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苑子口中那個不知節制的傢伙病情有沒有加重。”霞之丘詩羽雙手環在胸前,眼簾微垂,“現在看來,快了。”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紅坂朱音拄著下巴,饒有趣味地盯著霞之丘詩羽,“明明還沒被打敗就倒下甚麼的,想必有些人會很不甘心呢。”
“才沒有不甘心呢!”英梨梨吐了吐舌頭,“要不是顧忌你的健康情況,我現在就能輕鬆打敗你!”
“哦?”紅坂朱音目光一偏,“柏木老師這麼體貼嗎?”
“誰......誰體貼你了!”
“誰說你體貼我了。”紅坂朱音笑了一聲,“我是說我剛剛明明針對的是霞老師,你卻仗義執言,就這麼害怕她受到打擊嗎?”
英梨梨漲紅了臉,“你!我......她......”
完敗啊......小林空青嘆氣。
英梨梨和霞之丘詩羽還能有來有回,面對紅坂朱音就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霞之丘詩羽忽然開口,“你是對的。”
“對甚麼對啊!”英梨梨炸毛,“哪裡對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霞之丘詩羽頓了頓,“當初對我的訓斥,你是對的。”
“當初的訓斥啊......”紅坂朱音看向英梨梨,“你以為呢?”
“我......”
好傢伙,還帶追擊的。
“謝謝您當初的教導。”霞之丘詩羽放下手臂,認真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謝。”
“等一下。”紅坂朱音拿出手機,“再來一次。”
霞之丘詩羽:“......痴心妄想。”
“嘁......”紅坂朱音失望地收回手機,“發生了甚麼?”
“我......”
霞之丘詩羽剛剛開口,就被紅坂朱音打斷。
紅坂朱音擺擺手示意霞之丘詩羽閉嘴,指向小林空青,“你說。”
同為創作者,紅坂朱音太清楚創作者的毛病了。
明明兩三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偏偏要摻雜大量的個人情緒,填充得又臭又長。
如果是出於烘托氛圍,調動情緒,描繪情緒變化引出後續內容的目的,這種情況還可以理解。
但是紅坂朱音現在不想聽情緒,只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所以理性思維的小林空青是比當事人霞之丘詩羽更好的講述者。
小林空青言簡意賅地簡述了事情的經過。
簡單來說,就是霞之丘詩羽在指導波島出海的過程中,認識到了和紅坂朱音的差距。
和波島出海不再針對英梨梨,而是想要努力提升自己一樣,霞之丘詩羽也放下了最初的執念,正視自己目前的困境。
並決定向紅坂朱音請教。
向自己想要超越的人請教並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小林空青也想超越父親,這並不耽誤他向父親請教。
明明是為了登上更高的頂峰,目光卻一直盯著前面的同行者,抱著無聊的執念不放才是真的丟人。
為了能夠更好地和紅坂朱音溝通,霞之丘詩羽拜託小林惠同行。
過往的經驗讓霞之丘詩羽堅信,只要小林惠在場,情況就不會太糟。
小林惠一起來,小林空青自然也會過來。
在溝通的過程中,只是友善也是不夠的,還需要縝密的邏輯和冷靜的思維來推進度。
然後英梨梨也要來。
她......
來就來吧。
然後剛剛來到紅坂朱音的工作室,紅坂朱音就把最近正在畫的《少女不十分》交給她們嚐嚐。
再然後就是現在了。
紅坂朱音認真聽完,很快分析出霞之丘詩羽的心路歷程。
然後得出了結論。
紅坂朱音認真地端詳霞之丘詩羽的臉,“叫媽媽。”
英梨梨:“哈?”
“看到自己帶大的孩子的孩子都那麼大了,自己的人生大事還沒有著落,別說是孩子,連親近的異性都沒有,認識到自己即將絕後的老女人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無處安放的母性......”霞之丘詩羽聲音冰冷,“開始四處認孩子了嗎?”
小林惠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霞之丘詩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流暢地說出這麼戳人痛處的犀利言辭。
小林空青:“......”紅坂朱音好像覺醒了甚麼不得了的癖好啊。
還好霞之丘詩羽沒有承認。
不然小林蘭的乾媽就還是乾媽了。
不對,好像早就亂了。
小林蘭的乾媽還是小林空青的侄女呢。
“等到自己面對相同情況的時候,才明白當初那個人的良苦用心。”紅坂朱音解釋,“這就是所謂的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啊,你現在知道了我的恩情,那就可以叫我媽媽了。”
“哇~原來這還需要資格啊。”霞之丘詩羽的棒讀沒有感情,全是技巧,“我好開心呀。”
小林空青提醒,“聊正事聊正事。”
“看到出海就看到當初的自己?”紅坂朱音把玩手機,“不對吧。”
霞之丘詩羽承認,“還是有一些分別的。”
“沒錯。出海的反應可比你當初強多了,你好幾年才反應過來的事,她就用了幾分鐘。”紅坂朱音輕笑,“你比她差遠了。”
霞之丘詩羽的手手指彎曲,抓緊了自己的手臂。
無法反駁。
紅坂朱音說的是事實。
“才不對!”英梨梨皺眉,“出海能那麼快反應過來,是因為詩羽前後用了兩種態度來指導,所以出海才能那麼快反應過來!”
本來是一時衝動的反駁,出口之後,卻讓英梨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就算詩羽和出海有差距,也沒有你說得那麼大!”英梨梨眉頭逐漸舒展,“作為創作者,詩羽確實和出海有差距,但作為指導者,詩羽已經超過你了!”
霞之丘詩羽呆呆地看著英梨梨。
這個經常被她懟的啞口無言的小丫頭,在她無話可說的時候,卻說出了她想都想不到的話。
“啊,這種感覺......”小林惠和小林空青湊在一起相互咬耳朵,“像不像團隊裡那種平常只會搞笑的角色,在山窮水盡的時候發揮出決定性作用的感覺?”
“這麼一說......”小林空青點頭,“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