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言敘的第三年,他跟我告白了。
但那天,他為了他的妹妹,將我養了很多年的小狗溺死。
我崩潰地哭著質問他,他也只是語氣冷淡。
“它差點咬傷茉茉,還留著幹甚麼?”
我才知道,言敘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他繼妹。
後來,他抱著一隻極其相似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蹲在我面前。
“我給你找來了一隻一模一樣的,原諒我好不好?”
“求你,別分手……”
1
和言敘正式在一起後。
他妹妹葉清茉忽然找到我家。
她臉色蒼白,拖著哭腔對我說:
“梔梔,我沒想到我哥真的會和你在一起……”
我不解地看著她。
“甚麼?”
但她像是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話。
倏地緊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崩潰哭著:“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和言敘分手吧,我只有他了……”
我的小狗初一本來在窩裡睡覺。
聽到爭執聲後,很快跑到了我身邊,衝葉清茉吼叫了幾聲。
“叫甚麼叫?林梔,管管你的狗!”
她似乎是逮到甚麼就要拿甚麼發洩一樣,一腳踢在了初一的肚子上。
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葉清茉,你來這發甚麼瘋?”
我用力推開她,將她推摔在門上。
葉清茉卻像是徹底瘋狂一般,扯住我的頭髮不讓我走。
“你憑甚麼啊林梔?!憑甚麼你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掙扎不開時,初一又衝了過來。
咬著葉清茉的褲腳將她拖走。
言敘趕來時,初一剛拽開葉清茉。
但她卻也剛好滑倒摔在地上。
“言敘……”
我上前的動作頓住,尾音越來越小。
“茉茉!”
我站在原地注視著,我的男朋友言敘,一眼都沒看我,直接跑到葉清茉身邊。
滿眼都是對他這個繼妹的擔憂。
“有沒有摔傷?”
葉清茉眼眶泛紅,撲進言敘的懷裡哭出了聲。
“哥,你不要我了嗎。”
言敘把她打橫抱起來,似乎親了親她的發頂。
“沒有,哥不會不要你。”
安撫好葉清茉的情緒後,他似乎才想起我的存在。
蹙眉看向我,目光裡帶著審視。
“怎麼回事?”
聽見言敘的聲音,我眼也沒抬,只是給初一套狗繩。
“你應該問問你的妹妹來這發甚麼瘋,還踢傷了初一。”
葉清茉聞言,委屈巴巴地摟著言敘的脖子,倉皇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哥,而且它也差點咬到我了……”
頭頂還在隱隱作痛。
我不信剛才言敘進來時,沒看到葉清茉扯我頭髮的動作。
但他一句也沒問。
我站起來,定定地注視著葉清茉。
“所以呢?它咬到你了嗎?”
言敘不滿我的語氣,寒聲打斷我的話。
“行了。”
“不就是一條狗?林梔,你太小題大做了。”
說完,他又譴責地看了我一眼,接著抱著葉清茉離開。
我察覺到兩人氣氛的不對。
但帶初一檢查是當下要緊的事,我沒來得及深想。
2
初一作為被踢傷的那一方都沒多大事。
反而是葉清茉被嚇得住了院。
週一上午沒課,我去醫院處理頭上的傷時,接到了言敘的電話。
“在哪?”
“怎麼了?”我問。
言敘聲音有些疲憊。
“茉茉哭了一晚上,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但我希望你過來道個歉。”
我緊了緊手裡的手機,邊沿硌得我手生疼。
“你妹妹發瘋踢了我的小狗,我還要去給她道歉,你沒毛病吧?”
言敘似乎有些煩躁。
“林梔,能不能別作了?”
“它只是一條狗,難不成還要茉茉跟它道歉嗎?”
“你最好抓緊過來,你也不想我給城管打電話,讓他們帶走初一。”
我聽著對面機械結束通話電話的聲音,沉默地站在原地。
像是被鎖進了一間密封的冰室。
滲進骨子裡的寒冷和窒息幾乎將我湮沒。
我的男朋友,不分青紅皂白地威脅我,跟他繼妹道歉。
……
幾分鐘我就到了葉清茉的病房。
因為接到言敘電話時,我剛好在同一家醫院處理傷口。
“雖然我不知道你哭甚麼——”
我靜靜地看著葉清茉,余光中言敘正盯著我頭上的紗布。
“但你哥拿初一威脅我來跟你道歉,你家家大業大,讓城管去抓初一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所以,我不敢不來。我道歉,可以了嗎?”
葉清茉眼淚還是要掉不掉的,極度難過的神情差點讓我以為她是失去了哪位親人。
不等她的回答,我轉身離開。
剛出門的下一秒就被言敘拉住手腕。
“林梔。”
我掙脫,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有事?”
我幾乎沒有用這種冷淡疏離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他怔了一秒,才抬手來碰我的傷口。
“怎麼受傷了也不告訴我?”
我譏諷地扯出個笑,避開。
“昨天被你妹妹拽傷的。”
“能麻煩你讓讓嗎,我下午還有課。”
接二連三的躲避動作,讓言敘有些不耐煩。
他用了些力,直接把我摟進懷裡,不給我掙脫的機會。
男生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好了,別生我氣。茉茉是我妹妹,遇到她的事我當然會急一點。”
“她才 20 歲,還小,你跟她計較甚麼?”
“頭還疼不疼?”
葉清茉的確才 20 歲,但我也只比她大一歲而已。
我推開言敘的懷抱。
“你現在是在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嗎?”
從決定來醫院我就已經做好準備。
可看著面前喜歡了三年的男生,心底還是不可抑制地泛酸。
“言敘,沒有誰的男朋友會這樣威脅自己女朋友。你還是重新找一個能接納你時不時發瘋的妹妹的女朋友吧。”
言敘看向我的目光晦暗難言。
半晌,他才冷著聲問。
“你甚麼意思?”
“分手吧。”我垂下眼,輕聲道。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激著人的嗅覺。
時刻提醒著我,這不是個適合煽情的地方。
沒等到言敘的回答,我選擇直接離開。
但言敘猝然把我拽進了沒人的拐角,抱在懷裡。
頭埋在我的頸肩。
“不分。”
他的聲音悶悶的,給人一種撒嬌的錯覺。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
我甚至懶得跟他解釋原因。
男生身體一僵。
初一自從被我撿回來,到現在已經 7 歲了。
它是堪比我家人的存在。
我不能和一個會時刻威脅到它的人在一起。
3
那天的談話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最終,言敘隨便找了個藉口,沒給我反應的時間就離開了。
一連幾天他都在故意避著我。
反而是葉清茉,主動找我坦白。
因為父母出差一段時間,家裡沒人照顧初一。
我在學校外租了個房子,帶著它。
那天傍晚,我正帶著初一在河邊遛彎。
葉清茉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林梔,我們談談。”
從她出現,初一就衝著她不停地叫。
我緊緊拽著狗繩。
“我跟你沒甚麼好談的。”
葉清茉輕笑了一聲。
“你不想知道你男朋友和他繼妹,也就是我,的實際關係嗎?”
我停下腳步。
心底隱隱的猜測,幾乎已經得到印證。
葉清茉眨了眨眼,神情中帶著一絲戀愛中的嬌態。
“言敘只喜歡我。”
“你不過是因為我們的父母不同意,他為了斷掉我的念想找的擋箭牌。他親口跟我說的,之所以選擇你,不過是因為你喜歡他,不麻煩罷了。”
初一的吠聲使我的思緒更亂。
我差不多猜到了言敘和葉清茉大概關係曖昧不清。
但我從沒想過,言敘從始至終都是在利用我。
“噢對了,那天你來醫院跟我道歉前,我們都在接吻。”
“當然啦,我們也做過比這更親密的事。”
巨大的衝擊感使我頓在原地,動彈不得。
葉清茉很欣賞我現在慘敗的模樣。
她笑著聳了聳肩。
“所以,趁早和我哥斷了吧,我也是為你好。”
大概是得意忘形,她說著手就作勢拍我的肩膀。
初一本就對她防備,以為她要傷害我,叫聲更大更兇。
在撲倒葉清茉的前一秒,被我及時拉住。
“初一。”我堪堪回神,叫住它。
但葉清茉還是被嚇得夠嗆,往後踉蹌好幾步。
“葉清茉!”
我下意識伸手去拉她。
但她摔下河的速度比我拉她更快。
“啊——”
葉清茉不會游泳。
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費力將她從河裡撈了出來。
如果當時的我知道她會恩將仇報,使我失去初一,我想我應該更冷漠一點。
葉清茉體質太弱。
她又住院了。
言敘趕來醫院時,和上次一樣,直奔葉清茉病床前。
我渾身溼透地站在不遠處,自嘲地笑出了聲。
“言敘。”
我打斷兩人含情脈脈的敘舊。
言敘這才注意到我落湯雞的模樣。
“林梔,你……”
“所以,你為甚麼不同意分手啊?”
我看著他,任由混著汙垢的河水自我髮梢底下,輕聲問他。
“你明明喜歡葉清茉,現在還有必要拿我當擋箭牌嗎?”
葉清茉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言敘眼裡瞬間溢滿了慌張。
“不是的,我——”
“不是甚麼?”
“不是喜歡我嗎?但你每次首先看到的人是葉清茉,最擔心的人也是葉清茉。”
所以,還有甚麼好狡辯的呢?
言敘無措地看著我,張了張嘴卻沒得辯解。
葉清茉想要下床靠近言敘。
但剛下地,屋內就傳來一聲清晰的骨折聲。
“啊——”
言敘立刻接住差點摔倒的葉清茉。
默契度十足。
4
葉清茉確實骨折了。
但不是剛剛,是因為她摔下河時本就造成了損傷。
“哥,你真沒必要對林梔愧疚,就是她的狗把我撞進河裡的。”
言敘身影一頓,焦灼的氣氛蔓延開來。
他沉默地把葉清茉從門診部抱回住院部。
我第一次當呂洞賓,氣笑了。
“葉清茉,造謠你救命恩人的狗,是會天打雷劈的。”
葉清茉又像前幾次一樣,埋進言敘懷裡裝死。
言敘自始至終都沒說過話。
直到把葉清茉放在病床上,蓋好被子,他才面無表情地回頭和我對質。
“嗯,又是那條狗。”
我聽著他淡漠的語氣,強忍著怒火。
“初一沒有撞到她,你要是隻聽你妹妹一面之詞,我也無話可說。”
言敘眯眼,冷嗤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茉茉會栽贓嫁禍給一條狗?”
指甲陷進掌心,扎得我生疼。
我深吸了一口氣。
“隨你怎麼想。”
“還有,言敘,別再來找我了。”
他沒回答,只是沉沉地盯著我。
讓我不由得生出一股戰慄。
某些時候,不好的預感可能就是某種事情的預兆。
……
週四一整天,我都是滿課。
回到校外的公寓,已經是傍晚 7 點。
靜得詭異的空氣都在告訴我初一不見了。
我看了眼客廳敞開的窗戶,反應過來它大概是跳了出來。
由於住在二樓,加上陽臺下有跳臺,所以我並不擔心初一摔傷。
在小區附近找了半個小時,還沒找到初一後,我選擇求助保安去調了監控。
監控顯示。
一個小時前,言敘來到二樓窗下,憑藉初一對他的信任,誘使初一跳了下去。
冷意登時躥進我的四肢。
我抬起僵硬的手,給言敘撥電話。
接通後,對面沉默。
我的聲音透著難以掩蓋的顫抖。
“言敘,你要幹甚麼?”
“林梔。”
言敘的聲音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這是第二次。”
“再不把它處理掉,它還會傷害茉茉。”
“說不準哪天,它發起瘋來還會傷害你。”
“它不會!!”
我徹底壓抑不住,站在小區樓下就崩潰地吼出聲。
“它沒有撲倒葉清茉!”
我手足無措地來回走著。
“我救了葉清茉!如果沒有我,葉清茉就死了。你就是這樣恩將仇報的嗎?!”
言敘語氣很淡。
“所以,以後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不要你的補償。”
我找回點理智,邊說著邊走到保安室。
“我就要初一!”
說完我就捂住聽筒,對保安小聲催促。
“報警,麻煩你幫我報個警!”
緊接著,我又去竭力拖延言敘的時間。
“聽著言敘。”
“如果你敢傷害初一,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和葉清茉。”
保安這個時候已經報了警了。
小聲安撫我。
“沒事,別擔心。”
我剛鬆一口氣。
聽筒那邊再次傳來聲音。
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鬼魅趴在我耳邊,傳遞死訊。
“抱歉林梔,它已經死了。”
我愣住。
外界一切我似乎都已經感知不到。
只有最後兩個字,像是使我置身於回聲谷一般,不斷殘忍地重複著。
言敘的話未停。
他似乎覺得一條狗的命並不算是命。
“非得養這種具有攻擊性的動物?”
他嘆了一口氣,以為我聽進去了。
語氣緩了下來,安撫我。
“明天我帶你重新去買一隻貓,或者小型犬好不好?馬爾濟斯怎麼樣?”
我動了動乾澀的唇,發不出聲音。
“林梔?”
我跌坐在地上。
半晌,才終於找回聲音。
“言敘,你和葉清茉都會下地獄的。”
“我保證。”
5
警察最後還是找到了言敘,還有初一的屍體。
它是被裝進麻袋裡活活溺死的。
警察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對我說。
“狗作為財產,他只用承擔民事賠償責任。”
我抱著初一,抬頭對他喊。
“它才不是財產!”
整個河邊只有我嚎啕大哭的聲音。
“它是我的家人!!”
它是陪伴了我從童年到整個青春的家人。
是在父母忙於工作時,我唯一的慰藉。
視線掠到沉默站在警車旁的言敘。
我放下初一,順手拿起手邊的石頭,朝著言敘砸過去。
“畜生,你要給初一償命!”
警察立刻攔住了我。
“冷靜點!”
可惜準頭不夠,石頭擦著言敘的臉側砸了出去。
言敘看著瘋子般的我,揉著眉心深吸了一口氣。
“林梔,它就是一條狗而已。你還要矯情到甚麼時候?”
“你要為了條狗,跟我這麼鬧嗎?”
言敘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我看著他難過的神情,彷彿以為受傷的是他。
“你不是喜歡了我三年嗎?我是你男朋友,在你心裡,我還不如一條狗嗎?”
我被警察摁住肩,只能抬頭注視著他。
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眼淚盈滿眼眶,再滑落。
我一字一句告訴他。
“不,言敘。”
“你不僅連狗都不如,連最冷血的畜生都比你好。”
言敘沉默地和我對視。
片刻後,他說:
“我不後悔。”
……
那晚,忙完所有後,我一個人回了公寓。
我抱著初一的繩子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初一的時候。
除夕那天晚上。
接近凌晨的時候,我出來守著看放煙花。
隨著倒計時歸零,煙花轟隆在空中炸開。
一隻邊牧幼犬從角落驚得躥出來。
由於沒地方躲,它最後猶豫地躲在了我褲腳後。
新年的第一天,我交的第一個夥伴就是它。
所以我給它取名初一。
往後的七年裡,每年的大年初一,它都和我一起過。
但。
今年的煙花,它終究還是看不到了。
6
我是睜著眼熬到天亮的。
葉清茉一大早就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照片上,她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一隻小貓。
“我正在陪哥哥給你挑選新寵物。”
“梔梔,寵物死了可以再買呀,你是喜歡貓還是喜歡狗呀?還是說你想養一隻邊牧,我們給你買~”
我盯著手機。
房間內空蕩的寂靜反襯得我此時的心跳如擂鼓般沉悶。
……
我到言敘他們家時,葉清茉正坐在花園的噴泉邊上。
“林梔,你來了呀。”
我走過去。
女孩笑得清甜,“正好,我想跟你介紹一下我……”
我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在靠近她的一瞬間,把她的頭徑直摁進了噴泉裡。
她掙扎吐出的泡沫形成一道小型噴泉,格外煞風景。
“唔——”
她坐在輪椅上,一條腿動不得,只能任由我宰割。
“葉清茉,寵物死了可以再買,你死了讓你媽再生一個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我扯著她的頭髮又把她拎出水面。
她狼狽地大口呼吸,說不出一句話。
在注視了幾秒她的窘境後,我又漠著臉將她摁進了水裡。
製造出這麼大的動靜,但最先出來的卻不是言敘。
一條幼犬噌地跑到我面前,衝我吼叫。
充滿敵意。
我低頭看著,瞬間怔住。
葉清茉也趁機抬起頭,離開水面。
但那隻邊牧幼犬並沒有停止叫聲。
似乎是怕我繼續傷害葉清茉,它咬起我的褲腳,費力拖動我。
“咳!咳!”
葉清茉上半身幾乎全溼。
但她緩過勁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處理自己的狼狽。
反而是衝著我笑出聲。
“你看,是不是特別像?”
她撥了撥臉上的髮絲,對著小邊牧嘬了幾聲。
褲腳的力道立刻被鬆開。
接著,它跑到了葉清茉身邊。
“林梔,這是哥哥為了保護我買的狗。”
她微微抬起下巴,做出挑釁的姿態。
“我打算給它取名叫初二,你說怎麼樣?”
我將視線從那隻對我敵視的小狗身上挪開。
看向葉清茉。
她得意的神情昭示著她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滿意。
我怒極反笑,顫著聲音。
“你養一隻和初一幾乎一樣的狗,不怕半夜做噩夢嗎?”
葉清茉再次挑戰我的底線。
“誰說一樣的?”
“我會好好調教它的,不會讓它變得和你那隻野狗一樣。”
啪嗒。
我聽見自己理智潰堤的聲音。
任由小邊牧去咬我的腳踝,我將葉清茉腿上搭著的外套扯開,壓著她的下巴,塞進了她的嘴裡。
幾近喉嚨,她根本吐不出來。
在她驚恐的眼神下,我把她再次摁進了噴泉裡。
當時的我,甚麼都沒想。
我不知道如果言敘沒及時出現,我會不會真的就這麼一直按下去。
“林梔!”
言敘一把拉開我,去扶慘白著臉,奄奄一息的葉清茉。
我站在一旁,垂眸和奶兇的小邊牧對視,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言敘沉著眸子,周身冷冽。
“你瘋了。”
我平淡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警告過你嗎?”
“你和你妹妹,我都不會放過的。”
話音將落,我又直視著他走過去。
言敘家的門在此刻被推開。
司機和保姆見狀,連忙跑過來檢視葉清茉的情況。
我在這陣騷動中撿回些理智。
繼而停下腳步。
且不說對面人數就佔盡優勢。
就算只對上一米八幾的言敘一人,我也幾乎毫無勝算。
不該這樣的。
我斂起情緒,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我忽然想起甚麼,回頭。
那隻小邊牧此刻收起了呲出來的小白牙,歪頭看著我。
幾秒後,它搖著尾巴跑回了葉清茉身邊。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眶。
它不是我的初一。
7
“林梔。”
言敘在我走出沒多遠後,追了上來。
我以為他要責問我。
但四目相對下,他一言不發。
我倏地甩了他一巴掌。
言敘沒動。
我又打向他另一側的臉。
“消氣了嗎?”他朝我走近一步,低聲問。
言敘總能兩句話激起我的怒火。
兩個巴掌,試圖抵初一的一條命。
“言敘,一刀捅了你我都怕你死得太痛快。”
當我再次抬起手時,言敘摁住了我的手腕。
他指腹摩挲著我的面板,讓我生理性不適。
“你打也打了,也折磨夠茉茉了,不生氣了?”
“我知道初一對你意義不一樣。”
“我也是一時生氣失去理智了,我已經後悔知道錯了。”
言敘正準備把我攬進懷裡。
“不跟我鬧了,嗯?”
“我們一件一件把誤會解開好不好?”
我推開他,下意識蹭了蹭被他碰過的地方。
開口的髒話在看到言敘身後不遠處,被司機推出來的葉清茉時登時頓住。
“誤會?”我看著面前的兇手。
言敘看出我的抗拒,眼底不由得生出一股黯然。
“林梔,別懷疑我對你的喜歡。”
“即便我和茉茉以前有甚麼,現在也已經斷乾淨了。我終於發現,我對她不是對異性的那種喜歡。”
“你們兩個,你對我來說更為重要。”
老實說,我對他這番話,沒有任何感覺。
甚至連噁心的感覺都沒有。
盯著他的五官,我就會不由自主想起初一。
視線下移。
男生白色襯衫領口下,隱約還遺留著一抹醒目的紅痕。
昨晚發生了甚麼,昭然若揭。
我越過他,看向泫然欲泣的葉清茉。
“哥……”
言敘頓了一瞬,毫無波瀾地回頭。
“你是要丟下我了嗎?丟下跟你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
葉清茉聲音很輕,就像是怕擾煩到言敘。
“哥不會丟下你,我們永遠都是兄妹。”
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也只能做兄妹。”
葉清茉又哭又笑的。
矛頭忽然對準我。
“林梔,你確定要跟他和好?”
“你知道我們昨晚做了甚麼嗎?”
我瞥了一眼她那條几乎不能動的腿。
“茉茉。”言敘語氣隱隱透著警告的意味。
葉清茉全然不顧,對著我指了指她的唇邊。
我這才注意到有一道裂痕。
“知道這道傷口怎麼來的嗎,林梔?”
“雖然我的腿受傷了,但我的嘴可沒有。”
“葉清茉!”
在我印象中,這是言敘第一次用這麼惱火的口吻冷斥葉清茉。
言敘立刻看向我,急於解釋的動作在看到我無動於衷的神情後,就那麼生生頓住。
他的臉色格外陰沉。
我直視著他。
“我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
似乎所有人都沒有把初一的死當回事。
甚至始作俑者還在談情說愛,上演虐戀情深。
但我不行。
我得為我的初一奔波。
8
初一火化後,我才有所行動。
溺死初一的河邊,有個私人安裝的攝像頭。
我徵求安裝者的同意後,複製了言敘溺死初一的影片,以及葉清茉跌落河裡的錄影。
當晚,我坐在電腦前製作影片。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鍵盤上,敲下個 F。
崩潰來的毫無徵兆。
我死死盯著螢幕。
“初一,過來。”
言敘站在河邊,手裡拿著抽繩麻袋。
初一似乎是嗅到危險的氣息,站在原地搖著尾巴,抬頭不解地看著他。
言敘見它一直不動,只好改變策略。
蹲下身,聲音溫和了不少。
朝初一伸出手。
“來哥哥這裡。”
從前言敘來我家,我總會對初一嗲聲嗲氣地說話。
“哥哥來啦,初一跟哥哥問好!”
言敘心情不錯的時候會和初一玩上一會兒,心情不好的時候從來都是無視初一。
顯然,言敘蓄意收起自己的攻擊性後,初一就放鬆了戒備。
立刻歡快地跑向言敘。
它以為言敘又罕見地心情好了,要帶它一起玩。
小狗有甚麼壞心眼呢?
它從來不會質疑身邊人的真心。
不知道它的“哥哥”要把它溺死。
……
我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情緒歇斯底里中,斷斷續續地製作完這段影片。
凌晨 3 點 27 分,我點選了釋出字樣。
我知道,屬於言敘和葉清茉的報應開始了。
9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的。
這是自從初一去世後,我第一次睡覺超過 3 個小時。
葉清茉的來電。
我沒立刻接,反而是點開影片釋出的平臺。
影片爆了。
有附近的人根據影片背景,猜測出了事情發生的具體位置。
繼而又扒出了葉清茉和言敘兩人的身份資訊。
“他怎麼敢啊,他怎麼敢把全心全意奔赴他的小狗溺死啊?”
“你這種喪良心的人,一輩子也不會好過的。每天半夜醒來你們都會看到小狗蹲在你們床邊,它早晚會帶走你們的。”
“一分鐘看不到這兩個賤人的個人資訊,我就引爆地球!”
在兩人資訊曝光後,我順著“大家都在搜”看到了另外幾個影片。
言敘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小部分人。
甚至有人對著門高聲謾罵。
葉清茉的電話在此時再次打來。
我接通時摁了錄音。
“怎麼了林梔?急得跳腳了,發影片引導網暴是吧?”
電流也掩蓋不住她略顯癲狂的聲音。
“沒有用的我告訴你,你隨便發,有甚麼用?你的狗還是死了,它永遠也活不過來!”
“而我!”
“我依舊安然無恙,大不了我就去外面躲一段時間。”
“林梔,你做這些無用功能有甚麼用呢?!”
我手指扣著桌邊的邊沿,用力到滲血。
“葉清茉,我對你的下場拭目以待。”
“我等著看。”
等著看你萬劫不復的樣子。
葉清茉並不像她口中說的那般渾然不在意。
相反,她被那些對她人身攻擊的評論氣到破防。
所以才會來跟我大鬧一場。
我又將這段錄音放到了網路上,再次引起第二波熱議。
部分評論可以看得出言辭激烈,氣憤的網友甚至在籌劃甚麼行動。
我家的門鈴就是這個時候被摁響的。
來的人是言敘,我並不意外。
他紅著眼眶,聲音都在哽咽。
“我沒有想到……茉茉是真的在騙我。”
“對不起林梔,初一它……”
我緩緩出聲,聲音是聲嘶力竭後的沙啞。
“你有資格提初一嗎?”
“言敘,你有沒有想過,它跑向你時有多高興?”
“它以為——你終於徹底接納它了。”
言敘作勢來拉我的手。
“對不起林梔,對不起……”
“我們再養一隻邊牧好不好?我和你一起照顧它。”
我後退一步,沉默地和他對視。
我很少見言敘露出這麼難過的神情。
他聲音很低,染上些乞求的意味。
“林梔,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可是誰再給初一一個機會呢,我很想問他。
言敘的手機來電打斷了我的話。
林清茉出事了。
10
部分情緒激動的網友直接在葉清茉他們家門口鬧了起來。
大聲討伐葉清茉兩人。
即便是後來她報了警,警察也是讓葉清茉出來解決事情,不要一昧地躲著。
否則一撥人走後還會來另一撥人的。
葉清茉別無他法,只得出來面對。
但眾人在見到她的一瞬間,情緒直接爆發,警察也攔不住。
“賤人,虐狗你他媽必下地獄!”
“狗怎麼死的,你也會怎麼死!”
有外層人靠近不了,直接將手邊的石頭砸了過去。
“啊——”
擦著葉清茉的額角過去。
葉清茉此時已經被人流擠得遠離自己家的門口。
她在眾人推搡辱罵下,終於找出空隙逃走。
言敘在接到家裡司機的電話後,立刻離開去找葉清茉。
我沉思幾秒後,也穿上外套出了門。
在小區外的河邊大概待了 20 分鐘後,身後傳來了我等候已久的腳步聲。
“等我呢?”
我回過頭,是狼狽不堪的葉清茉。
她額角還在往外滲血,袖子上也有洇出來的血痕。
“說吧林梔,怎麼樣你才能刪除影片?”
“只要你肯出面說明這只是一場誤會,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你看,小公主就是小公主。
都落魄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會放棄高姿態。
“要你去死呢?”我歪頭問她。
葉清茉冷笑一聲。
“你其實是嫌賠償不夠,是吧?”
她點點頭,“也對。”
“畢竟你養了 7 年,花了不少錢,所以不甘心。我能理解。要多少錢你說吧。”
嗯,在她的認知裡,似乎甚麼都可以用錢衡量。
“葉清茉,見證你悲慘的遭遇這件事,對我來說是無價的啊。”
我看著她臉色一點點變得猙獰。
擲地有聲道:“影片,我是絕對不會刪的。”
“你別給臉不要臉!”
葉清茉吼得臉漲紅,緊接著衝我撲過來。
在和她的糾纏中,像是歷史重演,葉清茉再次跌進河裡。
本市秋季的清晨,濃稠的霧是出行的最大問題。
所以,很少人會在這種能見度低的時候出門。
儘管河中的葉清茉瘋狂呼救,可她的驚叫聲,也只是徒勞地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四周。
背後傳來一連串的聲音。
“葉清茉!”
我下意識跑過去。
葉清茉在河裡撲騰的樣子和上次一模一樣。
“救我!求你了……林梔,救我!”
我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白眼狼。
“我錯……我錯了,我不該,”
她說得斷斷續續的,幾乎說幾個字就要喝一口水。
“我不該恩將仇恨,害死初一!”
“求你了林梔,救我……”
我的身後正對著監控。
我看著她,半晌後點了點頭。
“好啊。”
但這次,我沒再跳下去。
蹲在河邊,朝河裡的葉清茉伸出手。
“謝謝!”
她眼睛一亮,拼命抬手來拉我的手。
剛好河水的流動性將她推近了些。
葉清茉馬上就要拉住我的手了。
我緊緊盯著她眼裡希冀的光。
在觸碰到她指尖的一瞬間,我忽然身體一斜。
倒在河邊。
距離瞬間被拉開。
我垂眼對上葉清茉不可置信的眼神。
下一秒,湧起的河水掀翻水裡掙扎的人。
葉清茉再次浮出水面,但已經沒甚麼力氣。
濃霧散去,小區外開始陸陸續續有了行人。
葉清茉的掙扎吸引了剛上班的保安的注意。
我倒在一旁,冷眼看著她被從死亡的邊緣拽了回來。
葉清茉因嗆了太多水的原因,被送往了醫院。
河邊很快只剩下我。
我盯著河面。
比起可惜,我更後悔曾經救了白眼狼的行徑。
“初一,如果那次我沒有救她就好了,對不對?”
可惜我等不到任何回答了。
11
葉清茉的媽媽為了女兒專門從國外回來。
她上傳了條自述影片。
大概意思是說葉清茉差點被淹死,而且已經引起了不可逆的肺感染後遺症,也算是得到應有的報應了,請求大家可以放過她了。
影片前幾條熱評倒沒那麼大戾氣,但也不至於黑白不分。
“呃,我只能說惡有惡報。”
“噠姐,您搞沒搞錯,她是失足掉下去的,也不是別人推的吧?能不能別甚麼都推給網暴?”
“別混淆視聽了,大家討伐她是因為她白眼狼,合謀害死了救她命的女生的狗好嗎?”
很快,她就把那條影片刪除了。
葉清茉得到應有的下場後,確實有一小部分人安分下來,沒再去鬧。
但也有清醒的人指出,言敘才是最直接的兇手。
而他,還安然無恙。
甚至差點因為葉清茉失足溺水的事,掩蓋過去他的罪行。
12
在網友的深扒下我才知道,言敘的親生母親住在療養院。
她除了身體有殘疾外,還因言敘父親和葉清茉母親重組家庭的事患上了抑鬱症。
我得知後,去遠遠看過一次。
她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虛空。
有不知道她抑鬱問題的狗狗救助協會的網友,直接找了過去。
網友也沒有對一位老人破口大罵。
只是忍著怒火告訴她。
“可以麻煩您讓您的兒子出來承擔一下責任嗎?躲著有意思嗎?仗著沒有立法就可以肆意殺戮小動物嗎??”
護工及時趕到,才推著言敘的母親離開。
言敘最近因為葉清茉生病的事和他母親的曝光,整個人頹靡不堪。
僅僅時隔兩天,我接到了他認輸的電話。
“林梔,放過我媽,她甚麼都不知道。”
他的語調死氣沉沉。
“跟我沒關係。”
“這都是你自己作的孽,你應該主動站出來,而不是放任網友攻擊你媽媽。”
言敘輕聲問。
“你還要怎麼樣?”
“我以為你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你一直都很溫柔,為甚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沉默著,說不出話。
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要做到甚麼地步。
要言敘給初一抵命嗎?
“林梔,放過我媽吧。”
“她這一生太苦了,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她再受到一點傷害。”
我聽見對面隱隱傳來的鳴笛聲。
言敘在開車。
“我說了,我沒有讓大家去找你媽媽。”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有些快。
“那為甚麼!他們會找上我媽!”
我剛想辯解沒人去傷害你媽,一聲刺耳的輪胎急剎在地面的聲音響徹天空。
緊接著,是劇烈的撞擊聲。
最後一片騷亂。
我靜靜地握著手機,凝視著茶几上的狗繩。
彷彿在透過它看初一。
“初一啊, 你聽到了嗎?”
“欺負你的人,都得到報應了。”
言敘出了車禍, 沒有當場去世。
他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搶救,最後苟延殘喘地撿回些氣息。
但最後還是死在了觀察期。
一切似乎,就此塵埃落定。
……
言敘死訊傳來後,我鬼使神差地去到了他們家附近。
司機保姆被辭退。
曾經奢華的別墅,牆邊因近期無人打掃冒出了青苔。
“汪嗚!”
一聲奶裡奶氣的叫聲從角落傳出。
我忽然想起甚麼, 走過去。
那條酷似初一的小邊牧被丟棄在這裡, 沒人把它帶走。
這兩天, 它大概都是扒拉垃圾吃的。
它的毛還不夠厚, 不足以熬過這個冬天。
“來。”我輕聲喚它。
小邊牧膽怯地看著我。
幾秒後,確認沒有危機後, 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手背。
我抱起它離開這裡。
它像是終於尋到一處溫暖的遮蔽所, 埋進我的臂彎, 小聲嚶嚀著。
撲面而來的冬天的氣息, 讓我恍惚回到了七年前。
沉浸在幾秒的錯覺裡,我假裝懷裡抱的是初一。
但路邊廣播裡的女聲播報的時間又打破我的幻想。
我抱著小邊牧去了當地的狗狗救助領養中心。
“哇, 它和你去世的那條狗狗真的好像,你不打算領養嗎?”
他們基本上都看過我發的那些影片, 知道初一的故事。
小邊牧似乎聽得懂, 也從懷裡抬起頭看我。
褐色的眼睛滴溜圓地看著我, 裡面裝著不知所措和期待。
它知道我是善意的。
它想跟我回家。
我抬頭對志願者一笑。
“不了。”
我放下小邊牧離開。
稚嫩的嗷嗚聲從身後傳來。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以後每年的新年煙花。
我也會去適應自己一個人看。
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再養狗了。
言敘番外
言敘戴著氧氣罩, 奄奄一息時想到的是原來人真的是有報應的。
那天, 他不是沒有猶豫過。
“初一。”言敘站在樓下, 衝探出頭的初一伸出手。
“來,我們去找姐姐。”
言敘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凍幹晃了晃。
狗狗吐著舌頭時最像是在微笑。
初一興奮地“汪”了一聲, 沒怎麼猶豫就順著陽臺跳了下去。
因為距離不算太矮, 它還是輕微摔了一下。
小聲嗚了一聲後, 抬頭看著言敘。
像是在求安慰。
但言敘只是漠然地看著它,沒有任何反應。
初一跳上後座, 任由言敘把它帶走。
它坐得不老實,隔一會兒就去蹭蹭言敘。
起初,它也不敢有太大動作。
但見言敘沒有牴觸,便一會兒貼貼,一會兒拿爪子扒拉下他的胳膊。
甚至後來, 還吐出舌頭舔言敘的側臉。
言敘在等紅燈的間隙,抽了紙巾皺眉擦臉。
他更覺得自己沒錯,養狗真的很麻煩。
初一下車後,看著陌生的河邊歪了歪頭。
小聲又疑惑地嗷了一聲。
言敘拿出麻袋才發現初一不是小型犬, 沒那麼好抓。
他只好誘使初一, 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的陷阱。
初一被裝進麻袋後,也沒太大的掙扎幅度。
言敘站在河邊,第一次生出躊躇的心情。
他開啟麻袋的一個口,垂眸看進去。
初一已經有些不安。
但還是乖乖地沒有大吼大叫。
它覺得。
也許……也許哥哥只是在跟它玩吧。
但他向來不是個會臨時反悔的人。
茉茉的骨折不是假的。
差點被淹死也不是假的。
這條狗本來就是個潛在威脅。
言敘閉了閉眼, 將麻袋拖進了河裡。
初一這才開始在麻袋裡瘋狂掙扎。
不知道過了多久。
冰冷的河風吹得言敘已經麻木,他才堪堪回神。
水面再也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斂起神情,轉身離開。
他不後悔。
言敘這樣告訴自己。
(全文完)