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溫泉被抹了一身黑糊糊，就露出雙眼睛在外面。
蛇妖還沒蛻完皮，他只能繼續等著。
那邊的小煤球在附近溜達一圈，玩夠了回來找爹。
繞著溫泉飛了好幾圈，硬是沒發現他，一下子就給急哭了。
琉璃在旁邊哭笑不得，孩子都撒金豆子了，你還在那裡笑。
“這裡呢，小笨蛋。”
溫泉發出聲音，將到處亂飛的煤球吸引了過來。
小傢伙湊上來，仔仔細細嗅著……自然是甚麼味道也嗅不到的。
不過在對上溫泉的雙眸時，她眼睛亮了下，破涕為笑，朝他撲了上來。
也虧這些黑糊糊已經凝固，不然小傢伙就要坐實小名，成為真的煤球。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蛇妖終於從褪下的皮裡掙脫出來。
較於之前，它的體型小了一大圈，溫泉比劃了一下，還沒他胳膊粗。
相對的，原本看上去很小的角，搭配現在的體型就顯得很大了。
是的，它的短角重生了，整體呈現銀白色，看著比先前更加銳利。
蛇妖盤成個圈觀察自己，似乎很喜歡現在的體型。
而後來找溫泉，到底活得比較久，在溫泉發出聲音後，很輕易認出他來。
沒有浪費時間。
一人一蛇相聚，琉璃踩在溫泉的肩頭，敲敲他的腦袋，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
蛇妖有點慫，但渡劫的決定早已做下，就算害怕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而且它現在的底氣，比之前要足不少，就算渡劫失敗，大概也不會死掉的。
準備踏出秘境邊緣的破損結界時，琉璃囑咐道。
“待會兒雷霆會劈開你身上的黑泥，不要亂了陣腳，這是正常情況。
就算這些黑泥脫落，你身上的效果在短時間內也不會消失。”
“曉得了。”
溫泉鄭重點頭，隨即將脖子上的小煤球放了下來，跟那雙澄澈的大眼睛對上。
“你就在這裡玩，爸爸出去有點事，等下就回來，好嗎？”
可能是聽懂了他的話，也可能是感受到他的認真。
小煤球赤著的小腳踩在草地上，仰頭望著溫泉，用力點著小腦袋。
想到當初那個手指大小的小傢伙，成長到如今的大小，也逐漸變得可以交流。
溫泉欣慰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蛇妖急忙跟在他身後，過程中還時不時回頭去看小煤球，像是在好奇她跟溫泉的關係。
她可是時刻注意著，那個小不點總是纏著溫泉，可羨慕死她了。
不多時。
隨著一人一蛇出現在烏雲籠罩的範偉霞，天空中銀蛇狂舞，隱隱有紅色雷霆一閃而逝。
讓蛇妖纏到自己腰上，溫泉就準備騰空而起。
以他目前的法力，御空一段時間不成問題，就是速度不太行。
同樣是依靠法力來推進提速，在空中只能單靠法力。
而在地面上，雙腿奔跑加法力推進提速，不僅速度快還持久。
“別上去，就在下面等著。”琉璃的聲音傳來。
溫泉身形一頓，立馬從半空降落。
抬頭看向上方，以他跟蛇妖為中心，已經有一大團雷霆聚攏在一起。
琉璃的聲音飄進他的腦海。
“放輕鬆，妖獸的金丹劫不強，以你的體魄不會有生命危險。
第一道雷霆大約在二十四秒後落下，之後每三十秒一道小雷，總計連劈九下。
而後休息十分鐘，開始每分鐘劈下一道相對較強的雷霆，也是九道。”
也就是說，總計十八道雷霆，過程確實比想象中要簡單。
就是不知道雷霆的威力如何。
溫泉沉默地注視頭頂，心中數著倒計時，也在感嘆琉璃的專業。
能夠只曉得這麼清楚，怕不是見過很多很多次金丹劫，幾乎將這些雷劫摸頭了。
如此一來，他更加不用擔心出問題了，琉璃肯定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在還有五秒的時候，溫泉拍了拍蛇妖的腦袋，叫它準備好。
很快，倒計時結束。
幾乎是眼前白光閃現的同時，溫泉驟然感覺身體一陣酥麻，像是在被淨化。
纏在他身上的蛇妖，也開始緊繃起身體，將他纏得更緊。
低頭看去，它體表的鱗片已經出現了幾片焦黃。
它大概是有些疼的，幸好提前透過白玉聖泉完成了蛻變，否則大概就不是焦黃這麼簡單了。
隨後的幾道雷霆，同樣沒有對溫泉造成傷害。
只不過身上的黑泥殼開始發裂，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倒也不需要驚訝。
前九道雷霆降下後，琉璃滿意道。
“果然，你的體魄已經趨近無暇，小雷霆沒法對你起到淬鍊作用。”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對吧？”溫泉問道。
“沒錯。”
溫泉並不擔心自己，就是不知道它想要扛下來，得經受怎樣的磨難。
在他腰間的蛇妖渾身焦黑。彷彿剛在碳火裡烤過一樣，模樣相當慘烈。
對他而言猶如撓癢癢的小雷霆，實際上是很有威力的啊。
照這個節奏，還沒渡完劫又要蛻一層皮了。
還好它體內的白玉聖泉還有殘留，肌體的修復時刻都在進行。
十分鐘的間隙很快過去。
頭頂聚合的雷霆發生變化，裡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紅色。
果然，倒計時結束的那刻，一道成年人胳膊粗細的紅色雷霆當頭劈下。
溫泉沒有託大，提前用雙手抵在頭頂。
在震天動地的轟隆聲中，第二輪的首道雷霆降下。
溫泉依舊沒有出現損傷，但渾身麻得無法動彈，不得不說這一下是真的得勁。
腰間的蛇妖已經渾身焦黑，縮著腦袋一動不動。
若非還能察覺它的氣息，說是掛了都有人信。
這才第一下呢，之後八道雷霆你這麼抗？
溫泉記得琉璃說過，兩人渡劫不會降低雷霆的威力。
每一道雷霆中蘊含的能量都很強大，擊中他們之後，便會自然消散在天地間。
這種情況下多幾個人在旁，其實是無法分擔雷霆威力的。
除非是修有相關功法，可以吸收雷霆之力為己用，那樣更適合單獨渡劫，否則會影響同行人的渡劫淬體效果。
溫泉現在面臨的就是前者。
哪怕他順利混進了劫雲之下，即使蛇妖纏在他的身上，他能為其分擔的雷霆衝擊也微乎其微。
轟隆隆～
又是一道紅色炸雷劈下。
溫泉腳下的地面早已深陷，周圍大片焦土，這第二波下來，地面更深了幾分。
身上的黑泥殼已經脫落大半，見此，他索性自己全部剝了下來。
第三道……
第四道……
……
第八道雷霆劈下，溫泉終於感覺到了刺痛。
身上的法衣早就被劈爛，露出在雷霆下千錘百煉過的肌膚。
他的身體更加凝練了，明明體內血氣沒有明顯的增長，可就是在不斷變強。
等待最後一道雷霆落下的空隙，溫泉給自己來了張自拍。
原是想發在相親相愛一家人，但很快放棄了，改為逐個私發。
柳月華給出的回覆是【很有男人味】。
溫晴也是這麼覺得的，有點小愉悅，但沒有洋洋自得。
溫晴、林月卿、白箐箐、柳詩云的回答則是大差不差，都叫他多來點，不夠看。
溫泉表示理解，他看到色圖的時候，也恨不得掐著釋出者的脖子問【還有沒有？】
何潔則表示餓了，想吃他。
溫泉回了張表情包過去，孫悟空舉著金箍棒，大喊妖精吃俺老孫一棒。
何潔再回復，發來了一張自拍。
照片裡的她跪坐在地上，仰著腦袋朝鏡頭張嘴，很瑟氣。
蘇巧就要靦腆得多，發了張臉紅的表情，問他為甚麼不穿衣服。
溫泉一陣無奈。
我發圖片過來，想得到你的一聲稱讚，你問我為甚麼不穿衣服？
想了想，他回了句【我在色誘你】。
正期待著蘇巧的反應，一道水桶粗的紅色雷霆將他劈回神。
嘶～
溫泉忍不住咬緊牙關，身上幾個部位的肌膚溢位少許血絲。
這最後一道雷霆，威力明顯是上一道雷霆的幾倍，連他硬扛起來都有點壓力。
讓他覺得意外的是，血絲是黑色的，不知是混著體內雜質，還是本身就是淤血之類。
反觀他腰間的蛇妖，已經被劈得皮開肉綻。
好在它也順利渡過這一劫。
溫泉能感受到這副破敗軀殼下，蘊藏著令他也要動容的生計。
等蛇妖恢復過來，大概就是金丹境的大妖了吧？
這種級別的妖獸可都是一方霸主。
要是它有對自己實力的自覺，大概未必會願意跟著他混。
“果然缺的是天劫洗禮。”
頭頂遮天蔽日的烏雲漸漸散開，琉璃也從趕了過來，目光始終鎖定在溫泉身上。
“是嗎？可我沒感覺有甚麼變化啊。”
琉璃道：“你的身體在發光。”
“啊？”
溫泉面露驚訝，低頭仔細觀察。
“好像……是有點微弱的熒光？”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自己腳下的光芒相對強烈，這是怎麼回事？
琉璃道：“身體發光代表著肉身圓滿，不出意外的話，等到大道金蓮凝聚成型，你就可以自行聚散這些光忙了。”
“大道金蓮又是甚麼？”
“姑且可以將其當做是，天地對某一領域達到極致的強者的獎勵。”
說到這裡，琉璃先叫他把蛇妖送回秘境，到裡面再聊。
將蛇妖放進秘境裡，溫泉自己沒敢進去，指著自己腳下，問道。
“琉璃，我進去的話，這個甚麼大道金蓮還會繼續凝聚嗎？”
“安心，雷劫是規則所限才難以進入秘境，這個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得到這樣的回答，溫泉就放心了。
走進秘境，等候多時的小煤球撲了上來，盡情地在他身上撒嬌。
知道跟她肌膚想接觸，溫泉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連忙制止小傢伙的膩歪舉動。
隨手在揹包裡挑了件法衣，溫泉身上頓時多出一件外袍。
接著便是輕輕解開腰間的蛇妖，將它放在地上。
“你沒事吧？”
溫泉撿起旁邊的翻譯法器，將自己的聲音透過發起傳過去。
“好疼……嗚嗚嗚，我再也不渡劫了。”
裡頭傳來蛇妖哭唧唧的聲音。
這法器與其說是語言翻譯機，更像是將當事人的思緒，翻譯成雙方聽得懂的一樣。
溫泉試了一下，嘴上阿巴阿巴，心裡說著安慰蛇妖的話。
蛇妖收到的似乎正是他的安慰，哭聲停了下來，轉而詢問道。
“我甚麼時候才能化形呀？”
溫泉哪知道，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琉璃。
琉璃來到蛇妖的面前，將一隻爪子搭在它的頭上。
“我來幫你引導體內的生機，你在腦海中想象自己想化作的形態。”
聞言，蛇妖立馬開始腦補。
參照自然是溫泉。
只是看見跟溫泉膩乎在一起的煤球后，它的注意力又在不知不覺中偏移了。
很快，它體內的生機被引匯出來。
起初渺小得猶如一粒沙子，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猶如茁長成長的大樹，越發枝繁葉茂。
十來秒的功夫，翠綠色的生機已經覆蓋它的全身，形成一顆光團。
在溫泉的視角，光團開始不斷變化形狀。
片刻後形成一具嬌小的，疑似人類的形狀。
這個過程不太好受。
最開始被生機覆蓋，形態發生變化的時候，蛇妖發出了絲絲聲。
翻譯法器傳達的是【我變了！】，從聲音中可以聽出疼痛與興奮兩種情緒。
等形態穩定下來，生機走向最盛，再慢慢開始由盛轉衰，化形也就完成了。
隨著最後殘存的一點生機被吸收，一隻嬌小可人的蘿莉出現在溫泉面前。
看上去不到十歲的樣子，額頭上盯著銀白色的小角。
剛化形的緣故，一件衣服都沒有，嫩白的肌膚過分晃眼。
當她注意到面前的溫泉，張開手腳撲過來的時候，溫泉連忙閉上眼睛。
白裡透紅，紅裡透粉。
“我現在也是人類了嗎？”
蛇妖開心地掛在他身上，學著先前從小煤球身上學來的動作。
“算。”溫泉苦笑點頭。
忽然間，他察覺到甚麼東西纏住了他的老腰。
低頭看去，赫然是一條很粗的蛇尾。
但是在他面前的，依舊是化作人形蘿莉的蛇妖。
將視線放到中間。
果不其然，蛇妖的上半身還保持著人醒，下半身卻已經變回蛇尾。
而值得一提的是，她並非傳統意義上那種，從腰部開始的蛇尾，而是從約莫大腿的位置開始。
其上部位保留了一半左右，正毫無防備地呈現在溫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