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覺醒自己是女主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她拉著我同時掉進海里,竹馬撇下我掉頭去救妹妹。
哥哥趕到醫院後,氣憤地責備我沒有照顧好妹妹。
直到野營遭遇山體滑坡,竹馬和哥哥都護著她離開。
我卻被捲進洪流裡。
獲救後從病房醒來,我也覺醒了。
原來我只是一次次被拋棄的女配。
1
繼妹蘇呦呦最近很反常。
她似乎,總是在故意針對我。
“姐姐,你要跟我賭一把嗎?”
蘇呦呦站在船頭,回頭衝我露出個飽含深意的笑。
我下意識預感不好,想轉頭就走。
但蘇呦呦將我拽到了船頭。
“賭逾白哥先救你還是先救我?”
她挑釁地笑著。
下一秒,我就被她猝不及防地推下了海。
遊艇繼續行駛,很快和我拉開距離。
“救命!”
我不會游泳,掙扎著浮出海面求助。
還不等有人注意到我,蘇呦呦先喊了一句救命,就裝似不經意地跌進海里。
程逾白所在的遊艇就在旁邊,我努力發聲求救。
“程,程逾白!救我……”
我感覺我在逐漸下沉。
“我……在這裡,程逾白!”
“時意!”
程逾白終於注意到我,即刻跳下水。
但一口氣未松,他就停住朝我游過來的動作。
他看向不遠處的蘇呦呦,眉頭緊鎖。
隨即扔下一句話。
“時意,你再堅持一下,呦呦等不及了。”
下一秒,我就眼睜睜地看到他遊向了蘇呦呦。
“呦呦別怕,我過來了,先屏住呼吸。”
我試圖張嘴呼救,但下半張臉已經全沉到海面以下。
只能無力地拍打著水面。
被海水徹底淹沒前,視線裡最後一幕,是我的竹馬抱著蘇呦呦上船的一幕。
那時我還不知道,為甚麼蘇呦呦那麼篤定程逾白會先救她。
明明,更危險的是我啊。
2
從醫院甦醒後,我第一時間用手機報了警。
警察來醫院瞭解完情況,卻因為缺乏監控,沒有證人,只能就此作罷。
沒人相信我,所有人似乎都在怪我,斥責我嫉妒、汙衊妹妹。
這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個荒謬的怪圈。
3
我是被嗓子幹醒的。
傍晚的病房,空蕩蕩地只有我一個人。
孤寂滲出的窒息幾乎要把我吞噬。
我緩了緩,撐著床沿,起身拿著水瓶出門找水。
視線不經意間瞥到隔壁的病房。
透過窗戶,我看到程逾白正在給蘇呦呦喂水。
聲音不復往日的冷淡。
“慢一點喝,嗓子有沒有好些?”
蘇呦呦點點頭,“謝謝逾白哥。”
嗓子忽然發癢,我不合時宜地咳嗽了幾聲。
病房內的人注意到。
程逾白出來,輕蹙了下眉。
“怎麼剛醒就自己跑出來了?”
我聲音還很嘶啞。
“出來接點水。”
“你能告訴我在哪裡接嗎?”
大概是第一次對程逾白說話這麼客氣,他似乎有些不習慣。
“我去幫你接,你先回病房。”
我的手往後縮了縮,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沒關係,你告訴我在哪,我自己去接就行。”
程逾白看向我的眼神,讓我覺得,彷彿我才是那個在危機時刻拋棄他的人。
……
回到病房時,程逾白也在。
“時意,你在怪我?”
他眼裡有責怪有不耐,唯獨沒有擔憂。
“當時呦呦呼救聲大些,她明顯情況更危機。”
我拿著水杯的手抑制不住發抖。
“你從哪看出來她危機的?”
我眼底微微泛紅。
強裝的風輕雲淡被打破,我是委屈在意的。
“她旁邊就是遊艇,我已經看到有人朝她伸出手了。況且,她會游泳。”
“程逾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知道我不會游泳的。”
程逾白聲音不悅。
“你在跟你妹妹爭風吃醋?”
“正因為她會游泳,她還呼救,更說明她也許受傷或者抽筋了。”
他嘆了一口氣,倍感無力。
“時意,你講講道理,別一天到晚跟自己妹妹雌競。”
4
我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程逾白變成了這樣。
曾經會無條件相信我的竹馬。
開始下意識地偏袒蘇呦呦,甚至到不講道理的地步。
程逾白說完這番話就摔門出去了。
很快我聽到隔壁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蘇呦呦的嬌笑聲傳來。
“逾白哥,你終於回來啦!”
……
第二天晌午,我終於等到了哥哥時謙的探望。
“哥……”
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間迸發。
我撲進了時謙的懷裡。
“你幫我跟導員請假了嘛?”
“我再也不想去海邊了。”
“我嗆了好多水,特別難受……”
我的話音未落,時謙就扯開我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我剛才聽呦呦說,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我愣住,呆呆地看著他。
被他眼裡的質疑刺得生疼。
時謙來醫院,第一時間也是先去看蘇呦呦嗎……?
可他明明是我的親哥哥啊。
是爸爸把蘇呦呦和她媽媽接回來後,這個家裡唯一關心照顧我的人。
他眼神無聲催問。
我後退一步,怔怔地輕聲詢問。
“哥,你信她不信我嗎?”
時謙頓了頓,再開口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哥沒有不信你,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不明白,為甚麼所有人幾乎一瞬間,都站到了我的對立面。
“真相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我哭喊著。
門在這時被推開。
蘇呦呦怯生生地走進來。
“時謙哥,你別怪姐姐,她應該只是想跟我開玩笑。”
“姐姐知道我會游泳,如果她真的想害我,不會這樣的。”
表面上在幫我說話,實則坐實我推了她這件事。
“蘇呦呦,你在說甚麼啊?”
我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你的意思是我推了你,我還自己跳下去,然後我傷得比你重?”
蘇呦呦垂下眼睫,似乎怕我動手,直往時謙身後躲。
“因為姐姐你說,你是為了讓逾白哥救你,趁機可以讓他給你人工呼吸……”
時謙本是動搖的。
因為蘇呦呦最後一句話,他頓時抬眼看我。
“哥,你信她是嗎?”我只覺得荒唐。
我忽然感覺一切不夠真實。
這世界像是瘋了。
一向唯唯諾諾的蘇呦呦,開始跟我針鋒相對。
而認識十幾年的竹馬和從小呵護我的哥哥倏然變得陌生。
時謙面無表情。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喜歡程逾白。”
為了程逾白的吻,我可以惡毒地把蘇呦呦推下海,自己也如戀愛腦晚期一般賭上自己的命跳下去。
時謙的隱含意思是這樣的。
膠著的空氣將我裹實。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不由得發緊。
“姐姐,你身體好些了嗎?我給你熱了杯奶。”
蘇呦呦小心翼翼的話成為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滾啊,裝甚麼無辜,你明明知道我乳糖不耐受。”
我將她遞過來的奶砸到她腳邊。
“啊——”
蘇呦呦被嚇了一跳,連聲道歉。
時謙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沉。
他擋在蘇呦呦身前。
揚起的一巴掌徑直落在我側臉。
“時意,你發甚麼瘋?”
我被打得趔趄了一下。
左臉麻木裡透著刺痛。
“這麼多年你的教養全丟了?”
時謙的說教裡隱隱帶著鄙夷的口吻。
“看看你現在大呼小叫的樣子,和潑婦有甚麼區別?”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
“你甚至還不如呦呦像我的妹妹。”
這是時謙第一次對我動手。
他很少用暴力解決問題。
上一次,還是因為蘇呦呦的媽媽把我推下河裡,他扼住那女人的脖子,陰鶩地警告她。
“離我妹妹遠點。”
“再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和你女兒也別想好過。”
痛覺將我扯回現實。
記憶中的臉逐漸和現實重疊。
但時謙這次,是把蘇呦呦護在身後。
我站直,沒去碰被打的地方。
心口的酸脹湧上喉嚨,我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像是旁觀者講述別人的跌宕經歷。
“哥,昨天我跌進海里的時候,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當時唯一想的是,我死了哥哥該怎麼辦呢?我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時謙愣住。
我沒有再哭,只是自嘲地苦笑了下。
聲音很輕。
“可是今天你說我不如你的繼妹。”
時謙眉頭緊蹙。
“意意,哥不是……”
“啊——”
蘇呦呦很適時地腿軟,倒在時謙懷裡。
“怎麼了,呦呦?”
“時謙哥,我好像還是不太舒服,頭有點暈。”
時謙立刻擔憂地抱起蘇呦呦,轉身離開。
即將出門時才想起還有我這個人。
他頓住腳步,回頭。
“時意,你先別鬧,等我待會回來再說。”
下一秒,病房門開啟,再關上。
陽光透過窗戶投射在地板上。
依舊只有我一個人的身影。
5
時謙到底還是沒回來。
中途我吃完飯去洗食盒時,路過蘇呦呦的病房。
房門沒關緊,漏了一道縫。
讓我能夠清晰聽見裡面的對話。
“時謙哥,我其實是故意告訴你真相的,本來我可以不說的。”
時謙聲音依舊沒有斥責我時冷冽。
“為甚麼?”
“我一直以來都羨慕你對時意姐那麼關愛,我也想有個哥哥。”
她語氣裡透著一絲氣餒。
“我可能是太缺愛了,才會惦記別人的哥哥。”
我偏頭看過去。
時謙輕柔地摸了摸蘇呦呦的頭,溫聲道。
“沒關係,哥會對你跟時意一樣好的。”
“睡吧,今晚我在這陪你。”
蘇呦呦笑得露出兩個酒窩,人畜無害的樣子。
“那時謙哥,你今晚哪也不許去!”
在凜冽的穿堂風加持下。
時謙溫柔的聲音卻讓我格外心冷。
“嗯,我哪也不去。”
蘇呦呦這時驀地往我這個方向偏了下頭。
對上我的眼睛。
她眨眼笑了笑。
……
洗碗池邊的窗戶大開,冷風灌入。
我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旁邊洗食盒的,剛好是今晚給我換液的護士。
她驚詫地看著我。
“你還沒痊癒,怎麼就出來自己一個人洗冷水?”
“你家人呢?”
我抿了抿唇,有些黯然。
“沒有來。”
我沒有說我的親哥哥在照顧害我的繼妹,也算是給自己留最後一絲體面。
護士有些抱歉地看著我,然後直接拿走我的食盒。
“我順便給你洗了吧。”
“你快回病房休息,待會擦乾了我給你送回去。”
她拿手肘推了我一把,催促我回病房。
時謙打我的時候,我沒有哭。
但現在卻一股艱澀湧入喉嚨。
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好意。
“謝謝。”
無論是從小長大的竹馬還是親生哥哥。
都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病情。
我被時謙慣出來的嬌縱,在這幾天,就這麼生生被磨平。
6
心底其實是不忿的。
這也導致我一晚未睡,睜眼到天亮。
天矇矇亮的時候,房門處有了動靜。
腳步聲源於時謙。
我背對著他躺著。
“意意,睡醒了嗎?”
我閉上眼沒說話。
“哥昨天是被你氣到了,才失手才打了你,不是故意的,別記恨哥。”
時謙語氣有些疲憊,似乎和我相處很累。
“時意,你以前很乖的,為甚麼現在長成了這樣?”
“呦呦也是我們的妹妹,還比你小,別再跟她斤斤計較了。”
我不免覺得諷刺。
時謙現在這是,要把小三的女兒當成親妹妹。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無論是時謙,還是程逾白。
都像是被下了蠱一樣,偏愛蘇呦呦。
……
出院那天,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提前通知任何人。
獨自站在醫院門口拖著箱子等雨停時,心底還是控制不住地酸澀。
想起蘇呦呦出院那天的興師動眾。
她幾乎沒喝幾口海水,早幾天就出院了。
不巧的是,那天我做完檢查剛回來,就在走廊撞上了。
“呦呦,你別動了,身體本來就剛痊癒。”
是程逾白的聲音。
“嗯,我們來就行,你先去車裡吧,我提前開了暖氣。”
這是時謙。
下一瞬,三人就同時出現在我面前。
蘇呦呦甜甜一笑。
“姐姐好呀,我先回家等你啦。”
程逾白和時謙都愣了愣,神情不自然。
“時意,身體好些了嗎?”
程逾白隨意問了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
我也敷衍地點了點頭,接著看向兩人手中的箱子。
時謙似乎還對那天那一巴掌耿耿於懷,視線一直巡視在我的左臉。
他試圖安慰我。
“今天呦呦出院,我們來接她。”
“等你出院的時候,哥再來接你。”
我沒當真,急不可耐地避開三人。
淡淡收回視線,撂下一句:“我先進去了。”
就徑直回了病房。
微寒的晨風灌進袖子裡,將我從回憶中拖出來。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網約的出租來了,冒著雨,我費力把自己的箱子搬到後備箱。
剛上車就看到時謙的資訊。
“意意,我差點忘了你今天出院。”
“我現在有個會,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再去接你行嗎?或者我讓司機現在去接你。”
我有些恍惚,時謙也會騙我嗎?
明明,我剛剛翻朋友圈,看到了蘇呦呦的動態。
她發了兩張電影票的票根的圖片。
不經意間露出的角落裡,是時謙的手。
配文:“19 年來第一次體會到不是獨生女的感覺~”
時謙的資訊到最後我也沒回。
哥哥有了新妹妹。
我也不要他了。
我將車窗開到最大。
強忍住哭意。
假裝眼睛是被寒風浸紅的。
司機瞄了一眼後視鏡的我,壯似隨意地給我往後丟了一包抽紙。
開口道謝的一瞬間,淚水就順著眼尾滾了出來。
我抽了兩張紙,捂住臉低聲嗚咽。
也許我才是缺愛的那個人。
才會被陌生人隨手的善意舉動,觸動好久。
7
我回到家裡時,時謙已經去公司了。
蘇呦呦也剛到家沒多久。
她見到我,詫異了一瞬。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我知道我拎著箱子,衣服半溼的樣子很狼狽。
但也還是不願意落了下乘。
笑著回懟回去。
“大概是因為這套房子姓時,不姓蘇,我才敢正大光明地回來吧。”
蘇呦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無辜地聳了聳肩。
“無所謂它姓甚麼啊,你姓時有用嗎?”
“你爸不管你,你哥現在也是圍著我轉。你跟個孤兒有甚麼區別?”
我站在她所處的臺階上方。
定定地注視著蘇呦呦的位置。
如果從這把她推下去。
不殘也會骨折。
我這麼想著,卻忽然發現怎麼也抬不起手。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因為蘇呦呦是女主。
所以我傷害不了她。
“所以姐姐,你搬出去吧~”
她對我清甜一笑。
“你離我和程逾白,時謙哥遠遠的。我就不找你麻煩了,好不好?”
我目視著面前和我差不多高的女生,手不自覺攥緊。
媽媽生下我沒多久就發現了蘇呦呦的存在。
往後和爸爸糾纏的每一年裡,她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因為第三者和她的女兒。
“小三的女兒也敢這麼囂張嗎?”
我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時家是靠我外祖家才立足腳跟的,你真覺得你能動時家的一分一毫?”
蘇呦呦佯裝驚訝地點點頭。
“哇,姐姐真厲害。”
繼而湊近我,低聲耳語。
“那姐姐可以等著看,看看你是怎麼被小三的女兒踩在腳下的呢。”
8
因為她的話,我一直有特意提防蘇呦呦。
即便回了學校,我跟她不是一個系,也從來沒有放下過戒心。
但最終還是沒有逃過蘇呦呦的陷害。
學校表白牆收到一則匿名投稿。
“告訴大家一個勁爆的訊息,音表的那個小白花蘇呦呦其實是小三的女兒。人家原配的女兒跟她在同一所學校,就是歷史系的時意。”
輿論一夜之間發酵,幾乎傳遍整個學校。
看戲的一般只是在看到蘇呦呦的時候多瞟她幾眼。
膽子大的直接在評論區點名道姓地罵她。
還有共情,評論維護我的。
我幾乎在看到帖子的一瞬間,就認出這是蘇呦呦的傑作。
看似我在得利的那一方。
實則,蘇呦呦這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
接下來的輿論導向,完全取決蘇呦呦。
……
第二天晚上,一輛急救車開進了學校。
停在了蘇呦呦寢室的樓下。
我慢跑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昏迷的蘇呦呦,徹底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要的效果就是:
蘇呦呦因為忍受不了大家的語言暴力,割腕自殺了。
幸好搶救“及時”,撿回一條命。
帖子下慢慢開始出現了不同的評論。
“我的天,大家口下積德吧,都把人家逼到自殺了。”
“而且我想說,你們有證據說人家是小三的女兒嗎?別最後是空口造謠吧?”
“更何況就算是,也罪不至死吧?她那個姐姐叫時甚麼來著,甚麼情況啊,一句話也不幫她妹妹說,就真冷眼旁觀?”
“就是啊,有可能那條投稿就是她自己匿名發的唄。”
這種帶著若有若無引導性的評論,致使我的身份資訊隨之被扒出。
為我說話的人零星無幾。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蘇呦呦的掌控之中。
9
時謙這次直接派司機到我學校門口,勒令我現在立刻回家。
為了甚麼不言則明。
我推開門的一瞬間,一個杯子直接砸到我面前。
“為甚麼要讓她回來,我不想見到她……”
蘇呦呦捂臉痛哭。
彷彿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程逾白正摟著她輕聲安慰,看向我的眼裡帶著銳利的怒氣。
“時意,我需要一個解釋。”
時謙坐在沙發上眸色幽沉,蘊著風暴。
我站著沒動,看向蘇呦呦。
“為了陷害我,不惜把自己小三女兒的身份公佈出去。”
“看來你一點也不以此為恥啊。”
“閉嘴!”
時謙走過來,再次揚起巴掌。
“怎麼,又要為了你繼妹打我啊?”
我了無意味一笑。
心像是被攥緊一般生疼。
我定定地看著他眼裡的厭棄。
在一次次自虐中,逼自己死心。
時謙的手就那麼頓住。
對上我決絕的眼神,他有一瞬間出神。
程逾白輕嗤了一聲,直接走過來。
大力扯著我的手腕,將我摔在蘇呦呦面前。
“道歉。”
我的手心膝蓋被磕得刺痛。
“我沒做過,為甚麼要道歉?”
“我跟小三的女兒道歉?”
“程逾白,怎麼你很能跟小三的孩子共情嗎?”
蘇呦呦雙肩抖動著,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怨恨。
“我是私生子我就該死是吧?”
“好,時意姐,既然你怎麼討厭我,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好了……”
說完,她就兀地起身,跑向陽臺。
一副決絕要跳樓的樣子。
其實她的演繹真的很拙劣。
可那些明明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把戲。
現在卻輕易騙過了我的竹馬,還有哥哥。
我冷眼旁觀地看著程逾白把她抱回來。
為了平復心情,他點了根菸。
睨著我笑了一下,涼意十足。
“時意,我再問你這一遍,道歉不道?”
“大一的時候,你被幾個男部長灌醉帶到酒店。”
“除了沒真的進去,甚麼都發生了的那件事,你還有印象吧?”
我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我從未想過,程逾白會拿這件事威脅我。
程逾白似乎很快意,腔調不緊不慢。
“監控影片還在我手上。”
“你要堅持不道歉,那我就把這個發出去,也算公平對不對?”
時謙輕微皺起眉。
“程逾白,你過了。”
“我的妹妹我可以自己管教,把影片交出來。”
程逾白了無意味一笑,置之不理。
不知道為甚麼,我的第一反應是該向蘇呦呦道歉。
腦海裡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我低聲啜泣著,向沙發上得意自滿的蘇呦呦鞠躬道歉。
乞求程逾白不要將影片放出去。
在三人面前卑躬屈膝。
太沒尊嚴了。
可我沒有這樣做,而是站了起來。
“程逾白,該為此難堪的人不會是我。”
我的視線緩緩描摹過他的五官,彷彿是第一次認識這個陪我長大的竹馬。
“你拿這種事情威脅我,不覺得自己很卑劣嗎?”
余光中,蘇呦呦抽泣的聲音停了一瞬。
她驀地抬眼看我。
幾秒後,她擦了擦眼淚,對程逾白柔聲說。
“逾白哥,你不用為我出頭的,時意姐喜歡你,你這樣只會讓我和時意姐關係更惡劣。”
“你又不能保護我一輩子,如果你們有一天都不在我身邊了,只剩下我和時意姐,我怕她會……”
說到這,她目光轉到我,剩下的話像是不敢再說。
程逾白沒留意她的後半段話,只是晦暗不明地注視著我。
“你喜歡我?”
原來他真的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沒注意過。
好像自從我放棄道歉的念頭,站起來反抗開始。
我和程逾白的最後一絲牽扯,也悄無聲息地斷了。
“我不喜歡你。”
我看著他認真道。
“程逾白,你有一點值得我喜歡嗎?”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我沒有賭氣的意味。
程逾白聞言面色更沉了。
他冷笑一聲,“那最好。”
似乎無形中束縛我的枷鎖在逐漸斷裂。
“歉我不會道的,那個影片威脅不到我,你公佈出去除了惹來警察沒有任何意義。”
我又看向蘇呦呦。
“校園牆的事,我會報警。警察會很認真,很認真地查清楚。”
“好啊。”
她甜甜一笑,“那謝謝姐姐幫我找警察查清楚是誰散佈的訊息了。”
到現在她依舊沒有任何膽怯。
還在裝。
我也回之一笑。
“你敢發誓嗎?”
“如果是你自導自演的,你和你媽都不得好死。”
她矯揉造作的神情終於露出一絲裂痕。
這是被蘇呦呦打壓這麼多天以來,我第一次佔領先機。
在場的三個人似乎都因為我的反常怔愣住。
我打算離開時,被時謙拉住胳膊。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哥送你。”
我抽回自己的胳膊。
“時謙,你沒有資格以我哥哥自稱。”
“你認同小三的女兒,你對不起媽媽。”
說到媽媽時,我終於再次感到一股難過的心悸。
走出家門時,我久違地舒了一口氣。
卻沒注意到蘇呦呦一直盯著我的背景,久久未動。
10
當導師帶著蘇呦呦出現,提出上山觀察古蹟要帶上她一起時。
我對上蘇呦呦人畜無害的目光,忽然油然生出一股劇烈的不適。
跨專業聯絡導師,我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
“姐姐。”
她落在人群最後的我身邊,悠閒地揹著手。
“影片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呢?”
我沒正面回答。
“寧願公佈自己小三女兒的身份,也要整死我,你對你媽和你自己也挺狠的。”
蘇呦呦點了點頭,欣賞著自己的美甲。
“我媽不在意啊。”
“她說背一輩子小三的罵名無所謂,你不在了,時家家產就是我們的,罵一罵又怎麼了。”
我冷哂了一聲。
要不說是小三呢。
越靠近這座山,我的不安越重。
蘇呦呦自始至終都走在我身邊跟著。
半途中,居然也能遇上時謙和程逾白。
“呦呦,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定位了,我們想了想,女孩子野營不安全,就找過來了。”
導師聽見響動,回頭轉向我。
“時意,我們先上去等你,你待會來找我們就行。”
我本來想走,卻被蘇呦呦拽住了胳膊。
“姐姐,今天我來找你是解決矛盾的,你彆著急走呀。”
“時謙哥,你幫我勸勸姐姐呀。”
時謙在我冷靜陌生的眸光下,最終還是沒說話。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不遠處隱隱有沉沉的碰撞聲。
地面微微震動。
聲音越來越近。
時謙最先反應過來。
“應該有泥石流,我們收拾東西抓緊下山。”
這股不安到底還是被證實了。
我立刻轉身收拾揹包。
剛把包背在背上,回頭一看,時謙的車已經開出一段距離了。
心瞬間涼了個徹底。
我顫著手拿出手機給時謙打電話。
直面死亡的恐慌幾乎就要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在滴滴兩聲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轟隆的聲音就像是在我身後不遠處。
我甚至來不及難過,立刻跑向山的另一邊。
植被較這邊多些,洪流的勁勢應該會小很多。
我沒有回頭哪怕一次,只是不顧一切地跑。
腦海裡再次出現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
在那些零散的片段裡,我沒有像現在這樣尋求其他逃跑路線,只是一昧地給時謙打電話,哭喊著。
“哥哥,為甚麼不接電話……”
話音未落,滾滾洪流就將我徹底淹沒。
我死在了這座山上。
不該是這樣的。
我迎著刺骨的風。
咬著牙不敢歇下來一點。
腿痠痛得出奇。
終於,在體力耗盡前,我跑進了林子裡。
但下一秒,我被接連滑落的石子絆倒,順著坡滑了下去。
頭撞在樹幹上,昏死過去。
……
昏迷中。
我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我是一本團寵文裡的惡毒女配。
而蘇呦呦才是女主。
但由於作者失誤,將本來楚楚可憐的蘇呦呦刻畫成了作惡小白蓮的形象,被讀者追著罵。
而我雖然會被人吐槽只會無腦發脾氣,太情感用事。
卻因為沒做錯甚麼,最後反而落得慘死的下場,被讀者惋惜。
蘇呦呦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覺醒的。
倏地,畫面破碎。
腦海裡響起一道清冷毫無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劇情已完全偏離發展方向,角色甦醒導致後續劇情無法進行,原世界已分崩瓦解。”
“現正式建立世界新秩序,所有人物將不再受劇情影響。”
接著,說話聲似乎帶著點微不可查的笑意。
“要重新撰寫人生嗎?”
11
我被肩膀上砸出來的傷口硬生生疼醒的。
被砸斷的樹幹剛巧倒在我上方的岩石上,行形成一個閉合的屏障,才使得我撿回一條命。
我拖著痠痛無力的軀體,撥開一個個碎石,往山下走去。
劇情消失,再也不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人將我救走。
但相應地,蘇呦呦的金手指到此為止了。
……
我在快要走到馬路上時,遇到了原路返回的時謙。
“意意……”
他雙手連著袖子處,褲管上都是黃泥。
“我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
時謙聲音沙啞,眼裡都是懊悔的悲痛。
我知道,影響解除,他不再像是被下了將頭一樣偏愛蘇呦呦。
“哥沒有不接你電話,我手機當時被蘇呦呦拿著,我不知道她把你電話掛了。”
好像我以前的哥哥又回來了。
但我的心境很難再回到以前。
“嗯,我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繼續往馬路上走。
“哥揹你吧,你是不是受傷了,哥送你去醫院。”
在時謙碰到我一瞬間,我下意識後退躲開。
“沒關係,我腿上沒傷,可以自己走。”
在經歷一系列誤解孤立偏見後,忽然間有人開始對我好。
我反而不適應。
時謙不再勉強,安靜地走在我後面。
片刻,我聽到身後艱澀的聲音。
“意意,你是不是很怪哥哥?”
我知道他對我做過的那些事都是劇情的安排。
但這句不怪,我是無論也說不出口的。
時謙的車就停在馬路邊,我沒必要再矯情在這個荒郊野嶺拼死也要打到一輛車。
程逾白正在路邊,緊抿著唇。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他視線落在我肩膀處衣服被劃破而裸露出的面板上,脫下外套就要披在我身上。
“別想太多,我只是看不慣你這幅慘狀。”
我抖了抖,將外套抖落在地上。
一眼沒看陰沉下臉的程逾白,上了副駕駛。
“姐姐居然活下來了呢。”
蘇呦呦靠在後座上,語氣不陰不陽。
她悠閒的態度,顯然是還不知道劇情即將被改寫。
她手中馬良的筆早已失靈。
12
程逾白和時意陸續上車。
時意脫下外套,發動車子。
20 分鐘後,蘇呦呦兀地出聲。
“時謙哥,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呀。”
時意聲音很淡。
“嗯,意意受傷了,先去醫院。”
蘇呦呦愣住。
我饒有興致地透過後視鏡欣賞她的驚愕。
“那,那時謙哥,你靠邊停,把我放下來吧。”
“我今天有點嚇到了,想先回家。”
“你先送姐姐吧,我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就好。”
她是偽裝乖巧的一把好手。
但我也終於不用撒潑發脾氣了。
時謙沒說甚麼,但他立刻剎車靠在了路邊。
“那下車吧。”
蘇呦呦再次錯愕得說不出話。
她沒動,只是求助地看向最愛她的程逾白。
然而程逾白只是看著我欲言又止。
幾秒後才問。
“你受傷了?”
蘇呦呦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形容了。
空氣詭異地安靜。
我轉頭看著後座呆若木雞的女生。
“不是要下車嗎?”
“還是說,你本來就沒打算下,只是說說而已,為的是讓時謙先送你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蘇呦呦的面具一點點破碎。
“姐姐,你,你說甚麼呢?”
她騎虎難下,最終還是選擇了保全小白花的外表,紅著眼下了車。
時謙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再次啟動車子。
我從後視鏡看,蘇呦呦的身影越來越小。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棵沒媽的野草。
離開女主光環的蘇呦呦。
現在看來,不過蠢貨一個。
……
時謙剛停到醫院門口,他就也跟著解了安全帶。
“哥……我陪你去吧,你掛號拿藥一個人都不方便。”
程逾白語氣狀似隨意。
“我剛好也順路看個朋友。”
我沒有答應。
“我一個人可以的。”
時謙的語氣有些急促。
“你受了那麼重的傷,一個人怎麼……”
我平靜地打斷他。
“可以的。”
“落水那次住院,比這次還嚴重。但從住院來每一次做檢查,都是我一個人去的。”
我看著和我眉眼相似的男人。
“時謙,我真的不需要你。”
在這一刻,我真的有些相信血脈相連這句話。
因為我好像感受到了時謙的難過。
程逾白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我,情緒複雜。
我包紮好離開醫院後,徑直回了學校。
我本來已經打聽到持有表白牆的號的人了。
只是因為上山耽誤了。
奶茶店內,我對面坐著“表白牆”。
“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匿名投稿的人是誰。”
女生一臉嚴肅。
“為甚麼?”
她推了推眼鏡。
“因為我收了她的錢。”
我被她的直白震得大腦短路了一秒。
“那我給你對方的雙倍。”
女生鎮定地調出二維碼擺在我面前。
“那支付寶吧。”
我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還是掃了錢過去。
錢到賬的下一秒,我耳邊就響起了意料之中的名字。
“音表的蘇呦呦。”
“我把截圖給你看。”
她甚至很嚴謹地留存了證據。
我同時按下手機上的錄音結束鍵。
蘇呦呦用了最低階的收買手段。
她不知道嗎?
能被錢收買的人,也能被再度收買回去。
13
當我公開投稿,將證據列舉在表白牆,蘇呦呦被千夫指的時候。
她才後知後覺,在家堵住我。
“你是不是都已經知道了……”
“知道甚麼呢?”
我眨了眨眼。
“比如你自以為自己是天選女主這件事。”
蘇呦呦瞬間跌坐沙發上,不可置信。
我欣賞著她瞬息萬變的表情,看著她又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既然你知道,就該明白自己的定位,跟女主作對的下場是甚麼你清楚吧?”
我閒散地吃著手裡的薯片,笑眯眯地看著她。
“女主,你還不知道你的世界崩塌了嗎?”
看著她倉皇灰敗的神色,不禁湧上一股快意。
“劇情分崩瓦解,再也不會有人受你的影響。”
時謙剛好從公司回來,剛進玄關蘇呦呦就立刻恢復常態,像個小鳥一樣跑了過去。
“時謙哥,我想搬出去住……”
她怯生生地拉起時謙的袖子。
“姐姐似乎還是接受不了我……”
蘇呦呦急於用時謙的態度向我證明,她依然是女主。
的確。
時謙是最合適的人選。
如果沒有劇情操控,他甚至不會心平氣和地跟蘇呦呦說話。
他是變化最大的人。
“這樣?”
時謙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
“那你就滾出去,別再礙她的眼。”
蘇呦呦手脫離垂下,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她不死心,依舊追問。
“時謙哥,你不是說會把我當親妹妹一樣嗎……”
時謙輕笑了一聲。
“難道不是因為你之前在我面前偽裝得太好?”
“聽著,我妹妹只有時意一個。”
“現在,我們來算算你陷害我妹妹這件事。”
蘇呦呦似乎太融入角色了。
她學著某些古早瑪麗蘇小說女主的做法。
心灰意冷地跑到二樓臺階最高處。
“時謙哥,是不是我從這跳下去,你就能原諒我呢?”
她很酷地做到了眼尾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希望到時候,你能把以前溫暖我整個世界的時謙哥還回來。”
時謙有條不紊地解著大衣,像是根本沒聽見。
不知道是她之前控制劇情導致的反噬,還是現實世界本就具有荒誕性的。
保姆提著拖地的水桶從她背後的雜物間出來,水桶隨手放在地上。
搖晃出不少水來。
本來就站在臺階邊上的蘇呦呦因此一滑。
“啊!!”
順著樓梯滾了下來。
時謙抬頭確認了一下角落的監控,再不緊不慢開口。
“報 120。”
這才是真正的時謙。
我冷眼看著地上四仰八叉的蘇呦呦,不免背脊發寒。
自始至終,壓迫我一次次被陷害的不是毫無智商可言的蘇呦呦。
而是劇情走向。
當徹底脫離後,蘇呦呦輕易地被任何人碾壓在腳下,反而更能說明情節壓制的可怕影響。
……
醫院的診斷結果是蘇呦呦鼻樑骨斷裂無法修復,同時大腦神經受了刺激。
時謙對此回覆是:“沒錢看病。”
蘇呦呦生命安全沒有受到任何威脅。
所以,很快就被扔了出來。
而她的小三媽媽,也被停了所有卡。
時謙的打算是,徹底接手老爺子的股份後,再把她扔出去。
14
我回學校時,碰到了在校門口徘徊的蘇呦呦。
她鼻子上的紗布都沾染上了灰,顯然是幾天沒換。
她並沒有注意到我。
嘴裡默唸著:
“沒關係,只要和程逾白在一起,我就永遠是女主,坐擁一切的大結局不會改變。”
“我應該去找他……”
這麼想著,我走到了寢室樓下,就看到程逾白。
“是我誤會你了。”
他難得承認。
我甚至一秒的停留都沒有,就繞著他離開。
但還是立刻被扼住手腕。
“你要無視我到甚麼地步?”
程逾白語氣不耐。
“你有氣可以衝我發,但是時意,別當我是空氣。”
我登時扯回自己的手,不停蹭著接觸過他碰過他的地方。
他緊緊盯著我的動作。
“你甚麼意思?”
“嫌你噁心。”
這是這麼多天,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我甚至覺得你比蘇呦呦還要噁心。”
就算脫離劇情,我也根本釋懷不了他拿影片威脅我的事。
程逾白緊握住手上迸起的青筋,說明他快要壓制不住怒火了。
但很快他也只是沉沉呼了口氣。
“影片我根本沒有留存,當時為了說服你編的。”
我輕嗤一聲,沒接話。
“要是留了,我不得好死行嗎?”
“時意,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句話,我已經道過歉了。”
我沒有猶豫地,一巴掌揚到了他臉上。
“你道過歉了,嗯,然後呢?”
眼淚滑落。
“程逾白,你根本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
有時候,發洩也是一種變相的服軟。
例如, 此時的程逾白就是這麼認為的。
他沒去計較那一巴掌,反而將我攬進懷裡。
“我錯了, 時意我真的錯了, 原諒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段時間都不像我自己了。”
“我保證再也不會……”
他沒說完的話被跑來的蘇呦呦打斷, 將我拯救出這個反感到極點的懷抱。
“逾白哥, 你在幹甚麼!”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怕, 紗布底下是平的,整個面部看起來像是凹了進去。
“你不是喜歡我嗎?”
程逾白偏過頭,神情厭煩。
“我沒說過。”
“況且——”
他諱莫如深地注視著我。
“我似乎有喜歡的人。”
真離譜。
現在的世界就像是顛倒了過來。
我吸引來蘇呦呦的目的達到了, 便收起裝模作樣的眼淚, 轉身離開。
對程逾白的試探恍若未聞。
順勢抖了抖衣服,像是撣掉程逾白留下的痕跡。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哭鬧聲。
我知道, 蘇呦呦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程逾白的。
13
在很長一段日子裡,我像個普通大學生那樣,過回了正常生活。
直到程逾白處理好蘇呦呦,疲憊地出現在我面前。
“別走,時意。”
“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蘇呦呦發瘋鬧到了程家本家。
所有親戚都知道了程逾白招惹了個瘋子,他由此成了程家最抬不起頭的笑柄。
程父大怒,逼著程逾白出國留學。
表面上是出國留學, 實則是他被程父放養了。
程氏不再留有他的位置。
我不由得好奇。
“蘇呦呦怎麼樣了?”
提到她,程逾白神情更為嫌惡。
“她徹底瘋了, 嘴裡總是不停重複甚麼天選女主這種瘋話。”
“你哥不讓任何精神病院收留她,她現在不知道在哪個街道乞討吧。”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並打算某天去探望探望。
考慮要不要送她乞討用的一個趁手的碗。
程逾白深深地看著我, 輕聲開口。
“走之前我只是想來告訴你, 之前未說完的話。”
我立刻就聽懂他的意思。
緊了緊手裡的書, 無奈一笑。
“我求你別噁心我。”
我挑著最傷人的話說。
“你一個程家的棄子,現在跟我示好,是想傍上時家嗎?”
他顫了顫唇, 眼底有痛色。
那句告白, 程逾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看著他離開時失魂落魄的背影, 我不禁鬆了口氣。
也許未來, 我都見不到程逾白了。
現在我已經很難想起來喜歡程逾白的感覺了。
也許從一開始,我也只是在劇情操控下被動喜歡他而已。
只是情節需要。
但時謙不一樣。
先前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問我今天回不回家。
後來我不耐煩了,直接不接。
他便也沒再打來。
但學校食堂的飯變精緻了, 女寢也忽然裝上了空調,圖書館的一切設施也換了新的。
是時謙的手筆。
他甚至還親自出面幫我二度澄清謠言。
一點點以實際行動贖罪。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徹底原諒時謙。
就目前而言,我依舊沒有釋懷。
某一天裡, 那道清冷的聲音久違地再次響起。
“世界新秩序已構建完畢, 請您選擇是否繫結大女主系統,開啟您的開掛人生。”
我嘆了口氣,“否。”
對方終於顯露出些情緒。
“我能問問原因嗎?”
我隨口答:“因為我六級還沒過。”
系統自此消失。
它大概也嫌棄我不夠上進。
我又恢復到原本的生活。
抱怨課表的不公,爭取獎學金、聊聊八卦, 再和室友玩笑著內卷。
與此同時, 世界的某個角落, 也許正有個女孩子接受了大女主系統。
她是一個信念感很強的人,會很順利地拯救自己,反殺惡人, 最終站在她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頂端。
她會做得比我好。
我清楚地知道我並不適合這個系統。
我只是個連早八都會遲到的人。
但我依舊熱愛我現在的生活,滿足現狀。
無論是爽文大女主還是團寵文的萬人迷女主,都不該去以一個簡單的設定將我定義在這個框架裡。
因為。
我自成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