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見江浸和我室友接吻後,我利落地提了分手。
他的朋友都賭我多久會哭著跪求複合。
就連江浸都漫不經心下注。
“我賭她,不會超過一個月。”
第二天,江浸就攬著我室友高調出現在我面前。
他不知道,我真的放下他了。
整整三個月,我沒主動找過他一次。
再見面,我和他兄弟正式官宣。
江浸徹底慌了神。
1
社團通知聚餐。
我剛推開包廂門,就看到刺眼的一幕。
江浸攬著我的室友羅依依,正笑著官宣。
“浸哥,這位是誰啊?”
江浸懶聲一笑。
“你嫂子。”
“那,那商渺呢?”
聽到有人提及我,我才徹底推門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落在我身上。
江浸從容不迫對上我的視線,輕挑了下眉。
“管她甚麼事兒?”
“現在,我正牌女友是依依。”
距離我和江浸分手,甚至沒有 24 小時。
羅依依適當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躲在江浸身後。
若有若無的同情目光落在我身上,幾乎要將我刺出個洞來。
我不知道江浸會來。
“渺渺,你怎麼還不坐下呢?是不是我在這,你不高興……”
羅依依火上澆油,澆到了江浸的點上。
他饒有興致地看向我。
“看不慣,你可以走。”
社長想出來打圓場,被我制止。
我點了點頭,藏在兜裡的手緊緊攥住,才能勉強維持住平靜。
“我確實沒必要繼續待下去。”
“太烏煙瘴氣了。”
忽視掉眾人的目光,我轉身推門離開。
但剛走出去幾步,就被江浸追了上來。
他興味盎然地看著我,低笑。
“吃醋了?”
我沒回答,只是竭力掙脫開他握住我的手。
江浸直接將我抵在牆上。
指尖蹭在我眼尾。
“都快難受得哭了?”
我終於找到空隙,掙扎出來。
越過他肩膀,看向他身後白著臉的羅依依。
“管好你男朋友,別讓他出來到處噁心別人。”
2
這次江浸沒再追來。
我大概走出去 5 分鐘後,才想起包還沒有拿。
只得再次返回去。
鬨堂大笑聲透過包廂門傳出。
“我剛看商渺那個樣子,不像不喜歡你了啊,怎麼就分了?”
我頓住腳步。
江浸了無意味一笑。
“作的。”
他朋友不斷起鬨。
“我總覺得她肯定還會找浸哥複合,賭不賭啊?”
“我賭一週!”
“那我賭兩個月!”
江浸不緊不慢的語調在此刻格外清晰。
“我賭她,不會超過一個月。”
我被釘在原地,像是供人觀賞的拍賣品。
手無力到推不開這扇門。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輕嘲。
“膽小鬼。”
我回頭的一瞬間,身後的男生推開了門。
是謝淮舟。
也是江浸對外最好的兄弟。
“舟哥,怎麼來的這麼晚?”
他沒理任何人,拿起我的包。
在我還怔愣時,牽著我離開了現場。
3
“謝謝……”
我很少對謝淮舟說話這麼客氣。
自從我和江浸在一起後,他總是似有若無地針對我。
這是第一次這麼反常地幫我。
“分了?”
他掃了我一眼。
我這才發現我還被他牽著。
立刻不尷不尬地甩開,然後點點頭。
江浸的電話在這時接入。
“你跟謝淮舟去哪了?”
江浸一直都是吊兒郎當的。
很少出現這麼陰沉的語氣。
“這麼晚了,你不回寢室,跟一個男人打算去幹甚麼,嗯?”
一晚上的鬱悶在此刻爆發。
沒經過大腦,我就脫口回道。
“你和羅依依去幹嘛,我就和謝淮舟去幹嘛。”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避免聽到他的諷刺。
詭異的寂靜將我強行拽回,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男生懶散地倚在牆上,耷拉著眼看我。
語氣悠哉。
“你說,要和我去幹甚麼?”
我忽然有種以頭搶地的衝動。
這比聽到江浸的賭約還尷尬。
謝淮舟似乎看不到我的麻木。
抬眼示意我身後。
“一家六星級,一家主題。”
“你喜歡哪個?”
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正規一點兒的,還是有代入感一點兒的?”
我心如死灰地閉了閉眼。
硬著頭皮強行轉移話題。
“我,我請你吃飯吧?”
“謝謝你幫我解圍……”
謝淮舟輕哂一聲,終於接下我這個臺階。
4
但我們最終還是沒去吃飯。
中途,我拉著謝淮舟拐進一家酒吧。
“你打算為那孫子買醉?”
謝淮舟要笑不笑地靠在吧檯。
我搖了搖頭。
“就是覺得今晚有好多尷尬消化不了,就讓酒精麻痺一下吧!”
說著,我又抱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
大概是真的有些上頭。
我不知死活地逼迫謝淮舟陪我一起喝。
他喝的比我度數高。
酒精真的可以降低人的心理防線。
凌晨的街頭,我扯著謝淮舟的衣襬,指著對面粉紅色的燈牌。
上面寫著“主題”兩個大字。
“都有哪些主題呢?”
是前年去日本看的哆啦 A 夢展嗎?
亦或是芭比的閃粉危機主題園。
亮晶晶的那種。
我沉思了幾秒,才禮貌地開口請求。
“你可以帶我去體驗一下嗎?”
話音剛落,手就被攥住。
謝淮舟把玩著我的手心,語氣探究。
“耍酒瘋是不是?”
我搖了搖頭。
“我是認真的。”
我從來不知道我有喝醉了,說話反而更有條理性這個毛病。
“謝淮舟,你帶我去吧。”
男生沉沉地注視著我。
半晌才朝我走近,眼眸深邃。
“明天你不認賬怎麼辦?”
謝淮舟太小氣了。
還怕我不給展會門票錢嗎?
可惜我現在手機關機了,沒辦法轉賬。
只好信誓旦旦承諾。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不認賬的!”
他似乎在錄音。
接著收起手機,朝我走近一步。
手摩挲著我的側臉。
聲音低啞。
“排斥嗎?”
我憑著本能靠上去。
暖和乾燥的手心。
我舒服得不由得地眯了眯眼。
“喜歡的!”
謝淮舟最後一絲防線崩塌。
他牽起我的手。
十指相扣,走了進去。
前臺姐姐欲言又止。
“呃,沒有準備——”
“您,您二位需要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啊?”
謝淮舟頓了頓,沒有回頭。
輕捏了下我的指骨,聲音更啞了。
“送上來吧。”
5
這在某些方面和過山車體驗頗為相似。
我坐在座位上,感受著車速的時快時慢。
甚至某些軌道有些顛簸,導致我不得不抓進周圍能扶住的一切東西。
偶爾,我還會代入語文課本中曾學過的例子。
例如:
被風雨摧殘的花苞,幾乎奄奄一息。
滿滿當當的糧倉,家裡人笑著擺了擺手。
“已經夠了,再多糧倉也會受不住。”
腦海裡的碎片重疊交替。
最後一幕是我小時候曾在外婆家見過的。
後山起火。
迅猛的火勢,終於被一場暴雨壓了下去。
謝淮舟像位拿了第一的田徑運動員。
酣暢淋漓地越過終點。
他輕笑著:“滅了。”
6
宿醉後沒有斷片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落荒而逃。
手機依舊關機。
我走到寢室樓下,才看到江浸也站在那裡。
他肩上沾著露水,似乎站了許久。
“去哪了?”
他語氣沒甚麼起伏,卻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我打算繞過他。
“跟你無關。”
江浸拿煙的那隻手扼住我的手腕。
明滅的菸頭近在咫尺。
“你有病嗎江浸!”
“我在這等了你一夜,你都沒有回來。”
“電話也一直關機。”
江浸一步步靠近。
“商渺,你最好別告訴我,你真的和謝淮舟有甚麼。”
面前的男生眼裡蘊含著風暴。
是理智破碎的前兆。
我不禁有些發怵,不斷後退。
“別逼我發瘋。”
他忽地笑了,涼意十足。
“我會弄死你們兩個。”
“人渣。”
我覺得荒唐極了。
“你出軌,我提分手了,你還要限制我的交往?”
他似乎聽不進去任何一句話了。
在他進一步動作時,宿管出來晾衣服。
剛好拉著我回了寢室樓。
卻撞到門口的羅依依。
她看起來不像是剛剛才下樓。
“你很得意嗎?”
她眼眶微微泛紅。
我大腦一片混沌,沒反應過來。
“甚麼?”
“有甚麼用呢商渺?”
她自顧自說著。
“江浸親口承認的我是他女朋友,他為了我都能當面羞辱你。”
“你在他心裡啊,甚麼都不是。”
“所以我勸你別想太多了。”
我扶著牆,忍著腰痠。
隨口敷衍。
“你和他一樣,在我這裡也甚麼都不是。”
沒空再和她糾纏。
我必須要立刻洗個澡。
沒等她回答,直接回了寢室。
也就沒有注意到她投向我陰狠的目光。
……
但躲過了江浸,我回到寢室剛開機。
謝淮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下意識結束通話。
資訊立刻就彈了出來。
謝淮舟:“?”
我顫巍巍捧著手機,不知所措。
又過了兩秒。
謝淮舟:“商渺,你行。”
我忽然預感到我完了。
果然,當天晚上我從圖書館出來時,謝淮舟就等在門口。
他咬著煙,睨著我一笑。
“商渺,過來。”
“算個賬。”
今夜氣溫驟降。
但比晚風更涼的是謝淮舟的聲音。
7
“我真的不用你負責。”
我深吸了一口氣,朝剛被我拉到偏僻角落的謝淮舟保證。
“畢竟都是意外。”
他冷哂一聲,慢條斯理地解著襯衫釦子。
我的淡定一絲絲被瓦解。
“沒有第二次了……”
我有些著急,低聲提醒他,“而且這是在外面啊。”
謝淮舟了無意味地掃了我一眼。
接著點了點領口邊的鎖骨。
“我說要對你負責了?”
“商渺,我是來讓你負責的。”
鎖骨處的紅痕清晰可見。
謝淮舟像是覺得我不夠尷尬,繼續施壓。
“我是第一次。”
誰不是呢。
“你怎麼那麼渣?”
我閉了閉眼,竭力消化被一個男人指責渣的事實。
再睜眼,謝淮舟很保守地將釦子扣回最頂端。
冷眼看著我小心翼翼道歉。
“那對不起……你想要我怎麼負責?”
又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只是覺得我又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實在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捆綁在一起。”
不知道哪個字眼刺激到謝淮舟了。
他一瞬不眨地盯著我。
直盯得我有些發麻,才寡淡著開口。
“隨你。”
扔下這兩個字,就直起身從我身邊走過。
夜幕下男生的身影,竟透出些許寂寥。
絲絲愧疚不由得漫上心頭。
8
那之後我和謝淮舟又恢復成陌生人的關係。
即便是遇到,他也沒有停留地移開視線。
像是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倒是江浸又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瘋。
“看謝淮舟的態度,你們那天的確沒甚麼。”
他把玩著打火機,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
“渺渺,他那人眼高於頂,看不上你的。”
“在你能夠選擇的範圍內,我是你的最優選。”
我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堂課的江浸,煩悶不已。
“所以呢?”
“這就是你可以肆無忌憚劈腿的理由?”
江浸丟開手中的打火機,有些不耐。
“就和她接了個吻,你就要跟我分手,你不覺得你太小題大做了?”
我點了點頭,按照他的邏輯反問。
“那我們現在複合,我也可以隨便和別人接吻?”
下一秒,耳邊就響起書嘭地一聲砸在桌面的聲音。
江浸低聲警告。
“你可以試試。”
這是選修課,不少同學都埋頭在玩手機,沒人在意我們這邊不起眼的角落。
江浸手捏住肩,不讓我躲。
目光落在我下半張臉。
“隨便和別人接吻?”
“商渺,你怎麼那麼下賤?”
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不待我開口,江浸動作大到引起了老師的注意。
“你們兩個,幹甚麼呢!”
江浸沉沉看了我一眼。
隨即甩開手,我被甩到直接後背磕在石灰牆上。
江浸無所畏懼地站起身,朝老師一笑。
“抱歉啊老師,走錯教室了。”
旋即推開椅子走了出去。
那節課的不順利並沒有就此終止。
下課時,我才發現羅依依也在這堂大課上。
由於教室人太多,我一整節課都沒發現她的存在。
她罕見地沒有再來鬧事。
只是路過我時,譏諷地笑了笑。
“商渺,你這樣跟江浸不清不楚。”
“又跟小三有甚麼區別?”
我的注意力被她背在身後的手吸引。
羅依依似乎心虛,走得更快。
我還是看清了。
只是她的手機而已。
但一個手機,她在躲藏些甚麼?
9
發覺羅依依動機那天,我正在打零工。
我打零工的貓咖最近出了新活動。
老闆娘要求我們站在門口附近發傳單。
好巧不巧,我一不留心,發到了謝淮舟。
當時我短袖短裙,戴著店裡要求的黑粉色貓耳朵髮箍。
脖子上是一條黑色緞面 choker。
“不好意思,我發錯人了……”
我抿了抿唇,想撤回傳單。
“我不能去?”
謝淮舟視線從我頭頂的耳朵滑至頸處,最後接過傳單。
“不是。”
剛好傳單發完,我只好硬著頭皮帶路。
我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謝淮舟不給我這個機會。
“甚麼活動,你不介紹一下?”
他毫無情緒的臉色,讓我覺得他不像是能在貓咖玩開的人。
我只好客氣地笑笑,開始介紹。
“主要就是跟貓貓玩耍之類的,還可以自己 diy 逗貓棒,跟貓貓合影免費洗照片。”
“你可以自己先體驗一下,也可以帶朋友來做做手工甚麼的。”
謝淮舟聞言頓住。
他偏頭看著我,眼眸漆黑不見底。
讓人理不清情緒。
“可我只想跟你做。”
大腦裡像是炸開一頓蘑菇雲。
我愣呆呆地和謝淮舟對視,臉色迅速升溫。
謝淮舟久違地嘴角微揚了下,抬手輕挑了下我的貓耳朵髮箍。
語氣閒散。
“怎麼,你們貓咖不提供幫做手工服務?”
我飛快眨了眨眼,醒神過來。
“提供的,提供的……”
我低著頭,走在前面帶路。
今天溫度似乎異常高。
我抬手對著臉,扇了扇風,給自己降溫。
10
幫謝淮舟做逗貓棒不是個簡單的工程。
主要是我彎腰時需要時刻注意裙子的長度。
謝淮舟很快注意到。
他剛起身把椅子打算讓給我。
“找死?”
我一愣,順著謝淮舟視線回頭。
一個男生正假裝不經意站在我身後,手臂差一點碰到我的裙襬。
“甚麼啊?”
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呿了一聲。
“也沒碰到吧,不就是距離近了點兒嗎!”
謝淮舟笑著嗯了一聲。
邊回頭找甚麼邊隨口回答他。
“你說得對。”
在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根用來做逗貓棒的細竹籤就抵在他眼珠前。
“不就是距離近了點?”
一個畏懼到都不敢哆嗦,一個遊刃有餘。
高下立見。
“謝淮舟……”
我小聲叫他。
竹籤沒有挪開半分,他平淡地回視著我。
“讓我聽聽你想說甚麼,小聖母。”
他以為我要給猥瑣男求情嗎!
我義正言辭地證明自己。
“我只是想說,你籤子放錯地方了。”
我拉著他的手順著猥瑣男的衣服往下滑。
“你們想幹甚麼?!”
直到某個重要部位,我才鬆開手。
滿意地點了點頭。
“扎這裡。”
謝淮舟低笑了一聲,悠悠道:
“好啊。”
隨意往前抵了抵。
“嘶!”
“別!”
猥瑣男身後是牆,無處可逃。
“我錯了我錯了,兄弟,但我真沒碰到你女朋友。”
誤認女朋友!
這尷尬齣戲的橋段還是出現了。
我張了張嘴,卻被謝淮舟搶先。
他漫不經心轉著籤子,最終收回。
“我知道。”
“不然你以為就是警告你幾句那麼簡單?”
猥瑣男陪著尬笑兩聲,立刻扭頭離開。
“謝……”
我剛鬆口氣道謝,就見謝淮舟徑直便一個地方走過去。
“拿出來。”
我跟過去才發現是戴著口罩棒球帽,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羅依依。
羅依依低著頭沒動。
謝淮舟不耐煩地屈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你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幫你拿?”
羅依依緊緊捂住胸口。
似乎把東西藏在了胸口。
“我是女生,你想我當眾告你性騷擾?”
謝淮舟冷嗤一聲。
“我管你男的女的。”
說著他就要動手。
羅依依還是梗著脖子沒動。
最終是我從她懷中搶了出來。
一部手機。
“我在拍貓貓而已,別太大驚小怪好吧。”
謝淮舟點了點門口的監控,冷靜沉著。
“你錄了起碼 10 分鐘。”
“但這個方向,也只是偶爾有貓跑過。”
我看著這個手機,又看了看開始繃不住慌張起來的羅依依。
不禁聯想到近來她在寢室的異常舉動。
除了愛公放跟江浸打電話以外,就是愛拿著她的手機四處晃。
大多數會不經意晃過我。
我反應過來,將謝淮舟拉遠了些。
自己對上羅依依。
“要麼你自己開啟,要麼我報警。”
“別報警!”
羅依依沒急著解開手機,一昧地解釋。
“渺渺,我真沒別的想法。”
我冷眼看著她磕巴掩飾。
“我,我就是覺得你好看,隨便收集照片……”
她頂不住,只能顫巍巍地解鎖手機。
我點開相簿。
一滑下去,幾乎都是我的照片。
有剛才差點被猥瑣男碰到的。
有在寢室穿睡裙的。
甚至她還偷拍了我只穿了小背心的照片。
“對不起對不起,渺渺,我現在就刪了。你不喜歡我拍你,我立刻就刪了!”
我對羅依依的道歉置之不理,直接報警處理。
11
警察將一張聊天截圖擺在我們面前。
“江浸馬上生日了,我打算送他一塊表,但我生活費完全不夠。”
對方回:“你們繫系花不是在你們寢室嗎?你偷拍她照片去賣唄,來錢快還不費勁。”
羅依依:“雖然我真覺得她長得一般,但是我採納你的建議!”
民警姐姐立刻補充道。
“別怕,好在她還沒來得及把照片流傳出去。”
我並沒有感到慶幸。
只是無盡的後怕。
怒火壓制著理智。
我一步步走向羅依依,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貶低我的同時還利用我的照片盈利。”
“羅依依,又當又立有意思嗎?”
江浸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民警姐姐看起來年紀不大,眼裡還沒有世故這種東西。
她象徵性地拉了兩下,教育了我兩句後,又白了一眼羅依依才走的。
我不防備,被江浸直接推開。
“你瘋了?”
差一點摔倒,還好被謝淮舟及時扶住。
“江浸,先管好你女朋友。”
他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都刪了,你看看還有沒有遺漏。”
謝淮舟將經過都告訴江浸時,我仔仔細細又檢查了一遍羅依依的手機。
謝淮舟刪的很乾淨。
我把手機甩給了羅依依。
這個過程她莫名地一直盯著我。
羅依依交完罰款,我們前後離開警察局時。
她驀然頓住,堵在我前面。
“等等。”
她的視線在我和謝淮舟之間來回巡視。
“手機裡有一張照片是商渺只穿著小背心的背影,甚至連頭都沒拍進去。”
“正常人很難看出來是商渺,但謝淮舟卻立刻刪了照片。”
氣氛隨著她的話微妙起來。
“我想不出,除了他見過商渺穿這件小背心以外其他的理由。”
羅依依倏地笑了一下。
“但我很好奇啊,這麼貼身的衣服,他是在甚麼情況下見過的?”
江浸立刻聽懂了,冷寂的目光瞬間投向我。
聲音涼到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鬼魅讓人發顫。
“解釋。”
餘光注意到謝淮舟又要作勢擋在我面前。
他似乎每次都會在危機時刻第一時間站在我前面。
腦海裡有個念頭在搖擺。
也許謝淮舟不是因為只想對我負責才為我出頭的。
“沒甚麼好解釋的。”
這次我搶在謝淮舟前面開口。
羅依依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
“那天謝淮舟把你帶走後,你一夜沒回寢室,是發生了甚麼吧?”
江浸的拳頭已經攥得咯咯作響。
“是啊。”
我的坦然惹得謝淮舟回頭看向我。
“但這跟你有甚麼關係嗎?”
“跟你們倆好像都沒有關係吧?”
江浸周身的冷冽導致整個氣氛都凝滯住。
“商渺,你真的在找死。”
他剛朝我靠近,就被謝淮舟抬手抵住肩。
“我勸你別那麼手癢。”
“謝淮舟!”
江浸低吼出聲。
“你明知道商渺是我女朋友,你還碰她。”
“你他媽還是不是我兄弟?!”
“女朋友?”
謝淮舟氣定神閒提醒他。
“她似乎很早就跟你沒關係了。”
我眼見江浸把矛頭轉向謝淮舟,急忙擋在謝淮舟前面。
“是我喝多了強迫的謝淮舟。”
這死寂的氣氛……
謝淮舟:“……”
他似乎被我雷得有些緩不過神。
12
在三人還沒消化我這句話的主被動關係時,我叫的網約車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以最快速度拉著謝淮舟上了車。
“江浸看樣子是精神方面出了問題,我們還是先離他遠點吧。”
謝淮舟目光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
“好啊。”
我登時甩開。
“抱歉啊,明明跟你沒關係,還把你牽扯進來了。”
那件小衣是這兩天才買的。
謝淮舟大概只是順手一刪。
謝淮舟手撐在窗沿,語氣平淡。
“那件和你那天穿的很像,我以為就是那件。”
我被迫拉進回憶裡。
只好隨口應道。
“是嗎,我不記得了。”
謝淮舟是個沒有眼力價的人。
他沒看出我迫切結束話題的心情,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記得。”
“那天的所有細節我都記得。”
我看向窗外,衡量車速。
有種跳車的衝動。
謝淮舟像是不夠一樣,又幽幽地瞥了我一眼。
“畢竟是我的第一次。”
“啊!”
我摁亮手機。
“都這麼晚了,寢室馬上關門了。”
“司機師傅,麻煩您快一點。”
我邊說邊和謝淮舟拉開距離,坐到最遠處。
謝淮舟對我拙劣生硬轉移話題的技術,輕嘲了一聲。
但好在,終於沒再揪著我不放。
為了感謝謝淮舟這一天的見義勇為,我決定請他無限次數來貓咖玩。
他沒有推脫的那種優秀美德。
答應得很利索。
13
剛到寢室樓下,我接到個陌生電話。
“渺渺。”
被我拉黑後,江浸換了個號。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盡力忍耐。
“你說是你喝多了的意外,我信你。”
“只要你肯跟謝淮舟再也不來往了。”
他頓了頓,像是做了多大的讓步一樣。
“我可以原諒你,分手的事,我也當你沒說。”
我覺得江浸是個沒有三觀的神經病。
“聽不懂人話就去死。”
我正欲掛電話。
“商渺!”
“我和羅依依在酒店。”
“只要你說個不願意,今晚甚麼都不會發生。”
我哦了一聲。
“祝你們早生貴子。”
旋即摁斷電話,拉進黑名單。
我站在原地,驀地不合時宜想到那個賭約。
一個月已經過了。
江浸輸了。
我這一個月不僅沒有主動找過江浸。
滿腦子甚至都是另一個人
——謝淮舟。
冷嘲熱諷的謝淮舟。
故作陌生的謝淮舟。
被拒絕後落寞的謝淮舟。
還有……
饜足後壓著我接吻的謝淮舟。
我想,我對他的感覺,是遊離在喜歡邊界的。
但有好感,不代表我可以利用那晚將謝淮舟綁在身邊。
沒有確認絕對心意之前,我不敢再輕易嘗試。
我不想再遇到第二個江浸了。
14
貓咖活動持續時間長。
我不得不在我上班期間,穿著工作服,戴著貓耳朵天天面對謝淮舟。
“謝淮舟啊,你自己學著做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感嘆人生百態。
“我不能一直教你的,我還要去發傳單,有別的工作的。”
謝淮舟隨意捏了捏手裡的棉球,然後扔給我。
拿起手機去前臺找老闆。
再回來的時候,又從我手中拿回棉球。
“你們老闆說,以後只要我來,你都可以放下手頭工作教我。”
“為甚麼?”我窩在小椅子上,抬頭問他。
謝淮舟又勾了下我的貓耳髮箍。
“我辦了張會員卡。”
謝老闆財大氣粗地往卡里充了 1w。
老闆像看祖宗一樣看著謝淮舟。
“所以,下一步怎麼做?”
謝淮舟拿著滿是少女心的逗貓棒。
我沒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謝淮舟注意到,也放下了逗貓棒。
“怎麼了?”
“你是不是在追我啊?”
我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的確想不到甚麼拐彎抹角的表達方式。
謝淮舟輕描淡寫嗯了一聲。
垂著眼,斂起情緒。
像是甚麼都不在意。
我捏著指尖,緊張地有些磕巴。
“可是我說過不用你負責了,你真的不用在意那次。”
謝淮舟拿起另一根小棍,開始重複剛才的製作步驟。
隨意的口吻裡透著淡淡的倦意。
“跟那次無關。”
謝淮舟邊塗膠水邊道:
“我本來就喜歡你。”
此刻我分外慶幸頭頂的耳朵是假的。
不然以貓貓的性格,一定會立起耳朵,漲成粉紅色。
淺金的光線溫和地鋪灑在男生眼睫上。
我的腦海裡還重複著他剛剛的最後一句話。
周圍在此刻變得萬籟俱寂。
我聽到了心動的聲音。
……
正在我躊躇要不要這麼快答應謝淮舟時,一個忽至的意外幫我做了決定。
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半個月了……
我聯想到那次中途的某個環節。
謝淮舟氣息不穩。
“已經用完了,渺渺。”
我他媽像喝了假酒一樣,抱著謝淮舟亂動。
“你在說甚麼啊……”
過山車忽然出了問題停在了某個節點,我不管安全性,只是一昧地求著操縱開關的管理員。
求他別停掉我的過山車。
管理員似乎也很無奈。
但架不住我的央求。
他只是說:
“商渺你不負責就完了。”
但體驗完過山車的我,選擇了立刻逃跑。
再之後便被我忘到了腦後。
15
我抱著一絲僥倖買了根驗孕棒。
看著鮮紅的兩條槓,一股眩暈瞬間湧入大腦。
太陽穴隱隱發漲。
手機不自主點開謝淮舟的聊天介面。
卻打不出一個字。
這種事應該當面說清楚。
我摸了摸小腹。
特意在今天的貓咖宣傳裙外加了個外套,不知所措地等謝淮舟。
但在看到他後,我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不遠處的一幕。
一個穿得異常可愛的女孩子在跟另外一個男生談笑。
謝淮舟臉色像是籠罩了一層冰霜。
他直接走過去將女生拉在身邊,不知道對那個男生說了甚麼,就扯著女生走了。
很明顯,是吃醋的表現。
女生沒所謂,蹦蹦跳跳地挽著謝淮舟的胳膊。
情緒的敏感化在此刻被放大。
我的眼眶瞬間就泛起水霧。
“渣男就該斷子絕孫!”
我吸了吸鼻子,已經開始幻想自己躺在手術檯上拿掉孩子的場景了。
“怎麼了?”
剛咒罵的渣男,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我面前。
噢,還非常坦然地帶著那個可愛的女生。
女生眸如清泉,假睫毛忽閃著。
“喲,這小妹妹怎麼哭了啊!”
我瞬間僵硬。
這粗狂的聲音差點嚇掉我的孩子。
謝淮舟見我石化,直接狠戾地卡住那女生脖子。
“你他媽再穿著女裝出來裝女的詐騙,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下一秒,黑長直的假髮就這麼直愣愣地甩在我面前。
我機械地將目光移到面前男生臉上。
“嘿嘿,嚇到你了吧妹妹,我還沒來得及介紹我的性別呢……”
他清咳一下。
“我是謝淮舟的室友,純直男,但不妨礙我當大美女。”
“哦哦對了,我記得你呢。”
“去年校花投票,你第三名,我在你前面一名!”
我還在接受資訊中,那位女裝大佬就被謝淮舟趕走了。
“你剛哭甚麼?”
他復又提起剛才的話題。
我腦子裡不停交替著幻想謝淮舟為了孩子提出領證,和我一個人做掉孩子的場景。
在一片漿糊中,我提取中兩個畫面的共同要素。
“我懷孕了。”
我愣呆呆地對謝淮舟脫口而出。
……
最終這兩個我幻想的畫面都沒有發生。
謝淮舟開車帶我去做了檢查。
結果很抓馬。
驗孕棒失誤的事被我碰上了。
醫生和藹地安慰我。
“沒關係姑娘,你還年輕,懷孕的機會多的是。”
我:……
16
我和謝淮舟從產科診室出來的照片,被人匿名掛到了學校論壇。
當朋友告訴我那一刻, 我下意識以為自己會成為眾人唾棄的物件。
但點開帖子才發現, 發帖人有意無意地在引導所有人去以為謝淮舟是完全過錯方。
“我去, 這可是謝淮舟啊,他至於嗎?人家都不喜歡他, 他這怕不是屬於 qj 吧……”
“樓上別太比愛男了,長得帥就不能渣不至於了?所有女生必須喜歡他對他上趕著是吧?”
“我懷疑他帶人女生去強制性打胎了。”
這個帖子已經發酵了好幾個小時。
謝淮舟不可能沒看到。
我知道他無從辯解的點在哪。
所以, 我實名註冊了個賬號, 隨即轉發了那個帖子。
“男朋友陪我正常檢查, 發帖人故意引導給我男朋友潑髒水, 同時侵犯了我們的隱私權,我已經報警交給警方處理了。”
這件事除了江浸,沒有人能做得出來。
比起跟他囉嗦,不如直接讓人民警察請他喝茶。
回覆剛發出去兩分鐘, 我就接到了謝淮舟的電話。
明明打電話的人是他, 但接起沉默的也是他。
我輕嘆了一口氣。
“謝淮舟, 為甚麼被潑髒水都不知道反駁啊?”
“你是受氣包嗎?”
謝淮舟語氣淡淡。
“帖子也沒說錯,也沒個名分就陪你去醫院檢查懷孕, 名不正言不順的, 被罵正常。”
我面對他的彆扭,有些無可奈何。
“你沒看到我發的帖子嗎?”
“我想了想, 還是要對你負責!”
謝淮舟的聲音依舊沒有甚麼情緒。
“算了商渺。”
“要是隻為了負責就還是算了, 我這麼道德綁架著你也沒意思。”
我:……
他好矯情啊。
我感覺自己在哄一位小公主。
“謝淮舟,是因為喜歡你才想對你負責的。”
“現在可以高興點了嗎?”
謝淮舟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
我告訴他位置 5 分鐘後,就見到了跑過來的謝淮舟。
“真的喜歡我?”他緊抿著唇,認真地發問。
我才發覺自己隨意口吻的告白,只讓他徒增了不確定性。
於是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 埋進他的黑衛衣裡。
真誠又溫和地哄他。
“是呀。”
“真的喜歡你。”
“只喜歡你。”
“最最最最喜歡你!”
下一秒, 我就被回抱住。
氣氛逐漸升溫。
卻因為突然出現的江浸降至冰點。
“那我呢?”
陰魂不散。
我煩悶地從謝淮舟懷裡刨出來。
江浸難得沒有暴怒, 聲音放得很輕。
“我已經和羅依依分手很久了,我和她沒有發生甚麼。”
“但商渺,你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了。”
難怪羅依依某天回來大哭了一場, 不僅搬了宿舍。
還跟導員申請了下學期轉專業。
班長模仿著導員的口吻談八卦。
“就你這個掛科數而言,我覺得留級比轉專業更適合你。”
我漸漸回神, 看向對面的江浸。
男生立在風中, 身形有些消瘦。
“甚至,你明明猜到我是發帖人, 卻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給我打。”
他聲音有些哽咽。
“渺渺, 我不明白我們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真煩。
“不明白就去死。”
我沒有耐心陪他煽情。
拉著香香的男朋友快速逃離現場。
“還好你不跟這種精神病在一個寢室。”
我低聲慶幸。
17
“帶我來這兒幹甚麼?”
我揪著謝淮舟到了學校最偏僻的小公園裡。
“這裡, 江浸就找不到了。”
“他有點路痴,不知道學校還有個超小號的公園。”
謝淮舟眼底含笑, 低啞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曖昧。
“他找不到,然後呢?”
“你想做甚麼?”
我承受不住他灼熱的視線。
選擇再次撲進他懷裡。
“剛才沒有抱夠。”
說著又蹭了蹭他的衛衣,嗅著清冽的淡香。
“再抱一會兒。”
謝淮舟輕撫著我的後腦勺, 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我的頭髮。
腔調輕慢。
“就只是抱?”
我從他懷中抬起頭。
“你是想接吻嗎?”
謝淮舟從容不迫地嗯了一聲。
我有些猶疑,“會不會被別人看到?”
謝淮舟提著我的腰,直接抱著我轉了個方向。
“不會。”
這裡本來就幾乎沒人會路過。
我墊腳吧唧親了他一口。
“那你親吧,謝淮舟。”
他輕笑著揉了揉我耳朵, 俯身親了下來。
我跟著他的節奏接納他的吻。
契合度意外地高。
但我們契合度高的地方也不僅於此。
……
某天,我和謝淮舟出去逛了一天。
傍晚路過了一家新開的主題酒店。
謝淮舟停了下來。
諱莫如深地看著我。
“試試新的?”
我秉持著好奇和求知的態度,跟著謝淮舟走了進去。
我知道。
新一輪的過山車又要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