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喝酒,下酒菜當然也不能少。
小林惠做了壽喜燒,把各種醃漬的小菜裝在精緻的小碟子裡。
“難得喝一次......”小林空青在一大堆酒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冰櫃裡的十四代雙虹大吟釀。
一般的清酒在釀好之後,馬上就會進行加熱殺菌,也就是所謂的【火入】之後,將酒貯藏於槽中,避免再繼續發酵,等過了一個夏天之後,味道變得更溫順的時候,會再進行一次火入,裝瓶出貨。
十四代屬於生酒,也就是完全沒經過火入便出貨的酒,清爽口感,甘而不膩,清新的味道很受歡迎。
但是相對的,酒的體質較弱,相比其他清酒,儲存時間更短,很容易突然變質,所以需要當做生鮮食品來對待。
即便如此,儲存和運輸依然是很大的問題,於是在此基礎上有了生詰和生貯,只進行一次火入,保留了新鮮風味,品質也更加穩定。
生詰是在貯藏前加熱,生貯是在裝瓶前加熱。
火入的時機不同,味道也會有所變化。
十四代雙虹屬於生詰的一種,以山田錦為原料,採用“七垂二十貫”和低溫熟成方法制作而成的大吟釀,精米步合度為35%,也就是磨過之後的白米,佔原本糙米的比例。
七垂二十貫是一種釀酒的方法,這種工藝完全採用手工,將二十貫(大約75公斤)酒醪裝入布袋後吊在高處,不用重物壓榨,讓酒液自然滴下,七垂指的是最終獲得的酒液只有七滴,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
用這種最柔和的方式得到澄清酒液,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風味和質地,也需要耗費極大的時間和成本。
這樣會不會更好喝......基本不喝酒的小林空青不瞭解。
但確實會更貴。
不同的酒杯接觸嘴唇的感受也不同,更能突出清酒的風味,陶器有暖意,漆器更滑順,杉木更清爽,錫器更渾厚。
小林空青和小林惠......用高腳杯。
這就不錯了。
紅坂朱音都對瓶吹。
準備好了酒,兩人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吃了一些牛肉和青菜,用來保護胃。
畢竟來他們都不怎麼喝酒,需要多多注意。
偶爾的一時興起,要是因為酒後的難受留下了不好記憶,就太可惜了。
“說起來,”小林惠想起偶然看過的文章,“好像不同的酒要用不同的溫度來喝?”
“倒也沒有特殊的要求,只是不同的酒有各自的優勢溫度,主要看個人喜好。”小林空青想了想,“既然聊到這個,就來試一試吧。”
小林空青簡單準備了一下,兩人又吃了點東西,開始正式的品嚐。
“首先是5的雪冷。”小林空青把溫度剛好的酒遞給小林惠,兩人輕輕碰杯,感受酒液在舌尖躍動。
“唔......”小林惠眨眨眼睛,“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喝,涼涼的,有種......嗯......”
“喝冰水的感覺?”
“對。”小林惠點頭,“我還以為是我沒嚐出來呢。”
小林空青輕笑,“低溫就是這樣的,純淨細膩銳利輕盈甚麼的,對於我們這種不喝酒的人來說,就是沒味道。”
——
“啊~~~”紅坂朱音煩躁地把筆扔到一邊,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好煩!”
“你一直這個狀態,我都開始煩了。”町田苑子吐槽,“所以到底怎麼了?”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煩啊!”紅坂朱音沒好氣地回應,“啊~好想喝酒。”
“喏。”町田苑子遞給她一個易拉罐,“無酒精啤酒。”
“所以說啊......”紅坂朱音擺弄易拉罐,“無酒精的啤酒還是啤酒嗎?”
“只是酒精少一點兒,當然是酒。”
“總比沒有強......”紅坂朱音開啟易拉罐,灌了一大口,“所以說啊,費盡心機把好喝的啤酒變成無酒精的,這不是一種浪費嗎?”
“我倒是不知道啤酒有甚麼好喝的。”町田苑子嘟囔,“不過對於你這種不應該喝酒還饞的傢伙,這種飲品不是剛剛好嗎?”
“啊!”紅坂朱音忽然想到了甚麼,“我知道了!”
“嗯?”
“就是這種感覺啊,好東西被浪費的感覺。”紅坂朱音又喝了一大口,“一直在困擾我的就是這種感覺啊!空青收走了我好多的好酒,要是不及時喝就浪費了!”
町田苑子想了想,“這麼說......確實有些浪費。”
“對吧~”紅坂朱音慫恿,“你去找他要回來一些,咱們在家吃著壽喜燒小酌兩杯不是很好嗎?”
“回頭我找他要兩瓶......”
“嗯嗯!”紅坂朱音開心地附和。
“然後當禮物送出去。”
“欸?”
“這樣你就不用煩心了。”
紅坂朱音嘟囔,“與其送出去,還不如讓他喝了呢。”
“這可是你說的。”町田苑子忽然想到,“說起來,空青好像沒有喝酒的習慣啊。”
“他啊......”紅坂朱音露出回憶的神色,“他喝酒之後很好玩的。”
“是嗎?還真看不出來......等等!”町田苑子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空青高中之後和你的接觸很有限,你該不會在他上高二之前灌他酒了吧?”
“啊......嗯......”紅坂朱音移開視線,“嘛......”
町田苑子扶額,“你真做了啊,那種事。”
“也不能怪我啊!”紅坂朱音爭辯,“明明是個小屁孩兒,在大人開開心心喝酒的時候,還在一旁一本正經面無表情地說個沒完,甚麼酒精對人體的安全劑量是零,甚麼一滴酒也是有害的,全球第七大致死因素甚麼的......”
町田苑子盯著紅坂朱音,“所以呢?”
紅坂朱音不敢和她對視,“我被他吵得煩了,就給他灌了一點兒。”
“一點兒?”
“對我來說是一點兒啦。”
町田苑子嘆氣,“然後呢?”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