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衛宮即將得手的前一刻,原本就模糊不清的畫面陷入了黑暗之中,讓原本看的熱血沸騰的煌忍不住喊到:
“誒?不是!怎麼停在這啊!至少讓我看完這一幕啊!喂!”
“…這是衛宮這邊出了甚麼狀況嗎?”
結合之前幾次類似的狀況,加上自己記憶中還沒出現的片段,阿米婭篤定了現在的衛宮肯定是發生了甚麼事。
在畫面徹底黑去之前,她們能看的東西就已經很模糊了,僅有衛宮的敵人,也就是Saber所處的地方是最清晰的。
這也清楚的表現出了衛宮當時的狀況並不好,甚至有些惡劣。
在短時間內以普通人的身軀,獲得了特別強大的力量,這樣子的壓力她也很明白的。
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阿米婭想了很多。
“嚴格來說是我和凜那邊出了狀況,作為魔力提供源的我們突然斷掉了魔力供給,讓現在身體處於一個微妙平衡計程車郎就這樣崩塌掉了。”
看到阿米婭一下子就找出了問題所在,伊莉雅回答道。
現在這情況就算她和凜已經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了也無法避免,畢竟當時她們所面對的,是另一名強大的從者……也就是那金閃閃的Archer。
在即將得手之際被對方摘了桃子,還順手用幾發寶具清理了一下,這才導致了她們魔力供給的中斷。
而現在士郎的身體就是一個處於微妙平衡的建築,全靠她們的魔力供給才能維持住而不崩塌。
魔力供給一旦中斷,那這個處於平衡中的建築自然也就崩塌掉了。
“……”
雖然幾人不能理解魔術的運作原理,但還是能聽明白伊莉雅那特別為了她們而直白描述的詞彙的。
過了一陣子,畫面這才重新被點亮了起來。
稍微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到不遠處的Saber身上的傷勢正在逐漸的修復,而衛宮本人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就這樣手持著一把破碎不堪的刀刃跪在了地面上。
沒有倒下,還是因為手上的刀刃插在了地面上給予了支撐。
就如同衛宮現在的狀況一樣,那支撐著衛宮身子的刀刃碎片正一片一片的掉落著。
而Saber那邊再恢復的差不多之後就走上前,然而她並沒有直接攻擊,而是低著頭稍微看了下已經沒有戰鬥能力的衛宮。
再看了衛宮好一陣子之後,與對方那已經沒有焦距的視線對上眼後,Saber這才漠然的抬起頭看向了周圍。
能看見衛宮與Saber戰場周圍的黑泥涌現速度也突然增快了許多,估計不用幾分鐘就能將這個大空洞給填滿了。
這些黑泥對於Saber來說是無害的,但對於衛宮這個普通人縫合從者身體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還不打算投降嗎?”
只見Saber舉起了劍,並指向了衛宮問道。
儘管衛宮現在的狀況極差,但還是能開口說話的。
而他果斷地拒絕了Saber。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拒絕對方,無論怎麼思考他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的,但他的嘴巴還是自顧自。
聖盃?黑泥?這些東西是甚麼?
為甚麼他要去阻止那些東西啊?
他想不透,但…並不反感。
甚至是將這件事深深的烙印在腦海之中,當作了自己的目標。
“……”
看著對方那失去了焦距,卻依然閃爍著火光的雙眼,Saber很清楚眼前的人的想法。
思索片刻後,Saber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哼,既然如此,那麼你就在此退場吧!”
只見Saber用雙手握住了手上的劍,朝著衛宮的胸口刺去。
雖然是出於舊情才想著招攬對方,讓對方可以多活一段時間的。
但既然對方已經有了戰士的樣子了,那她也應該讓對方以戰士的樣子體面的死去。
比起在某個地方苟延殘喘然後死去,在戰場上死去才是作為一名戰士的歸宿。
這或許也是,最適合眼前之人的結局了。
“衛宮!”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漆黑的聖劍貫穿了衛宮的胸口,卻甚麼都不能做。
哪怕是第二次看到這一幕的阿米婭也能感受到那濃厚的絕望感。
在那之前的她並不明白衛宮身上揹負了甚麼,但在知道對方身上揹負著的東西后,反而更明白這其中的絕望了。
“Sa…ber……”
先是看了下胸前的劍,隨後衛宮的視線看向了眼前穿著漆黑盔甲的女性。
在這最後一刻,他終於想起了眼前之人的名字。
Saber。
或許是因為臨死前的迴光返照吧?在這一刻衛宮那已經失去了焦距的瞳孔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但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失敗而感到絕望。
事情反而相反,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要做些甚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但他知道自己應該要把周圍的那些黑泥給解決掉。
但第一步是得先拔出胸前的這把劍。
用那粗壯的右手握住了胸前的那把劍,衛宮試圖出力將其給拔出。
但那只是徒勞的,先不說他的身體狀況,單論力量他根本比不過對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漆黑的聖劍緩慢的沒入自己的胸前,直至底部。
“…再見了,士郎。”
看著對方還試圖掙扎的樣子,Saber在道別之後就不再猶豫,果斷的連人帶劍一同扔向了一旁的黑泥。
對方的身體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就沾染上些許的黑泥了,雖然數量很稀少,但對於瀕死的普通人來說已經是致死量了。
也許是因為對方身上縫合了從者的軀體的緣故,黑泥再侵蝕衛宮身體的時候,也再維持著對方的身體機能。
不過也只能維持些許,讓對方多活一陣子而已,這段過程中黑泥會不斷地侵蝕衛宮的身體以及精神。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Saber選擇讓衛宮死的痛快一些。
“……”
隨著衛宮被扔到了黑泥之中且不斷下沉著的同時,他的嘴裡似乎還在呢喃些甚麼。
但這些都是位於遠處的Saber聽不到的東西了。
“真是一個,笨蛋。”
Saber聽不見,不代表其他人聽不見。
再衛宮附近的煌就清楚地聽見了衛宮最後說的話,讓她忍不住罵了對方一句。
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在擔心其他人的狀況?
多關心一下自己不好嗎?
在黑泥徹底將衛宮的視線埋沒之後,幾人能看到的畫面又變成了一片黑暗。
與過往陷入的黑暗不同,這次幾人能明顯看到周圍是在流動的。
這意味著她們現在是處於黑泥之中的。
雖然知道無法對自己造成影響,但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隔閡的。
“這…應該還沒到結局吧?”
雖然知道了後續的結局如何,但現在這狀況已經讓塔露拉等人很難去想象衛宮下一步究竟會怎麼走了。
受到了這種程度的致命傷又直接被扔進黑泥之中,怎麼想都不可能活下去了。
面對塔露拉的提問,伊莉雅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因為她知道幾人需要的答案,很快就會出現了。
喀擦─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這是…銃械上膛的聲音?”
聲音來的快去得也快,在場大部分人都沒有聽出那道聲音是甚麼,但對於能天使來說這聲音幾乎是已經刻入DNA之中了。
她就是忘記了蘋果派都不會忘記上膛的聲音的…嗯,這個不好說,也許會反過來也說不定?
“站起來,衛宮士郎。”
低沉的男性聲音響起,與Archer的聲音有些相似,但又明顯低了許多。
再聽到這聲音之後,羅德島這邊三位原本有些浮躁的情緒瞬間就安心了不少。
“別忘記自己該做甚麼了,區區致命傷就能讓你停下腳步嗎?握住它,然後前進!”
不等衛宮回應,對方繼續開口說道。
“……”
聽到這段話,企鵝物流跟整合運動方的人頭上都跳出了個問號。
區區…致命傷?
能明白對方這是想讓衛宮振作起來,就是這說話的方法有點…別緻。
“換老闆來都說得比對方好聽。”
這是可頌的小聲吐槽。
“換老頑固來都比對方要強許多。”
這是霜星的小聲吐槽。
“咳咳…”
雖然不知道老闆或者是老頑固是誰,但阿米婭是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的。
“這也是士郎喔?跟Archer的狀況差不多,現在不過是因為黑泥侵蝕了右手,所以才能以這樣的方式出現的。”
聽到幾人吐槽後還深有同感的樣子,伊莉雅說道。
再伊莉雅說完之後,阿米婭以及煌都能清楚的看到幾人臉上的尷尬。
不等幾人尷尬,一雙金色的瞳孔突然出現,在這一片漆黑的黑泥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很好,戰場就在前方,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
無銘的聲音還沒說完,就被衛宮的聲音給頂替了下去。
“─破壞掉聖盃,防止黑泥的流出。”
衛宮用著相當低沉的語氣說道。
一時間幾人差點沒聽出來後面這句是衛宮說的,畢竟這語氣…十分的相似。
但細細咀嚼過後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前者說話的時候,彷彿有一種一切都無所謂的感覺。
而衛宮這邊就不同了,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那唯一的信念。
只見那對金色的瞳孔在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是鎖定了甚麼,下一刻幾人就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正在上升著。
再離開了黑泥後,畫面又重新恢復為一片明亮的樣子。
只見畫面比起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而當事人衛宮的右手緊握著一條銀色的鉤鎖,他正是依靠著這條鉤鎖將自己給拉出了黑泥。
而他的左手…則是一把漆黑的銃刃。
“─”
右半身的赤色袖套,左半身的黑色袖套套再了衛宮的雙臂上,除了兩個袖套以及漆黑的長褲外,衛宮身上就沒有別的衣物遮蔽了。
所以幾人可以清楚的看見衛宮裸露在空氣中的身體。
雖然看見認識的人這樣穿還是感到有些微妙,但除此之外就沒有特別的感受了。
真的要說的話,衛宮胸前那把漆黑的劍還是有些引人注目的。
除此之外就是對方身上之前戰鬥留下的傷勢,都被Saber身上同樣的紅色紋路給覆蓋過去了。
搭配上那冰冷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太像是她們所熟識的那個衛宮,就像是…對方學壞了一樣?
“……!”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衛宮,Saber似乎也沒有預料到對方居然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突起並對自己發動攻擊。
看著對方驚訝的樣子,衛宮並沒有因此沾沾自喜,而是舉著槍刃瞄準了對方的胸膛。
彈藥早已上膛,他要做的只不過是扣動扳機而已。
“SoasIpray…!”
在對方沒有預料的情況下,衛宮這次的偷襲是成功的。
只見子彈沒入了對方身上的盔甲之中,雖然沒有擊穿那盔甲但也足夠了。
隨著衛宮的詠唱結束的瞬間,以那枚彈藥為中心點,一把接著一把的刀劍貫穿了Saber的身子。
“啊啊…變強了呢,士郎。”
儘管身體被大量的刀劍貫穿,但Saber並沒有直接死去,而是就這樣站著並看向了衛宮。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當初衛宮認識的那個Saber一樣。
“…謝謝你,Saber。”
沉默片刻,衛宮突然開口說道。
這句感謝很多也很複雜,感謝著對方過去給予他的幫助,也感謝對方剛才的舉動讓他苟延殘喘了下來,並有了可以解決問題的力量。
儘管他在這之後要付出的代價非常苛刻,但衛宮並不在意。
拎著左手上的槍刃從Saber的身旁經過,衛宮並沒有補刀的意思,因為大量的黑泥已經從對方的腳底下浮現,將Saber連同那些刀劍一起吞噬了進去。
衛宮最後看到的,是對方那有些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