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圈內最玩世不恭的浪子江緒訂了娃娃親。
為了逼我主動退婚,他公然摟著別的女生,對我挑釁地笑著。
“她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你今晚來替她怎麼樣?”
“不是想跟我結婚嗎,這種事兒不是早晚?”
後來,我如他所願主動退了婚。
轉頭嫁給了他坐輪椅的哥哥。
江緒卻當場砸了婚禮現場,沉聲對我說:
“你他媽現在悔婚跟我走,我可以原諒你。”
1
從圖書館出來,回宿舍的路上,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轟鳴聲。
我抬起頭。
一輛明黃色的跑車直衝我而來。
我躲閃不及,遲鈍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它急剎在我面前。
離我裙邊只有半米不到的距離。
“哇!好刺激!!”
一道嬌俏的女生使我回神。
敞篷開啟,裡面坐的是我即將訂婚的未婚夫江緒。
以及……他的女朋友段知薇。
“嚇到了?”
江緒懶散地笑笑,但話裡並沒有對我抱歉的意味。
“江緒。”
我動了動嚇得幾乎僵硬的身體。
“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
副駕駛的女孩明媚一笑,去挽江緒的胳膊。
“別怪阿緒,是我纏著他帶我玩兒的。剛巧不小心衝到你面前而已,抱歉啊。”
江緒輕哂了一聲,推開她的手。
下車後在我面前站定,點了根菸,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生氣了?”
江緒俯身靠近,笑得頑劣。
“不是隻要能跟我結婚,甚麼都能忍嗎?”
“這才到哪兒啊溫彌?”
男生站直身子,剛好擋住前方的太陽。
刺眼的光暈從他四周散開,使得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說出的話是笑也藏不住的惡意。
“溫彌啊。”
“我女朋友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今晚你來替她怎麼樣。”
“不是想跟我結婚嗎,這種事兒不是早晚要發生的?”
我終於看清他眼裡的耐人尋味和譏諷。
“我不想。”我甚至怠於生出一絲怒意,語氣淡到沒有任何情緒。
江緒睨著我。
“你這算甚麼?又當又立?”
“既想嫁給我,又想讓我全心全意對你。”
“溫彌,你想都不要想。”
後來,段知薇低血糖犯了。
江緒沒再跟我糾纏,啟動著耀眼的跑車。
只給我留下一段尾氣。
我耳邊還回蕩著他剛才的話。
江緒還不知道,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我剛說我不想的意思是:
我也不想跟他結婚。
但連江緒都拒絕不了的事,我又怎麼拒絕?
2
我回到家的時候,沒想到江緒的爺爺會突然到訪。
“瀰瀰回來啦,最近和江緒相處的怎麼樣?”
我還沒開口,弓著身站在一旁,滿臉堆著笑的父親就搶答。
“挺好的!瀰瀰說就喜歡阿緒那一款!我看兩人訂婚的日子可以提前了!您說吶?”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和江緒從小就有娃娃親。
但自從高中開始,有人拿娃娃親調笑他,他就開始對我格外排斥。
前幾天我 20 歲生日當天,江緒爺爺提出訂婚。
父親將我拉進書房,聲音哽咽。
“瀰瀰,只有江家能救爸爸了。”
“專案被騙,公司的錢幾乎都被捲走了。董事要拉我下位。”
“爸,可是我不喜歡他了。”
我還想說他已經長成了個混賬,不會對我好的。
但父親完全聽不進去,半是威脅半是乞求道:
“爸爸像養公主一樣富養你這麼多年,還有你一直以來享受的優渥生活,你不該報答爸爸嗎?”
“非要我給你下跪嗎?!”
拒絕的話就像是喉嚨裡塞了棉花,堵在那裡。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3
江爺爺不懂年輕人的事,信了我爸的話,答應了提前訂婚。
“瀰瀰啊,你現在有空嗎?去把江緒那小子叫回來,我們好商量商量。”
江爺爺這是在給我創造和江緒相處的機會。
爸爸在一旁不停對我使眼色。
“有空的,爺爺。”
我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
根據助理提供的地址,最後我是在江緒朋友的酒吧裡找到他的。
江緒正逢遊戲輸了接受懲罰。
“喲,你未婚妻來接你啊緒哥。那也不行,你這必須玩兒完這一把才能走,別輸不起啊。”
江緒聞言,笑著踹了他一腳。
“別他媽貧。”
“想怎麼著?”
我站在卡座前,每個人都默契地沒搭理我。
更因為江緒的原因,沒人敢叫我坐下。
那人語氣揶揄。
“按理說呢,緒哥您得把面前 9 杯都喝了。”
“但這不是馬上要回去看您家老爺子,我們就替您考慮,酒就免了,隨機挑現場一位女生接吻 3 分鐘,就算成了,怎麼樣?”
他提出這個要求,就是故意給我難堪的。
江緒了無意味地輕嗤了聲。
在眾人起鬨聲中,朝我走來。
唇邊帶著玩味的笑。
“江緒!”一旁的段知薇緊緊盯著我們。
江緒卻仿若未聞,低頭靠近我。
昏暗的燈光剛好隱匿起我抑制不住顫抖的手。
我避開的前一秒,江緒停下。
抬眼,眸子裡是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怎麼辦啊溫彌,我這麼不挑的人都對你下不去嘴。”
“你想想你得有多讓我噁心。”
我輕闔下眼,在這種幾乎無地自容的境地下,不合時宜地想起曾在網上看過的一段話。
“公主格格的生活我可一點也不羨慕,她們大多數都逃脫不了聯姻的命運。”
那時還有評論諷刺她是眼紅,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也許有些矯情。
但如果能再來一次,我不願意再生在這種家庭。
江緒最終是選擇了段知薇。
那三分鐘內,不少的人視線都若有若無地瞥向我。
明明犯賤的是江緒。
然而丟人的卻是我。
“江緒,你屬狗的嗎!都被你咬破了!”
女孩兒惱怒起來也是嬌裡嬌氣的。
“成,算我錯了,下次給你咬回來。”
江緒對段知薇向來好說話。
4
我和江緒一路無言。
直到到了我家,江爺爺通知他訂婚提前。
空氣一瞬間凝滯。
除了江爺爺,所有人感受到了江緒周身散發的低氣壓。
“我無所謂。”
“反正都是您說了算,我算個屁啊。”
江緒散漫地靠在沙發上,大剌剌翹起二郎腿。
“你怎麼說話呢!”江爺爺氣得血壓上來。
我爸很有眼力價地扶著他去茶室降火。
江緒注視著站在原地的我,手裡的打火機有節奏地磕打在膝蓋上。
“溫彌,你真行。”
“我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訂婚。能賤到這個地步——”
他氣笑了,自顧自點頭站起身。
“太他媽少見了。”
江緒怒氣越大,對我說出的話就越惡毒。
很快,客廳內只剩下我一個人。
眼淚砸落地板的聲音被空蕩安靜的客廳襯得格外清晰。
我很快擦掉眼尾的溼潤。
“沒關係啊瀰瀰,沒關係的。”
我學著媽媽小時候哄我的話術安慰自己。
……
我和江緒訂婚日期公佈後,最先坐不住的是段知薇。
“你跟江緒退婚吧,你們這婚結不了。”
咖啡廳內,她信誓旦旦地坐在我面前,托腮看著我。
“這話你自己去跟江緒說。”
段知薇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他為難,只能麻煩你啦。”
“我相信,你不會為難一個孕婦吧?”
我停下拿杯子的動作。
抬眼對上她閃著期待光的星星眼。
“是江緒的?”
段知薇皺眉,“當然,他們江家不信可以等生下來去做親子鑑定。”
這時,侍者剛好端上咖啡,放在段知薇面前。
女生一邊等著我的回覆,一邊百無聊賴地攪動著咖啡。
在消化所有資訊後,我站起來拉開了她手中的杯子。
“懷孕了就少碰咖啡吧。”
段知薇抬頭。
我露出了近些日子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我會提出退婚。”
那天大雨滂沱。
我卻感覺在我這片荒蕪的原野上,一種名為生機的東西,在這暮秋的最後一場雨時開始到場的發芽。
5
“退婚?!”
江爺爺不解,灰白色的鬍子和眉毛都快要飛起來。
“瀰瀰,跟江爺爺說,是不是江緒欺負你啦!”
我搖了搖頭,輕聲說出段知薇懷孕的事,引得平地一驚雷。
“快給我查清楚江緒在哪,立刻給我帶回來!”
江爺爺抱歉地拍了拍我的肩。
“爺爺一定給你和你們家個交代。”
段知薇懷孕,那退婚就成了必然。
那時,我怎麼也想不到。
他的交代會是讓我嫁給另外一個人。
一個比江緒城府深上上萬倍的人。
我沒敢露出太大的情緒起伏,沒多說就回了學校。
……
近來,我聽到室友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溫彌,我怎麼感覺你最近心情那麼好?”
我小聲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伐。
“是嗎?”
我點點頭,“大概是因為週日花 5 塊買彩票,居然中了 20 塊錢的原因!”
室友:“……”
自那天以後,江緒就像是從我生活中消失一樣。
我很難不愉悅。
直到週五下午沒課,正打算回家。
我在出校門口後被江爺爺的助理攔住。
“溫小姐,老爺子想請您一家吃個飯,特地讓江總來接您一起。”
江總。
我下意識以為是江緒,神經都不由得緊繃起來。
“溫小姐。”
一道低醇悅耳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江祈玉。
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他沉穩而內斂的氣場也根本不輸任何人。
他是江父那個早已過世的前妻的孩子。
和江緒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6
包間內,江家和溫家人幾乎都在。
除了江緒。
江爺爺和藹的笑在我看來有些發怵。
他正式宣佈。
“瀰瀰,剛和你爸商量好了。”
“訂婚時間不變,直接換成你和祈玉的訂婚宴就好。江家早就把訊息散播出去了,臨時取消對兩家都不好。”
“江家絕對不能背上一條醜聞。”
沒有我商量的餘地。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我都非常淡定。
包括身旁的江祈玉。
我在即將邁出地獄前最後一步,又被拽進了另一個萬丈深淵。
一場飯吃下來,我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散場時,江爺爺樂呵呵地撮合。
“祈玉啊,你送瀰瀰回去吧,我和你溫叔叔再去喝喝茶。”
江祈玉應下。
即便車速已經夠平穩,我還是不可抑制地更迷糊了。
到了我家樓下,我卻沒下車。
“江先生,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我撐在座椅上,吸了吸鼻子乞求道。
江祈玉抬眼,透過後視鏡看向司機。
“你先下去。”
車內只剩我們兩人時,他才緩聲問。
“怎麼了?”
我一張嘴就控制不住地哽咽。
“能,能不能麻煩您跟江爺爺說不想跟我結婚……”
車內只有我偶爾的抽泣聲。
江祈玉並沒有回答。
他摘下手上的皮革手套,溫熱的指腹輕撫上我的眼尾。
“不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思維遲緩的原因。
我竟然聽出一絲輕哄的意味。
我不免著急,又靠近了些。
“我不想,我知道您肯定也不想的。”
江祈玉垂下眼,溫柔的語氣卻隱隱透著落寞。
“是因為我是殘疾嗎?”
“不是的不是的!”
我去抓他的袖子,急忙解釋。
“江先生,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一時不察,我和他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近。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江祈玉將我抱坐在他腿上時,我都遲緩地沒有注意。
“怎麼越哭越兇呢?”
男人輕拍著我的後背,安撫著。
“慢慢來,瀰瀰。”
這是我累極睡過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在徹底闔眼前,我似乎看到江祈玉抱著我徑直走下車。
和正常人沒甚麼兩樣。
第二天醒來,我回想到這一幕,也只覺得是喝多了出現的幻覺。
江家派人傳來了訊息。
訂婚時間不變,原定的結婚時間先待定。
我怔住。
我知道,這是江祈玉為我爭取到的限度。
……
訂婚宴前一天,我卻意外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溫彌,你是不是跟誰結婚都一樣?”
是久違的江緒。
“你不能在我已經接受和你結婚的事實後,嫁給別人。”
“為了你,我已經安置好段知薇和她的孩子了。你覺得你嫁給別人對我來說公平嗎?”
如果說必須選一個人的話。
一定不會是江緒。
“明天就是訂婚宴,沒有改變的餘地,江緒。”
但他聽不進去。
“溫彌,你自己去主動退婚,別逼我。”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的想法對兩家的長輩來說都是無足輕重。
他們根本不會為我改變。
第二天訂婚宴上,我下意識尋找江緒的身影。
確定他沒出現後,我鬆了一口氣回到更衣間。
“還好嗎?”
保鏢將江祈玉推進來後,就自覺退了出去。
我點點頭。
“您等我換下高跟鞋,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平時大多數都在學校,我穿高跟鞋的機會很少。
所以剛走出幾步後,就踉蹌地差點摔倒。
江祈玉抬手及時扶住了我。
“謝謝。”
但當我想掙開時,他卻不鬆手。
順帶著用力,將我拉坐在他腿上。
近距離的對視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慌亂地避開視線。
“會不會壓疼您?”
江祈玉手放在我腰上。
“不會,沒有知覺。”
他隨意地像是在說今天比昨天氣溫高了 1°。
江祈玉視線描摹著我的五官。
最後落在我唇上。
“今天要接吻的,瀰瀰。”
曖昧的稱呼讓我沒立刻反應過來。
“啊?”
“我知道……”
江祈玉抵在我後背的手微微用力。
使得我靠得他更近。
“會不會?”他低聲問。
這有甚麼會不會的?
不就是四片唇相貼。
我眨了眨眼,也不禁看向他的下半張臉。
“我會的。”
江祈玉淡笑了一下。
“試試好嗎?”
我沒來得及拒絕。
所以江祈玉選擇直接俯身吻了下來。
在碰到一瞬間,門被大力踹開。
江祈玉下意識把我摟進懷裡。
“溫彌,我警告過你的吧?”
江緒戴著黑色棒球帽,氣急敗壞。
“你他媽才認識他多久,又是親又是抱的?”
“過來,離這個變態遠點,江祈玉比你想象的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他做過甚麼,起碼我從來沒有算計過你!”
我第一次見到江緒不鎮定成這個樣子。
“溫彌,你他媽現在悔婚跟我走,我可以原諒你!”
江祈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依舊斯文地淡笑著。
江緒見我無動於衷,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江祈玉為你打造了一套房子,你嫁給他,就會被他永遠關起來!”
……金絲雀文學。
我的第一反應是很荒謬的。
且不說我和江祈玉本來就沒有認識多久。
更何況就我最近對江祈玉的認知來說,他不是一個變態的人。
但我還是下意識去看江祈玉。
他像是在看痴傻弟弟一樣看著江緒,然後嘆了口氣。
對我解釋:“那是爺爺為我們準備的新房。”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
江緒聽後卻突然狂躁起來,想再說甚麼。
卻被趕來的江祈玉保鏢打斷。
“老爺子聽說您回來了,讓您過去一趟。您也別讓我們為難。”
江緒沒有再置喙的機會。
他是半強迫地被帶走的。
江祈玉垂眸看不出神情。
我想起剛才江緒那個混賬的辱罵,蹲在他輪椅邊。
“您別在意他的話,精神有問題的人會出現語言系統錯亂的情況的。”
我一本正經地安慰他。
江祈玉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皮革扶手。
聞言指尖停住,掀眼看我。
彎出個很淡的笑,又恢復了那個溫柔的樣子。
“沒關係,我習慣了,他向來如此。”
“還有,別再對我用敬語了。”
我一邊點頭,一邊想到江祈玉這種不爭不搶的性子被那麼頑劣的江緒從小欺負到大,而且還沒長歪。
心裡不免有些五味雜陳。
7
我本以為,江祈玉會在訂婚宴上將那個未完成的吻落到實處。
但,他只是用手託著我的側臉。
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吻在他隔在我們之間的指尖。
“你不習慣,我們慢慢來就是了。”
他低聲解釋。
我看著他,想的是江祈玉真的很其他江家人不一樣。
江緒一直在臺下沉著一張臉。
直到我和江祈玉的“接吻”結束,他猝然大力踢開面前的椅子,一言不發離開。
……真的很煩這種妄圖用不起作用的暴力引起注意的人。
江爺爺一個眼風都沒分給他發癲的二孫子。
直對我們滿意地笑著。
“我看今晚,就讓瀰瀰直接搬到祁玉那裡去。你們說呢?”
我父親立刻接上。
“是啊瀰瀰,你就去吧,你姑姑他們今晚剛好要在咱家住下,房間本來就不夠。”
暗示意味明顯。
江爺爺想抱孫子的心情已經達到頂峰。
有些難以啟齒。
但老實說,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江祈玉不是下半身都沒知覺的嗎……
那它……
“好。”
江祈玉的聲音將我扯回現實。
他輕握住我的手,對雙方家長點頭。
“好。”我也只好乖順地照做。
沒甚麼好擔心的。
江祈玉應該不會對我做甚麼。
事實也如此。
他將我安排在了二樓對面的客臥。
“早點休息。”
江祈玉溫和的聲音讓我心底一軟,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你身邊沒有照顧的人嗎?”
他俯身下去,撿起我剛不小心滑落掉下的戒指,拉過我的手,重新幫我戴上。
“別擔心,我自己可以。”
他身上未換下的禮服,加上行雲流水卻不輕佻的動作,讓我有一瞬間以為他真的在求婚。
我回到房間,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清醒點吧溫彌,他對誰都很溫柔紳士。”
“你不是例外。”
我這樣告訴自己。
更何況從江家其他人的表現都可以看得出來。
江家比我想象的壓抑。
我不會喜歡那樣的生活。
即便是對江祈玉有些微好感。
但如果能抓到一絲解除婚約的機會,我也要離開。
8
第二天雖然是週六,但小組作業還沒做完。
早晨我坐在飯桌前和組內成員打電話時,江祈玉剛好從書房出來,路過我。
“溫彌,你第一天來學校是哥給你搬的行李,就那麼不顧及我們的情分是吧!”
聽筒內男生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清晰地傳進江祈玉的耳朵裡。
本來這只是我建議他上臺展示 ppt,他拒絕才搬出來的人情而已。
但江祈玉沒頭沒尾只聽見這麼一句,就顯得有些曖昧難言了。
“我……”
我不免尷尬,剛想開口解釋。
“喂?溫彌!!”
又被聽筒那頭打斷。
江祈玉衝我點了點頭,很禮貌地沒有開口,回了書房。
剩下的半碗粥我吃得有些食而無味。
雖然我和江祈玉目前只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
但沒必要的誤會還是儘量解釋清楚的好。
這麼想著,我走過去敲開了他的書房。
“打擾你工作了嗎?”
他合上電腦,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
“怎麼了?”
我走過去,組織好措辭才開口。
“就是,剛才是我在和小組成員商量作業。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他怔了一秒。
似乎沒想到我是來解釋這件事的。
隨即又再次溫煦地笑了笑,輕捏了下我的指尖。
“嗯,我知道了,不會誤會。”
江祈玉似乎永遠那麼溫文爾雅。
即便是……
被人侮辱的時候。
江緒當著江爺爺的面衝我露出了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
“以後我會,好好,尊敬你的。”
他意味深長的語氣讓我覺得他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週二傍晚的社團聚餐,不巧撞上江緒一行人。
他們已經吃完飯了,下一趴是 ktv。
“巧啊。”
江緒頓住腳步,目光筆直地投向我。
“看來你最近心情不錯啊,還出來下館子呢。”
公共場合,而且我也不再受他威脅。
有些話沒必要再忍。
我點了點頭。
“還可以,畢竟終於擺脫你了。”
江緒還沒開口,身邊同他一樣的紈絝公子哥先替他破防了。
“喲呵,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脾氣都硬不少哈。擱以前你敢這麼跟緒哥說話嗎?”
我不敢。
但是我現在敢了還不能說?
江緒輕嗤一聲,斜斜靠在牆上雙手環臂。
“你們倆把她拉走。”
他指了指一行人裡的兩個女生,接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還真以為你能擺脫我啊?溫彌,我告訴你,從來只有我說不要的份兒。”
社團主席知道江緒,沒敢多話。
若無其事地帶著其他人進了包間,像是沒聽見我掙扎的聲音。
“江緒你犯病起來沒完了嗎?”
我被推進 ktv 的包廂。
因為惱怒上了頭,下意識揚起手衝他臉去。
但在空中就被截住。
“溫彌。”
“不要以為跟了江祈玉,就無所不能了。”
在他冷硬的語氣下,我漸漸回神。
老實說我並不是因為江祈玉才敢跟江緒動手。
僅僅因為我父親不用受他限制了而已。
但我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就江緒的性格而言,他不是任由我打的人。
他拽著我將我摔在沙發上。
“別折騰了。”
“今天我就是來喝酒的,你陪我喝高興了,我讓你走啊。”
我的手機早在來的路上就被江緒第一時間拿走了。
這已經屬於半脅迫了。
江緒坐在我旁邊,推了一杯酒過來,揚了揚下巴。
“喝啊。”
他坐姿吊兒郎當,卻也沒有給我一絲逃跑的機會。
“我不喝的話,你打算關我到甚麼時候?”
我只瞥了一眼那杯酒,沒有任何喝的打算。
裡面到底下沒下藥,我不得而知。
江緒把手裡的手機扔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不放怎麼樣啊?”
“溫彌,我只問你,你跟他睡了沒有?”
旁觀者的視線在一瞬間變得灼熱。
燒在我身上,難捱地讓人心煩意亂。
“跟你沒有關係。”
我沒有和別人分享私生活的想法。
“江緒,之前是你說跟我結婚會讓你噁心的。現在你又在在意甚麼?”
“溫彌,我現在……”
我平淡地打斷他的話。
“你是要在有了私生子後,來說喜歡我嗎?”
“你不覺得自己很髒嗎?”
我看著他,發自內心地反問。
江緒合上了張開的嘴。
黯然的神情也只持續了一瞬間,接著又恢復盛氣凌人的態度。
“成,我髒,江祈玉乾淨。”
“江祈玉甚麼都好,他現在不是也沒救得了你嗎?”
話音剛落的下一秒,門就被一個眼熟的保鏢徑直推開。
江祈玉被推了進來。
四目相對,一種名為歸屬感的東西瞬間充盈進我的內心。
我一路以來緊緊攥著的手終於鬆開。
我聽見他說。
“瀰瀰,過來。”
“我們回家。”
9
江緒自始至終都把玩著酒杯一言不發。
但他的態度很明確。
“等等。”
是另外一個姓楊的公子哥攔在了我和江祈玉前面。
“這不江大少嗎,怎麼來領完人就走啊,也不跟大家喝幾杯?”
江祈玉似乎是沒聽出他語氣裡的嘲諷。
依舊是從容的語調。
“為了接女朋友,來的有些匆忙。不如下次?”
“如果我說不行呢?”
楊少仗著江緒外公那邊的背景比孤身一人的江祈玉更大,猖狂得完全不把江祈玉放在眼裡。
江祈玉沒再說話。
他的保鏢直接朝那人走去。
“想幹甚麼,哥?”
江緒終於開口。
“你的人今天敢動一下,我就敢把他丟進河裡餵魚。”
“你覺得你有能力保下他嗎?”
這時我才知道,江祈玉在江家的地位遠遠不如江緒。
因為江緒媽媽的母家,是他永遠強大的依仗。
江祈玉背對著江緒,叫停了保鏢。
楊少對著保鏢踮起腳啐了一口,再繞到江祈玉面前,繼續狐假虎威。
“江大少啊,想帶這位妹妹走呢也行,得把緒哥專門為她點的酒喝完,不能浪費嗎不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等著在看江祈玉的好戲。
莫名地,我不想見到江祈玉向人低頭的樣子。
況且,江緒針對的人本來就是我。
“好。”
我點了點頭,走到江緒面前。
“喝完就能走是嗎?”
“反悔的話,你會不得好死的。”
我說著,端起面前的第一杯,沒管面前沉下眸色的江緒。
但在空中被江祈玉拿過去。
“沒有讓女孩子給我擋酒的道理。”
他還是那樣的慢條斯理。
在烏煙瘴氣的包廂裡,他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周旋在金庭華筵之間,卻依然出塵清和。
江祈玉一隻手握住我的手,不讓我抬起。
另一隻手一杯接著一杯地,在江緒譏嘲的目光下,去端酒。
去沉默地接受眾人對自己的侮辱戲弄。
……
那天江祈玉回到家已經有些眩暈了。
他強撐著自己上了床,直接睡了過去。
我拿著溫熱的帕子給他擦著額頭的細汗,有些心疼。
面對這樣的江祈玉,我很不爭氣地動搖了最初想離開的想法。
10
那之後的第二天,江祈玉像根本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一如往常。
江緒忽然之間開始忙了起來。
而那位楊少,卻莫名其妙失蹤了。
……
離原定的婚期還有不到兩個月。
我還在糾結這件事時,江祈玉似乎已經幫我做了決定。
“溫小姐好,我是江總的私人助理,剛從國外分公司回來,叫我 Diana 就好。”
面前精緻大方的女人朝我伸出手。
我愣愣回握住。
“您好。”
一旁的江祈玉為我解惑。
“最近氣溫太低了,你馬上考試了還要複習,不用為了擔心我天天往返跑,這裡有 Diana。”
我後知後覺點了點頭。
“那我週五上完課就回來!”
他笑著頷首。
這時,江祈玉腿上的毯子滑落。
我習慣性地彎腰。
但 Diana 比我先一步撿起,搭在江祈玉腿上。
“這個會不會有點薄?而且,看起來不像你喜歡的風格。”
江祈玉熟稔的語氣中摻雜著一絲隨意。
“不是很重要的東西,隨便讓人買的。”
Diana 笑笑,“我就知道,我明天給你重新買。”
我站在一旁,油然而生一股他們倆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是多餘的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週五下午回來時,達到頂峰。
“我回來啦!”
我雀躍的笑,在看到 Diana 端著一碟菜從廚房出來那一刻頓住。
“溫小姐回來啦,剛好來吃飯吧。”
江祈玉放下筷子,自己操縱著輪椅過來。
“手怎麼這麼涼,等司機等了很久?”
我任由他牽著傳遞熱度,然後抿唇搖了搖頭。
男人腿上蓋著的毯子已經換成國外超一線品牌的產品。
我背後的書包裡裝著自己抽空織的小毯子,忽然就拿不出手了。
整頓飯下來,我幾乎全程沉默。
Diana 和江祈玉聊著最新專案的進展。
我清晰地知道 Diana 對我沒有任何惡意。
所產生的低落都只是來源於,我徹底意識到,我也許已經成為局外人了。
11
晚上,我正坐在書桌前出神。
臥室的門突兀地響起。
開啟是江祈玉。
“方便我進去嗎?”
我點點頭,“方便的。”
但當江祈玉進來,視線落在沙發上那塊小毯子上,我才想起忘了收起來。
“給我的嗎?”江祈玉問。
明顯的男款讓我失去辯駁的資格。
只好點了點頭遞過去。
“織的有些粗糙,你放起來就好啦,不用用的,可能還會漏風。”
江祈玉直接把它蓋在腿上。
“沒有,我很喜歡。”
這在我看來只是一句客套話。
“瀰瀰。”
暖黃色的燈光映進江祈玉眼裡。
讓我似乎看到他眸光裡似乎藏著別的情緒。
“你從回來就心不在焉的,是在學校遇到麻煩了嗎?”
我忽然就不想那麼糾結了。
深吸了一口氣,坦白地問他。
“你還有跟江爺爺取消婚禮的打算嗎?我其實不是很想了。”
他指尖摩挲毯子的動作頓住,掀眼看我。
我強忍著耳根爬上的熱意,有些生疏地告白。
“因為,我覺得我喜歡你了,就是想到和你結婚這件事,不會再排斥了……反而會開始期待。”
這股子因為羞澀升起的熱意,直到我感覺已經爬到臉上暈開,江祈玉才開口。
“不是一時衝動嗎?”
他只是很簡短地問了這麼一句。
“不是的。”
我立刻接道。
其實在見到江祈玉的第一面,我就對他產生了微妙的好感。
但因為他江家人的身份,以及聯姻接替的情況,那點好感很快消耗殆盡。
直到現在我才反應過來。
那些初見時的好感皆源於江祈玉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江祈玉將我來又拉到腿上坐著。
想著他下半身是沒知覺的,便調整了下坐姿。
忽然聽見悶哼一聲。
“怎麼了?”我看著閉了閉眼的男人。
“沒甚麼。”
江祈玉手背蹭了蹭我泛著不尋常熱度的側臉。
又親了親。
“這裡好熱。”他聲音有些低,撫在我腰上的手也動了動。
我對正兒八經的男朋友沒甚麼不好承認的。
像回禮一般也靠過去親了親江祈玉的下巴。
“因為我剛才有些害羞。”
江祈玉聽到我直白的話後,輕笑了一聲。
不經意對視上,空氣都顯得黏著。
他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我唇上。
然後慢條斯理靠過來,輕啄著我的唇。
“嗯……”
我無師自通地環住他的脖子。
江祈玉在撬開牙關探進來前一刻,低聲回覆我最初問的那句話。
唇擦著彼此的唇,話也說的有些含糊。
“只要你不想,婚禮就不會取消。”
話音甫落,他就託著我的臉開始了一個成人間的接吻。
是掠奪空氣的,是你中有我,或者我中有你的。
是靜謐的空氣下,只有轟炸般的曖昧吞嚥津液的聲音。
12
我一邊參與籌備自己的婚禮,一邊學習按摩。
每天晚上,我都會帶給江祈玉新的嘗試。
“老師說我今天有進步,能找到很多穴位!我來給你試一下好不好?”
江祈玉語氣裡含著一絲妥協。
“好。”
我試一個穴位就會去看一下他的反應。
但自始至終,江祈玉都是面不改色的。
我氣餒了一秒後,將他的睡褲繼續往上掀。
“好了。”
江祈玉抓住我的手,直接把我拽著一起躺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試。”
我看著瞬間拉進距離的男人,呆巴巴地噢了一聲。
“我在你這裡睡嗎?”
江祈玉直接把他的被子拉上來,蓋在我們身上。
然後摟過我的腰。
“不行嗎?”
我噌地一下就埋進他的懷裡蹭了蹭。
“行!”
迷迷糊糊半夢半醒間,我有些分不清夢境。
似乎感受到江祈玉親了親我的耳朵。
“等我們結婚,我就都告訴你……”
……
但事實是,我並沒有等到結婚。
在試婚紗的前幾天,許久沒有出現的江緒特意挑江祈玉開會的一天,找上了我。
他戴著口罩帽子,將自己的臉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被從陽臺窗戶翻進來的江緒嚇了一跳。
“又有一段日子不見了。”他幽幽開口。
“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是吧?”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試圖去勾到不遠處茶几上的手機。
“放鬆,溫彌。”
江緒直接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將我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兜裡。
“今天來,我是來帶你走的。”
江緒身上的戾氣斂起來了些。
他平靜的一句話,讓我徹底愣在原地。
“江祈玉不是殘廢。”
“他腿是好的。”
13
“甚麼?”
我輕聲反問,眼神茫然。
“知道這麼久我幹甚麼去了嗎?”
江緒冷笑一聲。
“收集這孫子證據去了。”
“這麼多年,他做得滴水不漏。上次我告訴你他為你打造了一套房子的訊息,都是他派人透露給我,故意製造的假訊息。”
“我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查到。”
我眨了眨眼,試圖冷靜下來,反駁他。
“江緒,說這麼荒謬的話,就為了挑撥我和江祈玉?”
“就算是真的,我也要聽他親自說。總不應該相信一個傷害過我的陌生人,不對嗎?”
江緒難得沒有發火。
他只是一瞬不眨地盯著我,然後扔出一顆驚雷。
“還記得前不久,在 ktv 那次,為難你們的那個姓楊的嗎?”
江緒一字一句道。
“他真的被扔進亞馬遜河餵魚了。”
一股涼意瞬間竄進我的後背,直至四肢。
我似乎僵化在原地。
“溫彌,江祈玉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侮辱過他的人,他的手段比你想象的殘忍。”
江緒似乎也沉浸在這股詭異的寒顫中。
他沉沉撥出一口氣,摁亮手機調出影片放在我面前。
夜晚,雪裡夾雜著小雨。
除了淅淅瀝瀝的聲音,只剩下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
“啊!!”
“我,我錯了,求你了,放過我……”
“江總,我錯了……啊!!”
這是個角度比較刁鑽的位置,加上距離稍微有些遠,沒被他們發現這個攝像頭。
江祈玉穿著長款的黑呢大衣,裡面的領帶還是那天我幫他選的。
像是時間線被拉慢。
江祈玉自己走下車的動作,在我眼裡像是定格動畫。
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在我腦海裡播放。
保鏢給他撐著黑傘。
傘下還是那張溫潤到極致的臉。
“江總,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了,求你了,別再讓他們打我了……”
那個血跡糊了一臉的楊少狼狽地趴在江祈玉腳下,拼命道歉。
江祈玉手上依舊一副黑手套。
偶爾皮革,偶爾呢子材質。
他漫不經心地蹲下,手抓住楊少的頭髮,迫使他後仰起頭。
“不過是江緒的一條狗。”
江祈玉笑了一下,不緊不慢道:
“狗怎麼能沒有個狗的樣子?”
“對對對,我是狗!以後我就是您的狗!求您了……我已經被折磨地快瘋了,放過我放過我!”
江祈玉偏頭看了眼身旁的保鏢。
“上次他怎麼對你的還記得嗎?”
保鏢遲疑了一秒還是點頭。
江祈玉滿意地彎了彎唇。
“我把他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置都可以。”
他沒再搭理苦苦哀求趴在地上的男人。
在保鏢的撐傘下,他又回到車上。
但剛剛他蹲下時,衣角不小心沾到了泥。
影片的最後一幕,是江祈玉將大衣扔出車窗。
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淡漠。
當我還震驚於影片中時,玄關出的門被開啟了。
那個坐著輪椅,我的未婚夫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14
“江祈玉!”
江緒站起來,激動地將我拉得更後退一點。
江祈玉目光緩緩地從我身上收回,落在江緒身上。
“弟弟,你拉著我的未婚妻是想幹甚麼?”
江緒神情凝重,死死地盯住江祈玉。
“我們都知道了,別再裝瘸子了!”
“還有,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把姓楊的真給殺了……?”
隨著江緒的話,我也注意著江祈玉的反應。
在影片裡,他站起來時行走自如的樣子是我完全陌生的。
江祈玉沒理他,平靜地看著我。
“瀰瀰,過來。”
“溫彌,別怕!別管他,我帶你走!”
江祈玉終於分給江緒一個眼神。
沉默的對峙中,我眼睜睜地看著江祈玉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向我們。
他比江緒還要高一些。
門外的三四個保鏢忽然一擁而上,扣住江緒。
“弟弟。”
江祈玉居高臨下地睨著掙扎的江緒,語氣閒適溫和。
“我不是放過你了?你怎麼還敢回來?”
江家早就變了天。
很早之前,江祈玉就開始給江緒外公家的企業埋地雷線。
同時又不動聲色地陸陸續續換了江氏裡所有骨幹,收買了絕大數的股東。
那場 ktv 事件使得江祈玉加速了摧毀自己面臨的所有威脅的程序。
而今天,江緒外公名下最大的企業成功被江氏收購的新聞,登頂本地金融新聞榜首。
江緒背後的依仗倒臺了。
“既然回來了就去看看你外公,他此刻肯定非常想見到你。”
江緒被挾著胳膊站直,咬牙切齒。
“江祈玉,你對我外公做了甚麼?!”
江祈玉抬手幫他整理了下衣襟。
“今天就算了。”
“下次如果再對哥哥大呼小叫,就真的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江緒被保鏢壓著出了門。
偌大的客廳,瞬間只剩下我和江祈玉兩個人。
“瀰瀰。”
江祈玉朝我走過來時,我下意識後退。
男人腳步頓住。
“你怕我?”
“你有甚麼可害怕的?我傷害過你嗎?”
江祈玉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不,不是的,我就是一時間接受不了……”
“你讓我緩幾天,我想先回家……”
“這就是你的家,瀰瀰,出去做甚麼呢?”
江祈玉語氣依舊溫柔,但眼裡的笑意已經很淡很淡。
“江祈玉,求你先別靠近我。”
我被這巨大的變故砸的思緒混亂,完全理不清。
江祈玉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樣。
距離越來越近,我後退到窗邊,再次提醒。
“江祈玉!”
男人不為所動,直到將我拉向他面前。
“就因為我是個正常人就這麼抗拒?你難道喜歡的是我的殘廢?”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撕下偽裝的臉。
聲音有些顫抖。
“江祈玉,你之前答應江爺爺和我訂婚,裡面有利用我的成分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始終沒聽到他的反駁。
15
江祈玉不讓我離開。
晚上也執意讓我睡在他的臥室。
他終於不再裝出那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這才是江祈玉。
“瀰瀰,我說了,回房間去睡。”
“這就是我的房間。”
我將客臥的門特意上了鎖。
門外沒有了動靜。
我以為江祈玉放棄了。
但一分鐘後,他拿鑰匙開了鎖進來。
“江祈玉,你到底要幹甚麼?!”
我捏緊被子,心裡五味雜陳。
“你不願意動,我抱你過去就是。”
江祈玉從床上撈起我,緊緊扣住我的腰。
我被他放在他的床上。
江祈玉在旁邊躺下,將我攬進懷裡。
從今天最初知道這件事到現在,我也沒有懷疑過江祈玉會傷害我。
我只是越來越不確定,現在江祈玉想和我結婚是不是依舊是利用。
我閉上眼裝睡,逃避和江祈玉交流。
“我愛你的,瀰瀰。”
頭頂傳來清晰的聲音。
江祈玉親了親我的發頂,緩聲跟我解釋。
除了自己幾個心腹外,沒人知道他的腿早就好了。
在他 12 歲那年,江緒的媽媽親手將他推下樓梯,沒人知道。
醫生也只是說好好做復健,有康復的可能。
但家裡幹了很多年的保姆在晚上給他送飯時告訴他,不要讓江緒的媽媽知道他腿會好。
12 歲的小少年似懂非懂。
但他學會假意消沉,在眾人面前不去復健。
讓江緒母親放心。
他開始在晚上或一個人在房間的時候,憑藉自己,一點一點嘗試站起來。
到後來的正常行走。
是他無數個夜裡忍痛堅持的結果。
江祈玉在江家舉步維艱。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不敢行差踏錯一步。
最初答應和我結婚,也不能說是在利用我。
準確來說,是他想利用訂婚脫離江家,獨居出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江緒的外公沒少給江祈玉下絆子。
現在這一切,也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16
我聽著他以平淡的口吻講述他命運多舛的從前,有些替他難過。
“那江緒說,你殺了人……”
江祈玉低笑一聲,低頭咬了下我的鼻尖。
“我走到今天,為了一個沒必要的人去犯法是不是不太值?”
“那他人呢?”我有些慌亂地繼續話題,不去理會他的調情。
“不過是打了一頓。”
“我的人已經把他扔在醫院門口了,是他自己招惹了太多人,被仇家盯上了。”
我徹底安下心。
從他懷裡鑽出來,背對著他睡過去。
對江祈玉一點介懷沒有,是不可能的。
他口中的愛像是深林處濃霧下的泉水。
聽得見,但看不清。
……
第二天江祈玉罕見地沒去公司。
他也不再需要輪椅偽裝。
我不得不去適應仰頭看江祈玉。
“瀰瀰,下週一該去試婚紗了對不對?我陪你去。”
江祈玉從身後擁住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先吃飯吧。”我顧左右而言其他。
江祈玉也沒有逼我立刻回答,像以前一樣,向下相容我的情緒。
“江祈玉,我想推遲……”
“江祈玉!!”
一道低吼聲打斷我的話。
江緒隔著落地窗滿眼猩紅地盯著江祈玉。
下一秒,他撈起花園裡的實木椅子就揮向了玻璃。
窗戶破裂,他直直地衝著江祈玉走過去。
手裡拿著水果刀。
“你把我外公一輩子的心血都毀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中風躺在醫院裡,人事不省!”
我連忙看向四周,問江祈玉。
“你的保鏢呢?”
他神情算不得好。
“所有人都被我調去公司保護今天談判的股東了。”
江祈玉視線沒有離開過那把刀。
“你先回房間, 他不會傷害你。”
“那你怎麼辦啊?”
兩人體型看起來勢均力敵, 但江緒手裡有利器。
“沒事的, 你先進去。”他安撫地衝我笑了笑。
“江緒, 從小到大, 你還是那麼沒腦子啊,所有事只會用暴力解決。”
我不太明白江祈玉為甚麼會突然這麼說。
按理說,他應該是安撫江緒的情緒。
而不是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還挑釁江緒。
果不其然。
“江祈玉, 你還真上趕著找死啊。”
說著, 他就揚起了刀。
我本能地靠近, 去拉江祈玉。
但刀落下的速度太快。
我已經預料到被刺傷的結果。
“瀰瀰——”
痛感沒有如期而至。
我被江祈玉捫在懷裡。
他在最後一刻擋在我的前面。
那把刀扎進他的左肩。
“江祈玉!!”
我看著他的白襯衫上洇出大片血跡,格外刺眼。
男人臉色蒼白, 有些站不住。
我立刻扶他坐下,然後慌亂地摸索出手機撥打 120。
江緒愣在原地, 手裡的刀脫力砸在地上。
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他看向癱在沙發上的男人。
“你是瘋子嗎……”
我擔心江緒還會傷害江祈玉,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擋在他前面。
啞聲警告他。
“非法入室, 你還蓄意殺人。江緒, 我勸你最好不要再做甚麼。”
江緒怔愣地搖頭。
“溫彌,我沒有想殺他, 我是衝著他的胳膊去的,是他……”
江祈玉忽然開始悶聲的咳嗽。
我立刻走過去, 拿外套捂住他的出血口。
“救護車馬上就好了,你忍忍好不好,是不是很疼啊江祈玉。”
我聽見自己越來越明顯的哭腔。
江祈玉越來越虛弱。
他彎起個很淺的笑。
“沒有很嚴重,你別擔心。”
這個時候他還有閒心扯閒話。
“只是陪你去試婚紗的事可能推兩三天,再過幾天,我再陪你去好嗎?”
視線逐漸模糊,眼淚啪嗒地掉下。
我立刻點頭,“你好了我們再去!”
“好, 我會爭取在婚禮前養好傷。”
“嗯嗯!一定會的!”我時不時看向他的傷口。
我此刻為我昨天對江祈玉感情的質疑格外懊悔。
江緒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他站在一旁,白著臉一言不發。
直到 120 來,抬走江祈玉。
他才對擔架上的男人僵硬地笑著點了點頭。
“江祈玉, 你真的很可怕……”
江祈玉仿若未聞, 只是緊握住我的手,和我一直聊婚禮的瑣碎事。
17
後來, 江祈玉在醫院養傷時,江爺爺來過一次。
求江祈玉別起訴江緒,他願意將自己剩下的和江緒手中一共 6% 的股份盡數轉讓。
江祈玉沒要, 但也答應了不起訴。
江爺爺淚眼婆娑。
“祈玉啊,是爺爺從小忽視你, 是爺爺對不起你,你是個好孩子啊……”
後來江祈玉出院後, 江爺爺當著所有董事的面,宣佈了江祈玉正式接手江氏。
而江緒則被江爺爺扔到了紐西蘭他未婚的妻子段知薇和孩子那裡,又沒收了他的護照。
我得知這件事時,剛結束一天的婚禮儀式。
感慨幾秒後, 我就進了浴室解乏。
再出來時,江祈玉正隨意穿著浴袍疏懶地靠在床頭。
他被灌了很多酒,眼神都有些迷離。
“很難受嗎?”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江祈玉笑著搖搖頭, 手環在我腰上。
接著猝不及防地把我抱起來,跨坐在他腰上。
聲音有些醉後的性感。
“今晚喝得有些多。”
“瀰瀰,你自己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