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得不說…現在的確是你比較強。”
站在衛宮面前的吉爾伽美什如此說道。
一改之前的高傲以及目中無人的態度,這次他是確確實實的栽在了對方手上。
眼前的人現在的狀態有多麼扭曲不堪,他也是能看的出來的。
加上對方確確實實的勝過了自己,所以值得讓他正視一眼。
但也就僅僅一眼罷了,看多了這種Faker的模樣可是會髒了他的眼的。
“……”
對於吉爾伽美什,衛宮並沒有留手的打算。
對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戰鬥力可言了,想要投擲寶具都會先被他先手擊飛,想要拿出更強的寶具又會不斷被他干擾。
兩把刀劍貫穿了對方的雙腿,將對方釘在了原地,沒有逃走的可能性了。
結局從對方輕視自己,沒有從最開始就拿出全力的時候註定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很幸運,畢竟他所持有的無限劍制這個固有結界…對於眼前這名從者的壓制性太強了。
如果換成能火力全開的Saber,那麼他是輸定了的。
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如果。
一言不發,衛宮抬起了手,數把刀劍從地面躍起。
隨後向著吉爾伽美什的方向揮下,將對方徹底埋沒。
與衛宮想象的不同的是,對方並沒有氣急敗壞的咒罵些甚麼,反而是相當坦然的迎接了自己的敗北。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衛宮也沒打算去了解。
反正對他來說並不算壞事,至少不會再髒了耳朵。
畫面一閃,衛宮重新回到了大空洞之中,黑泥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了。
而吉爾伽美什的屍體,在接觸到黑泥的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剩下一條被衛宮切斷的右手臂落在一旁的石頭上。
但很快地也被黑泥給吸入其中。
“聖盃…接下來只要將這玩意給破壞掉……”
望著那高大且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噁心以及厭惡的柱體,以及其頂端不斷溢位黑泥的孔洞,衛宮握緊了雙手。
他現在的狀況並不算好,在維持著身體這種微妙平衡狀態的情況下,又強行展開無限劍制加上已超出自身身體承受極限的方式使用魔力,他的身體已經被壓榨至極限了。
就算是槍械,一直進行射擊也是會過熱的,如果在過熱的狀態下繼續射擊的話,那麼槍身受損也是理所當然的。
何況是人類的身軀呢?
但無所謂,只要最後把聖盃給破壞掉,那麼一切都值得了。
這也是他最後應該要完成的任務。
邁開步伐,緩慢地向著前方前行。
“果然還是有點不太習慣呢,這樣的衛宮。”
看著畫面上的衛宮踩著黑泥向前進的樣子,空的雙手握在了一起並不斷搓揉著。
“你說的有理,雖然最開始看著很有反差感很炫酷,但可以的話還是請給我原本那個衛宮就好。”
一旁的可頌點了點頭認同了空的話。
不只是她,其他與衛宮有過交集的人也是這麼想的。
至於整合運動那邊…雖然不太熟,但真的要說的話幾人還是比較喜歡那個不斷為了自己理想而努力的衛宮士郎的。
樂觀向上,且樂於助人的人,大部分的人應該都不會討厭吧?
反之眼下的衛宮揹負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已經遠遠超過他自身能承受的範疇了。
又有誰能想到呢?眼前這個看起來身經百戰的身影,直到幾天前都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短短的幾天就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不得不說聖盃戰爭真的很可怕。
“冬木市…應該沒事吧?”
看著那淹過衛宮腳踝的黑泥,阿米婭詢問道。
這東西比天災還要可怕,普通人只要沾到就會受到詛咒死去的,而就是這麼一個可怕的東西,幾乎已經淹沒了整個大空洞了。
這意味著黑泥很有可能已經流出去,對冬木市造成破壞了。
“……”
對此伊莉雅沒有說話,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現況有多麼的糟糕。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阿米婭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回想著當時另一個與現在衛宮穿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衛宮所說的那句話:
「是衛宮贏了聖盃戰爭,但衛宮士郎也輸掉了。」
最開始的衛宮以及她都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涵義,但在看到這麼多的記憶後,阿米婭覺得自己已經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作為正義的夥伴的「衛宮」贏下了聖盃戰爭,並將聖盃給破壞掉了。
但作為「衛宮士郎」的他卻為此付出了許多東西。
至親、友人、家鄉,全部都被這些黑泥給吞噬了。
就因為聖盃戰爭,因為少數人的自私。
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
可以說衛宮這一生都是被聖盃戰爭給影響著。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與衛宮是非常相似的。
幸運的被某人給救出,並一直追逐著她的身影。
與衛宮最大的不同是,她的身邊有凱爾希醫生、迷迭香、煌還有博士以及羅德島的大家在。
但此刻的衛宮已經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了,就算是過去不斷追逐著那個理想的衛宮,他身邊能真正交心的友人也不多。
與她相比,衛宮真的是堅強太多了。
把一切的美好與溫柔都留給了其他人,而帶來這一切的他卻遠遠的躲在角落看著其他人幸福的樣子就滿足了。
“阿米婭。”
隨著阿米婭不斷的思考,某人的呼喚讓她回過神。
“迷迭香?怎麼了嗎?”
轉過頭,阿米婭看向了迷迭香問道。
只見對方搖了搖頭沒有多說甚麼,就這樣站在了阿米婭的身旁,繼續看著畫面上的衛宮。
從進入這裡以來,她就很少開口。
這些是衛宮失去的記憶,作為朋友的她雖然記不太住東西,但還是想盡一份心力,幫忙記住這些事的。
“謝謝。”
思索片刻,阿米婭明白迷迭香的用意了,在道謝過後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畫面上。
現在應該是這聖盃戰爭的最後了,她想親眼見證衛宮的…最後。
畫面上的衛宮的狀態並不好,紅色的紋路幾乎已經侵蝕了他大半的身子,而且因為衛宮還踩在黑泥上,所以這侵蝕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著。
加上前面與Saber和金閃閃的Archer的兩場戰鬥,衛宮現在還能抱著這樣的身體前進,靠的全是意志力了。
一旦身體上那微妙的平衡消散,衛宮也會就此退場的。
最後阻撓在衛宮前面的,是教會的神父,言峰綺禮。
對方的身體狀況也不怎麼樣,但與衛宮相比也算的上是相當好了,但其身上的血跡卻比衛宮身上的要多許多。
那些都是言峰綺禮自己咳出來的。
對方並沒有打算與衛宮交手的意思,雖然論身體狀況是對方要好一些,但言峰綺禮自己也很清楚現在的自己並不是衛宮的對手。
他的職責是見證著它的誕生,並不保證它之後能不能平安長大。
就算他想,但現實條件也不允倠許了。
“恭喜你,你是這場聖盃戰爭的勝利者,要怎麼處置聖盃就隨意你了。”
側過身子,讓出了通往聖盃的道路,言峰綺禮說道。
“我是勝利者?”
聽到對方的話,衛宮面無表情的問道。
但可惜的是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了,眼前的言峰綺禮在最後說完話之後就退場了。
整個大空洞,或者應該說整個冬木市就只剩下衛宮了。
接二連三的戰鬥拖延了太多的時間了,那些黑泥幾乎已經埋沒了整個冬木市。
“開甚麼玩笑…這算哪門子的勝利者啊!?”
積蓄已久的怨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衛宮咬著牙瞪著眼前還在流出黑泥的聖盃怒吼著。
“衛宮…”
聽著衛宮的怒吼,眾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憤怒。
是對聖盃的,也是對他自己的。
「士郎總是喜歡把一切的錯歸咎於自己的身上。」
這是伊莉雅之前對於衛宮性格的看法,在此時此刻被畫面上的衛宮給體現了出來。
這些事情都不是衛宮應該要承擔的,他最開始也只不過是被捲入其中罷了。
能走到現在,他的表現已經是相當好的了。
以凡人的身份,戰勝了王也戰勝了神。
沒有人能說他的不是,除了他自己。
衛宮的憤怒並沒有持續的太久,他還是記得自己應該要做甚麼的。
伸出手,衛宮開始投影。
這次投影的時間相對要長許多,短短的十幾秒,在眾人看來就如同幾分鐘甚至幾個小時那樣漫長。
只見一把金光閃閃的寶劍被衛宮握在了手上。
雖然只有見過幾次,但眾人都知道那是Saber的寶具。
這把劍的威力是眾所皆知的,先不說之前在切爾諾伯格劈開了天災,她們還親眼看著Saber自己使用過的。
用這把劍破壞掉聖盃,是非常有可能的。
但衛宮卻在投影出這把劍之後停下了動作,就那樣直愣愣的站在那裡。
“啊?怎麼停下來了?”
看著衛宮停下動作,在場最急躁的煌一下子就沒忍住問道。
不等其他人回答,畫面上的衛宮身上的魔術禮裝化作魔力光點消散。
噗哧─
刀劍貫穿肉體的聲音響起。
“已經…沒有意識了。”
看著那宛如礦石病爆發,源石結晶不斷從體內刺出的樣子,敢湊上前檢視狀況的,就只有與感染者接觸比較多的羅德島和整合運動的人了。
顧及旁邊的阿米婭跟迷迭香,霜星說的稍微委婉了一些。
現在站在這裡的衛宮,瞳孔已經黯淡了下來,就這樣垂著頭站著。
失去了意識、失去了心跳、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但他卻沒有倒下,而是就這樣雙手握著寶劍站著。
除了那些時不時從體內刺出的“劍”之外,他的身體已經不會做出其他的動作了。
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子沒錯的。
“然此生仍未窮盡……”
沉默了許久的伊莉雅突然開口說道,似乎是在回應著她的話一般,衛宮向前踏出了一步。
喀擦、喀擦、喀擦─
向前踏出一步,舉起握著寶劍的雙手,都會讓衛宮身上的那些刀劍碎裂開來。
“這是!?”
看著衛宮的動作,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無法觸碰,單從肉眼來判斷的話,剛才的衛宮的確是……
畢竟沒有心跳、胸前沒有起伏,加上無數的刀劍貫穿,換做正常人早就已經倒下了才對。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乎了她們的想象了。
“的確是已經死了喔,士郎的身體在投影那把聖劍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正常情況下士郎的投影是不可能投影出Saber的寶具的,但稍微付出一點代價的話還是可以的。
“然而士郎錯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為了投影聖劍打破了身體的平衡,提前了自我毀滅的到來。
“現在計程車郎之所以還能繼續行動,靠的全是執念了。
“與我和凜的約定,想要保護其他人的執念,不想讓黑泥繼續湧出的想法,這才讓已經死去計程車郎再次的舉起了劍。”
只見伊莉雅露出了個相當無奈的笑容說著。
同時畫面上的衛宮也發動了手上的寶具,大量的光芒吞噬了聖盃,吞噬了整個大空洞,也吞噬了所有人的視線。
雖然視線被大量的光芒給擋住,但還是可以看見被光柱擊中的聖盃解體,然後徹底將整個大空洞包含衛宮給淹沒的樣子。
隨後,光芒消散,一切重歸於黑暗之中。
“就這樣…結束了嗎?”
德克薩斯問道。
從語氣可以聽得出來她對這樣的結局是不滿意的。
這樣的結局太過於殘酷了。
“還沒結束喔?雖然聖盃戰爭結束了,但士郎的旅途還沒結束呢。”伊莉雅說道。
聽到伊莉雅的話,幾人也只是面面相覷。
她說的…好像也沒錯?畢竟現在看的是衛宮的記憶,此時的衛宮應該還躺在病床上呢。
只是最後的那一段帶來的衝擊有些大,幾人差點忘了這回事。
只見伊莉雅接著說道:
“他的命運,將會一直停駐在這個夜晚。”
只見周圍開始閃爍了起來,以某處為中心點開始向著周圍擴散開來,就如同當時衛宮展開無限劍制一樣。
沒一會兒,幾人就看清楚了周圍的場景。
漆黑的天空,大量殘破不堪的建築所形成的城市廢墟,上面甚至還有大量的火焰燃燒著。
雖然是黑夜,但天空上卻看不到星星以及月亮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漆黑的孔洞,它正散發著不詳的紅色光芒。
在這廣大的廢墟之中,只有一個紅黑色的身影走動著。
就像是被拴緊了發條,不會疲憊的人偶一樣,不斷的徘徊在這座城市之中。
徘徊在這個,曾經名為冬木市的城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