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人群、成人、小孩、男性、女性。
人們倒在地上,鮮血流淌著一地。
看向一旁的玻璃窗外,除了可以看到西下的夕陽外,還可以依稀看到玻璃上倒影裡站著的紅色頭髮成年男性。
只是臉的部分有些模糊,沒能看清。
明明就可以清楚的看著倒影中的他穿著漆黑的外套,圍著紅色的圍巾,手上拿著沾滿了鮮血的刀劍。
甚至能從他那不斷顫抖著的手感受到自己此時心中的慌亂。
但唯獨看不清男子的面容。
閉上眼眼,隨後又睜開了眼。
鋼筋水泥的大樓以及玻璃窗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黃沙,空無一物的荒漠,天空上掛著的也不是夕陽,而是薄如細線的月牙與黑夜。
唯一不變的是同樣倒在地上的人們,與血跡。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儘管上面沾滿了鮮血,但已經不再顫抖了了。
不想去看,也不敢去想。
再次地閉上眼。
再次睜眼,這次是在一個高臺上,是黑夜但是並沒有看到月亮或星星的存在,就僅僅只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也沒有倒滿地的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在下方倒在了血泊之中的黑色長髮的女性。
而他的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手槍?
還來不及思考,他就被撲倒在地了,沒有過多的掙扎,只是一直看著下方倒在地上的女性。
儘管已經確定對方的心跳停止了,但對方的嘴角卻還是輕輕地勾著,似乎是在笑的樣子。
而他的喉嚨之中似乎在滾動著,正在嘶吼著甚麼的樣子。
但他聽不見,也看不清了。
再次睜眼,這次沒有倒下的人們也沒有鮮血。
周圍有著許許多多的人圍繞著他。
從他們憤慨的樣子可以看出這些人現在情緒似乎是很激動。
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這些,而是看了看面前的絞刑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銀色手銬。
最後又看了下圍觀的人群們。
透過銀色手銬上那模糊的反射,雖然還是有些模糊,但可以確定的是,男子露出了相當輕蔑的笑容。
隨後,一陣失落感傳來。
“哈─”
宿舍之中,衛宮在沙發上面瞪大了雙眼。
“唔?醒了嗎?衛宮你沒事吧?是做惡夢了嗎?”
一旁的空此時正拿著一個小扇子給衛宮搧著風,看著對方似乎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稍微關心了一下。
“…空嗎?”
看著一旁的空,衛宮張著嘴好一陣子後才開口說出話來。
這裡是現實,剛剛做的只是惡夢而已。
比起看到沐浴著黑泥的自己,這個惡夢反而更像是普通的夢而已。
只是內容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而已。
“嗯,你沒事吧?”
看了下衛宮反常的樣子,空覺得衛宮可能是昨天太過操勞了。
畢竟連自己房間都沒回去,就直接在宿舍的地板上睡著了。
而她們四個則是整整齊齊的在沙發上面躺的好好的,甚至連被子都有。
“沒事的,現在幾點了?”
抹了一下自己的臉,衛宮稍微冷靜了一點。
估計是伊斯跟自己說的那些話讓自己想太多了,所以才做了這個惡夢。
這鍋全推給伊斯絕對沒問題。
“早上七點了,德克薩斯她們正在廚房做早餐呢。”
儘管衛宮說了自己沒事,但空可沒有相信對方說的話。
剛剛的衛宮狀況可不太對勁,她可沒見過哪個人做惡夢的時候會發出陣陣低鳴聲的。
而且剛剛也隱約可以聽到衛宮的身上不斷地發出電流聲…
雖然很想直接叫醒對方,但很可惜的是哪怕是能天使跟可頌兩個人在旁邊火力全開,也沒有辦法把衛宮給吵醒。
努力了將近一個小時,衛宮的狀況稍微好轉一點後,幾人才放棄了把對方叫醒的想法,派出了空在一旁照料著,而其他人則是轉戰廚房。
就衛宮這狀態她們可不敢讓對方進廚房。
“...她們?早餐?”
聽到空的話後,衛宮想了很多。
冰箱裡堆滿著的別人送的大量蘋果,加上能天使在……
今天的早餐看起來應該會相當煎熬。
希望德克薩斯跟可頌有辦法阻止這個長得像天使,但內在卻是蘋果派惡魔的人。
經過了這個驚嚇之後,衛宮才注意到自己現在正躺在沙發上面。
沒記錯的話…他昨天回到宿舍的時候,就是把幾人給扔到沙發上的吧?
誰讓他沒那個膽把幾人送回各自的房間,最後選擇了這個折衷方案。
反正幾人也不是沒睡過沙發。
只是在那之後,他似乎是踢到了誰的腳,然後直接撲倒在地上了?
然後就這麼睡著了?
回想著自己睡前的最後一段記憶,雖然有點離奇,但好歹也是弄清了現況。
估計是被比自己早醒的幾人抬了上來的。
“應該還要一段時間,要不衛宮你先去梳洗一下?”
聽了下廚房那邊的動靜,依稀可以聽到德克薩斯驅趕著二人的聲音以及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想要上桌的話估計還得要一段時間。
趁著這段時間,讓衛宮先去梳洗一下冷靜一下也不錯。
對方昨天回來似乎還沒洗澡的樣子,這樣全身粘糊糊的應該也是不舒服的。
“也行…還有受你們照顧了,謝了。”
經過空的提醒,衛宮這才注意到自己穿的甚至還是近衛局的外套,所以他接受了空的提議。
主要還是在下水道里面待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沾染到味道。
這沙發跟被子估計也得換洗過一輪。
希望沒有讓幾人聞到難聞的味道,尤其是空跟德克薩斯這兩位嗅覺靈敏的。
站起身子走回了自己房間,在關門之前衛宮特別對著空說道。
“不會的,平時衛宮你照顧我們更多,不是麼?”
收拾著小扇子的空回道。
“也是,去看一下她們吧,可以的話制止一下能天使,我好像聞到蘋果派的味道了。”
聽到空的話,衛宮點了點頭。
然後指了一下廚房的方向說道。
“啊!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聞到了!”
經過衛宮的提醒,空這才嗅到了空氣之中的蘋果派氣息,急匆匆的就衝進了廚房裡。
不只是衛宮,她也不想在大清早的時候就拿蘋果派當早餐。
“真是的…”
聽著廚房那邊吵雜的聲音,衛宮緩緩地關上了門。
等到梳洗結束,換了套寬鬆的衣服出來後,餐桌上已經擺放的滿滿的了,而幾人也都坐在餐桌旁享用著早餐。
是很簡單的煎蛋跟煎肉,還有一杯冰的奶茶。
唯獨能天使面前多了個蘋果派。
“啊!衛宮早啊,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看到換了一套衣服走出來的衛宮,能天使向著對方揮了揮手道。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挺辛苦的,如果你們昨天沒有喝得那麼爛醉的話我應該會輕鬆許多。”
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衛宮一邊吐槽著幾人昨天的行徑,然後先是喝了口奶茶。
是能天使調的,特別甜。
“誰讓衛宮你昨天沒帶上我們呢?我們只好自己去了啊!”
一旁的可頌說道,給自己喝了個爛醉的事情找了個理由。
“我跟空是被她們拖著喝的。”
德克薩斯則是直接帶著空脫離了戰場,無情的拋下了能天使與可頌面對衛宮這個大BOSS。
“德克薩斯!?”
看著自己最信賴的隊友秒拋棄自己,能天使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手上咬了一半的蘋果派也掉回了盤子上。
“就是就是,都是能天使她們拖著我跟德克薩斯出去的,而且可頌還套我的話,真是太壞了。”
一旁的空也補了一刀。
“空!?”
看著企鵝物流唯二的良心居然在此時也背叛了自己,可頌感覺大事不妙。
另一個良心此時正在醞釀著情緒呢,等等把她們剁了怎麼辦?
“晚點再跟你們算賬,先吃飯。”
衛宮也沒有想要在這件事情上面糾結太多的意思,反正累的是伊斯。
看著能天使跟可頌安分了下來吃著早餐,衛宮稍微看了一下在他睡著的期間有沒有甚麼訊息。
原本應該是一起床就先看一眼的,只是今天比較特殊一些,就在吃飯的時候看了。
“唔…”
看著最上面,來自阿米婭的訊息,衛宮不由得感嘆了一下羅德島是真的再壓榨童工。
這才幾點啊?阿米婭居然就已經起來工作了?
從對方的外表看來,對方這才十四歲左右吧?
喔,他好像也只大對方几歲,沒甚麼資格說這話。
晃了晃腦子,把奇怪的想法丟擲腦外,衛宮點開了阿米婭的訊息:
“昨天晚上辛苦衛宮你了,希望你今天有好好的休息,另外近衛局那邊似乎已經有了進展,羅德島這邊也會派人與近衛局那邊交涉一番,到時候近衛局那邊應該是會聯絡衛宮你到場的,希望在那之後衛宮你可以抽出時間與我們聊一下。”
看完阿米婭的訊息後,衛宮回了個沒問題的貼圖後,隨後又往下拉了一下。
陳Sir那邊的任務進度通知…這個阿米婭剛剛提過了,不過這個訊息是讓衛宮下午的時候過去近衛局一趟的樣子。
那是問得有些快啊?還以為這些人會嘴硬好一陣子呢。
結果這才幾個小時就已經交代完了?
再往下還有個訊息,是讓衛宮在這周內把體檢報告交上去,不然就要採取強制手段把他送去醫院做檢查了。
嘴角微微抽了下,儘管知道這是陳Sir在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問題,但總覺得這似乎更像是威脅。
應該是錯覺…別想太多了。
再往下就沒甚麼訊息了,衛宮就收起了手機。
想著體檢,以及阿米婭幾人邀請他去羅德島看看的提議,衛宮開口道:
“說起來,羅德島那邊似乎有意邀請我過去他們那邊看看呢。”
“羅德島?”
德克薩斯頭上的耳朵動了一下。
“邀請?”
空眨了眨眼睛說道。
“去那邊看看?”
能天使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單純。
“不會是甚麼詐騙吧?把衛宮你騙過去然後把你帶走之類的。”
可頌放下了手上的肉塊,一臉認真的在思考著這個可能性。
“想多了,人家可是…可是醫藥公司呢?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聽到可頌的推測,衛宮吐槽了一下。
“為甚麼要用兩個疑問句?”
察覺到了衛宮剛剛說話的語病,能天使覺得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這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那是你的錯覺,我也沒其他意思,只是問一下你們意見而已,如果要的話就跟老闆申請一下假期過去一趟這樣,聽說那邊的醫療設施都蠻不錯的,他們也願意免費幫我們做個體檢。”
衛宮肯定是不會把羅德島是個有著一群僱傭兵,以及他們僱傭了童工的事情說出來的,畢竟那隻會讓幾人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衛宮用的是羅德島那邊願意幫忙做體檢為理由。
“我記得羅德島是衛宮你一直都有接觸的?上次好像也是在那邊住了幾天院?”
想了許久,德克薩斯想起了是在哪裡見過羅德島這個名字了。
上次衛宮被她們強制住院了幾天,那邊好像就是羅德島的樣子。
是黑鋼國際的那些人的合作物件,而且那邊的人也都挺不錯的,那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只是為甚麼是體檢?
羅德島在龍門這邊的醫療設施的確是都挺不錯的,難不成本部那邊有更好的醫療設施?
那的確是值得過去一看,畢竟衛宮今天早上的狀況並不是很正常。
雖然現在看起來沒甚麼事,但也只是現在而已。
“喔,那裡啊。”
經過德克薩斯的提醒,其他人也想起來在哪裡看到過羅德島這個名字了。
“嗯,那邊的設施你們也見過了吧?那邊的人跟我說過了,在那邊的設施可是完全比不上羅德島本艦上的設施的。”
聽到德克薩斯提起了羅德島在龍門的辦事處,衛宮就決定從這邊下手了。
主要還是羅德島願意幫忙體檢的這個提議非常不錯,企鵝物流的大家經常出入一些危險地帶,送一些源石相關的貨,做個體檢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也不是他不相信企鵝物流提供的醫療流程,只是多了個選擇也是多了個保障嘛!
“這個得跟老闆說一聲,順便讓伊斯蒐集一下情報,至少確定危險係數不高再說。”
看衛宮似乎是很想去的樣子,德克薩斯覺得順著對方的想法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畢竟衛宮很少會提出這一類的要求的。
“那是當然的。”
聽到德克薩斯的話,衛宮點了點頭。
小心為上嘛!能理解的。
“唔…話說昨天那些人就是羅德島的人吧?衛宮你怎麼會突然混入了對方的飯局之中呢?”
眼見德克薩斯同意了衛宮的提議,那麼幾人也就沒甚麼意見了。
只是能天使想起了昨天那群人的制服上的標誌,似乎就是跟龍門辦事處那邊的標誌是一樣的。
都是一個有些奇怪的塔?還是西洋棋?
管他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衛宮為甚麼會混入對方的飯局裡。
“這個啊?羅德島在這次行動中可是派出了人手幫忙的,雖然惹得陳Sir很不開心就是了,我也是在作戰途中和羅德島的人對上的。”
這點衛宮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事實就是如此。
“惹陳Sir不開心…那些人應該還健在吧?”
聽到衛宮說羅德島的人惹陳Sir生氣,可頌關心了一下幾人是否還健在。
“你這句話被陳Sir聽到的話,估計下個遭殃的就是你了。”
看可頌突然就把話題扯遠了,衛宮無奈說道。
“啊哈哈…我就說說而已,衛宮你應該是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吧?”
可頌尷尬地笑著說道。
笑著笑著,臉上的尷尬逐漸轉為了恐懼。
畢竟衛宮臉上的表情一直都沒有變化,就只是微笑著看著她。
笑的她心裡發寒的那種。
“還請衛宮先生你不要將這件事情說給陳Sir聽,求你了。”
面對邪惡的衛宮大魔王的無聲威脅,可頌選擇從心。
“你自己注意點,別再當事人面前提起就好。”
其實衛宮本來就沒打算這麼做了,只是稍微逗一下對方而已。
“那是甚麼時候要去呢?去那個羅德島。”
看著衛宮輕鬆擊敗了可頌後,空這才提問道。
“等今天下午才會知道?說是等人來跟近衛局交涉昨天的事件,之後順便跟我聊一下這樣。”
關於這點衛宮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阿米婭那邊也說了會在近衛局把這事處理完後,順便找他聊一下的。
那應該就是今天下午可以遇到對方了,到時候詢問一下就可以了。
“這樣麼?所以衛宮你下午還得去近衛局一趟?”
得到了回覆的空又有了新的問題。
“嗯,簡單的戰後檢討而已,因為我是編外人員所以才會另外召集過去。”
衛宮如實的回答著空的問題。
“那我們也能去麼?”
空接著問道。
既然這麼剛好都擠在今天,那麼就今天去確認一下那個羅德島的葫蘆裡面究竟賣的是甚麼藥吧!
“那當然是沒問題……啊?空你說你們也要過去?”
反射性地答應了空的要求的衛宮,等腦子轉過來時後才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
可惜的是已經來不及了,企鵝物流的每個人都開始摩拳擦掌了。
讓衛宮有點懷疑,這些人過去究竟是要跟近衛局的打架?還是跟羅德島的打架?
還是兩個都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