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一直待在我這裡,師母不會生氣吧?”
“不會,她只是面對困局不知所措罷了,不是在生我的氣。”
魏星河稍作遲疑,還是搖了搖頭。
以他的實力,過去也幫不上甚麼忙。
如果只是為了解釋徒弟的事,此時過去更是不合時宜。
“晨曦,這些年苦了你了。”
魏星河抬頭,疼愛地看向自己徒弟。
變化真的很大啊,不論是穿著、妝容,還是精神面貌。
“能看見師父來接我……就足夠了。”孟晨曦憔悴的臉上綻放笑容。
“對不起,這些年一直對你不聞不問。”魏星河坐在臺階上,十分愧疚地望著遠處。
“師父變了好多,以前從不會跟人道歉的。”孟晨曦有些意外。
“大概是因為……真的後悔了吧。”魏星河嘆息,還有半句沒說。
失去強大的力量後,遇事無法在想從前一樣一往無前。
與人發生口角,退讓一步。
買東西被收高價,退讓一步。
路見不平,退讓一步。
不知不覺,他已經成了當初自己口中的懦夫。
孟晨曦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我也是,要是當初沒有顧慮太多,能夠堅定的留在師父身邊……”
“現在也不遲,要是能出去,我們還可以像從前那樣……”
“我……我已經不乾淨了,沒資格留在師父身邊……”
說這話的時候,孟晨曦時刻留意著魏星河的反應。
她表現得很自卑,楚楚可憐的樣子。
魏星河的臉色有些僵硬,心如刀絞般。
見到他的反應,孟晨曦失落地低下頭。
“我好後悔,後悔當時為甚麼沒有一了百了,而是心裡念著師父,曲意逢迎,苟且偷生至今……”
見她開始自怨自艾,平靜的聲音中,彷彿蘊藏著更深層次的絕望。
魏星河立即從失神狀態中清醒過來,從臺階上站起,扶著孟晨曦的雙肩,堅定道。
“胡說甚麼?!我在意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其他甚麼根本不重要!”
“我就知道師父心裡是有我的!”
孟晨曦流下感動的淚水,撲進魏星河懷裡。
或許是情緒比較激動的緣故,兩人的聲音都沒控制住。
附近眾人基本都聽見了。
敖鯤跟魏星河有幾分交情,聽聞這段發言,連忙別過頭,裝作沒聽見。
都甚麼時候了,在這裡談情說愛,還是當著妻子的面。
唉,墮落了啊。
女漢子小梅領著巨斧就想上去砍人,礙於當前情況不明,為了大局考慮還是忍住了。
魏星河一臉尷尬,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又擔心把徒弟推開,會讓那千瘡百孔的心再次受創。
他有些顧慮地看向公孫靜的方向。
發現自己的妻子正拉著那位‘乾弟弟’的手,跟他有說有笑。
魏星河心中的愧疚頓時煙消雲散,彷彿為了讓心裡更平衡,用力擁住懷裡的孟晨曦。
你拉著你弟弟,我抱著我徒弟,很公平。
不遠處。
“靜姐,你難受不?”
“不難受。”
“那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注意你的形象好不好?這是登徒子才會說的話。”
公孫靜撥出一口氣,擠出淺淺的笑容。
她的內心本該隨著不斷迫近的光幕而越發緊張。
可是在溫泉的插科打諢下,心情又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輕鬆。
“嗯?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在靜姐心中的形象很不錯嗎?”
“我可沒這麼說。”公孫靜不自在地低下頭。
不僅是這個話題的味道有點不對,更是因為這傢伙在撓她的手心。
溫泉笑了笑,點到為止,轉而小聲說道。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他指的是那邊的孟晨曦。
看過角色劇情的描述後,溫泉以為這是一位遵從父母之命,比較循規蹈矩的女子。
眼下這幾分鐘內的表現,推翻了他從前的那些想法。
“怎麼了?”公孫靜完全沒察覺。
“有點小心機,懂得賣慘抵消自身的劣勢,最重要的一點,她想要奪走你的地位啊。”
不知道是以前就這樣,還是這些年的經歷,讓她發生了改變。
“讓給她便是,做妻子,相信她比我更稱職。”公孫靜看起來挺無所謂的。
“那你怎麼辦?以後給我當專職廚娘嗎?”
面對溫泉的打趣,公孫靜難得接下了他的話茬,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廚娘的工作是做菜的吧?我不擅長那個,最多洗洗碗,打掃一下衛生……前提是我們能回去。”
這是真的打算開始新的生活了啊。
溫泉心中感慨一聲,接著她的話道。
“佈下陷阱的人應該是被劫獄的那批人引走了,這才導致幾分鐘過去,也不見人找來。”
“希望她們行動順利。”公孫靜合攏雙手,由衷地祝福道。
“那邊要是沒有結果,敵人可能會將怒火發洩到我們身上。”溫泉提醒她。
“好過大家都落難,不是嗎?”
交談的過程中,兩人沒有一刻怠惰,始終在附近探索。
整個光幕並非半圓,而是囊括了地面的球體,挖地道是不成的。
從光幕的形成考慮。
這道持續維持‘對生物殺傷力’的光幕,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這種東西的能量消耗肯定不小,上界強者或許能做到,蘭特大陸的人不可能,經不住那樣的消耗。”
公孫靜認真分析著。
以她二階巔峰的實力舉例,即使藉助聖石,也不可能維持光幕這麼久。
溫泉道:“按照你的說法推斷,這道光幕是靠著具有強大儲能的道具維持的。”
公孫靜凝重地點點頭:“是的,不一定只有一件,可能是許多件道具堆積在一起,就像堆積燃燒的柴火。
無人接近時,光幕的耗能降低很多,可一旦有人試圖穿過,就會遭到全力攻擊。”
“地面上沒有佈置任何道具、陣法,那麼……地面上沒有佈置任何道具、陣法,那麼在天空中的某個節點嗎?”
溫泉抬頭看向天際,說出這個推測。
這時,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捏得很緊。
緊接著,耳邊響起公孫靜的嘆息聲。
“要是早發現這點,還能以房屋為踏板,透過我的滯空能力去空中探索,可現在……”
眾人已經被逼到空曠的廣場上,附近最高的東西似乎是……敖鯤?
“我有短暫飛行的能力。”溫泉忽然道。
“真的?”公孫靜驚喜道。
“但我不想僅憑著沒有證據的猜測,就在這裡貿然使用掉。”溫泉解釋著說道,“待會兒可能要打起來,我計劃留到那時候再用。”
見他有自己主張,公孫靜不再堅持自己的想法,順從著說道。
“你說的有道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更何況光芒面積這麼大,不見得好找。”
這個女人真的很好相處。
靜靜看了會兒靜靜,溫泉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過我還有幾個方法可以嘗試。”
“幾個?”公孫靜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有點想打他。
都想到幾個辦法了,你倒是說出來呀!
溫泉沒再賣關子,與她一起來的光幕邊緣。
他不久前嘗試觸碰的時候,戰鬥記錄顯示的是魔法傷害。
所以此刻,他將月恩的(5%+10%+15%+20%)調整到【魔法反彈】屬性。
算上【黑暗權能(lv2)】的被動提升,他的魔法反彈屬性高達60點。
“給我治療。”
留下這句話,溫泉將自己的手掌伸進光幕當中。
灼燒感再次襲來,他的頭頂開始不斷跳出紅色數字,平均傷害在1w/s的樣子。
好在公孫靜奶量驚人,幾種治療術輪著刷,將他的血量穩穩保護在70%以上。
這個過程持續了近三分鐘。
溫泉皺著眉收回手,道:“看來這個方法行不通,製造出光幕的道具沒有血量,或者不會受到反傷影響。”
聞言,公孫靜露出愁容,以為他腦袋壞掉了,將自己的手背貼到他的額頭上。
“道具怎麼會有血呢?小泉,要是覺得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這邊我來想辦法。”
“別急,我還有其他辦法。”
辦正緊事的時候,溫泉不會考慮憐香惜玉,拍掉額頭上的玉手。
“你做吧,我不打擾你就是了。”
公孫靜乖乖站在旁邊,左手捏著溫泉的手腕,好像在替他把脈?
按照她的說法,這是在確認溫泉的生命狀態(血量)。
溫泉‘嗯’了一聲,將月恩的屬性跳到【50%技能效果】。
先給自己加上BUFF,提升+的物理攻擊力。
在這裡,溫泉新發現了一個設定,或者說特性。
【神聖祝福】的力量、智力提升不受影響,物攻卻覆蓋掉了公孫靜增加物攻的BUFF。
取相同效果中最高的數值麼。
溫泉沒有多作考慮,接著發動那個很少能用到,卻一直在提升熟練度的技能。
—
【懲戒之盾】(lv5):
為目標施加護盾,每次受到攻擊都將減少對方(4%物理攻擊+4%魔法攻擊)點魔法值,持續30s。
—
在月恩效果的加持下,這個技能的效果變成了6%。
身周護盾浮現,溫泉立馬再次接觸光幕,他的視線則緊盯著戰鬥記錄。
-2408
-2408
……
與他預料的一樣,大片藍色數字重新整理出來,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2408】。
光幕的攻擊頻率很高,每秒少說有十幾次傷害跳出。
這就直接導致,它每秒都會扣除近3w的藍量。
此外,戰鬥記錄上所顯示的單位名稱是【光牢(黃金級)】。
“靜姐,你聽說過【光牢】嗎?”
溫泉看向身邊,正在努力餵奶的公孫靜。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溫泉稍微提了一下光牢的品級。
“黃金級物品?”公孫靜驚訝出聲,小嘴張成O型,“跟聖石是一個品級的嗎?”
“是啊。”溫泉點著頭,心裡嘀咕。
原來聖石只是黃金級?
還以為沾了個【聖】字,會是聖級呢。
突然,溫泉注意到光幕發生了變化。
不是很明顯,但仔細對比可以看出了,光幕的顏色比先前淡了一些。
換做是其他人,可能就算髮現這點也不會覺得有甚麼問題。
光幕堪稱光汙染,變個色不算甚麼怪事。
可溫泉的目標,是將那件名為【光牢】的道具耗到沒藍,自然會產生相關聯想。
又是兩分鐘過去。
光幕的顏色淡了許多,連帶著傷害也降低到不足原來的一半。
“小泉,我怎麼感覺……”公孫靜有些疑惑,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治療壓力小了很多對吧?不是你的錯覺,這道光幕的威力降低了很多。”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嗎?!”
“為甚麼要出去?”
溫泉笑著反問一句。
公孫靜只是頓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壓低聲音,卻按耐不住那份欣喜。
“你打算把敵人引出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噓~”
溫泉稍微等了片刻,在光幕傷害不足原先的10%時,果斷收回手掌。
再繼續下去,這道光幕要支撐不住了。
沒有讓兩人久等。
當光幕縮小到不足百平米的活動範圍,其餘人幾乎都陷入焦慮的時候。
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簡直是一群廢物!關押要犯的監牢,竟然讓賊人來去自如!養你們何用?!光吃飯不幹事!”
隨著聲音逐漸清晰,一個身穿金絲銀繡服飾的青年出現在眾人面前。
“還好這邊抓住了幾隻小老鼠。”
不出意外,他就是那位聖神的小兒子,嵐城城主了。
在他的身邊,站著兩個身高近兩米,面板黝黑,如鐵塔般的壯漢。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竟能提前數日知曉城主大人會遇襲,並派人送來此等利器。”
這邊。
公孫靜側著耳朵,神色凝重起來。
“我感受到了強者氣息,一道只是尋常二階巔峰,對比同階,實力並不突出。
另外兩道很強大,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皇城禁軍統領級別的敵人,戰力恐怕登峰造極,還要只有兩……”
話未說完,遠處響起吵雜的腳步聲,數千人的城衛正朝這邊趕來。
敖鯤等人不知光幕已被破解,頓時臉色大變。
這種情況下,就算脫離光幕也插翅難逃吧?
左護法暗自攥緊拳頭,也不知道他裝瘋賣傻,有沒有機會趁其不備逃離。
角落裡。
在嵐城城主出現的那一刻,不堪的往事浮現,孟晨曦渾身顫抖,埋首在魏星河懷裡。
魏星河早已怒火中燒,滿眼殺意地等著外邊的男子。
光幕之外,城主周戾並未察覺【光牢】的異常。
得到這件上界法寶的時候,他可是被告知【能夠維持三個時辰以上】。
此時,他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審視著光幕中狼狽的眾人。
面對他們充滿仇恨的目光,完全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早已習慣這樣的眼神。
“哈哈哈哈,不錯,居然有一隻這麼美的小老鼠,今晚……”
“喂,你過來一下。”
溫泉打斷他的標準紈絝發言,不耐地勾了勾手指。
“嗯?”
周戾愣了一下,旋即張嘴大笑,倍感有趣。
“有意思,你一點也害怕嗎?真想看看你的女人被我奪走時,你還能不能這麼淡定。”
其餘人同樣很懵,不知這是鬧哪出。
甚至有人懷疑,溫泉是不是要投敵,打算跟對方談條件。
“告訴你一個關乎你性命的大秘密。”溫泉十分誠懇地開口。
掃視一眼,見他赤手空拳,周戾不屑地笑著走過去,在距離光幕近兩米的地方停下。
停在這裡,任對方掏出甚麼武器,他都能反應過來。
“故弄玄虛,趁你爺爺還有耐心,願意陪你玩玩,有屁快放!”
見他這麼配合,溫泉詫異了一下,立即給自己套上懲戒之盾,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自己的手伸進光幕當中。
他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彷彿要被烤熟。
提前打過招呼,為避免打草驚蛇,公孫靜這時候不能放治療。
她忍住奶溫泉的衝動,忍得很辛苦。
其餘人則是一抖霧水,這是在做甚麼?用自殘來威脅敵人?
突然間,光幕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在場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只聽見‘嘭’的一聲,溫泉腳下瓜皮一劃,整個人穿過不堪重負的光幕,大手死死捏住周戾的脖子。
“你啊,要死了。”
溫泉冷漠地說出那個‘大秘密’,左手將周戾的脖子捏得咯咯作響。
同時,他身上服飾變換,漸漸從法師長袍變為流光銀甲,右手心突然出現一杆長槍,轉瞬便貫穿周戾的肚子。
只有溫泉能看見的恐怖傷害從周戾頭頂跳出,弱點攻擊+重傷,他的血量減少了一大截,卻並未死亡。
到底是個高階BOSS,血相當厚,沒那麼好秒殺。
但要是仍在一邊不管,多半得失血過多而亡。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周戾的兩名護衛反應過來時,本該受他們保護的城主已經去了半天命。
“城主大人!!”
兩人怒目圓瞪,爆吼著抽出各自的兵器,用以命換命的攻擊方式,直取溫泉要害。
換命?
溫泉一點也不虛,淡定調到物理反彈屬性,留下一句【奶我】,正面迎上那兩人。
又說這種奇怪的術語。
公孫靜臉頰泛紅,握緊手心的聖石,為他提供增加雙速的BUFF,再持續釋放治療術。
要不是溫泉早跟她解釋過,她怎麼也無法把【治療】跟【奶】聯絡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