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水攪渾】的決定,可能只是考慮幾個瞬間做出的。
但要說是意氣用事,還算不上。
柳詩云曾鄭重問過溫泉,是否有一天會對蘇巧放手。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既然已經有這樣的決心,那麼遲早有一天,也會跟身邊人坦言吧?
可能會瞞著師父,卻不大可能連溫晴也瞞著。
溫泉暫時下不去覺悟,她就幫忙助推一把,開頭可能比較難熬,結局總歸會是好的。
又跟蘇巧交流了幾句,柳詩云上前幾步,回頭向大家提議。
“食堂二樓有家店的奶昔味道特別好,阿姨、溫泉你們買幾份在路上吃吧?”
“想吃嗎?”
溫晴想了想,還是決定徵求溫泉的意見,便將腦袋偏了過來。
對此,溫泉點頭回應。
一大碗餛飩吃完,依舊沒有飽腹感。
他覺得這可能是身體在發出訊號,要他儲備過冬的脂肪了。
最近試著多吃點甜食吧。
柳詩云笑著招呼道:“大家先過去吧,三樓上去靠右邊第三家就是了。”
“你不過來嗎?”溫泉疑惑。
“我把車開到食堂門口,為大家節省時間。”
柳詩云朝他伸出手。
溫泉稍微頓了一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從口袋裡取出車鑰匙。
這還是柳太太託女兒轉交給他的。
柳詩云沒再多言,揮揮手離開。
這一波操作,達到了不錯的效果。
上樓的這段路程,溫晴都在誇獎柳詩云懂事,最後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受作乾女兒。
直到這時,安純的心才定下來。
她是真心在為溫泉考慮。
柳校長說自己不爭不搶,真實性暫且不論。
要是發現柳詩云跟溫泉關係不正常,還能再這麼淡定下去?
那個年紀、地位的女人鬧起來,可不是小姑娘發脾氣那麼簡單的。
還好溫晴沒有那個心思。
只要她不願意就好辦。
後面自己再加以試探,暴露出柳詩云的強勢本性,應該也能打消溫泉那邊的壞心思。
直到現在,安純還覺得柳詩云在裝柔弱萌妹。
買完奶昔,已經過去將近十分鐘。
不想讓柳詩云久等,三人立即下樓。
溫泉左右手各拎著一杯奶昔,走出食堂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保時捷。
柳詩云靠在車門上,難得露著學姐面對小學妹時的淺笑。
在她面前……居然是蘇巧?!
溫泉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左右。
好傢伙,溫晴、安純也在盯著他。
這一看過去,直接跟她們探尋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有點尷尬。
溫泉快步上前,來到這傻姑娘面前。
時間緊迫,蘇巧來得及打扮自己,只換上一身自己覺得最漂亮的衣服,就匆匆趕了過來。
今天沒甚麼太陽,溫度在二十左右。
她戴著一頂鬆垮垮的小帽子,上身紅黑相間的格子衫,配上同色的及膝小裙子。
襪子本想選灰色長襪,結果被室友硬塞來一條黑絲,保溫效果意外的好。
這些天的校園生活,並未讓臉蛋兒上的嬰兒肥消失,看得人很想伸手戳一下。
溫泉忍住了衝動,自上而下掃視,不施粉黛,青春靚麗,很滿意。
可是……
“你怎麼在這裡?”
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穿得這麼好看,總不會是恰巧路過吧?
蘇巧露出那標誌性的迷惑小表情。
不是你喊我過來的嘛?
柳詩云立即別過頭,有點心虛。
蘇巧沒急吼吼詢問,而是開動腦筋想了一下。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很笨,只是反應有一點點慢,運氣好也能瞬間解開疑惑。
比如現在,她成功悟出溫泉這麼問的原因。
這話應該不是說給她聽的,真正的很可能是溫晴。
目的……目的肯定是為了她好,就沒必要弄得那麼清楚了!
感覺大腦有點過載,蘇巧連忙停止思考。
“你怎麼了?”
溫泉伸手晃了晃,奇怪她怎麼忽然發起了呆。
安純走過來,面露關心之色,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扶你回宿舍休息吧?”
聞言,蘇巧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使勁搖頭道。
“我準備出去逛街。”
“一個人逛街?”
“……嗯。”
“那你去吧,我們不耽誤你時間了。”
安純微笑點頭,自己先上了車。
蘇巧張著小嘴,呆呆站在原地。
“我、我……”
溫晴抿嘴笑了笑,主動拉起蘇巧的小手,拉著她進入保時捷後排,摟著她蹭臉蛋。
“你個傻丫頭,怎麼這麼可愛呀?”
蘇巧被她摁著動彈不得,只能向溫泉投去求助的目光。
溫泉伸出援手……來了一波搓臉攻勢。
呼~
這小臉蛋又軟又嫩。
“嗚……”
“既然都是去逛街,那就一起吧。”溫晴拍板做決定。
蘇巧頓時不再掙扎了,紅撲撲的臉蛋上露出了甜笑。
她的心情總是浮於表面,聽見自己期待的結果,開心是當然的。
就這樣,一行人離開了學校。
有溫晴從中調劑,車上的氣氛還算和諧。
也只是女人之間比較和諧,對溫泉,似乎都在有意冷落。
安純好像有點生溫泉的氣,覺得他隱瞞的事情太多,是不信任她的表現。
柳詩云這邊沒辦法,一方面要開車,一方面找不到藉口跟他搭話。
蘇巧從坐上車開始,身子就微微側向溫泉那邊。
有心跟他說話,但面對溫晴接連不斷的話題,不敢不及時回應。
溫晴沒跟他說話,倒不是甚麼小情緒,最多是有點無可奈何。
雖然這件事沒找溫泉確認,但只是看蘇巧的反應,溫晴就知道兩人不止是普通同學。
都已經跟柳月華是那樣的關係了,怎麼還招惹了蘇巧這丫頭呢?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幫忙遮掩了。
一邊瞞著塑膠姐妹月華,一邊給予蘇巧應有的待遇。
遮掩不代表縱容。
既然有機會,當然得讓他體會一下身邊女人扎堆,還沒人幫襯的煩惱。
……
時間臨近早上十點。
周國國都,通天台。
人形光芒接連不斷地閃爍,最終化作一位位服飾各異的玩家。
林月卿與白老師亦在其列。
不知是不是拉著手的緣故,兩人是一同出現在這裡的。
腳下地面凝視,白老師忽然想起漏掉的一件事。
“咦?小云呢?”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甚麼。”林月卿笑著搖搖頭。
“會不會是談戀愛了?”
白老師掰著手指,十分認真地分析道。
“她以前多粘你啊,恨不得吃飯睡覺在一起,要是柳校長不打電話過來,大半個月都不回家一趟。
這種狀態持續了兩三年……啪!突然轉性了,連遊戲大活動都不參加,這合理嗎?這扔進恆河裡也不合理呀!”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以前為甚麼粘著我。”林月卿點到為止。
“喜歡你、崇拜你唄。”
“嗯哼~”
“啊?是那種喜歡啊?”白老師猛地反應過來,抬頭道,“那不是咱們平時開的玩笑嗎?原來就我沒當真啊?”
“不好說,畢竟我也沒挑明,不清楚她的真實想法。”
“溫泉危!”
“怎麼了?”
“換做是我喜歡的女人,被別人弄到下不了地,還不得處心積慮暗殺他啊!”
這邊聊得正歡樂。
不遠處,有個燈塔國的男玩家,來到通天台邊沿向下眺望,將整個國都收入眼底。
“這裡是……古華夏?”
這種風格的建築他有見過,華夏的影視作品中常常出現,就是這樣的景象。
“應該說,這是華夏伺服器。”另一人解釋。
隨著在場玩家數量增多,大量直播攝像頭升空,僅是這一景象,便是平日難以見到的。
在場眾人,每個都是各自伺服器的翹楚,自然都擁有直播許可權。
“哦?就是那個【泉皇】所在的伺服器?”
不少人燃起了興致。
這兩天,外服可是湧現了大批華夏玩家,對泉皇極盡吹捧。
在場眾人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心中除了好奇,更多的就是不耐了。
如今有機會見面,他們當然想跟那個泉皇‘切磋’一下。
好奇的國服玩家也不少,但多是在四下張望。
不像這些外服玩家,沒有絲毫敬畏之心,已經開始扯著嗓子大喊。
“喂!誰是泉皇?”
遊戲自帶的同步翻譯功能,講這句話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一個黑面板的青年站到通天台邊沿,稍退一步就會落下去的地方,大聲喊道。
“嘿!華夏區的最強玩家?老兄,我們不會欺負你的,出來亮個相怎麼樣?”
外服玩家一陣鬨笑。
國服玩家們面無表情,搞不懂這些老外的笑點。
言語上的貶低,就能讓你們笑得這麼開心嗎?又不是當眾擊敗泉皇,把他踩在腳下。
“我糾正一下。”
人群裡,聖天堂從中站了出來,環視這些外服玩家,說道。
“泉皇是全服戰力第一沒錯,這是事實,我沒甚麼好說的,但最強玩家未必是他。”
國服的【泉吹】太多,動輒拿某個職業玩家跟他作比較,然後各方面(資料)被虐得體無完膚,搞得大家對泉皇本人都開始反感了。
頂著翻譯過來為【奧雷】名字的黑哥轉過身,俯視下方的聖天堂。
“你需要在【最強玩家】之前加上【華夏服】,這種卡狀態的小丑,可沒資格跟我們並列。”
“卡狀態?”聖天堂皺眉,這是甚麼說法?
有人出聲解釋:“特殊任務加持的臨時狀態,也會算進戰力榜。”
“華夏人總是這樣,在作弊方面格外擅長。”黑哥面帶嘲弄。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泉皇卡狀態】這件事已經在外網蓋棺定論了。
現階段,玩家所能探索的區域有限,哪怕衝再多錢,也不可能把戰力提升到十萬級別。
五萬級別都很難。
燈塔國那寫2、3w戰力的大神是怎麼玩遊戲的?
一方面每天開直播,收購強化級別高的月之魂。
一方面讓背後的財團釋出招聘資訊,廉價僱傭那些不玩遊戲的人,將頭盔租給他們。
等進了遊戲,統一跟隨安排在各個新手村的遊戲導員,被他們帶著升級、出村。
按部就班地升到15級,完成月之魂任務,每天用最低階的強化石強化,直到月之魂破碎,才將他們遣散。
即使是這樣的流水線工廠,批次產出所得到的月之魂也不過+7。
+7似乎是低階強化石的極限,再往上就上不去了。
而收購到的月之魂,最高是+8,也是外服這些超一線玩家的頂配武器。
當時有人推算,想要達到五萬級別,月之魂起碼得+10。
當然,昨晚華夏伺服器的白銀裝銷售熱潮,又提供了一項新的途徑——近乎完美的白銀套裝。
五萬戰力有理論上的可行性,那40w呢?
天方夜譚?不,可以吃BUFF。
外網一張截圖,至今都經常相互現在各大論壇。
一名玩家吃了NPC提供的BUFF,戰力從6k猛增到6w,當時剛出現這張圖的時候,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這也是為甚麼,外服玩家都認定溫泉卡了狀態。
少數國服玩家翻牆解釋,根本沒人聽,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結論,而不是【華夏玩家真的很強大】。
聖天堂厭惡地看了眼黑哥,對他那滿是嘲諷的表情很反感。
“泉皇的攻擊力很高,月之魂不見得沒有+10,他的等級遙遙領先,取得完美屬性的白銀裝輕而易舉……”
黑哥奧雷大白牙一咧,調出一篇分析文章,面對面傳給聖天堂。
聖天堂猶豫了一下,將之接收,點開翻閱。
這是一篇外服的分析貼,從各個方面作出假設,計算出戰力值。
以完美屬性的白銀裝為基準,以月之魂的強化等級為變數,+10根本不夠看,只能湊個戰力零頭。
“除非他的月之魂+15……不,+20以上……”
話沒說完,黑哥先大笑了起來。
+20?
希望這款遊戲被下一款遊戲取代前,能有玩家達到。
“泉皇怎麼樣與我無關,我站在這裡是為了告訴你們,戰力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
聖天堂抽出長刀,將刀尖指向面前的黑哥奧雷。
從剛來到這裡開始,他就看見這些人對華夏玩家指指點點,一副不太看得上的模樣。
聖天堂自覺是當代華夏玩家的領軍人物,必須得做點甚麼。
“你?戰力的狂戰士?”奧雷大笑著抽出他的彎刀,絲毫沒有怯場。
聖天堂也不是好脾氣的人,面對他的嘲諷,直接回懟。
“你們這些自大的燈塔服玩家……”
“我不是燈塔服的玩家。”奧雷表情不悅,似乎覺得自己被當做燈塔國人很恥辱。
聞言,聖天堂頓了一下,改口道。
“哼,歐服法蘭西玩家對吧?一樣是……”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嗎?我怎麼看都是非洲服的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