹭累了，準備待會兒再繼續。
溫泉這邊的進展不算慢，再大口吸收虛空之力的情況下，修為穩步提升中。
察覺琉璃回來，他也沒主動打招呼，仍舊保持閉目修行的狀態。
直到不久之後，琉璃喊他過去，他才有時間觀察那邊的情況。
場地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鼎，底下漂浮著一看就不凡的火焰。
而鍋……鼎內，一大攤黑色糊糊在裡面冒泡，隨著琉璃釋放的法力在裡面自主攪拌。
“怎麼了？”
“你站好別動。”
聞言，溫泉挺直腰桿站好，彷彿等待檢驗的精銳士兵。
啪～
然而下一秒，一攤黑色糊糊拍在他身上。
“琉……”
啪啪～
又是兩攤黑色糊糊拍上來。
這次可以確定不是失手的巧合了。
拍在他身上後，一股柔和的法力在他身上蔓延開來。
隨之擴散的便是那些黑色糊糊。
瞧琉璃那動作，好想要用這些黑色糊糊將他全覆蓋似的。
本來是心中的一句隨口調侃，沒想到成真了。
琉璃解釋道：“這是由大地之源與搗碎的隱匿靈草混合而成。
將之抹遍你的全身，待會兒進入渡劫區域的時候，可以幫你避開天劫的鎖定。”
“待會兒進入渡劫區域的意思是？我還沒到築基圓滿，還渡不了劫吧？”
琉璃道：“當然不是讓你渡自己的劫，而是蹭那條蛇妖的天劫。
你不是擔心它渡不過去嗎？正好，你去幫它分擔部分壓力。”
“……可以這麼操作嗎？”
溫泉大概知道她的用意了，想透過天劫來強化他的肉身，
琉璃輕描淡寫道：“按我的指示做便是，區區金丹級很容易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